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
“太難了!”
與之前度化琴如雪、項大虎不同。
方青想要強行度化桑吉,哪怕已經將對方打到失去所有反抗之力,卻也感覺分外艱難。
他的神識化為‘降魔金剛杵’,帶著‘當頭棒喝’,不斷轟入桑吉識海:“不想死……就放開心神,受我度化!”
“還不降服!”
“降服!降服!降服!”
桑吉識海之中,大金剛杵不斷撞擊,其中還有方青的厲喝。
“佛爺便是死了,真靈尚可回轉大雪山轉世……到時候,你這違反大雪山戒律的狂僧,哪怕無上本源之寺也保不住你!”
桑吉卻是緊守靈臺,間或以靈識回應。
被人度化,就生生世世給人當奴隸。
而寧死不屈,大不了死上一次而已,他自然分得清楚輕重。
也唯有那些對密藏域法門半懂不懂者,才會覺得度化比死亡更好。
“冥頑不靈!”
方青取出一張二階上品靈符,貼在桑吉額頭。
這是他特意搜集而來,專門針對識海的二階法術。
桑吉慘叫一聲,靈臺浮現出縫隙,被方青趁虛而入。
轟??!
一輪大日降臨,帶著不容抗拒之威嚴:“還不降服?!”
“我……我愿降服……”
桑吉已經七竅流血,大量鮮血從眼耳口鼻之中冒出,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笑意,剎那間放開心神。
方青的神識法力頓時來到其靈臺最深處,見到一尊神秘存在。
祂呈現白骨雙尊法相,頭戴五骷髏冠,三目圓瞪,四只手臂各自持著骨杖、骨碗、白海螺、無憂花枝……
正是‘尸陀林主’本尊!
恐怖的氣息,瞬間沿著此種聯系,震懾方青心神。
在他心中,還傳來桑吉得意的大笑聲:“你這竊取梵法的外道……還想度化佛爺?不知諸法本源之寺的親傳秘乘弟子,雖然不受灌頂大戒,卻供奉即身佛為唯一秘密本尊的么?佛爺受尸陀林主庇護,你還想度化佛爺?”
“糟糕!”
方青知曉,自己終究是對密藏諸法認識不足,沒有算到這一層。
畢竟,密藏域本就神秘,更講究‘口密’,諸多法門不落文字,外人難以知曉內情。
而此時,桑吉則是發出勝利者的大笑。
相比于死亡轉世他終于抓到了反敗為勝的機會。
從對方居然妄想強行度化他來看,此人必不是大日輪轉寺的僧侶,而是竊取梵法的外道??!
他故意誤認對方為大日輪轉寺親傳,又突然放開心神,借助此種度化間的聯系,牽引尸陀林主偉力,反過來重創這強敵,便是他反敗為勝的計劃!
方青心神凜然,感受到一尊白骨法相已經順著之前聯系,反過來入侵自家識海。
其威嚴難以計量,哪怕結丹修士,都無法承受。
“就在此時,道生珠!”
他心中一嘆,動用最后底牌。
之前面對邋遢道人之時,道生珠被動激發,給了他位格加持,從此占卜之術突飛猛進。
方青便猜測過,若自己遭受法王乃至更強者度化,會不會同樣激發道生珠反擊?
只是如此太過行險,他一直未曾實驗。
此時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道生珠滴溜溜一轉,清濁之氣匯聚,云蒸霞蔚好似磨盤。
那‘尸陀林主’法相瞬間被化去。
不僅如此,借助此珠位格,方青感覺自家心神無限上升,似乎仿佛看到了這天地本源,諸多大恐怖的事物……
轟??!
他沉下心來,借助道生珠位格,狠狠擊碎桑吉靈臺最深處的‘唯一秘密本尊’。
繼而……一尊全新的本尊相浮現。
其承自大日,面容寂靜,代表著種種口密、戒律……正是‘大日如來寂靜尊相’!
其面目卻隱隱與方青十分相似。
但方青已經根本管不上這些。
方才借助自家生死一線的危險,道生珠被動激發,他視角拔高,似乎看到了許多東西又似乎沒有。
但心中,卻是莫名浮現出一些【女土】道行與感悟。
‘論感覺……與上次直視【胃土】神性有些類似,但遠遠不如……’
方青默默回憶:
‘尸陀林主,即尸陀林護主,又稱呼‘尸林怙主’、‘墓葬主’……乃【女土】從位……’
‘從位?這證道果位,還有區分的么?’
‘并且……極其仇視陰尸宗,與陰尸宗有道爭……看來陰尸宗不僅同樣修【女土】,更有證了【女土】不知道什么位的存在……’
‘而這‘尸陀林主’狀態極差,不僅重傷,更是沉睡多年……連佛諭都難以頒下……強行蘇醒就要立即隕落的那種……’
‘好險,若此存在狀態極佳,說不得會真正被引動……或者暗藏一縷佛性在桑吉體內,我便要倒大霉了……’
桑吉心神之內的‘尸陀林主’,乃是自家感應諸生無相寺的白骨法相,日夜觀摩而成,并無真正的佛性。
‘不僅是尸陀林主……’
想到方才自家道生珠的視野,方青心中激動:‘此世絕大部分金丹真君、甚至【值歲】……狀態都很差,幾乎難以出手……’
‘所以近古歷之后,真君絕跡……非不愿也,實不能也。’
‘上古末期,近古【房日】證道之時,究竟發生了什么?令絕大部分金位之上的存在都如此下場?’
‘甚至可能連【值歲】之位都空了幾個?’
……
等方青回過神來,就見到桑吉趴在地上,以五體投地的大禮叩拜:“桑吉拜見尊者!”
“哦?你見到了什么?”
感受到此人已經被自己度化,從此唯命是從,方青心中長出口氣,又好奇詢問。
“桑吉見尊者,如見大日如來?!?/p>
桑吉滿臉虔誠:“小僧愿意將自家一切修為、財富、明妃獻給尊者……”
“嗯,這個不忙,先說說你為何要來降服我?”
方青擺擺手。
“是,尊者……這必然是大日如來的指引!”桑吉道:“桑吉以為降服外道,能湊足命數,沖擊法王……卻沒有想到,是尊者缺少屬下,需要桑吉前來受尊者驅使……若尊者早言,桑吉一定早早跪在尊者腳下……”
桑吉滿臉虔誠與狂熱地回答。
“罷了……從今日開始,你我之事保密,對外就說你降服了我,收了我當明子……”
方青擺擺手:“對了,你五明子之位還有空缺么?”
“尚有妙火明子之位,其人正轉世當豬狗……小僧原本打算過后再去接引一番?!?/p>
“罷了,那就讓他繼續做豬狗吧,我先頂了妙火的位置。”
方青略微蹙眉:“你以后在外人面前,萬萬不可露出破綻?!?/p>
“遵法旨?!?/p>
桑吉連連叩拜。
“還有……你自己想想,怎么隱瞞諸生無相寺。”方青覺得自己對密藏域見識太少,讓桑吉自己去想辦法。
桑吉想了想:“尊者是想暫時借助無生寺修行?又不欲暴露身份?其實小僧明面上降服尊者之后,便有證不退轉地之資格,密藏域也會逼著小僧突破……但可以先拖延一番,向密藏域索要紫府靈物、各類物資、以輔助突破……如此總能拖個十年八年……”
“而若實在無法再拖,桑吉便在無生寺閉死關突破法王……突破紫府事關重大,快則十年,慢則數十年……因此拖延四五十年,乃是小僧極限?!?/p>
“若桑吉突破成功,晉升法王……則大權在手,庇護尊者修行更是易如反掌?!?/p>
“若突破失敗,好歹也能維持數十年,只要尊者不下令開啟閉關室就可……”
“你閉關突破,成功概率多大?”方青蹙眉。
難得可以真正加入密藏體系,從此找到溫暖的大家庭,他可不想被看出破綻,乃至失去背景。
在古蜀,沒個金位以上宗門的背景,簡直寸步難行。
他心中知曉,若這桑吉真正度化自己,閉關突破紫府成功可能很大。
但這不是沒有么?
因此,閉關突破的概率,應該很低。
“不到三成……”
桑吉雙手合十,微笑回答:“但為了尊者,小僧愿意以此殘軀拖延……”
“罷了,就按你說的做吧?!?/p>
方青嘆息一聲。
能爭取數十年時間,已經不錯了。
畢竟自己六十多歲筑基后期,等到百歲左右便可結丹。
到時候加上潮生珠,或許勉強堪比結丹中期。
放在古蜀,總算有橫渡合歡宗,前往太乙玄門正宗地盤的實力了。
……
無生寺。
妙水明妃一陣心血來潮,忽然看向天空,就見兩道遁光落下。
桑吉上師當先而走滿面春風。
“拜見上師!”
妙水明妃連忙行禮,這才看到桑吉身后的方青。
桑吉開口:“妙水……我已收服此外道,準備立為明子,繼承妙火的位置?!?/p>
“是,謹遵法旨。”
雖然這與之前所說不同,但感受到對面的正是捏著自家性命的上師,妙水不敢有絲毫意見。
“既然為師已收服外道,那清靜、妙風、妙善都喚回來吧,與妖魔沆瀣一氣,終究不好?!?/p>
桑吉又吩咐一句:“本座要閉關,為新明子施展灌頂大法……”
“是,恭喜上師?!?/p>
妙水臉上歡喜之色不是假的。
‘上師命數圓滿,行將突破法王……我以后也是‘度母’了?!?/p>
……
轟隆隆!
大門關閉,以壇城法儀守護之后,桑吉立即變臉,滿臉諂笑:“尊者對此地可還滿意?那妙水、清靜修行我道歡喜法門,可需要她們伺候?”
“不用了?!?/p>
方青胃口沒這么重,不想接手別人的明妃:“對了……將你所學悉數道來?!?/p>
“是!小僧主修《尸陀林主說女土經》,此經道基‘白骨觀’,需服‘骨種香炁’……此炁需要尋一白骨地,每逢朔望,以秘法采氣……三年而成……”
“又有《時輪經》、《阿部陀經》……”
“《接引法》、《轉世法》等等……”
方青越聽,眼神越發明亮。
這可是相當于摩云崖、陰尸宗那等門派真傳弟子的全部底蘊了。
“轉世法?此法要通過大雪山,真靈一去,什么秘密都沒有了……果然不適合我,但可以建私服嘛……”
“算上這《尸陀林主說女土經》,我手上便有三部紫府功法了。”
就在這時,又聽桑吉道:“尊者……若要給外界尊者受我灌頂之假象,需得有【女土】道基法力……否則終究有些破綻。”
按照密藏灌頂之法,當然只能接受上師本身功法法力。
比如方青給人灌頂,都是《大日灌頂秘功》法力。
而桑吉主修的可是【女土】!
因此方青要偽裝明子,還需要有一身【女土】法力,接近道基才可。
只不過,此事對他人而言千難萬難,對于方青來說,不過是一瞬的事情罷了。
“這有何難?你手上可有‘骨種香炁’?”
方青哈哈一笑,問道。
“正有一道,此炁位列七階上品……極其殊勝。”
桑吉取出一朵蓮花,其蓮蕊位置赫然有著一道暗香四溢的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