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瞥了眼正盤坐吞服丹藥的展紅袖,并未管此女。
修仙者生命頑強,只要沒有立即死去,總有茍全性命之法。
他雙手掐訣,以‘分水環’操縱那黑水河流,不斷沒入‘妙泉凈瓶’乃至‘吞海瓶’中。
嘩啦啦!
無數黑水當中,甚至有莫名之物被引動,帶著絲絲縷縷奇異的水汽,被道道【箕水】之光汲取,落入‘妙泉凈瓶’之內,正是‘三千弱水’的水脈!
所謂的‘水脈’、‘泉眼’,與三千弱水相比,就是奶牛與奶的區別!
不論方青汲取了多少三千弱水,都是儲存的貨物,用完了便沒有了。
但汲取了這‘三千弱水水脈’之后,‘妙泉凈瓶’之中便能源源不絕地生出‘三千弱水’,自家回去之后布置一個‘弱水大陣’都夠了。
‘不錯不錯,這三千弱水外界可難得一見……不論拿來斗法還是煉丹煉器都是極好的。’
‘論價值,甚至高于沒有‘淵瞳珠’的那三階上品蛟龍……’
方青將隱隱帶著一圈黑氣的‘妙泉凈瓶’收好,看向展紅袖。
展紅袖此時也緩緩收功,擦去臉上血水,又將昏迷的萬壽龜收入靈獸袋,俏臉蒼白,帶著一絲女子的柔弱。
“道友狀態如何?這蛟龍尸首在此,我們分了吧……”
方青從來都是個講究人,指了指旁邊失去‘淵瞳珠’的蛟龍尸體:“不過那一顆精魄大丹要歸我。”
“道友說笑了,此蛟龍幾乎是道友一力斬殺,所有戰利品合該歸道友才是……”
展紅袖苦笑一聲,她如今狀態十分不堪,甚至實力都跌落到結丹之下。
若是對方想要動手殺她,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結果這位‘白道友’竟然還愿意跟她分享戰利品,已經是難得的好人了。
“道友也付出不少,比如那一顆三階雷珠。”
方青將那一顆龍珠收好隨意分配了一些龍血、龍鱗給展紅袖。
展紅袖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也不推辭。
方青可不知道他已經被發了一張好人卡,此時望著那弱水之河:“走吧……道友與靈寵的傷勢,或許在那湖心島上有靈藥可解。”
被他分出一條水脈之后,面前這一條弱水河流已經變得‘纖細’不少,甚至隱隱可以看到其后景色。
“去!”
方青放出‘分水環’,【分水】神妙之下,黑色河流直接從中斷開。
一道道青碧之色的【箕水】光輝閃過,展紅袖竟然再也感受不到那沉溺之力,可以御空飛行,與方青一起來到黑水河后。
入目所見乃是一座小島,被三千弱水包圍,島嶼之上的陳列卻十分簡單,只有一處藥園,幾座茅屋。
島嶼正中,一株青色華木沖天而起,道道生機光輝落下,竟然給人一種‘木中帝皇’之感。
“青帝木!”
方青負手而立,望著這一株古木,頗為感慨:“看這模樣,至少有萬年樹齡了吧?正是煉制木屬性法寶的絕頂材料!”
他來到這湖中島上,反而更加警惕,一抬手,一具具低階傀儡浮現,全部都只有一階、二階左右,乃是方青這些年游歷坊市之時隨手補充的,也沒什么大用,只能當個炮灰。
咔嚓!咔嚓!
這些傀儡落地變大,化為一尊尊持盾持劍的衛士、還有長著翅膀的猛虎、疾風狼等獸形,開始查探四周。
“咦?竟然沒有禁制與陷阱?”
片刻后,結果傳來,方青略有些驚訝,旋即又回過神來:“也是……此地已經算是這秘境之主的‘生活區’了,在自家臥室之內還布置禁制陷阱之類,豈不是自找麻煩?”
展紅袖臉色蒼白,神態有些激動,來到那一株青帝木下。
就見青帝木下開辟了一處小小的靈藥園,范圍不大,只有寥寥十幾株靈藥。
但每一株都蘊藏天地精華,散發出不凡的靈力波動。
“那是……玉龍血參?還有天英子?火候著實驚人啊……”
方青隨意一掃,就見到幾株靈藥,神情不由一動。
這兩樣靈草,都是煉制‘凝嬰丹’的重要輔材。
他又掃了一圈,不由有些惋惜:“可惜……沒有天嬰果樹。”
“青帝木乃樹中帝皇,能庇護其余靈藥生長,但唯獨樹類靈藥,容易被其奪取精華,在其華蓋之下難以存活……”
展紅袖蹲在一株蘭花面前,神情振奮。
‘九幻心蘭?有此靈物,龜老便可醒來……我跟萬壽龜的區區神識之傷,更是不足為慮……’
方青早已轉化道基,如今乃是‘鳳求凰’,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他望了過去,就見這蘭花通體純白,分為九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好似月華凝就,散發出一股清靜空靈之氣,開口詢問:“道友認得此靈物?”
“不錯,此物名為‘九幻心蘭’,能增益神魂、治療神識傷勢……正合我所需,除此之外,還有這一株青帝木……”
展紅袖道:“除此之外,這些靈藥妾身都可以讓給道友。”
“青帝木與神魂靈藥乃是我等之前便商量好的,道友不必客氣……倒是如此多靈藥,只差一枚‘天嬰果’,就差不多湊夠一副‘凝嬰丹’所需了,倒是我占了便宜才是。”
方青微微一笑,開始動手收割。
能種在此地的都是真正的天地靈藥,價值不菲,外界更難得一見。
他手上雖然沒有‘凝嬰丹’的丹方,但相關材料早就打聽過。
幾件重要輔助材料,在此地幾乎都可以找到。
可以說已經占據一張丹方的五六成!而剩下的一些材料外界足以找到,合起來便是九成!
只剩下最重要的一味‘天嬰果’,再拿到真正的丹方,便可以嘗試開池煉丹了。
‘只是以我如今的煉丹造詣,哪怕獲得了一顆‘天嬰果’,都未必敢下手……’
方青搖搖頭,用不同的手法將玉龍血參、天英子等靈藥收好,又望了一眼展紅袖。
此女正盤膝而坐,服用‘九幻心蘭’。
‘看來那龜老就要醒了……我接下來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方青在島上繞了一圈,確認再無什么值得注意之處,終于將目光放在那三間茅屋之上。
茅屋并沒有什么禁制,輕輕一推便開了。
他先走入左側那間,就見里面擺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張長條木桌,上面擺放了玉簡、小鐘、古燈等物。
方青讓一只人形傀儡上前,拿起那玉簡,沒有絲毫異樣。
他拿到玉簡,神識一掃,頓時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現。
“《龜鶴延年訣》……化神全篇!”
“此功法在元嬰之后,竟然還有數種延壽手段,足以令修士壽元遠超普通元嬰……甚至還有大量秘術。”
方青粗略掃過對兩種秘術最感興趣。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這兩道秘術,以‘北斗’開頭的,擅長以命換命,乃是以自身壽元消耗敵人壽元之道……而‘南斗’開頭的,則可以掠奪同修《龜鶴延年訣》修士的壽命,雖然其中限制頗多,但也足夠驚悚了……”
方青放下玉簡,又查看那小鐘與古燈,發現都是難得的異寶,足以令元嬰老怪眼紅搶奪的那種。
他又來到右側茅屋,發現其中空無一物。
“此地主人,應當是收拾好一切,這才飄然而去……”
方青心中莫名,打開正中的屋門。
最后一間茅草屋內部并無任何陳設,只有一蒲團,上面還有一串念珠。
“這蒲團,應當是以‘九紫菖蒲’編織……修士于其上打坐,能靜心寧神,心魔不生……”
“這串念珠,恐怕是以‘萬年養魂木’雕琢而成……不愧是周天星宮修士,吃的用的都是精品啊。”
方青頗為感慨,又抬頭,不由怔住。
在他前方的墻壁之上,還懸掛著一幅畫像。
畫像之中,乃是一位青衣負劍的人影,臉龐之處,赫然是一片空白!
……
服氣道。
合歡山門。
田有糧手持一件服氣法器,正放出攻打陣法。
關于之前的事情,他不愿再多想,只感覺隊伍中最近氣氛都十分古怪……
‘這山門大陣可是真君所立,我等攻打有什么用?’
‘唉,聽聞我田家老祖死前,曾有遺訓,子孫勿東勿北,否則必有大禍……我如今往東來不知多少萬里,只怕就要應誓了。’
想到自家弟弟,田有糧心中不由黯然。
世事沉浮,豈容螻蟻自主?
天穹之上。
一道道神通光輝閃爍,凝結虛空。
合歡山門依舊屹立,傲然不動。
“毗盧法王……此陣乃金丹真君所立,我等如何破之?還請示下……”
一干法王來到毗盧法王面前,恭敬求教。
毗盧法王手中持著一份金卷,神色古井無波仿佛剛剛從入定中醒來:
“【胃土】歸來,早已改變諸多因果……”
“我等密藏攻伐合歡,同樣在于此……”
“所謂大軍攻打只是一問,世尊如來,在期待那位‘扶余元君’的回答……”
他開口說著桑吉無法聽懂的話語,手中金卷緩緩打開,現出一張地獄圖卷,內部似有無數空間,每一筆都蘊藏著遠超神通玄妙的光彩。
唯有卷首,寫著一行密藏金文——‘閻浮煉獄圖’!
‘佛寶!’
桑吉心中動容萬分,一顆白骨心都在顫抖:‘此乃佛陀親筆所繪、注入了佛性的‘佛寶’!’
伴隨著圖卷展開,有一尊尊恐怖程度遠超紫府的奇異鬼神出現,仿佛從十八摩尼地獄中爬出,身上纏繞著骷髏念珠、手持金剛杵等物,各自落于天地,四周諸多密藏金身盡皆矮了不止一頭……
于是天地具靜,唯有一重又一重的閻浮煉獄砸在合歡山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