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是直接建在云霧上的,下方沒有任何浮島泥土巖石。
也感覺不到任何陣法運轉的波動氣息。
就好似這酒樓是和云霧一樣的輕飄飄材質,不要任何浮力就能穩固漂浮。
林輝瞇起眼,確定了下謝長安給的信息,確實就是這里。
現在距離下一次聯系還要等兩天多,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他仔細打量這座天云居酒樓。
酒樓外墻呈暗紅色,有斑駁褪色的斑塊,遠看像個有些歪斜的小盒子。
樓共三層,二三層每一層都有四扇窗戶。一半打開,一半關閉。
從打開的窗口往里看,里面一片安靜,空無一人。
林輝沒有再靠近,而是就這么盤坐在半空,靜靜恢復耗損的心神。
等數分鐘后,全部心神恢復圓滿,他才緩緩靠近這座天云居。
他靠近得很慢。
這地方是連謝長安也被封鎖困住的麻煩之地,自然得多加小心。
再度靠近五十米后。
他再次停了下來。
“能聽懂我說話么?”
他出聲傳音道。
酒樓毫無動靜。周圍只有風在呼嘯。
“聽得懂給我一個回應聲響。”林輝繼續道。
天云居依舊毫無動靜。
“聽不懂是吧?”林輝略微點頭他不再猶豫,抬手往前就是一掌。
轟!!!
酒樓上方,一道巨大半透明手掌轟然下砸,抓向整個酒樓房屋。
天父印的啟動符號迅速完成勾勒。
巨量的無形永生門主源力,被從未知裂隙牽引而出,朝著酒樓周邊覆蓋過去。
“果然是活的!”林輝眼神了然,這就是他的試探。
天父印只能針對會動的活物,這個特點能讓他用氣測試對方死活。
其次,天父印只能封印對自己有敵意者,若是天云居沒敵意,自然也不會被封印。
再次,就算天云居被封印,謝長安對自己沒可能有敵意,自然不會算在被封印的范圍內。
若是天云居困住了謝大哥,那這一下完全可以輕松將其解救。
所以無論如何,管它三七二十一,一巴掌砸出去先試試能不能封印才是正道。
想到這里,林輝忽然隱隱有些明悟,永生門主所謂的天父之名,其內包含的深意。
這種遇到問題先砸一巴掌的做法,何嘗不是很多嚴父的慣用手段?
遇到問題,先給娃一巴掌試試看,若是娃錯了就是剛好的懲戒。若娃沒錯,傷害自然近乎沒有,那就是讓娃提前適應未來的毒打。
反正父是不會錯的,一巴掌下去,只有恨父的娃才會被毒打,不恨就是清風拂面。
所謂恨就疼,不恨不疼。
這天父印對于永生門主來說,與其說是進攻手段,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專門創出的管教和甄別手段。
林輝想通之后,心中搖頭,對這位未曾謀面的便宜師傅,認知又深了一層。
此時不遠處的天云居已經從外往里極速開始被結晶封印。
大量半透明晶體將其牢牢凍住。
直到數秒后。整個晶柱才完成最后的封口。
呼。
這道巨大晶柱居然也不墜落,依舊懸浮在云霧之上,毫無動靜。
但此時,林輝卻隱隱聽到了一陣陣類似放屁的噗噗聲。
他朝天云居下方看去。
那里正有個看不見的空中洞口,不斷往外噴射一個個狼狽人影。
這些人影全都身上裹了厚厚的粘液,有的已經沒了氣息,有的還活著,翻滾了幾圈,在空中穩住身形,轉身就跑。
林輝也不理會,等了一小會后,終于,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從那無形洞口飛了出來。
披頭散發,身材高大,一身破爛冒煙的灰白戰甲,臉上還留著大片絡腮胡。
正是許久未見的謝長安。
“我就知道!還是阿輝你靠譜!!”謝長安一出來便大笑著飛近這邊。
“不過說實話,就算你不來,我也就差一兩天就能挖洞沖出來了!”他飛近停下,身上粘液極速散開,正準備給林輝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被后者躲開。
“這個什么天云居是個什么玩意兒?”林輝忍著對方身上彌散的酸臭問。
“還是這么害羞。”謝長安不以為意,停下動作。“我也不清楚,反正半路上發現這么一家奇怪酒樓,你知道我喜歡這一口,就想著飛累了進去嘗嘗鮮。”
“不是,這天上莫名其妙出現一個酒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進去喝酒?”林輝無言以對。
“這世道不一直都這樣?夜霧里我以前進去時,也經常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怪地方,其中有的進去有吃有喝,開心得很。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蠻多的。也怪我還是太大意了。”謝長安嘆道。
“然后呢?”林輝對這家伙也有些無語了。相處久了,他也知道,謝長安就是這脾氣。
從張耀那邊他也聽說過,謝的能力實力決定了其本身就極難被重創和殺死。就算在霧人里也是最難搞的幾個之一。
所以才能穩坐黑云,鎮壓聯邦邊界這么多年。
“然后我痛快的喝了一頓醉過去了。醒來就被困住了。”謝長安摸著下巴胡茬回道。
“有傷沒?”
“我恢復速度天下一絕,有傷沒傷沒區別。”謝長安拍著胸口道。
“你這趟主動跑來救我,我很感動,你放心,回去咱們就結拜定義,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四弟!”他一把攬住林輝肩膀熱情道。
“我....”
“四弟,沒事,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別害羞。”
“....”
聞著周圍彌散的強烈酸臭,林輝有種直接給對方一巴掌封印的沖動。
“我猜這天云居也是一處遺跡。這天上也有不少遺跡以前一些很珍貴的珍寶級遺物,就是從天空遺跡里開出來的。等咱們雜事處理完了,以后一道再去找找那天云居,說不定能從里面找到點好東西。”謝長安還規劃上了。
他回頭看著被結晶封印了的天云居,唏噓嘆氣。還問林輝這是什么手段,還打算停下來研究研究。
林輝懶得和他解釋,催促著回去。
無奈之下,謝長安有些惋惜的跟著他一道離開,并記下這里的方位。
兩人一道朝著原路返回,這一趟返回,路上居然又涌現出大量怪物污染體。
這次林輝沒出手,倒是謝長安為了證明自己不弱,被困只是意外失手,主動一路出手。
他的打法很有特色,無論遇到什么怪物,都是一掌揮出去。
掌刀凝聚出巨大綠光刀刃,直接斬斷前方阻攔的一切事物。
接連出手五六次后,謝長安回頭看到林輝依舊平靜如常的神色,臉上有點掛不住。
于是主動解釋。
“四弟你應該不知道我的真正邪能是什么吧?”
“什么?不是滋養么?”林輝道。
“那是附帶的邪能能力。我真正的邪能,其實有兩個。一個是滋養,另一個,其實就是我的外號,無限刃。”謝長安決定給老四透透底,免得自己作為大哥被瞧不起就沒臉見人了。
“何解?”林輝一邊往前飛,一邊隨口問道。
“簡單意義上來說,就是九次斬。”謝長安略微得意道。
“九次斬?”
“對,就是,我一旦動用邪能從第一刀開始,若一刀無法殺死敵人,那么第二刀刀速和力量會翻倍。然后第三刀以此在第二刀的基礎上翻四倍。第四刀十六倍,如此重復,直到第九刀。”
林輝身形一滯,瞇起眼。
“這有點夸張了吧?這么算,第二刀是兩倍,第三刀四倍,第四刀十六倍,第五刀就直接是256倍,怎么可能?”
直接飆升兩百倍的差距,這等能力太過超規了,什么用的邪能能支持揮出這么夸張的一刀?
更別說還有后面六七八九四刀。
要真這么夸張,之前謝長安怎么會被那天云居困這么久?
“這你就就不知道了。”謝長安見林輝被震到,頓時心情變好起來。略微得意道。“就如你所說的,揮出第五刀,就基本需要抽干我的一切,才能勉強推動一絲刀氣。后續六七八九,理論上我的邪能能揮出,但我的人,也不足以支撐那樣的消耗。所以,這其實算是我拼命的底牌。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底牌,整個聯邦,沒人敢在我面前狂。”
見林輝依舊面色平靜,他又趕緊補一句。
“因為我回復速度極快,就算用一次第五刀,休息個幾天就能恢復如初。”
“至于剛剛被困那么久,我也是擔心我用了第五刀,陷入虛弱期被人趁虛而入。第四刀之前就用了好幾次,但還是打不破那鬼地方。”謝長安解釋道。
“既然第五刀就能完全抽干你,那后續幾刀有和沒有又有什么區別?”林輝道。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謝長安頓時又得意了。“那自然是因為,我一個人用不了,但結合我二弟三妹的邪能一起,我就能揮出六七兩刀。吾等三人邪能相輔相成,可以極大減少消耗代價。若是結合黑云大陣,我還能拼命揮出第八刀。至于最后第九刀....我有感覺,那是必死一刀,揮出需要付出我們三人的一切,生命和靈魂,全部的全部。”
“.....”林輝無言以對。
說實話,他有些不信。但看謝長安信誓旦旦的表情,又覺得可信度有一點。
“對了,要不四弟你也去找把邪兵蟲典,搞個邪能和咱一起配合?如此,咱們四兄妹組合,橫掃天下,簡直無敵!正好現在霧人死傷很多,邪兵蟲典落空重新擇主的也很多。”謝長安提議道。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林輝忽地眼神一亮。
既然連遺物能力也沒法解決腐朽,那么邪能呢?
若是找到個合適的邪能,然后以血印將其進化....
不過邪能會固定鎖死修煉成長,這點是個大問題。看看謝長安他們,這么大幾千年,實力都還是這個樣子,變化不大。就知道其潛力極低。
不過,倒是可以試試,尋來后以血印進化,最終奴役控制邪兵蟲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