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如雪筑基失敗,在宗門中已經淪落到跟五龍子坐一桌了。
雖然在那些煉氣低階弟子看來依舊威風八面,但在宗門高層看來,卻是要利用完最后一絲價值。
前途灰暗,可想而知!
“若有一法,可保你十成十筑基成功,只是從此受制于人,你可愿意?”
方青想了想,還是開口詢問。
“保證筑基成功?”
琴如雪豁然抬頭,眸光中帶著一絲炙熱:“自然愿意……只是,有這種功法么?莫非是什么隱患極大的魔道秘術?”
她傷勢稍微穩定一下就前來方青洞府,自然是因為對方之前傳音,抱著一線希望。
不指望方青給她再找來一枚筑基丹,但再來一枚療傷大丹也是好的。
碧海門與鐘家大戰,是統一小寰海修仙界的最后一戰,萬一錯過這次,日后恐怕就真的等不到機會了。
琴如雪不想給宗門打工一輩子,也做好了付出什么的準備,但沒想到方青突然說出這句。
“魔道秘術?”
方青表情有些古怪:“算是吧……但只要你不背叛我,就沒有什么隱患。丑話說在前頭,若你答應,我可是要在你身上種下禁制,讓你無法泄露我的絲毫隱秘。實話實說,我之所以選你,也是筑基之后,需要一名弟子來為我打理洞府之外的靈田,還有處理宗門之中的雜事。”
“下禁制?”琴如雪明顯有些遲疑。
若她是那種下品靈根,一輩子筑基無望的,搞不好就咬咬牙答應了。
但她可是陣島天驕,兩次沖擊筑基都只差一點,心氣還是很高的。
可惜,還是失敗了……
琴如雪心中一痛,慘然道:“若師叔保證弟子能筑基成功,弟子愿意被種禁制。”
“很好,放開心神,不得有絲毫抗拒。”
方青雙手結‘日輪印’,體內功法轉化為《大日灌頂秘功》,周身氣息熾烈如火、驕如朝陽!
‘這……師叔不是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么?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琴如雪心中一動,大秘密也代表大機緣,或許……對方能走得更遠,甚至……觸摸那結丹之境呢?
她放開心神,感覺有一只無形的手,豁然將她的真靈、性命一把攥住!
她的身心,都與那一輪烈陽合二為一。
琴如雪的身體、靈魂都在顫抖,感受到了某種不可言喻的偉大存在之注視。
等到回過神來,她才發現,那僅僅只是方青的目光而已。
“很好,從今日開始,你便是我之明妃,對外就說是我的好友,暫代我主持事宜吧……”
方青敢收琴如雪當明妃,自然是早就打聽過,此女師尊早已亡故,在宗門內沒什么真正的靠山。
“明妃?!”
琴如雪抬頭,望了方青一眼,驀然感覺他身形無比高大、偉岸……令她不自覺地想要依靠。
甚至,奉獻自家的一切!
“不錯,此乃密藏之道,你需持口密,不得外泄……”
方青叮囑幾句,將功法切換回《碧海功》,欲要以此布施,令琴如雪立地成就筑基境!
但有些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碧海功》一動不動……
‘果然,只有密藏域功法,被開源之后,才能做到這一點……我若想將《碧海功》布施過去,除非我自身境界道行達到大雪山之主那般,再將《碧海功》改成密藏域格式,才有幾分可能。’
方青心中嘆息一聲,又換回《大日灌頂秘功》,將其催發到服氣九層圓滿,借助道生珠‘無所不至’,沿著之前的戒律、灌頂渠道,瞬息之間進入琴如雪的識海、丹田。
“這……這是?《馬頭金剛護法神功》?”
琴如雪驀然感覺識海之中多出一枚‘種子字’,周身氣血沸騰,頃刻間成就二階煉體!
“不錯,這是我修持的煉體功法,如今已經將其共享給你。相當于你不必修煉,就直接擁有了二階的煉體。”
方青肅容道。
“修仙界中,竟然還有此等奇功?”
琴如雪驚奇無比,又是嘆息:“若我之前便是二階煉體,精元氣血關彈指可破,可以將筑基丹藥力完全用在凝氣化液之上,怎么都不可能失敗……”
“說到凝氣化液,你再看看你的丹田……”
方青提醒一句。
“丹田?”
琴如雪神識沉浸入丹田,這才駭然發現,在她丹田中心,氣態法力核心之處,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滴金紅色的液態法力!
“液態法力?我?我筑基了?”
琴如雪詫異道。
“從體魄、法力、神識上來看,你都是筑基水準……但精氣神三花未能圓滿如一,也沒有筑基之時的易經洗髓。”
方青搖搖頭:“只能算‘偽筑基’,或者說半步筑基……”
他的《碧水功》無法轉換,但以筑基之能,將服氣九層的《大日灌頂秘功》壓縮,化為一滴液態法力,傳給琴如雪,只是小事一樁。
“你體內的液態法力,用完就沒有了,憑借自己無法修煉出來,只能找我補充……”
方青讓琴如雪過來,仔細感受對方識海之中那枚奇異的‘種子字’。
這枚‘種子字’如龍似蟲,乃是他與琴如雪的連接,可以憑此賜予對方法力、神通、甚至是……位格!
‘我有種感覺,這種特殊的‘種子字’,賜予是有數量限制的,哪怕我道基、紫府,恐怕都只能賜出五枚,非得等明妃死亡之后,才能重新收回、賜予……’
觀摩此字,方青驀然就想到《大日灌頂秘功》中的一句:‘世尊有五明子,呈不動明王忿怒相,則為五魔子。’
‘我灌頂的弟子,男的就是‘明子’,女的就是‘明妃’,最多只能有五個么?’
方青又想到了如今還在古蜀,兢兢業業為自家搜集靈物的許黑。
此人雖然也算他的‘弟子’,卻并非‘明子’,因為他沒有給對方留‘位置’。
‘所以密藏域上師,弟子可以收很多,但關鍵位置只有五個?非得死了一個,才輪到下面排隊的替補?’
‘等我道基之后,琴如雪應當就如同尋常筑基一般,可以自行修煉,補充液態法力了……’
……
等方青查探完之后,琴如雪已經滿臉坨紅,又心潮澎湃:“公子……我如今已經有筑基戰力,之后便可去宗門前線,爭取再得一枚筑基丹,怎么都可以筑基成功了。”
是的,這也是明妃與明子的可怕之處,除了上師賜予之外,還是可以自行修煉的!
但這修煉的成果,最后到底歸誰,卻是兩說之事。
“既然如此,你不妨先等一年,我之后也要前往前線。”
方青笑道:“你可先鉆研陣法,爭取早日成為二階陣法師,順帶為我操持筑基慶典……我沒有多少朋友,如今戰時也不必過于隆重,直接邀請幾位好友便是。”
“一切謹遵公子吩咐,那我先去處理。”
琴如雪柔聲道。
“不必著急,我先來傳你樂空雙運,無上瑜伽之道……”
方青哈哈一笑,他筑基成功,合該慶賀。
……
數日后。
一道遁光落在玄碧洞前,現出其中一人,正是令狐重!
“見過代掌門,我家公子已經備了薄酒,洞府中請。”
琴如雪站在洞府迎客。
“哦?方師弟的筑基小會,當真是冷清啊。”
令狐重掃了一眼,心中有些古怪:‘此女跟方師弟走得挺近,莫非……’
‘等等,明明此女才是煉氣,還剛剛筑基失敗,傷了元氣,為何我靈覺竟然有些危險之感,就跟見到其他筑基修士一般?’
“公子說如今宗門正值大事,他的筑基慶典不必大辦,小聚便可。”
琴如雪將令狐重請到花園,就見亭子里擺了一桌,當真沒幾個人。
“哈哈,令狐師兄來了?”
方青穿著一襲藍衫,姿態瀟灑愜意。
“恭喜師弟筑基,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令狐重送過一個禮盒,打開之后,里面赫然有一件蠶絲軟甲,泛出瑩瑩碧光。
“二階的……碧靈甲?這可是靈器了,還是防御靈器?”
旁邊一名符道真傳弟子驚呼一聲:“令狐師叔,出手當真豪橫。”
“這禮太重了。”
方青連連推拒,但拗不過令狐重,還是收了,心中知曉自家身家清白,筑基之后受到了掌門一系的大力拉攏。
“來來,快快入席。”
這時候,琴如雪也入了酒席,就坐在方青邊上。
見到這一幕,令狐重等人都是心中暗笑:‘這琴如雪筑基失敗之后,就勾搭上了方師弟,做了對方的道侶么?’
琴如雪的神態之親昵,眼波流轉,完全騙不了人,也不需要騙人。
令狐重卻覺得此女倒是知進退,給自家找了個不錯的靠山。
有著一位筑基道侶站在身后,哪怕日后依舊需要為門派嘔心瀝血,卻可以稍稍寬裕一些,不至于被分派勞作到老死,算是個好結局了。
“來,我等為方師弟賀!”
令狐重微微一笑,舉起酒杯。
“多謝……”
方青大笑:“今夜……不醉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