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根啊....這一趟出來，真相還沒查到就花了1500萬錢....
“小哥。”
站在通道口，林輝正要離開美食區時，忽地聽到有聲音細如蚊蚋鉆入他耳中。
“小哥，這里。”聲音似乎是從右邊下方傳來。
林輝循聲看去。
卻見一個只有他小腿高的麻雀人，正戴著帽子，仰頭望著自己。
這麻雀人全身圓滾滾，羽毛灰棕色，兩只眼睛黑溜溜像豌豆，鳥嘴是暗黃色，腳爪也是暗黃色，身上還背了一個斜挎布包。
“小哥，抱歉，我一開始沒認出你來，龍姬說你要來，我剛剛到處看都沒看到你，結果....你比畫像還要胖了一大圈....”麻雀人摸了把油光可鑒的嘴巴，一臉歉意道。
“....半天前我還不是這樣....”林輝無語道。
“是嗎？那好吧...看來你也是沒忍住吃多了。”麻雀人伸出一只翅膀手，“認識一下，我叫天龍。”
“....林輝。”林輝伸手和對方碰了碰。
“找個地方聊聊？”天龍沉聲道。
“好....”林輝點頭。
麻雀人主動帶路，兩人出了美食區，回到美酒區，在一家偏僻些的酒館外，找了處街邊長凳坐下。
“唉，這地方其實不適合我們非人族過來。但我就是他么的忍不住，唉，這爛嘴...”麻雀人天龍嘆氣，使勁扇了自己鳥嘴一巴掌。
“找我有事？還有你們說的真相呢，在哪？”林輝傳音道，和他并排坐在凳子上。
“真相？哦，你說那個啊，你既然逛過了深域，也該產生疑惑了，為什么原血會建立這么一個享樂之地？對吧？”天龍道。
“嗯。”林輝點頭。
“這點你還真就只有跟著我才能明白。跟我來吧。”天龍跳下凳子，雙翅扇動飛了起來，朝著深域外沖去。
林輝緊隨其后。
兩人沿著最開始進來的環繞內壁的車道，原路返回，出了深域，出了銀色水面。
天龍沒有停下，而是帶著林輝繞著月塔轉了一小圈，很快在塔身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裂縫鉆了進去。
林輝看了看遠處石橋上巡查的不死一族守衛，遲疑了下。
“快進來啊，我給你上了一層偽裝迷香，他們暫時看不到你。”天龍的聲音從裂縫里傳出。
林輝內力運轉，打量了下裂縫，這才跟著縱身跳進去。
裂縫有兩米多高，一米寬，他才進去，縫隙便迅速縮小，變細變窄，幾近消失。
縫隙里黑乎乎的，只有前面天龍的斜挎包亮著淡淡白色熒光。
“跟我走，我之前在這兒工作了十三年，對這很熟悉。”天龍傳音道。
“這是什么地方？”林輝警惕道。
“你不是要看真相嗎？這就是通往真相的通道。”天龍笑了笑。
林輝默然，抬步跟了上去，他自信就算有問題，自己也能以超絕的速度快速脫離。
兩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走了幾分鐘，前面漸漸傳來陣陣嘩啦聲。
那聲音就像是利器切割大塊豬肉時，發出的鋒利割裂聲。
林輝腳步一頓。
“前面是什么？”他問。
“真相的一部分，你看了就知道了。”天龍雙手攤開，“說實話，我不理解龍姬為什么對你這么看重，不過既然他拜托我了，那就帶你來逛逛好了。很多一開始的頑固分子，看到真相后，都會意志反向更堅定。這算是思想教育課了。”
林輝看著他繼續往前走，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跑。
想了下，也跟上去。
前方裂縫慢慢開始變窄，那切割血肉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漸漸地。
一點慘白光暈從前面亮起。
那光暈一開始只有豆粒大，然后很快變成拳頭大小，緊接著，變成臉盆大。
最后變成了一個橢圓形的澡盆大小洞口。
那白光就是從洞口外照射進來。
“來吧，到我這兒邊上來看。看看這月塔的真相，一切的核心。”天龍肥屁股一撅，趴在洞口，翅膀拍拍一邊的地面，示意林輝和他一樣趴過去。
林輝不明所以，跟著彎腰，趴在地上，挪過去，將頭探到洞口，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個龐大的黑暗洞窟。
洞窟內，正中心，豎立著一個宛如摩天輪一般的巨型暗紅圓輪。
那圓輪完全是無數血肉組成，一半陷入地下，一半歪斜的豎在外面。
輪身表面，覆蓋了無數暗紅血肉，它們如心臟般還在不斷跳動，蠕動。
仔細望去，這些血肉外還長著密密麻麻無數的黑色小嘴。景象怪異而荒誕。
巨輪下方，密密麻麻的不死一族守衛們，正手持長刀，將巨輪上的血肉切割下來。
這些個頭最少一米八的守衛，在巨輪下方就宛如航空母艦邊上的一堆堆白色小螞蟻，極其微小，極不起眼。
但他們動作很快，一個個高來高去，使用各種刀刃，很快便將一大塊大塊小山一樣的血肉被割下來，放到一輛輛早已準備好的大推車上。
“這是...萬福肉！？”林輝陡然想起了自己在南九門外看到的景象。
“不錯。萬福肉就是從這兒產出的。你再看頭頂。”天龍提醒道。
林輝迅速抬頭，看向巨輪上方。
上方是圓形的洞頂。
此時洞頂正有密密麻麻無數的幽藍熒光細絲，垂落下來，仿佛在朝著這里的巨輪傳輸著什么。
這些細絲就像榕樹的無數氣根，又像無數發光的頭發，它們沒有直接連接到血肉巨輪，而是在距離巨輪還有一段空間時，便淡化消失。仿佛融入到了這片空間。
“那是什么？”林輝輕聲問，他聲音放得很輕，不自覺的有些擔心驚動這里的不死一族和巨輪。
“那是回收的生之靈。”天龍打了個呵欠，解釋道。“你以為萬福肉是白白送出去給人吃的？想得美，這種肉吃了能治百病，也能充饑填飽肚子，好處多多，為什么內城還要費盡力氣運送那么遠，送到各地給人吃呢？為什么這么好的東西他們不自己留著，而是要主動送出去？那自然是有必須要送出的理由。”
“什么理由？”林輝隱隱有些聯想和猜測了。
“萬福肉，實際上是長生輪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長生輪之主涂月的一部分。”天龍沉聲道。
“什么意思？這巨輪就是邪兵長生輪？！”林輝愕然，指了指那高度起碼超過上百米的血肉巨輪，驚訝道。
“對啊，這就是長生輪。”天龍點頭。
“可，長生輪不應該是武器？不應該是金屬或者其他堅硬....”林輝說到一半，也頓了下來。
“你看來也反應過來了，誰規定邪兵長生輪就一定是能拿在手里使用的武器？對吧？”天龍笑了笑，“長生輪的主人涂月，經過多年研究，弄出了一種能對抗迷霧腐朽的方法，那就是將自己的血肉分離出去，融入無數生靈體內，再借助特殊手段，將龐大的迷霧腐朽分散給所有吃過萬福肉的生靈，以此來維持自身的狀態。”
“涂月....涂月城之主？”林輝問。
“對。涂月在創出這項法門后，迅速建立了涂月城，隨著和不斷發展壯大，最終成為了太素聯邦的諸多城池之一。這也是涂月城的真正由來。”天龍點頭。
“迷霧腐朽，是什么東西？”林輝注視著那龐大的血肉巨輪，再度問。
“萬物終將腐朽。而霧人比起普通人，面對的腐朽強度要大很多很多。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如此，無論你是誰，最終都會被腐朽，變成類似迷霧怪物那般的形態。只是霧人們不甘心，于是將自己的壓力通過萬福肉的方式，轉嫁給了所有人。”天龍解釋道。
“若你吃了萬福肉，就會自動成為幫助其分擔腐朽的一份子，若你沒吃，那就會受到各種壓力，危險，動蕩，最終神秘消失，或者成為了某些大族的試驗品，或者被原血們當成吸取壽命的食物，抓回月塔衰竭而亡。就算這些都沒遇到，內城很多瘋子神經病沒事發泄壓力，選取的首要目標也是你們這部分人。出事，這是早晚之事。”天龍嘆了口氣，道，“實際上你已經被盯上了。我們注意到你，有人也注意到了你....”
“誰？”林輝一凜，迅速問。
“不知道，但我們多次觀察你時，總會發現還有另外的一雙眼睛在注視你。”天龍低聲道，“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加入我們，這種事我們有的是經驗。”
看著洞窟內龐大的血肉巨輪，林輝心中有些迷亂。
他不確定善心教所說的是不是全真，但起碼他親眼看到的這些，不像作假。
而對方所言的絕對是盡可能的只選對他們有利的說。
見他猶豫，天龍又道。
“走吧，我們先換個地方，我能力持續時間不多了，萬一被發現就麻煩了。”
“好。”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很快回到裂縫的入口處。
坐在裂縫口，天龍看向面色凝重的林輝。
“好好想想吧，我們善心教其實也一開始都是如你這般清醒過來的人創立的，大家沒有強制約束，只是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共同的志向，才逐漸發展壯大。”
“如果我加入三大勢力呢？成為內城的一部分呢？”忽地林輝出聲問。“這樣就不會再有危險了吧？”
“你以為三大就絕對安全了？你見過原血么？”天龍失笑。
“見過一個。”
“那說明你見得太少了。”天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渾身抖了抖羽毛。“跟我來，我帶你看看真正的原血是什么樣。”
他邁步飛出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