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沒忍住,伸手去碰了碰疊好的少女畫布,軟軟的如同真的人皮一般。
“喜歡么?但可惜沒法送你,這東西是只有那位店主的神決才能維持的特殊品。”洪凌笑道,“回頭我再帶你去見識見識其他好玩的,不過今天先吃飯。”
他拍拍手,很快外面包廂門開了,一個頭上頂著白色羊角的漂亮小男孩推著一個金屬推車進來。
推車上放了一大盤青椒炒肉片,里面夾雜了點紅椒和蒜片,紅紅綠綠香氣撲鼻,很有食欲。
這樣一份家常菜,按理說不該出現在這么不正常的地方。
可關鍵是,這道菜其實也不正常,不是它的炒法,也不是它的原料,而是份量。
這玩意是用一個臉盆大小的金屬銀盆盛上來的。
滿滿一大盆,就算給兩頭豬吃也綽綽有余了。
“這是爆炒肉片,當然不是豬肉,是第五塔的養殖肉。”洪凌介紹。
“養殖肉?是什么動物?”林輝奇道。
“就是什么肉都有點,是組合合成的雜肉,第五塔將肉這單一的品質分離出來,隔離增殖,形成了只要給養分就能無限增長的肉團。這肉生長很快,營養沒外面的肉那么全面,但口感更好,且量大管飽,還沒什么消化負擔,因為里面不會有任何雜亂成分。”洪凌香解釋。
炒肉端上來后,三人各自往碗里舀了一大勺,林輝仔細品嘗了下,口感很嫩,有點脆,很鮮,的確是沒有豬牛羊的任何氣味。
緊接著,其余的一道道菜肴紛紛上來,絲瓜蛋湯,西紅柿炒番薯,鹵雞腿,紅油龍肉。
最后一道菜根據洪凌介紹,是用霧龍的肉切丁小炒而成,是這桌上最貴的一道,吃了能大幅度壯陽提升精力,是他專門給林輝定制的。
“來來來,你不是喜歡吃壯陽藥嗎?這個絕對夠勁!吃了包你滿意!”洪凌笑著給林輝舀了一勺。
林輝無奈吃了一塊,味道不錯,就和吃牛肉差不多,血印進化的時間也確實細微的往前跳動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可見這玩意雖然是龍肉,但可能因為被吃太多,長太多,催生太快導致藥性極其稀薄。
幾下吃掉所有的龍肉,此時也正好聽到洪凌兄妹在討論這次原血貴族種的血祖出手之事。
洪凌在繪聲繪色的給妹妹講解自己親眼看到的大場面。
兩兄妹都是神官,對于那等境界極其向往。倒是一旁的林輝在聽著聽著,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莫名意味。
而在就餐過程中,突然敲門打招呼的洪凌同事進來,更加加大了他對這種意味猜測的確定。
“聽到你們兄妹在這兒招待客人,就過來招呼一下,好久不見凌香。”進來的這人渾身漆黑,像是用煤炭在全身都抹過一遍一般。
“王月??你們又去神影城那邊了?還在褪影啊?”洪凌香站起身招呼對方坐下。
“嗯,才回來沒幾天,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沒法。只能守著。”這人無奈道。
“神影城動亂都多久了?還沒安定下來,聯邦上面到底怎么想的?為何不派人過去鎮壓?”洪凌皺眉道。
“是不想么?”這個叫王月的聳聳肩,聲音清脆,顯然是個女性。“現在聯邦和鴻陰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都在邊界打了好幾次了。傷亡這么大,哪有空管神影城這點小事。”
“再怎么樣,早些派幾位血祖過去也行啊....血祖血心也能幫上大忙吧?現在這么晚,誰去可能都來不及了....”洪凌無嘆氣道。
“誰說不是。最后還不是靠我們這些下面的上去頂著....”王月的語氣里透著明顯的怨氣。
“這位是?”她此時看向一旁的林輝,主動詢問。
洪凌給她介紹了,這王月頓時熱情的和林輝自我介紹。
她是出身和洪家兄妹差不多的原血邊緣子弟,還沒徹底稀薄血脈,所以還能在月塔干活,但等到她的下一代們,就恐怕不得不搬出月塔,去塔下過日子了。
以后再想回來,希望渺茫。
“其實我們這些人面臨的困境都一樣,類似的。”王月嘆道,“想要掙扎,但資源被卡死,位置撈不到更多,只能靠資質,資質又是極其看運氣。”
“誰說不是,我們享受沒撈著,累活臟活全分派給我們。”洪凌點頭贊同道,一副深有感觸的表情。
“前不久陳卓顏的事,你知道吧?她喜歡上一個塔下人,家里不同意,擔心血脈外泄,僵持了一個多月,然后那個塔下人被她家里弄死了。她自己也精神崩潰被關起來,用神決反復洗腦修改心神。唉....”洪凌八卦起來那是真消息小靈通。
完全不顧他妹妹在一邊不斷拉他袖子,讓他別亂說話。
“這種事還少么?我們這種邊緣血脈,沒法選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敢隨便喜歡人。否則一不小心就是害了別人。除開月塔的這些基礎福利,其余我們甚至還不如普通的三宗之人。”王月嘆道。
“是啊,出去也要提心吊膽,外敵來了。最喜歡抓的也是我們,因為好研究血脈,實力還弱,還容易被貴族圈子放棄。”洪凌點頭。
“很多塔下人甚至還仇視我們,把我們和貴族合并一起敵視,可問題是我們也沒干什么。好處沒撈到,壞處全給擔上....”王月連連贊同。
“像你們這樣的很多么?”林輝在一旁聽了會兒,忍不住出聲問。
“多啊,除開兩百人貴族外,其余九成全是。我們這些還有點傳承可能的人,是沒有資格選擇自己未來的另一半的。生育也同樣如此。”洪凌點頭。
三人閑聊起來,仔細算下,都說林輝這個三宗太上親傳,加上大哥的未來潛力和背景,比起他們舒服多了。
吃過飯,王月主動和林輝互換了聯系方式,那主動勁讓人看到了還以為他才是原血。
出了食層,繼續乘坐蛾車,往上飛,很快單獨進入一層修建得像是黑色宮殿群一樣的月塔層區。
里面空空蕩蕩,沒什么人氣,只有偶爾看到有面容俊美,身材健壯的年輕男子,光著上身在打掃衛生。
整個這一層和食層比起來雖然建筑風格有些陰暗,但一切反倒顯得正常。
“這一層都是我們家。除開母親,就是她的一些友人住在這兒,平日里每周會在中間區域開歡樂會,母親會從外面帶回來同為極欲天的元老,大家一起快樂。要是不小心懷了非傳承血脈,就都丟到深域去。”洪凌說的話林輝單獨都能聽懂,但組合起來,就莫名的有種無法理解感....
“能見識一下這里的極樂時間么?”林輝想了下,沉聲問。
“當然可以,這個很簡單。”
洪凌兄妹帶著他穿過冷清空曠的黑色石頭建筑,很快在一處黑色石碑前停下。
“伸手放在上面,第一次需要登記,后面就只要入塔自動晚上就能進入。”洪凌解釋。
林輝點頭,伸手放在石碑上。
約莫數息后,他什么感覺也沒,便聽到洪凌道好了。晚上就能進入體驗。
因為洪家母親不在,所以兩人便閑著無事,帶林輝在月塔上到處轉悠。
這里沒有電梯,沒有升降裝置,出行全靠蛾車飛進飛出,每一層都是單獨的封閉空間。
一層的面積相當于半個新余鎮那么大,極其空曠。
原血貴族們人數不多,每個人單獨占據了一層,在自己的地盤可以隨意修建裝扮,完全沒人管。
在洪家那一層待了兩小時,林輝便跟著洪凌外出,去往第一千層,參加一個他平日里經常參與的活動。
據他說,這個活動參加的大都是他一樣出身的原血,少部分也有如林輝這樣的塔下高身份之人。
林輝反正打著見識見識的想法,就跟著去了,畢竟洪家一層里除開美男就是黑色建筑,什么玩的也沒。
但真去了,卻又發現第一千層壓根就和地面的城鎮沒多少區別,只是這地方純粹是各種茶館茶樓酒館酒樓的天下。
整個一層,足足開了上百家密密麻麻的各種酒館茶館。
這個所謂的活動,也根本就是訴苦大會。
大量和洪凌兄妹一樣出身的原血,聚在一起喝酒喝茶,發泄自己心中的苦悶。
林輝一開始還耐心聽了,后面發現全是類似的故事,千篇一律。
不是愛人因為血脈不能外泄,被家里干掉。就是自己無法自由選擇想做什么,只能被限制在內城區,無申請不得隨意外出離開。
自己的人生無法做主,連努力也不可能看到未來和成效,要做的一切都在貴族們的掌握之中。可他們在塔下人眼里,又是光鮮強勢的原血大人。
如此矛盾的落差,讓這群人的心中無比苦悶。
“毫無疑問,我們享受了部分原血的資源,待遇,生活,但比起這些,我更想要的是塔下人那般的自由。自由的選擇生,選擇死,選擇愛,選擇恨!可這些,我們都沒有....”
說話的不是洪凌,而是這處活動的組織者,一個名叫候希涵的女子。
她氣質高貴,眼神凌厲,對每個新加入的原血都會給以精神上的鼓勵。
盡管大家都知道沒什么用,若被上面認為出了問題,必然回家就會被拉去太素原盤洗腦,重塑認知。
但僅僅只是這樣形式上的心理安慰,也讓她得到了幾乎在場所有原血的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