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8年。
太素聯邦議會解散,議員紛紛離去,消失。
鴻陰帝國帝皇退位,各大藩王神秘消失。國內陷入混戰。
人們驚訝的發現,曾經高高在上的霧人們,在短短幾個月時間里紛紛離開,失蹤,甚至神秘消失。
由此空出的權力真空,一下引發了大量野心家出手爭奪。
至此,霧人統治的時代徹底落幕。
血祖們登上了至強者的舞臺。
黑云·清翡山。
道院外,一名長袍大袖的白衣男子,長發高束,面容俊美,正在一名清風道門人的帶領下,來到道院庭院外。
他抬頭看了看院子上掛著的牌匾:《無相院》。
“這是....?”
“是道主親手所書,前不久的事。”帶路的門人輕聲道。
“一會兒見到道主,務必態度恭敬。問什么答什么,切忌胡亂說話。”
“嗯,知道知道。”男子點點頭,神色肅穆。
兩人一前一后推門而入,然后沒有繼續往里,而是站在院墻邊,看著里面正盤膝坐在梨樹下的一道魁梧身影。
身影身材高大,強壯,就算是簡單的白袍也遮擋不住其雄渾有力的氣質。
他只是簡單盤坐在地,周圍隨著其呼吸,不斷有淺藍色光點環繞飛舞,最后悄悄沒入其口鼻。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身影緩緩睜眼,露出一雙平和如普通人的黑亮雙瞳。
“公孫無憾?”
“是,是晚輩。”男子連忙上前,雙膝跪地,認真叩首。“無憾見過道主。”
“心蓮也走了么?”林輝雖然心中有所預料,但當一個還算關系不錯的朋友也跟著離開,難免有些唏噓。
“是...家祖昨日傍晚離開的。”公孫無憾連忙回話。“臨走前,她老人家讓晚輩給您帶話,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望您保重。”
“....”林輝沒說話。
本質上,謝長安,張耀,公孫心蓮,三人離開黑云城,其實已經是放棄了最后的一線生機。
不,或許他們早已沒有這一線。因為他們的壽命太長,活得也太久了。
就算腐朽有人分攤但壽命大限無論如何也扛不住了....要不是三人邪能相輔相成,怕是早就如其余霧人一樣,徹底消失。
就這么短短幾個月,三個熟悉的朋友一下離去,未來或許再也不見。
林輝一時間再度閉目,心中嘆息。
到了他這個層次,其實能夠真正交心,平等交流的真的很少很少。
三城主的離開,讓他如今的朋友數量更加可憐。
仔細想想,林輝甚至根本想不到一個能和自己安靜閑聊之人....
周圍人不是敬他,就是畏他。
“你年歲太大,潛力有限,我不會收你,你也不該來這里。”回過神,林輝輕聲道,“從今往后,你處理黑云之事,若有重大需求,可尋道院相助。”
“是!謝道主。”公孫無憾連忙恭敬磕頭。
雖然沒能被收入道院,讓他有些失望,但能獲得道院的直接支持,已經足以讓他坐穩黑云城城主之位了。
否則就憑他區區一個普通血祖,就算資質不錯,在公孫家出類拔萃,可也沒法鎮住那么多蠢蠢欲動的各家血祖。
公孫無憾恭敬退下,很快遣人送來了一大堆的各類禮物。
可因為天地定限,很多寶藥也都沒了曾經的功效,退化成了次一級的藥物。
這些藥物雖然依舊對一般人效果非凡,甚至對習武之人大多都效果極強,但對林輝而言,毫無意義。
他如今陣法的進化已然完成,身邊的寶藥也消耗得七七八八,沒剩多少了。
就只有煉獄公爵給的那根奇怪尖角還沒用。
等人離開后,他緩緩起身,抬頭看了眼天色。
唰!
身形驟然消失,直接跨越大片距離,瞬間出現在了內城監控的月塔頂層。
這一層如今已然空空蕩蕩,黑云的大陣退化了大半,只剩下僅一個基礎防護能力陣法還在勉強運轉。
陣法中負責監控的部分也退化了,根據歐陽一寧的說法,就是其中最核心的能源晶石退化了,之后找不到可替代之物,只能放棄了大部分陣法監控功能。
于是這座月塔,便漸漸成為了普通居住的高塔。
此時頂層大廳空空蕩蕩,那三根瑩白結晶柱,依舊還矗立在原位。
那是三島盟三位盟主被封印之處。
林輝一直在通過觀察三人的變化,來判斷如今環境的變化。
上次來,是兩周前,那時候三島盟三人雖然不能動,但心神還能勉強交流,一接觸就是各種亂罵,情緒波動極大。
但這一次來...
林輝走到其中一個晶石柱邊,敲敲表面。
咚咚。
沒動靜。
他透過晶體往里看去。
里面模糊一片,似乎已經看不見人了....
然后放出心神,往里接觸,也同樣接觸不到任何個體。
嘩啦。
忽地一聲輕響。
林輝敲擊的這根晶體柱,一下垮塌下來,化為無數碎裂晶體,淡化,消失。
他頓了下,又去看其余兩根晶體柱,那兩處都是一樣,無聲的緩緩垮塌,碎裂,化為光點,消失一空。
“死了?”
他收回手。
看著這空空蕩蕩的大廳,轉過身飛出月塔,往下降低高度。
穿透云霧海,下方露出如今黑云內城的繁華景象。
一座座密密麻麻的高樓拔地而起,各種奇異形狀的大型建筑點綴其中。
一條條寬大無比的街道車道,交織成一張龐大白色網絡,將所有建筑物連接一起。
街道上,虎人,獅人,蜥蜴人,麻雀人,象人,宛如毫無隔閡般,自如交流,生活,行走買賣。
甚至還有體型巨大的象人,以及更加龐大的巨大蛤蟆,數十米高的塊頭,馱著大量袋裝貨物,專門走在特定的巨物專屬車道上。
半空中蛾車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斷橫空穿梭的諸多血祖,武人。
沒了鎮壓一切的霧人,血脈也被退化了不少,血祖和武人上限的實力差距縮小了許多。
如此直接凸顯的,便是街面上隨意行動的武人比之前更多了。
原血們的數量更少了。
林輝稍微想了下,便明白其中緣由。
忽地,他眼神微動,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半空中,避開幾個看到他想要靠近拜見的蛾車血祖。
下一瞬他直接出現在了一處有些陰暗的小巷里。
巷子深處,兩個身材矮小的身影,正小心謹慎的翻著擺放角落的垃圾箱。
這些四四方方的垃圾箱全是石質的,份量很重,對于普通人來說根本搬不動。平日里也都是負責城市環境的專屬武人負責搬運。
在黑云城,學武已經幾乎貫徹到了普通人每一個家庭的最深處潛意識。
學武,考武院,一級級往上,然后拜師強者,這幾乎是一條早已形成體系的選拔道路。
而一些資質比較差的武人,也成為了這座城池日常運轉的一顆顆螺絲釘。
他們有的速度快,適合干送信,送物。
有的力量大,適合搬運重物,卸貨,修建房屋。
有的皮糙肉厚,適合打獵,陪練,當肉盾。
還有的修行武學具備某種特殊內力,還能加入生產物資,加工精細等行業中。
回過神,林輝看著正翻垃圾桶的兩個矮小身影,嘆息一聲。
“紗葉?”
他直接出聲問。他記得兩人當初一起來過練劍,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兩身影中更矮的那個,忽地渾身一抖,轉身就想跑。
但下一刻卻被固定在原地,無論兩條小腿怎么狂奔,就是挪不開位置。
“我不是,我不認識什么紗葉!”紗葉大叫。
此時的她臉上臟兮兮的,渾身上下穿著一套滿是補丁的灰布衣褲。胳膊大腿上還有補丁也遮不住的破口,里面有瑩白的細嫩肌膚露出。
“還記得我么?”林輝走近過去,站到她正面。“多年前,我們在涂月月塔,你那時還幫過我。”
聽到這話,紗葉這才停頓下來,抬頭仔細查看林輝面容。
“是你!”她一下認出來。“林....!”
但下一刻,她便被一旁的另一個女孩捂住嘴。
“聲音小點!別被人聽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嗚嗚嗚~~”紗葉掙扎著含糊不清叫道。
好友這才松開手,轉過身警惕的盯著林輝。
“雖然外貌一樣,但這年頭偽裝那位的人太多了,誰也拿不準是不是真的...”
她們之前就是為了習武,結果缺錢心切,被一伙騙子騙光了身上的財物,這才淪落到到處翻找垃圾桶過活的地步。
“如果我是真的你可愿隨我回去?”林輝看向紗葉。
這個曾經在涂月幫過他的小蘿卜頭原血,如今早已沒了當初的天真,那雙熔巖般亮紅色的大眼睛,如今也早已退化成了普通的黑色。
算起來,因為涂月隕落,她們這些原血退化血脈,現在反倒是比其余原血更早便適應了身體變化,受到的影響相對更少,就是不知道為何淪落到如此境地。
“當然愿意!”紗葉不等好友捂嘴,便趕緊開口應下。“不管你是誰!你要是能每天管我三頓飽,我保證給你生孩子!”
“閉嘴啊!你上次用這招就被人戳穿了,還害得我倆被一頓暴打!!”一旁的安玲狠狠一巴掌壓住她的頭,試圖阻止她說話。
林輝笑了笑,看上去兩人雖然過得清苦,但身體精神狀態還不錯。
他也不再解釋,揮手帶起一股清風,卷起兩人騰空而起。
回到清翡山。
將兩人丟給李園園安頓檢查。倒是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有些資質基礎,修行過清風道武學,就是不知道為何當初離開。
他也就讓李園園親自帶著,如今過往的熟人越來越少了,他若是沒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就隨手幫一把,也是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