從老師家里出來，林輝重新回到校場，見遠處另外兩支新招收的學員正嘻嘻哈哈的練著劍。
小虎和小胖認真的在將作為分界線的石塊重新擺整齊。
這些石塊是薇薇找來的，專門作為清風觀三支劃分整個道觀地盤所用。
哪一塊區域是誰的，這些石塊組成的線條都分得清清楚楚。
‘黑霧....外面的環境這么危險，那么，到底又是什么力量在護持整個城區？那樣的力量...源自于哪里？’
林輝腦海里不斷泛起一個又一個念頭。
原以為內城會是安全之處，現在看來，內城也有那里的艱辛。
提起劍，林輝能看出來師傅的想法。
安定的生活下去，沒有什么特別遠大的目標，吃好穿好生活平淡，這就夠了。
起碼周圍的危險已經解決干凈了，這對于明德而言，就是最大的輕松。
可是....
林輝微微轉頭，看向內城那高聳入云，看不到邊際的巨大白墻。
又看了看相反方向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
外城區的人們，生活的區域，就只有頭頂上那一長條灰色天空，透射出陽光下來。
此時春雨漸息，陽光從灰霧中透射下來，連顏色也變得灰白。
林輝抬頭看著，天空依舊是灰霧，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云層。整個城區就像一個巨大的圓球，以內城為中心，強行擠開霧氣，撐起一個巨大球狀空腔。
‘或許，我先進去內城看看，確定是否真如傳聞一般，再決定是不是全家都搬遷進入。’
心頭下了決定，林輝不再猶豫，繼續開始習練劍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
隨著血印源源不斷的進化，清風劍法的完成度也在不斷跨越。
而隨著林輝的不斷淬體，體質得到強化，清風劍法每一招的進化時間，也開始縮短。
到了進化第六招時，所需的時間已經從之前的五天，變成了四天。
這讓林輝更加有了加強自身體質，淬煉精力的動力。
一轉眼，春耕過去，農忙一波接一波。黑霧期也隨著到來。
正當林輝靜靜等待進化血印時，寶和道人，終于醒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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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觀，觀主臥房。
咳咳...
寶和道人面如金紙，半躺在病榻上，側臉望著房內站著的三位師弟。
明辰，明德，明秀。
三人面色恭敬的靜候著，等待他開口。
房間里飄蕩著濃濃藥味，就算加上桌上點了濃重的熏香，也壓不住那一絲寶和道人身上清晰的血腥氣息。
“飛云拳....上官飛....怎么樣了？”寶和手捂著嘴，再度咳嗽出一絲血水，虛弱道。
“飛云館主，已經去了半個多月了...是被百花門重創而死...”明辰嘆道。
“是嗎....看來...這一切都是命數...”寶和嘆息。
“師兄....”明辰欲言又止。
“什么都別說了，我們清風劍派，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輝煌過，也就夠了。”寶和咳了幾下，“我撐不下去了....我走后，清風觀由你們三人處理，現如今....局勢艱難，等待，黑霧，過去，你等...還是遠離此地....另尋他處...至于我家中兒女....讓他們別再開館....”
寶和和三個師弟背后都有親族，其中尤其以寶和自己的親族人數最多，他一倒下，親族的情況自然不妙。
這段時間也早已被分割得四散而逃，根本沒人愿意管昏迷中的寶和道人。
“你們....你們....”
寶和手指著三人，還想說什么，可一口氣最終還是沒上來，他連續努力了三次，最終右手還是一下砸落，再也沒了力氣。
“師兄！！”明德大呼，上前扶住床沿，淚流滿面。
其余兩人也跟著上前，看著寶和道人的尸體，都是淚水盈眶。
臥房外，三支的核心弟子靜靜低下頭，聽著里面的聲音，心中思緒萬千。
林輝和薇薇、王蕓站在一起，聽著里面的哭聲，同樣心中嘆息。
“師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王蕓在一旁輕聲問。“練劍也是需要花錢的，但看清風觀這個樣子，恐怕沒辦法再供你繼續練劍。”
“沒事去霧區狩獵點材料就是。”林輝平靜道。
“那并非長久之計。你現在年輕力壯，沒有拖累負擔，自然可以說這等話。若是你某日有些病痛，被事情耽誤了呢？又或者你以后成親生育兒女，你一個人的安危關系著全家人的安危，等你年紀大了，再去冒險，太危險了。”王蕓輕聲道。
“師姐的意思是？”林輝看向她。
“你是個重情重義的。”王蕓道，“天賦也不錯，不如和黃杉秋伊人她們一樣，一起來我王家如何，別再混著武館界了。”
林輝明白她的意思了。
武館界混不下去，不代表清風劍混不了其他。以他們的身法實力，換到其余降級的圈子中，實力可不算弱。
“到時候脫離圈子后，兼修一些其余武學也不會有人再說閑話。”王蕓聲音放得更輕了。“之后我再幫你介紹一門親事，確定下來，成家立業，有了血脈傳承，你家里放心，你自己也沒有后顧之憂。”
“.....”林輝沉默了。
聽著里面臥房傳出的哭聲，他低下頭。
“然后呢？練劍怎么辦？”
“還練什么？現在的淬體身法速度夠用就好，清風劍再練又能練到什么層次？我們習武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好好生活，安全生活？只要達到目標，不管什么方式不都是一樣？”王蕓輕聲道。
頓了下，她看向一側的黃杉秋伊人。
“你看她們，好幾人馬上也要走了，跟木家簽了協議，阿輝，你得記住，練武是為了生活，而不是本末倒置，犧牲生活來成全練武。你看木巧芝和趙江安他們，他們就腦子很清醒。”
林輝默然。
他承認王師姐所言有道理，能堅持到現在，王蕓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她不在乎清風觀，她僅僅在意的是明德老師。所以清風觀如何，她不在乎，有的是替代。
對于她們，或者對于九成九的弟子而言，練劍，只是為了達成目的的方式，手段。
“是啊....人是有極限的。過了高速成長期之后，再繼續練下去，付出和得到的對比就太少了....不值得繼續花費太多時間精力進去...”他嘆息道。
“你這不是很清醒嗎？”王蕓道，“好好想想吧。若有決定，隨時可以來王家找我。”
“多謝師姐。”林輝點頭，“對了，那薇薇師姐呢？”
“她早答應了。而且，師傅其實也默許了。”王蕓壓低聲音。
林輝再次默然。
連師傅親生女兒都....
看著前方臥房大門，那古色古香的暗紅木門，他腦海里的思緒，已然閃爍到了很遠很遠。
從王蕓，老師，薇薇師姐的言行來看，他知道，就連他們自己，都放棄了清風觀武學重現輝煌的希望。
連師傅明德都覺得不可能再崛起了。
清風劍，差了這些新武館武學不止一籌。
林輝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放棄的念頭，可一看到血印浮現在視野里的字跡，七節快劍，九節快劍，他花費了這么久時間，成本，精力，才到清風劍法。
如果現在就放棄，那他之前的投入不就白費了？
況且，就算轉修其他更強武學，需要的時間不會更長么？
寶和道人的葬禮持續了三天，來祭奠的人很少，曾經的清風觀盛況，如今已然消失。
最后是三個明字輩道人抬著棺材下葬墓穴。
而清風觀也自此，徹底分成了三支，而不是之前的暫時。
林輝趁著機會回了家，將這事和父母說了。
而老爹的反應，也讓他始料未及。
“你怎么想的？”老爹林順河端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樹蔭下，看著林輝道。
“我就想，都練了這么久了....不是很想放棄。”林輝回答。
“既然喜歡練劍，為何不選個更強的？清風劍現在不行了，這是事實。你同樣花錢花時間花精力，最后練出來還不如別人，值得么？”老爹意外的理智和現實。
“可師傅....”林輝遲疑。
“明德自己都不抱希望了，否則他會同意自己女兒兼修其他武學？”林順河道。“想想吧，該回頭時，就要果斷回頭，不要越陷越深，最后徹底失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拍拍兒子肩膀，轉身離開。
留下林輝一人坐在原處，望著院子外人來人往的泥道，陷入沉思。
一直從早上坐到正午，母親姚珊出來叫他吃飯，才發現林輝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怎么？做出決定了？”
“嗯，我要練下去。”林輝點頭，回答。“反正我也不是缺錢，現在家里狀態也好了。我就想繼續練了試試，我喜歡清風劍法。”
“....你啊你....也是個死犟性子。行，就當個愛好也行。”姚珊無奈，“走吧，進去吃飯。”
“好嘞。”林輝露出笑容，站起身跟著進屋。
其實如果沒有血印，或許他也早已改修了，可既然有血印在，等清風劍法徹底進化完成，到時候再進化一次劍法....
這樣一來，或許再度進化會花很長時間精力，但重新修行其他武學，同樣會花費大量時間精力。
如此，還不如不做改變。省了中間重新學習的過程。
做出這個決定后，林輝再度從家中返回師傅那里。
師傅明德三人已經花了幾天時間，將清風觀一分為三，修建了中間厚厚的分隔墻體。
而明德的這一支，改名為清風劍派，算是重回曾經的名字。
只是這個改名后，明德自己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事都交給女兒和林輝，每日不是釣魚就是去找黃管事喝小酒，生活過得悠閑而自在。
至于練劍？早就放棄了。修修內力穩定穩定狀態，就是最忙的事。
而清風劍派也不再被列入武館范疇，只能算是散練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