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逛了逛坊市,正想著是不是再去各個商鋪轉轉。
說不得運氣好,能找到較為珍稀的道基靈物呢。
就在這時,他腳步一頓,路過一處靡靡之音的所在。
“唉……金鈴兒大家真是不幸,竟然被刺殺在燕山坊之外……當時只差一步便可趕到啊。”
“可惡的半妖……據說還是我人族敗類所化!”
方青神識一掃,聽到不少議論。
“哈哈……金鈴大家走后,槐房樓又請了一位音律大家,據說乃是金鈴兒大家的親妹子,喚作‘銀瓶兒’……倒也別有一番風情呢。”
那些貪花客說到最后,都發出男人都懂的笑聲。
他卻是一陣惡寒:‘合歡宗妖女……當真消受不起啊。’
方青心中頓時決定,這次回去小寰海,要多去幾家勾欄聽曲,安撫自己受傷的心靈。
“咦?”
就在這時,他神識之中,見到一抹灰影,神情不由一動:“此妖怎么在此的?”
槐房樓后廚,一條老狐貍正叼著雞腿出來,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后脖頸,不由雙手合十,連連作揖求饒。
等到看到是方青,才放下心來:“你這修士……怎么喜歡跟老人家開玩笑?”
這條狐貍正是暗燭子!
方青并不多說,手掐法訣,收斂行藏,將這老狐貍帶到坊市之外,這才好奇問道:“你一個落鳳山看守書庫的,怎么打仗也跑前線來了?還去合歡宗地盤刺探軍情?”
“老夫只是偶然路過,一時嘴饞罷了……”
暗燭子捋了捋狹長狐貍嘴上的胡須,嘴里道:“老夫上次可是跟青蛉公……那個妖將救了你麾下的許黑老漢一命,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呵呵……這個自然。”
方青將老狐貍放下,好奇道:“真的只是去偷雞腿?”
“嘿嘿……也有其它想法,合歡宗與摩云崖沆瀣一氣……老夫的確想打聽些消息,若是僥幸立些功勞,也好積攢下來,向部落換取道基靈物或者道基丹啊……多虧道友上次交易的飼靈丹,老夫修為突飛猛進,終于距離妖將不遠……”
老狐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不過這兩家魔道大宗聯手,你們落鳳山能擋住么?”
方青有些試探地詢問。
“嘿嘿……你也不用試探老夫,自近古歷以來,那些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便隱世不出,極少出手了……”
老狐貍道:“因此不論魔道來兩家還是一家,所面對的都差不多……我落鳳山下轄八部,如今才是八部之一的‘青鳥部’出手,便幾乎攻破北玄郡……再說,這摩云崖又不是我妖族一家惦記,還有閣下的密藏域,不也派遣上師僧侶傳教么?按老夫說,還是力度太輕……就該來幾位法王才是!”
“可我怎么聽說……你們妖族最近大敗一場呢?”
方青好奇道。
“那是上庸門奸詐……暗中布置了一道【軫水】大陣,這【軫水】有些克【畢月】妖族……”
老狐貍說到這里,又是冷笑:“嘿嘿……且讓他們得意一陣,得意不了多久的,【軫水】雖然能克【畢月】,卻又為【危月】所克……青蛉妖將已經親自去了西涼女兒國,請那邊的【危月】大修士出手……必能克破大陣,摧殘敵鋒!”
“西涼……女兒國?”
方青隱隱聽過,應該是一處胡人小國。
不過,【危月】克【軫水】,他還真是首次聽聞:“【危月】竟然如此犀利?”
“嘿嘿……【危月】者,為月之隱,陰中之陰……想必你這樣的男修,是不會很喜歡的。”
老狐貍忽然詭秘一笑。
“哦?此言何解?那地之所以為女兒國,莫非修行【危月】者,會變成女人不成?”
方青猜測道。
有著合歡宗的例子在前,他還算有點承受能力。
孰料,老狐貍笑得更加開心了:“非也、非也……【危月】之可怕,在于負陰而抱陽,作為陰之極,天然就會瘋狂渴求一切真陽……只要一點真陽,便可陰陽相合,誕生靈兒……換句話來說,若道友中了【危月】神通,并不會變成女人,卻有可能生孩子……并且所生孩子必為女嬰!”
‘特么的……’
方青目瞪口呆,很想罵一句臟話,心中更是決定日后見到【危月】修士,有多遠跑多遠。
男人生孩子這么可怕的事情,竟然也能發生?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特么的……每當我以為古蜀就這樣的時候,它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讓我開個大眼!’
不過,這老狐貍故意說出這個情報,算是賣了方青一個人情。
“多謝老友提醒。”
他鄭重道謝,又問:“道友可還需要飼靈丹?只要再拿幾本紫府法訣,便可換取……”
有著道生珠,方青對于高階法訣的需求可以是無限的。
熟料,暗燭子聽了卻是搖搖頭:“老夫只是書庫一個尋常掃灑……那些不受重視的雜書、乃至道基經文,還勉強可以翻閱、抄錄……但任何涉及紫府之物,都受到嚴加管理,若是違背……老夫可不想被剝了皮,做成一件狐裘……”
“那上一次?”
方青有些疑惑。
“上一次,乃是青蛉妖將對你感興趣,特批了一部功法交易……”
老狐貍翻了個白眼:“要是等哪天,老夫成了瑯嬛書庫之主,倒是還可以繼續交易……”
“那我就祝道友馬到功成了。”
方青抱拳,送走老狐貍,然后想也不想,就往南方逃去。
既然都知道北玄郡很危險,那他傻了才在這邊境繼續呆著。
耳畔勁風獵獵,方青的神情卻是有些奇異:‘我之前卜卦……這北邊應該是中平,怎么會如此劇變?’
‘唯一的變數,似乎就是最近的西涼女兒國加入?’
‘能蒙騙我的占卜,還是上次涉及神性,莫非……此次行動,涉及紫府以上的大人物?’
……
就在方青抓走老狐貍之時。
槐房樓內。
銀瓶兒巧笑嫣然,正在招待兩位貴客。
這兩位貴客一人密僧打扮,肌膚漆黑。
另外一位卻是渾身掛滿金色圓環,身材曼妙動人,皮膚好似牛乳,與銀瓶兒平分秋色。
“妙風明子、清靜明妃……請!”
銀瓶兒親切地挽著清靜明妃的手臂:“小妹一看姐姐,便感覺分外親切呢。”
“姐姐也是如此,銀瓶妹妹可是想與姐姐探討色空雙運之道?”
清靜明妃飲了一杯酒,笑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還等降服那外道之后再說……那外道著實狡猾,假裝南逃,害我與妙風往南耽擱了數月,還與一位陰尸宗道基動了手……”
“但凡修士,必有來歷師承……”銀瓶兒正色道:“姐姐所找那人,應當是道基修士……此等人物更是有跡可循,不可能憑空冒出來……那人應當在三月之前,去過聽風樓,還來此地聽過一曲呢,只可惜并未留宿……”
“那時,掌管此樓的還是小妹姐姐——金鈴兒,只可惜小妹姐姐沒有福氣,被半妖刺殺了……”
銀瓶兒說到這里,兩行清淚便流淌而下,令任何男人見了都難以克制心中柔軟。
妙風明子看似沉迷酒色,卻忽然生硬開口:“我等只是尊奉上師之命,前來降服外道……關于你們魔道與妖族之事,可不會插手半分的。”
‘不是說明子大多愚鈍粗魯么?居然還有幾個人才……’
銀瓶兒心中暗罵一聲,正要再勸,面色忽然一變:“這是……”
這三位道基修士再也難以抑制身體的顫抖,化為一道道流光,落在坊市上空。
“沒有錯的……此乃土德惡氣,北方有一位修土德的紫府真人隕落……莫不是那位上庸門真人?”
清靜明妃細細辨認氣息,臉色不由大變:“你方才不還是說妖族被【軫水】大陣阻擋,死傷無數么?怎么突然間連紫府修士都戰死了?”
銀瓶兒同樣神色劇變:“能令紫府修士隕落,必是紫府大真人出手了……那位‘青鳥部’的大真人,明明已經被牽制……莫非是其余八部出手?”
紫府后期的修士,可稱大真人!
這稱呼就跟小寰海那邊的‘大修’一樣,只要到后期修為,都可以稱為同境大修,可以輕易滅殺初期修士。
在真君不出的近古,如果說紫府真人乃是影響一方局勢的重要力量的話。
那紫府大真人,已經有幾分‘棋手’之感了。
“走!”
這三位修士同樣知道,北玄郡一旦大敗,潰軍須臾便至燕山坊。
而青鳥部修士與大軍大概會隨之而來,當即化作流光,逃往南方。
即使是銀瓶兒也是一咬牙,連偌大家業都不要了,就跟著兩位明子明妃逃命。
她看得很清楚,這兩人不愿參與妖族之事,此時也不可能賣了她給妖族示好。
“嘻嘻……小妹你緊追不舍,可是舍不得姐姐?”
清靜明妃巧笑嫣然,在銀瓶兒臉上摸了一把。
“正是……還請姐姐救命。”
銀瓶兒楚楚可憐地懇求,令妙風明子都不由側目。
他又看向后方,就見偌大一個燕山坊,此時眾多修士宛若鳥獸散,不由心中喜悅:‘大真人都出手了,此戰必死傷慘重,我梵法大昌之機,莫非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