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什么，族群那邊的麻煩找不到法子解決，我回去也沒意義。”黑毛獅人松開他，嘆息。
它身高兩米多，和一米八的明德站一起，塊頭差距太大，有種大人和小孩的感覺。
“我以為你早回去了，上次在青樂坊市碰到東豪他們，他們說有一陣沒見你了。”
明德和這黑毛獅人似乎關(guān)系很好，兩人站一塊便開始壓低聲音，滔滔不絕聊起來。
林輝在一旁，只是被明德簡單介紹了句名字，便沒了下文。
他索性獨自吃著小攤老板端上的冰鎮(zhèn)銀耳湯，等老師和友人聊完。
邊吃東西，他邊觀察那個還在地上不斷叩拜的男人。
“那家伙在這兒已經(jīng)兩天了。”冷飲攤主在一邊擦拭桌凳，一邊隨口解釋道。
“客官小心點，別靠近，當心他發(fā)病。”
“這樣的人，很常見么？”林輝搭話問道。
“還行，隔幾天就會有一個。”老板點頭，“這年頭大家都不好過，窮到最后，沒錢買羽血，寧愿死在內(nèi)城，也不愿意被趕去外面黑區(qū)，這樣的人太多了。”
“黑區(qū)？”林輝愕然。“是指外城么？”
“是。到了那里，生死就是別人眼里的一盤菜，由不得自己了。”老板嘆息。
“那，像老板你這樣做小生意，能湊齊羽血藥？”林輝不解問。
“這點哪夠。”聞言老板笑了，這個滿臉絡腮胡，看上去四十好幾的中年男人，仔細打量了下林輝。“我家祖上是感召者，血脈能支撐我和我兒子兩代人繼續(xù)住內(nèi)城。暫時用不著羽血，不過我孫子輩就只能靠自己拼搏了。我現(xiàn)在賺錢，除開自己用外，也有在為孫子提前積攢羽血錢。”
他頓了下，繼續(xù)道。
“小兄弟應該是其他城區(qū)的吧，咱們涂月是這樣，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本分賺錢，本分養(yǎng)家，買羽血。”
林輝默然，看了眼正聊在興頭上的老師，他又繼續(xù)和老板拉扯閑聊起來。
從老板話語里，他漸漸對內(nèi)城人的生活，有了一定了解。
“一般就只有通緝犯，流浪漢，垃圾人，會被趕去黑區(qū)啦。”老板低聲道，“黑區(qū)非常危險，陰暗，野蠻，據(jù)說一到晚上就會有巨大怪物四處獵殺活人，沒有玉符根本活不下去。再加上那里全是垃圾人，壞人，像咱們這種普通人進去，第一時間怕是就會被吃掉，死在那里。”
“可這兒不是也有這些可能發(fā)病的人？不也有危險？”林輝從對方話語里聽出了濃濃的刻板印象和偏見。
雖然外城確實危險，可也沒危險到對方想的那個程度。
于是他忍不住反駁。
“那能一樣啊？”老板搖頭，“我這兒只是內(nèi)城最邊緣地帶，往里走，你是沒去過月塔區(qū)，那里才是真正貴人們生活的地方。一座座上千層高的月塔，就像通天的巨樹，杵在地上，月塔之間連接著通道，通道里很寬，里面有商店，街道，花園，住宅，貴人們就住在上面，基本不下地。出入都是依靠的巨大蛾車飛來飛去。”
“咱們這些外環(huán)帶的，和中環(huán)帶的一樣，都只能在地上生活，一輩子都別想上月塔高處見識。”老板言語里透著濃濃的向往。
這讓林輝明白了，內(nèi)城也分外環(huán)帶，中環(huán)帶，和中心月塔區(qū)。
而居住在上千層高的原血貴族.....一輩子都不會雙腳接觸大地。那樣的人群，他無法想象會是什么樣子。
接著他又問了老板家里情況，得知這男人一口氣生了十個孩子，男男女女都有。他也是驚呆了。
據(jù)老板說，這里的物資非常便宜，沒人會被餓死，田地里隨便撒點種子就能自己長出豐厚果實，再加上這里的人每人每月都能領(lǐng)到二十斤精品的萬福肉。
那是沒有副作用的一種高營養(yǎng)肉質(zhì)，吃拳頭那么大一塊，就能管一天不餓。
所以這里人賺錢，真就大多只為了兩個目的：買羽血，和享受。
吃過冷飲，明德那邊也和友人告別，兩師徒起身離了小攤，邁步朝回去的方向走去。
“怎么樣？這里感覺如何？”明德走在前面，背著手詢問。
“很好。真的很好。”林輝嘆氣，“這里的夜晚也不會有迷霧，吃喝很便宜，隨便花點小錢就能養(yǎng)活一大家子。也不用擔心人口失蹤，不用擔心外面的霧區(qū)沖進來怪物。”
“是啊...所以才會有那么多人，拼了命也想搬進內(nèi)城。”明德嘆道。
兩人一時間都默然不語，只靜靜地趕路。
若是沒見識過真正的安寧就算了，可當人真看到了遠比自己生活環(huán)境優(yōu)良的內(nèi)城后，心中的那種不公，那種渴求，根本難以控制。
不多時，兩人重新回到了南九門出城口。
望著那座高大寬闊的圓拱大門。
林輝回過頭，站在斷崖高處，再一次眺望下方廣闊的樓閣平原。
此時樓閣里已經(jīng)有些地方亮起了黃白色燈火，還有裊裊炊煙升起。
“該回了，快天黑了。”明德在一旁提醒。
“嗯。”林輝點點頭。
“想進來時，可以找你爹買許可，臨時許可價格不貴，就是需要一定渠道才能申請。”明德道。
“知道了...”林輝點點頭，終究不再多看，回頭大步走進南九門。
這一道門，內(nèi)外仿佛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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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過內(nèi)城后，林輝再度回到了原本的每日教學，練劍，二次淬體的節(jié)奏里。
從二次淬體到內(nèi)力滋生，按照老師所言，正常情況需要三年左右，能成的三年就成，不能的三年后則極大概率永遠成不了。
很多人甚至被卡在這一步十多年不得寸進。
從二次淬體極限到內(nèi)力境的比例，大約是七八個能有一個成。
就在林輝確定了血印繼續(xù)進化狂風劍法后，次月，鎮(zhèn)上突地出了件大事。
一個叫嚴晚秋的窮苦女孩，在驗明資質(zhì)時，被查出具備上位感召者的資質(zhì)，當場就被接入內(nèi)城，進了三大中的陳家。
據(jù)傳，這個嚴晚秋甚至在上位感召者中，資質(zhì)也是頂尖的。
整個新余鎮(zhèn)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出過這等天才了。
就連林輝指導養(yǎng)生班時，都能聽到老頭老太們在討論這個話題。
他不為所動，依舊每日服藥，縮短血印進度，繼續(xù)淬體苦練劍法。
而明德在將派主傳給他后，便果然說話不算話，揚長而去，神秘失蹤，不知道跑哪去了。
留下薇薇林輝小虎小胖四人，獨立支撐整個清風劍派。
在明德離開后沒多久，其余兩分支，明辰和明秀，也都紛紛跑路。
他們原本看清風劍派這邊養(yǎng)生班還能勉強活下來，便打算也跟著一起辦。
結(jié)果他們教導的劍法根本沒用，和其余普通武學沒啥區(qū)別，比起清風劍派這邊差距甚大，完全沒人來。
于是養(yǎng)生班也辦不起來的情況下，兩分支終于支撐不住了，將地盤折價一股腦賣給了林輝，也揚長而去，消失在了新余鎮(zhèn)。
于是，曾經(jīng)興盛一時的偌大清風觀，就只剩下了林輝四人所在的清風劍派，帶著一群老年人入駐整個道觀。
“收購其余兩支的錢，我會從學費收入里慢慢扣還給你的。”
清風觀內(nèi)校場上，薇薇正色朝著林輝解釋。
“雖然你是派主，但一碼歸一碼，這次出錢全是你從你爹那邊借的，不能混為一談！”
“沒關(guān)系，我這里不急。”林輝平靜道。
“我會記住的。”薇薇認真道，“對了，你爹新過門的那位二夫人，和你相處得如何？沒問題吧？”
她是聽說了，林府主人林順河又娶了一個內(nèi)城來的女子，聽說來歷很深，娘家背景雄厚。
“還好，二娘叫柳生瀾，人蠻好的，不算漂亮，但性格很溫和大氣。”林輝回答。
他和這個二娘總共見面也不多，但對方相處起來，沒有內(nèi)城出身的傲氣，說話言談都很隨和，對他和對母親姚珊也都很尊重。
他迄今為止感官還不錯。
“那就好。”薇薇點頭，“不過，你二娘是懷上了吧？她是內(nèi)城人，你說這生下的孩子，是不是天生就帶內(nèi)城血脈？”
林輝沉默了下，點了點頭。
實際上正因為如此，他和母親姚珊，其實和二娘他們是完全分開住的，除開每天吃飯時間，其余時候壓根見不到人。
姚珊私下告訴他，二娘柳生瀾和她生的孩子，早晚都是要回內(nèi)城的，不可能在外城長住，她們和自己等人，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種跡象，還有老媽的反應，讓林輝不由自主的聯(lián)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就是，老爹，會不會是幫內(nèi)城的大人物臨時背鍋？
一想到這點，他心中便越看越覺得懷疑。
和薇薇談話后，他獨自提劍，又去角落里加練，完美版清風劍法一招招姿態(tài)優(yōu)美的不斷使出。
很快，一遍結(jié)束，心口涌出熟悉的暖流，分布全身。
正當林輝打算收功結(jié)束時，忽地一絲冰冷細線，從丹田處憑空生出。
那細線飛速旋轉(zhuǎn)，就在腹部團成一個小漩渦，便就這么定下了。
緊接著，第二道冰冷細線再度出現(xiàn)，用同樣的方式匯聚入腹部。
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這是...內(nèi)力！？’林輝早就從師傅那里詳細了解過清風內(nèi)力的特性和感受，現(xiàn)在察覺身體變化，哪里還不知道是成功了。
可...不是說最短也要三年的？？！
而且，不是一次才能聚合一道內(nèi)力線么？
他一時間站在原地，愣住了。這才不到兩個月，內(nèi)力境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