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血海鯊的魂魄?”
“妖丹乃妖王一身精華所在,同時也是魂魄寄居之所……三階以上的妖丹,又名‘精魄大丹’,便在于此了。”
“血煞鯊的魂魄自然早就消亡,這應當是精魄之力殘存,現出原形……”
方青細細感悟,心中有了推斷:
“《吞海功》殺魂食魄……甚至會汲取精魄之力,形成我身周的一圈煞氣之形,類似加強版的萬魂幡……并且,日后若再遇到血海鯊一族,由于這一絲精魄煞氣的存在,我出手會對它們有著特攻?”
“等等,這似乎才是《吞海功》的精髓所在,絕不僅僅在于海納百川的特性,更在于……兼容與耐受?”
他掐指推算,心中一動:“如今我的法力,不僅對于血海鯊有著特攻,并且血海鯊的妖氣對我而言,天然就要削弱數成……乃是有著一定抗性?”
“妖獸如此,恐怕修士也差不多的……還可以不斷疊加特防?”
“換句話來說,我如今打不過冰天真人,但若將那寒冰劍張雪月吞噬了,就相當于對冰天真人這一脈的道法增強了防御力?還加強了殺傷……若是持之以恒,說不得結丹后期就能打結丹圓滿的冰天真人了?”
“若是有一天,將東海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道統功法全部吞噬一遍……豈不是某種程度的‘萬法不侵’了?”
“這功法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魔功!不僅進度極快,更會越來越猛!難怪被周天星宮忌憚……”
方青有些駭然,又摸了摸自家丹田。
那一枚三階中的血海鯊內丹只是被初步鎮壓、還需后續緩緩煉化。
在這段時日之內,他的修煉效果比每天吞服三階丹藥還要好!
“甚至……再來個十枚八枚,我差不多便可以將結丹初期的法力積蓄圓滿,嘗試突破至結丹中期了?”
“果然修行甚快啊……”
“不過接下來,還是先煉制本命法寶——‘吞海瓶’吧……”
……
不知不覺間,便是年許時光過去。
冰天坊市人流依舊。
諸多修士津津樂道的,還是冰天真人擒殺怒鯊上人,為附近海域除一大害的消息。
當然,其中更免不了某位空靈根修士的身影。
只是往往不敢當眾談論,畢竟已經默認乃是坊市禁忌了……
商家八角樓。
“奇怪……碧心仙子說是閉關,一直沒有回復,本樓的定制陣法也延期了……”
商元心拿著一份傳音符,眉頭蹙起:“福伯?”
“少主……”
福伯神色同樣凝重無比:“赤心、天竹等冰天真人邀請的結丹修士……同樣沒有絲毫消息傳出。”
冰天坊市的內三層宮殿都是冰天真人自用,平時有陣法封鎖。
這次邀請諸多結丹真人入駐,同樣沒有什么消息傳出來。
“冰天真人欲要如何?難道要自絕于天下不成?”
商元心頓時坐立難安起來,又有些期待:“巨變!這是山雨欲來的巨變!我商家能在其中,獲得什么好處呢?”
就在這時,一聲清鳴從商元心腰間傳出。
福伯神情瞬變,結丹中期的丹力迅速將周圍封鎖。
商元心從腰間取出一塊玉質令牌,神色鄭重無比:“家族給我的‘萬里傳信符’被激發了……此物乃是我離開商家島,到外界任職之時老祖宗親自賜予,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又或者自身遭遇生死危機,絕不能動用的……”
這‘萬里傳信符’名為萬里,能傳遞的信息極限又何止萬里?
更關鍵的是,可以穿透絕大多數陣法阻礙,當真神妙非常。
只是所需的煉制材料十分珍稀罕見、哪怕商盟都找不到多少,一向只有商家嫡系弟子才有!
商元心取出‘萬里傳信符’,繼而肅穆一禮,又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傳信符上。
當他做這一切之時,福伯已經行了一禮,去外界守護。
“家族傳信,冰天真人的真實身份,乃是血煞島棄徒‘雪天宏’……其當年盜竊了血煞島一件秘寶‘鬼嬰根’與一部秘法外出,消失無蹤……數十年后,才有冰天真人占據冰天島,開辟冰天坊市……”
“鬼嬰根……”
商元心看著看著,呼吸都漸漸粗重起來:“此物乃魔道以血煉之法祭煉的一次性重寶!功效乃是吞噬大量結丹修士的精血與真丹,催發出一枚‘怨嬰果’來……”
“這‘怨嬰果’名字與‘天嬰果’相似,都是凝嬰靈物……只是效果遠遠不如‘天嬰果’,生服只有半成概率,若配合特定魔功,大概有一成突破元嬰的指望……并且此靈物畢竟是魔道催生而成,一旦服用,頗有后患,結嬰失敗不必說,哪怕成功,也可能終生停留在元嬰初期境界……并且,法力修為神識都比同境界的元嬰老怪要弱一些……”
即使如此商元心依舊呼吸粗重。
畢竟,這可是壽千年的元嬰啊!
哪怕他作為商家少主,將來還需要同不知道多少族人一起爭奪家族的凝嬰資源。
而現在,一份凝嬰靈物就擺在自己面前!
只可惜,接下來的信息,很快就將他心中的那一點貪婪打消:
“符劍島一位元嬰老怪——‘天符上人’已經趕來,即將除魔衛道……這么巧?”
商元心嘆了口氣:“只怕……不是巧合。”
那‘鬼嬰根’只是一次性寶物,當年雪天宏能偷盜而出,本來就有著蹊蹺!
“或許,是血煞島與符劍島的一次交易?血煞島出鬼嬰根,又讓一位棄徒占據一地,培育‘怨嬰果’……而等到果子成熟之時,自然就有正道元嬰前來剿滅,順帶名正言順地收走果實還有好名聲……堪稱將冰天真人吃干抹凈。”
“當然,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但雪天宏的消息外泄……任何正道都不介意來摘果子的。”
“難怪雪天宏晉升結丹圓滿之后,就莫名其妙與結丹級別的劫修勢力開戰……還軟禁如此多的結丹前輩,只怕他們下場都不妙了……”
商元心眼眸中帶著一絲狂熱,走出密室:“福伯!”
“少主,老奴在……”
福伯立即躬身。
“我收到家族絕密消息,冰天真人一系必然被清算……冰天坊各大店鋪價格必然暴降……在此之前,將我家店鋪全部盤出去!”
商元心道:“換成三階靈物、靈器……哪怕靈石都行!就是不能留商鋪資產!”
“是!”
福伯暗自腹誹:‘這算什么?主家親自作弊?給少主增加業績?’
“等到坊市破敗之后,咱們再拿出靈資大肆購買……說不得整個冰天坊市,都要改名為元心坊了!”
商元心眸光灼灼。
‘怨嬰果’被元嬰老怪盯著,他吃不了這塊肉,但可以喝點湯。
這也是商家島給他的底氣!
……
冰天坊市。
內三重宮闕。
一處禁制陣法重重的地宮內部。
血腥氣蔓延開來冰天真人換了一襲血色長袍,額頭正中的那道白痕更是化為詭異的黑色,手中還拿著一本奇異的鐵書異寶。
此寶巴掌大小,兩側各有一只鬼首,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一側。
左邊的青面獠牙、右邊的赤臉獨角,都帶著兇殘、詭秘之氣。
“冰天……你不得好死!”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地宮內部竟然是一處血池,一根根漆黑鐵柱屹立,其上多有干枯的尸骸。
看那靈光閃閃的法袍,竟然都是三階級數!
此時,那微弱的聲音赫然來自一根鐵柱,上面還囚禁著一位赤袍真人,正是赤心真人!
他自己都不知為何,跟著冰天真人覆滅怒鯊上人的劫修勢力之后,冰天上人便猝然發難!
而赤心真人原本還想反抗,卻不想自己同樣簽訂過約定出手與報酬的靈契!
當時那報酬定得十分豐厚,還有一塊三階靈地!讓赤心真人直呼冰天乃是厚道人。
結果翻臉了才知道,什么三階靈契?假的!
其乃是一件異寶——‘雙鬼書’制造的契約,只要在上面留下自家的神識與法力烙印,就相當于送了一個大把柄給冰天真人。
冰天真人稍微操縱手上異寶,如赤心這樣的結丹初期修士立即身受重傷。
唯有幾名結丹中期修士還能反抗一二,但又怎么是冰天真人這位結丹圓滿的對手?
下場自然是被抓到這里,一身精血流干、真丹還要喂了那一株‘邪物’!
赤心真人低垂頭顱,就見自家枯瘦的身軀之上,正有一些奇異的黑色根須,似乎已經扎根血肉骨髓、貪婪地汲取著他的精血……
而在根須邊緣位置,似乎還有一只只虛幻鬼首,正在啃噬著某物……
血池正中,正有一株奇異的黑色靈植,與這些根須緊密相連。
這靈植只有半人高長著幾塊巴掌模樣的葉片,枝頭掛著一枚果實。
此果實通體漆黑,帶著血色的紋路,看起來竟然好像一個蜷縮起來的嬰兒……
“怨嬰果……快要成熟了。”
冰天真人對赤心等結丹修士的怨恨視若無睹,貪婪地望著那一株靈根:“可惜……雪月死在戰場上,連真丹都沒保住……”
想到自家結丹女弟子,冰天真人又想到‘方水’,眼眸中帶著一絲怨恨與忌憚,雙手掐訣,一道道法力沒入周圍墻壁。
此地本來就禁制重重,得罪了那方水之后,他更是每日都來加固此地的虛空禁制,確保那人進不來……
“此地有我數百年經營,絕對固若金湯……又有禁斷大陣與虛空禁制,那小子萬難闖入……”
這可不是臨時戰場,而是一方結丹圓滿修士的老巢,虛空遁入的難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元嬰老怪強攻,又有誰能殺我?”
地宮內冰天真人低低的聲音響起:“等到‘怨嬰果’一成熟,老夫便立即結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