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是引不開了,老家伙。這次林家的彩頭有點大,教內可是掛了相當于三次任務的獎酬,能一口氣吸引這么多高手過來,你們也算是臉上有光了。”
那模糊人影極速穿過人群,輕盈落在林順河馬匹前方,攔住去路。驚得馬匹微微仰起,差點摔倒。
“老朽....”杜老正要下馬。
忽地見到對方身影極速前沖,居然一下掠過他,掠過林順河和林輝,居然直奔前面的林府隊伍馬車。
對方的目標,居然不是他們,而是車廂里的柳生瀾!
“不好!!”杜老急忙沖上去,但還是慢了一拍。
“哈哈哈!頭功是老夫的!!”模糊人影雙手出刀,卷起兩道銀白圓弧,一左一右同時斬向車廂。
虛力震蕩,內力席卷,刀光還未靠近,便使得車廂外殼木料出現道道裂紋。
噗!
下一刻。
一道人影瞬間出現在車廂前方。
雙目亮起紫色熒光,右手穿戴著紫黑色金屬手套,單手一掃。
嘩啦一下,兩道刀光輕易便被其一下撞開,射在右側地面,打出兩道深深裂痕。
“朋友,當著我的面,就要對我妻女動手,是不是太過分了點?”林順河臉上依舊帶著生意人般的溫和笑容,眼神卻流露出從未有過的絲絲殺意。
“嗯?”模糊人影一愣,借著反震之力,退后數步,驚疑不定的看著林順河。
“你....??!”
不只是他,車廂內,半開的車窗中,柳生瀾捂著自己嘴巴,美目緊盯著夫君,也被林順河突然暴露出的實力嚇了一跳。
“夫君....你...怎么也!?”
“我只是喜歡凡事留一手....”林順河笑道。“你們先走,我隨后就來。”
“可是....”柳生瀾還想說什么。但被林順河單手往后一揮,頓時一股無形力量打在拉車的馬屁股上。
頓時一聲嘶鳴,兩匹壯馬邁開蹄子便朝前方沖起來。
“小柳,別怕!娘親在,爹爹也在保護咱們!別怕。”柳生瀾緊緊抱著懷里女兒,面色發白。
在她對面,林輝之母姚珊也面色蒼白,嘴里不斷念叨著求神保佑之類的細碎話語。
在她脖子里掛著的一枚吊墜,此時正隱隱亮起微藍熒光。
那是她前不久加入的一個新教,因為她貢獻極大,教主親自授予她的護身符。
但就在兩匹馬前沖,萬華教眾人被各自對手纏住時。
呼!!!
半空中霧氣在這一刻,瞬間被完全清空。
一片透明的完全不知來源的恐怖重壓,綿延周圍數百米,轟然降臨到在場每個人身上。
慘叫聲,馬匹嘶鳴聲中。
林府眾多普通人,武人,家丁,紛紛倒地不起,人仰馬翻。
清風道諸多門人弟子稍強一些,但也紛紛跪地,勉力支持。
唯有正在交手的幾處戰局,萬華教的神官和大神官,模糊人形和黑刀大漢等人,以及夏思柳瀟,才艱難扛住這番壓迫,抬起頭望向半空。
半空里,一道白發及腰的修長身影,正虛空站立著。
其面上是純白面具,雙手戴著一雙潔白金屬手套。身著滿是龍鳳花紋的金絲黑甲。
看不清其面孔,但從其身邊一圈圈擴散的無形波紋壓力來看。
“凌空虛度,虛力外放...如此大的范圍....!!”柳瀟雖然實力還遠沒到那個層次,眼光卻因為大哥的緣故,遠比在場所有人都要高。
也正是她能判斷出來人的層次,心中才不由自主的升騰起濃濃的慌亂和絕望!
“....宮主....!是宮主境!!”
宮主層次的頂尖強者為何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會針對他們一個普通的大族車隊!?
他們何德何能,會引來這等高層次的強者!??
‘難不成是,大哥!?’柳瀟心神顫動,只能往唯一最靠近的地方猜測。
另一邊,林順河也心中惶恐。
身為善心教堂主,他掌握的情報自然也不少,對這等級別的強者,一眼便分辨出來了。
凌空虛度,大范圍的虛力擴散壓迫,這是宮主級別的外在特征。
特別是前者。凌空飛行,這是只有宮主們能做到的標志。
可此時此刻,他無論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這等強人。
‘是教內得罪的高手,路過順帶動手!?又或者是我偷偷做的手腳暴露了?導致內城追責,出來滅口?不至于啊,我全都栽贓給了萬華教,人證物證俱在,怎么也不該....慘慘慘!!難道我林家此番如此倒霉,要遭逢滅門大難!?’
他腦子里飛速轉動著各式各樣逃生保命之法,可無論哪一個,都沒法從這等級別強者手中逃生。
要知道,這等級別強人,除非黑面大人親自,否則...在場沒一個人能活。
“別怕....別怕..娘在....”車廂內,柳生瀾不住的顫抖著撫摸林小柳的長發。
卻沒注意林小柳正睜著一雙大眼睛,定定的朝著某個方向望著。
而那個方向....
“林輝小友。朋友遠道而來,都到這份上了,也不出面迎接么?”
此時半空中。
那道讓所有人都矚目的白發人影,輕輕取下面上的白色面具,露出一張溫和的俊美面孔。
最讓人在意的,是他的一雙眼睛。
那是淡藍色的蟒族眼瞳。
林輝!?!
這一瞬間。
“!!!?”林順河。
“!!?!”柳生瀾。
“!!!”柳瀟。
王紅石等清風道門人更是面露驚異,震撼。紛紛目光看向周圍,試圖找到林輝。
可此時所有人才發現,那白發男子身下的空地上,此時正莫名的站了一道高大人影。
黑發及腰,白袍鼓動,單手持劍倒扣身后。
正是林輝。
呼!
一陣微風吹拂,席卷四周,然后猛地上揚,居然強行硬頂住了那股壓在眾人身上的無形壓迫。
所有人全身驟然一松,恢復活動。
白發男子凝神注視著下方的林輝。
“月塔一別,林小友還是這么喜歡藏拙。何必呢?”
“我藏拙,不就是為了應對你這樣的家伙,蘇亞萍蘇宮主。”林輝微笑道。
“應對我?”蘇亞萍挑眉,“怎么說?”
“當你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時....有沒有一種可能。”林輝仰起頭,嘴角的微笑越發明顯。
“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給你的錯覺?”
“你....”蘇亞萍皺眉,正要開口。卻駭然發現視野里的林輝居然如肥皂泡般緩緩炸開,散去。
“!!?”
他瞬間反應過來,反手一掌運足功力,打向身后。
但寒意襲來的,卻是左邊!
噗嗤!!!
剎那間血光飛濺。
一道虛影瞬間刺穿蘇亞萍腰間,將其帶著一道飛向遠處霧區,轉眼便消失不見。
“殺!!”
夏思在下方第一個反應過來。大笑著狂吼一聲,全身肌肉膨脹,變高,啟動正體印,雙手握劍,對著前方對手便是一記橫斬。
“死定了!你們死定了!!哈哈哈哈!老師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他真相的人!!蠢貨!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她猛增一半的力量,砍得對面黑刀客踉蹌倒飛,口吐鮮血。
黑刀客面露絕望。
“完了....又踢到鐵板了....喂對面的小瘋子,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投降?”夏思一愣。
另一邊。
林順河重重喘了口氣,從剛剛的壓迫里緩過氣來,再度看向對面對手。
他迅速讓自己從自己兒子是大佬的震撼思維里拔出來,打算先解決對手再好好理理思路。
但...
嗤!!
下一刻,他對面的模糊人形陡然發出布匹撕裂般的脆響。
整個人一下分成十多塊,散落在地。沒了氣息。
在尸體身后,一道黑面具人影一閃而過,赫然正是匆匆趕來的陶雪海。
柳瀟這邊也是如此。
才剛剛準備動手,便見到對手話也不留,拔腿轉身就跑。
被柳瀟趁機一掌打上去,打得后背凹陷吐血重傷,這人也不敢回頭,施展秘法眨眼消失在霧氣中。
剩下柳瀟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幕幕,如墜夢中。
“林輝....”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潔白的雙掌,聽說在夢里看不清細節,只要使勁觀察自己的掌紋,就能從夢境清醒過來。
但她此時此刻,無論怎么看自己手掌,一切也依舊如此。沒有絲毫變化。
“我不想去清風觀!”林小柳的哭鬧聲此時再度在她耳邊響起。
很早之前,從林小柳能說話起,她便一直不喜歡去清風觀。
問她原因,也說不清楚,就是說自己害怕林輝,可為什么怕,也不知道緣由。
而現在....
柳瀟似乎,有些猜到原因了....
此時的馬車車廂內。
柳生瀾一臉茫然的抱著小女兒,耳邊不斷聽著林小柳帶著哭腔的話音。
“我早就說了,輝哥哥很可怕的,你們都不信!我早就說了....不聽他的話,就要被殺掉,被打死....會變成風,一吹就散沒!”
“.....”柳生瀾感覺心有點亂。
“小柳,我們現在相信你了,那爹爹能不能問問你,你覺得剛剛那人,和輝哥哥比起來,哪個更可怕一點?”此時林順河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了車廂,朝著小女兒問話。
“我不知道....不知道....”林小柳哭著縮了縮身子。“那個人,我只能感覺到,他在害怕....也很興奮!”
害怕?興奮??
什么意思?
林順河和柳生瀾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