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林輝吸了口氣,心中模擬了下,若沒有韓笑月提醒,柳武俊很可能這次會栽,然后柳瀟在外駐守絕對也干不下去,暴怒之下很可能第一時間回來,以柳瀟大姐的脾氣,說不得被埋伏得更容易。
這么一來,兩人一倒....家大業大的柳家宗家自然沒什么,但與之相關聯林家,可能會遭到牽連....
“你既然來了,看到我了,也就給叔和大娘還有娘親報個平安。之后我會維持傷勢不重的狀態,外出亮相,以鎮住某些歪門邪道心思。你在外城也記得多照看一二家里。林叔那邊雖然也有些自己的勢力,可終歸是借助的外力。若有突發事件,你記得第一時間帶上家人馬上出城,去其他城區,別在原地。”
“情況這么嚴重么?”林輝沉聲問。
“我還在就沒事,等哪天你發現我給你的圓球碎了,不要遲疑,馬上就逃!帶上母親和大娘林叔他們,馬上跑!”柳武俊認真道。
“好!”
林輝重重點頭。
他看出來了,柳武俊的情況不是很妙,心里也多少有些自責。
說到底,萬華教這事一開始還是他動手與之發生沖突。
后來大哥出面攬過了麻煩,沒想到。
“別胡思亂想,這事和你無關,就是柳家宗家有人看不慣我,這次勾結萬華教也不是第一次,就算沒你那事也會勾結其他勢力。而且我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如此情景,沒什么大不了。”柳武俊拍拍林輝肩膀,安慰道。
“嗯。”林輝重重點頭。
從雨宮出來,他心事重重,卻沒有直接回去,而是找了車馬行詢問了方向,確定核心區月塔在哪里,打算順便去一趟看看月塔再回去。
“月塔區??不是,哥們你知道月塔距離咱們有多遠么?”車馬行的柜臺伙計聽到詢問,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
“怎么說?跑個兩天夠了吧?”林輝詫異道。
“兩天?從這兒一刻不停的奔馬過去,至少要六天六夜!”伙計比了個六的手勢,搖頭道。
“就算你是大貴人,坐蛾車,也得飛一整天才能到。想什么呢哥們。”伙計笑道。
“而且沒事你跑去月塔干甚?那地方全是老爺大人,大人們忘性又大,一個不注意沒認出人來,一巴掌把你摁死了,說理都沒處說去。”一旁一個在搬箱子的伙計抽空吐槽了幾句。
“說得你好像去過一樣?”柜臺伙計笑罵。
“我這不是聽回來的大商隊聊過么?”搬箱子伙計反駁。
“忘性大?”林輝瞇起眼,“不是說核心區月塔的人不是頂尖武人就是高級感召者,要么就是原血貴族們,那個層次的強人怎么會忘性大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來往的大商隊經常有提到這個。那地方啊,據說是個純粹的享受之地,所有你能想要的,都能從那里找到。好吃的好玩的好喝好聽的,一切應有盡有。”搬運伙計臉上流露出向往之色。
接著林輝又問了一些核心區的細節,但那伙計知道有限,他也只能離開車馬行,去往第二個自己的目標——新武盟。
這次來,他還有個打算,也準備一并做掉,那便是了解武人后續的境界和實力是什么樣。
修煉到現在,他早已遠遠脫離了內力武人的固有體系,走上了淬體和內力兼顧的血印進化武學之道。
可血印進化武學和固有武人體系,到底哪個強?他如今的實力,在新武盟算什么檔次,這些都需要核準,需要找到合適的參照物。
所以,新武盟這一趟必不可少。
其實最好的參照對象應該是三宗六幫,但三宗六幫實力過強,水太深,不如新武盟這邊好把握。
參考了上一次的教訓,林輝在街面上買了一套全身性的夜行衣,然后一口氣買了四個面具,分別戴在腦袋四面,最后帶上剛進化出的鋼劍,這劍從沒人見過,正好這次試試威力。
一路詢問后,他很快得到了新武盟的總部位置,是在中環帶的一處山林里,距離這里很遠。于是放棄了去總部的念頭,林輝換了去新武盟周邊最近的分部。
兩個時辰后。
在外環帶一處山林要塞前,林輝在花錢雇來的向導指引下,總算找到了標明了新武盟分部的路標指示牌。
指示牌上,新武盟園山分部和園山要塞,都是疊在一起指的一個方向。
“朋友,新武盟的情況你了解不?要不要我給你說說?這組織是最近幾年才成立崛起的,這分部在南九門附近算是不小的組織。”
向導也是個練家子絡腮胡漢子,一看林輝這身打扮,全身包裹嚴嚴實實,頭上還戴了四個面具,怪異神秘,一看就知道很可能是來找事。
“了解一點,你說說看?”林輝反手丟出一小塊金子,頓時引得那漢子眉開眼笑。
接住金子,他掂了掂。
“整個新武盟,架構其實還算簡單,正副兩個盟主,九個長老都是大武館館主。然后下面是幾十個正式成員。正式成員之外,還有外圍成員,這個數量就多了。這園山分部呢,是九大長老之一的蝶影劍木山慶坐鎮。下面還有副部長兩人,十多個執事,上百的外圍成員。執事都是正式成員。副部長分別是明月刀丁成瑛,鬼手趙冬。”
“這個長老蝶影劍木山慶什么實力?”林輝沒想到這家伙知道得這么清楚,又多問了一句。
“這就不清楚了,實力全看戰績,木山慶已經很多年沒出過手了,最近一次出手,應該是十年前圍剿一頭霧區怪物金頂蜈蚣,在八名周天的配合下,一招擊殺高危級怪物,打出了蝶影劍的威名。”
他頓了頓。
“至于更早,我也沒聽說過,或許那些年紀大的武人應該知道清楚點。畢竟這蝶影劍不是我們一個時代之人。”
“多謝兄臺。”林輝抱拳,雖然還是不清楚蝶影劍實力,但比一般頂尖周天都要高,是很明顯的了,而且這還是十年前的實力,現在肯定更強。
清楚了這點后,林輝挑眉眺望山林中新武盟園山分部的方向,心中稍稍多了一絲謹慎。
“謝什么,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愛看熱鬧,還有啥要了解的盡管問!”絡腮胡爽氣道。
他看了眼林輝這身打扮,遲疑了下,道:“不過,你這身打扮,難不成是去新武盟找事的?”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某苦修多年,不清楚自己實力到底如何,打算找個地方衡量一下,看看自己屬于哪個層次。”林輝實話實說。
“這個容易,去新武盟說明來意,直接會有試招擂臺,就是專門為你們這等武人準備的,同時他們也在通過這等方式,鍛煉自己門下弟子。”絡腮胡顯然了解很清楚。
“兄臺知道這么清楚?”林輝訝然道。能和平測試實力自然更好。
“是的,因為我以前就去打過這個擂臺。”絡腮胡眼露懷念之意。
林輝無言以對,告別絡腮胡,他沿著指示牌方向一路往前,不多時,前方路面越發開闊。
腳下也慢慢陡峭起來,往上攀升。
在穿過一片枯黃樹林后,前方一片花白絕壁映入眼簾。
絕壁上,被摳出一塊塊圓盤型的白色石臺,這些石臺上遠遠望去,隱約能看到有人在交手切磋。
更遠處,大片的淡綠建筑群,隱隱融入山林間,和茂密林地相間錯落,其中不時有人影極速掠出掠進。
這些人都是高來高去,不走尋常路,直接從大樹頂端或者屋頂樓頂一閃而過。
就是不好好走臺階,好似地面的臺階侮辱了他們靴子一般。
林輝這才注意到,自己頭頂右側十多米高的樹杈上,有著專門給這些高來高去之人綁好的防滑腳踏板。
板子一側還掛了個圓木牌,畫出了下一塊防滑腳踏板的方向在哪。
唰。
正此時,兩道人影從上方一閃而過,內力波動也同樣一閃即逝。
外城稀有的內力武人,在這里似乎極其普通尋常。
而就在林輝前往園山分部時。
分部內,部長蝶影劍木山慶正捏著胡須,盤坐露臺上,眺望遠處山巒起伏。
身后兩個副部長齊至,都面色肅然,盤膝坐下似乎在等他回答什么。
“無論什么事,現在都得給我忍。”木山慶面色平靜道。
“可再這樣下去,各地的年費都快沒人交了!我們若再不表態,以后怕是...”副部長丁成瑛已經年過五旬,原本精致的面上也有了淡淡魚尾紋,這個外表看起來如同貴婦人的女子,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兒女孫子,曾經的明月刀,也不再如明月般一往無前,純凈純粹。
家中的巨量支出需求,讓她也漸漸變成了當年自己厭惡的那部分人。
“他柳武俊如今已經偃旗息鼓,就算不是重傷,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出面打壓我等,現在正是報仇的好機會!”另一副部長趙冬沉聲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傷還是假傷?三年前那次忘記了?”部長木山慶淡淡道。“若是真動手了,這可是我們先下手,柳武俊完全有理由直接下手針對我等,到時候就算盟主出面,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不直接針對柳武俊直屬產業,他不是有個妹妹在外駐守么?”丁成瑛提議道。
“柳瀟才突破了神官。你去?”木山慶道。
“....”丁成瑛頓時沒聲了。
“不能通知教內調動使者來么?”一旁趙冬皺眉。
“慎言!”木山慶眉頭一皺,凌厲的看向趙冬。“上次使者身死,其余分部損失慘重,已經引得周邊使者極為不滿。現在誰還愿意來這兒冒險?”
“那就還是只能回到最外圍,試探試探柳武俊到底是真傷,還是假傷。”趙冬道。
“你是說,他母親,和他那個便宜弟弟?”木山慶若有所思。
“不錯。他那沒血緣的弟弟不重要,跑得快,而且就算抓了也沒用,威脅不到人,唯有抓他母親柳生瀾....”
“不行,林府防備太森嚴了。”丁成瑛搖頭。
“好了,都別說了。”木山慶忽地站起身,“有客人來了。”他站在露臺上,目光從高往下俯瞰,瞬間聚焦在緩緩朝這邊山門走近的一黑衣劍手身上。
山下的林輝,此時也同時遠遠望去,目光落在了木山慶身上。
身為強悍武人的莫名氣勢,在這一刻讓他們相互有所感應。
“這種感覺?相距這么遠,居然能讓我感受到氣息的鎖定,目光的鎖定....”林輝伸出手,五指松開又握緊,細細感受著這種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感覺。
對方的目光宛如實質,就像刀子一般,在他身上緩緩劃過。
這是對陣王悅蘅等其余對手時,從未遇到過的。
新奇,期待,帶著一絲想要試劍的渴望,讓林輝不由自主加快腳步,微笑往前走去。
啪。
忽地,他腳步一頓。
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眼中紅色一閃,血印的字跡浮現而出。
‘提示:你受到了霧神的注視,速度受損中。’
“有意思....”
林輝咧嘴笑起來。
“真是有意思,新武盟的分部,居然還藏著這種玩意兒??”
嘶...
他緩緩拔劍,銀色長達一米六的鋼劍如意,從背后拔出,平舉身側。
風,驟然升騰,圍繞,旋轉。
席卷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