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陀郡。
虛空破開,現出方青與月光白度母的身形。
“此次辛苦度母了……勞煩妙善你先回寺,我還要去別處逛逛……”
方青對月光白度母道。
這位度母倒是脾氣極好,被方青當了免費的司機也不埋怨,只是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行禮而去。
……
方青駕馭‘白骨觀’道基,在一處山頭開辟出臨時洞府,便住了下來,默默整理此次收獲。
“東方太乙玄門地界有些危險……合歡宗修【箕水】的紫府仙族只有東水白家……但道基勢力卻是不少。”
“這次拜訪一圈,零零散散居然撈到十幾本道基功法……可惜,一本紫府功法殘篇都沒有。”
若是如同《鯨吞滄海訣》那樣的紫府殘篇,所吞服的真炁必是七階以上!
不是任何紫府功法都跟《寶土歸元經》一樣,還附帶提升真炁品質秘術的。
因此方青著眼于此,很容易便能做出判斷。
“其中四本都是‘久甘霖’,跟《觀黑陵書》相差仿佛,有的還差一些,可能是‘久甘霖’的下位替代……”
“還有幾本,有些像‘位臨風’的道基簡化……”
‘位臨風’好歹是紫府功法所修道基,自然別有玄妙。
總而言之,都是垃圾!
“倒是還有兩本……頗有些意思,服用的真炁乃是五品‘林中清炁’,需要尋一片植被茂盛、有玄鹿棲息之地,以秘法在林間采集……十年可成,所成道基名為‘林間鹿’,頗有隱匿之能。”
方青念及所見白木真人那嚇自己一跳的斂息能力,頓時覺得,這一道‘林間鹿’,怕不是那道‘隱林畔’的下位道基。
“這兩道‘林間鹿’功法,雖然出自兩個道基家族,但祖上都是白鹿門的弟子……可惜,白鹿門已經覆滅了。”
“總體而言,還不如在東水白家一行,至少還獲得不少【箕水】靈物……”
他搖搖頭,終于知道散修的苦楚了。
這【箕水】之道并不大顯,道基就有十幾種,沒有傳承的野修只能有什么修什么,修到最后是不是一條死路,誰也不知。
更何況,一不小心吞服錯了真炁,終生紫府無望。
哪怕僥幸修煉到紫府,接下來該修哪一道神通同樣一頭霧水的。
“神通有古今之別,萬一修錯,又是無望證金……”
“好吧,普通紫府真人也沒想著證金,但找不到合適的三神通,連紫府后期的大真人都成不了……”
“萬一修煉錯了,又是跟蒲山君一樣完蛋……”
“好在我有道生珠,那就沒事了……大不了一道道去試錯!”
……
四方商會。
“見過公子……”
方青走入商會,出示一面令牌,立即就被帶到一間密室內。
先進來的乃是孟慶,此人恭敬行禮,捧來賬冊:“此乃這些年的商會收益……道基功法收購了八本,靈物三件……可惜并無紫府殘篇。許黑會主正在黎山談一筆生意……”
方青接過賬本,漫不經心地翻開幾頁,根本不在意查賬。
畢竟,除了許黑之外,這孟慶等幾個執事,同樣是被他度化過的劫修!
當年,這些家伙一個個在交易會上大放厥詞,定下交易地點,之后便被他一家家登門拜訪,收了幾條好狗。
后來又覺得沒多大用處,盡數丟給許黑,組成了四方商會的骨干。
有著這些人在,這商會怎么都逃不過自家手掌,更不會有欺上瞞下之事。
‘倒是青離方家那邊……這一次大出血之后,連仆役佃戶都遣散不少,那位方上霖方公子傷勢略有好轉后,也得親自下地了……’
這點小事,方青根本不在意。
稍微巡視一番之后,便回到了無生寺。
……
“見過尊者!”
白骨法王桑吉雙手合十,恭敬行禮。
他這些時日,一直在嘗試提升方青手中的異寶青銅戈,只是看起來并無多少頭緒。
畢竟,讓一個修【女土】的去研究煉器,的確有些難為人。
而此等珍貴的紫府法寶胚子,隨便交給其他人煉制,同樣很難放心。
‘有一個紫府奴隸……當真好用。’
‘若不是有這白骨法王頂在前面,我如今哪有如此愜意?甚至可以隨意拜訪紫府仙族,欺壓搜刮道基勢力?’
方青心中感慨,隨意問了問白骨道的情況。
如今的白骨道已經不單單坐鎮西陀郡,而是向四周擴散。
“古蜀情況尚可……有玄土門舊例在,倒是往南的幾道勢力,都遭遇陰尸宗打擊……而諸生無相寺的‘鳩摩羅羯’法王已經發來寺令……命小僧前往南方一行,查探‘湮土福地’消息……”
桑吉雙手合十道。
他雖然實際上是方青的奴隸,但表面上還是密藏法王,總領東梵事。
因此行事不能隨心所欲,還是必須為密藏大業添磚加瓦。
甚至,作為諸生無相寺的法王,還必須向本寺輸送利益,以及完成特定的任務。
法王們不是傻子,做得太出格,自然會引來懷疑。
“湮土福地?”
“一位紫府真人所遺么?能建造福地的,都是紫府中的強者……或者幾位紫府聯手,才有幾分可能。”
方青嘆了口氣:“萬一沖突激烈,那是真的要大打出手,不是跟玄土門那樣玩笑的……畢竟,那位‘尸陀林主’跟陰尸宗背后那位都是【女土】上的真君,卻都不是主位,這果位之爭,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爭……”
‘尸陀林主’同樣是個代號,跟‘灶君’一般,念誦不會勾連真君。
而祂的真名,在《尸陀林主說女土經》中有著記載,乃是長長一段密藏文字,方青當然不會隨意說出口。
雖然以這位狀態,大概率喊了都聽不見……
“陰尸宗在那位大人登位之時,死了一位大真人的‘関元子’,這些年行事一向低調……此次試探,應當有驚無險才是。”
桑吉寬慰道。
近古真君不出,紫府后期的大真人便是天下頂尖戰力。
陰尸宗少了一位,實力大損,又碰到那位‘灶君’禁絕血食人丹,簡直屋漏偏逢連夜雨。
畢竟他們大多修土德,正好被土德正位所限制。
“是么?”
方青總感覺有些心血來潮。
心中梅花易占卜,卻得了個‘中平’卦象,不由略有煩躁:“金丹算不得……”
‘這真的是個尋常任務么?還是試探?’
‘桑吉氣數折損,雖然成就紫府,運道大昌,肯定也有氣數補充……但會不會在坐床儀式中被看出什么?’
‘又或者,乃是其它諸法本源之寺的試探與暗害?’
‘還是本來無事,但陰尸宗本身就暗藏危險?湮土福地?’
方青心中千頭萬緒,忽然開口:“這湮土福地,你可知來歷?”
“此福地極為古老,小僧不知來歷……只聽寺中講述,此福地與【女土】修士有緣,奈何洞天福地隔絕太虛,卻是不好派出度子度母……小僧或許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
桑吉道。
洞天福地自成虛空,隔絕外界太虛。
對于度子度母而言,就十分麻煩,神妙都受限制。
甚至桑吉或者說其它密藏法王,都沒有道生珠的大能,無法看實況轉播,更無法親自附身,身臨其境。
因此,必須本尊出動,就更顯得有些刻意與可疑了。
“與【女土】修士有緣么?”
方青想了想,自家手上的許黑,正好是【女土】道基!
不過自家手下道基修士就這一個,難得自修成功派去送死好像不太好。
‘等等……我陷入誤區了。’
‘其它功法不好開源,但《尸陀林主說女土經》可是純正的密藏功法……桑吉便是用此功灌頂的,我當然也可以用此功造就兩位【女土】的道基明子出來!’
‘并且,我跟桑吉不同他無法即時感知度子度母的一切,更無法上線代打,有著洞天福地阻隔,說不定隕落后真靈都逃不出來,但我可以啊……’
‘所以……應當讓桑吉壓陣,我先派兩位明子,看看那湮土福地中的情況……萬一實在危險,桑吉也可糊弄過去,反正作為法王,已經是密藏域妥妥的高層,誰還能逼著去送死不成?’
……
當無生寺高層有決定之后,整個西陀郡連帶附近幾處,都開始騷動起來。
上位者的一念,落在下修身上,便是天翻地覆。
青離山。
方上霖一夜白發,看起來蒼老了數十歲,坐在田壟上,呆呆望著母親、妹妹、祖父、二叔、堂弟……下地耕種。
修為被廢了之后,他都很難承擔原本修士的任務,只能打些下手。
這些時日以來,很是吃了些苦。
但望著不遠處那幾片已經不屬于自家的靈田,心靈上的痛苦更甚。
就在這時一名方面大耳、面色紅潤的僧人,手持禪杖,來到了靈田邊上。
“法元大師?”
方一心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心中一空:“怎勞您親自前來?”
“自然是有著要事!”
法元僧肅然道:“白骨道有令,南疆有梵敵,當起梵兵征討!”
“征戰令?”
方無咎都有些恍惚,看向旁邊的方上霖。
當年,征戰玄土門之時這大侄子尚在襁褓,如今……這是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