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匆匆不記年。
數年后。
碧玉島,洞府內。
方青緩緩收功,眼眸之中有黑芒一閃:“煉氣九層了?不錯……”
有著煉氣散等丹藥之助,他其實早早便可修煉至煉氣九層。
之所以拖到現在,自然是因為并未轉化其它功法的元炁!
哪怕他此時突破煉氣九層,但在道生珠內部,還儲存著服氣七層的《觀黑陵書》所化元炁!
若是全部轉化,他立即便可以煉氣圓滿,嘗試沖擊筑基了。
“有著羅家正本的《觀黑陵書》,突破服氣七層對我來說沒有絲毫難度,只是想要重新夯實根基,并且積蓄元氣,才選擇從頭修煉一遍,如今才服氣七層……”
“倒是《大日灌頂秘功》,光靠自家苦修是不要想了,如今若不灌頂,那就是服氣初期的命!”
方青暗自估算,距離自己服氣道、煉氣道盡皆九層的日子不遠了。
到時候,筑基三關的‘氣元關’,當是彈指可破。
“筑基……指日可待。”
一念至此,他不由內視識海,便見到那一枚光明大放,代表‘大金剛神力’的種子字。
在這一枚‘種子字’旁邊,還有幾枚修煉《大日灌頂秘功》帶來的種子字,分別代表著‘灌頂’、‘布施’、‘戒律’等含義。
按照方青之前實驗與揣摩,若是‘布施’自家功力,也是通過這種密宗‘種子字’實現,有著次數與強度的限制。
觀摩著那如龍似蟲的文字,他心中忽然一動,周身氣血異力瘋狂運轉,遍及體內每一處。
觀想的‘馬頭金剛護法’仰天咆哮,三頭八臂各自凝實。
那一枚代表‘大金剛神力’的種子字光明大放,估計可以施展三次‘大金剛神力’!
“今日真是雙喜臨門,我《馬頭金剛護法神功》第一重次第,徹底圓滿了。”
方青感受著自家再次加強的身軀,不由暗自頷首:“可算準二階煉體?若是有大金剛神力加持,那就是二階煉體!”
“再加上我早就練出神識……筑基十拿九穩,唯一的隱患,同樣有解決之道。”
他摸出一只玉瓶,里面裝著一粒‘冰心護脈丹’。
按照方青如今看過的二階丹書,再做鑒定,基本可以確認這一粒二階丹藥乃是正品,有輔助修士筑基之時護持經脈之效!
而筑基失敗,最大的可能是筋脈寸斷而亡。
因此,此丹雖然對筑基助益不大,卻可以保護煉氣修士筑基失敗而不死!
“這么一來,我可能都不需要筑基丹了?”
“甚至轉化元炁的話,如今就可煉氣九重大圓滿,沖擊筑基?”
方青想了想,又搖搖頭:“宗門白給的福利,憑什么不要?真傳大比就在眼前了……拿了一粒筑基丹再筑基不香么?哪怕不用,賣了也是一大筆靈石!”
按照他的估算,自家兩道功法九層圓滿,同樣需要一些時間,應該會在真傳大比之后。
如此,倒是兩不耽誤。
‘并且……道生珠內可轉化的‘元炁’是無限的,但我能承受的元炁卻是有限度的……若不筑基擴容,如何承載各大功法齊頭并進?’
體會一番煉氣九層的各種變化之后,方青來到青石桌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果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嘗起來:“沒想到啊……李如龍竟然是這種人!”
想到當年之事,他神色依舊頗為感慨。
當年,做下戲弄紫府的大事之后,方青一直躲了一年,才敢去古蜀探探風頭。
卻沒想到,聽到了令他詫異不已的消息——李如龍血祭自家大軍、殺盡親朋摯愛,不知所蹤了!
雖然知道坊市之中的流言最缺細節與真相,但大概走勢應當是對的。
‘李如龍想要死中求活……代價竟然如此巨大么?’
‘他最終……選擇了自己?仙道貴私,誠哉斯言!’
話雖如此,方青卻沒有什么被騙了的憤慨。
畢竟,他幫李如龍只是順帶,主要還是為了坑天水羅家!
而聽到天水羅家覆滅的消息,的確令他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那么爽快。
只是保險起見,方青不敢去天水附近查探,更不敢回三水坳看看。
萬一紫府在那里蹲人呢!
以古蜀那些上修的尿性,未必沒有可能啊!
保守起見,還是穩一手為好。
‘不過羅大成死了之后,我手上已經沒有棋子了,可以重新物色一個……’
‘雖然未曾見過真正的密藏域上師與弟子間的情況,但我對弟子的掌控,似乎比普通上師更強?’
方青飲了一口果酒,慢慢復盤:‘之后遇到這種復雜情況,派炮灰試探最為合適。’
‘上次計策能成功,還是有一定運氣成分的,關鍵就是李如龍當時已經身陷紫府局,被紫府盯著……羅大成作為最近接觸過的外人,一旦李如龍表現出異樣,八成立即會被紫府修士推算,甚至直接關注!’
而有著兩重大境界的位格差距,只要那紫府懂些推算,就肯定可以算出羅大成的一切!
更妙的是,自己有‘如在算中’遮掩,在羅大成的天機因果中不會有絲毫呈現。
‘但卜卦并不是萬能的,占卜也有可能害死人!’
‘如果那紫府從世俗中尋找線索,最多找到碧落坊,九川水閣那里……但我當時用的易容之后的陰鷙中年相貌,關方水什么事?方水都追查不到,還想追查我方青?’
方青又飲了一杯果酒,神色怔怔:“按照那邊來算,如今已經是近古歷八千五百三十四年,我都三十多歲了,卻一事無成,連筑基都沒有……”
“好在,哪怕如此,我心依舊是少年。”
他摸了摸自己臉龐,發現可能是修仙或者煉體的緣故,他的容貌倒是一直停留在十八歲的模樣,還是個英俊青年。
之后,只要修為境界突破得夠快,衰老就追不上他!
……
方青走出洞府,來到丹殿。
如今的丹島之上,雖然煉氣弟子不少,卻有著一股躁動之意。
方青當然知曉為何會如此。
真傳大比,近在眼前!
而如今丹島之上,真正有望晉升真傳的弟子,也就那么幾個。
‘煉丹師普遍不擅斗法,基本都是要走修仙百藝真傳的路子。’
‘丹島如今最為出名的兩大煉丹師,一個是宮素素、一個是五龍子……兩人都煉制成功過一種二階丹藥,算是準二階煉丹師。’
方青摸了摸下巴,有些笑意:‘正好……恩怨一并解決了。’
此兩人都跟他有些瓜葛,宮素素當年曾暗暗算計他,五龍子更不必說,吞了他好多靈石。
‘結果如今居然還未筑基,當真是廢物!’
‘不過,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斗法,直接申請二階煉丹師考核好了……’
雖然哪怕擂臺斗法,靠著二階的煉體術,方青也有把握橫掃群雄,爭到一個位置。
但他是丹師,不擅斗法,要鞏固人設!
更何況,還可以了結恩怨,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樂子了。
方青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來到玉桌之前。
今日當值的恰巧還是花靈素,此女見到方青,嫣然一笑:“方師弟,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申請考核……二階煉丹。”
方青微微一笑,說出來意。
霎時間,整個丹殿都是一靜,所有目光都注視而來,令那姿態淡然的藍衫煉丹師,成為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
與此同時。
丹島某處,富麗堂皇的大殿內。
天鼎長老高居主位,注視著左右手邊幾個二階煉丹師唇槍舌劍。
能勞煩他出關處理的,自然是丹島最重要的事務——修仙百藝真傳人選!
雖然說丹島力推不是直接定下,但人選報上去之后,難道令狐掌門還能否定不成?
而煉丹這種事,除非真正差距一個階級,否則丹藥成品之間的細微之差別,只有真正的煉丹宗師能夠判定。
碧海門掌握這種判定話語權的煉丹大師在哪里?還不是在這個殿內!
“按照慣例,宗門修仙百藝真傳之中總有我丹島一席,諸位……議一議吧。”
天鼎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目光掃過麾下:“當然,不能太過難看,推薦一個一階上品煉丹師上去,恐堵不住宗門悠悠眾口。”
此言剛落,一位帶著些書卷氣的中年人便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拋磚引玉,提名宮素素……此女是我弟子,在丹道之上也算有些天分,如今已經能煉制二階‘香玉丹’……算是準二階煉丹師了。”
“我推薦五龍子!”
這時候,又有一位二階煉丹師開口。
“五龍子?他上次筑基失敗……已經浪費了一粒筑基丹,按照宗門慣例,已經自動失去競爭真傳的資格了。”
韓長老聞言,卻是眉頭一皺。
他并非跟五龍子師尊不對付,而是真正的中立派,更講究門規。
“這規矩……有寫在門規中么?”
五龍子師尊青鄔笑道:“既然沒有,就說明并非必須遵守的規矩,而上次筑基丹發放,乃是宗門獎勵有功之臣,向來不計入兌換次數的……比如那崔折,若他不筑基,今時今日再奪一枚斗法筑基丹,也沒誰能說閑話。”
道理雖然如此,但青鄔看著一干同僚不以為然的神色,不由心中嘆了口氣,只得再次開口加重砝碼:“五龍子……練成神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