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如龍……修為越發渾厚,搞不好快要突破道基后期了吧?怎么這樣快?’
‘莫非轉化妖族還有這好處?不對,他如今是修【畢月】的,青鳥部南下,禍亂一地,正合【畢月】意象……道行精進,倒也說得過去……’
‘特別是那一場大戰過后,上庸門被破,紫府真人都被殺了……不知道令多少妖族修為突破……’
方青一邊與青蛉閑談,一邊暗自觀察李如龍,不由心生羨慕。
倒是青蛉,有些好奇方青怎么一躍而成五明子之首的。
可惜方青總是顧左右而言它,令此女心中一陣氣悶,她道基素有查探人心之能,但用來對付這明子,卻總有霧里看花之感。
雙方又交鋒幾個回合,最終還是青蛉公主率先按捺不住,開口道:“我青鳥部南下,你白骨道東進……正當其時也,更可守望相助,此乃合則兩利之事。”
“公主盛情,貧僧銘記,必稟告上師只是上師正在閉關,我等也不好越俎代庖……”
方青可不想參與那慘烈無比的修仙界大戰,只是一味敷衍。
“罷了……”
良久之后,青蛉起身,帶著李如龍,走出無生寺,化為一道流光遠去。
呼呼!
勁風獵獵。
“李如龍,你認得那人?”
青蛉背負雙手,似在俯瞰風景,忽然開口。
“正是……那方水當年是武林宗師,與小妖認識,共同踏上仙途……沒想到世事無常,再次相見。”
李如龍沒有絲毫隱瞞,將與方青的交往一一道來,又有些疑惑:“那白骨道最高者不過道基圓滿,對公主有用?”
“呵呵……你不懂密藏道統之恐怖。”
青蛉神色凝重:“那桑吉收了你那故友,命數圓滿,恐怕是在閉關參悟紫府之道,哪日出關,便是法王之尊了!到時候,你今日所見那一位位都是度子、度母……若夸張些算,白骨道到時候會有六位紫府!呵……這古蜀之地不算崖上,如今能不能湊足六位紫府都難說呢……”
“這密藏域……怎能如此?”
李如龍瞳孔緊縮,他當然知道紫府修士的恐怖。
更沒想到那方水還有如此機緣,不由在心中又羨又妒。
就在此時,耳邊卻傳來青蛉那宛若銀鈴般悅耳的聲音:“你……想不想成紫府?”
……
送走青蛉一行,方青倒是并未回去閉關,而是問妙水:“我等東進、妖族南下……幾乎將摩云崖當死人,真的沒事么?”
他雖然看不太明白紫府博弈,但摩云崖之前損失的不過是一干附庸、從屬的紫府。
真正的嫡系應當具在的。
而青鳥部這迫切之心,簡直不加掩飾,就好像【氐土】上那位已經隕落一般。
“自然不是……只是妖族與我等不同吧,我等只要香火、氣數……白骨道這點實力,深耕西陀郡都勉強……唯有等到上師晉升,我等才可從容東進。”
妙水笑道:“但妖族想要更多……”
她笑著笑著,笑容漸漸僵硬:“我曾聽上師有言,妖族落鳳山八部,幾乎每一部幕后都有紫府大妖,而青鳥部如今實力最為可怖,幕后那大妖恐怕已經臻至紫府之巔了……”
“你該不會覺得,那紫府大妖欲要突破,因此才行此事,乃是為了滿足某種儀式、乃至搜集氣血、資源……好證金位吧?”
方青狐疑地望著妙水:“近古歷以來,八千五百多年,都從未有人成功證道……不會有妖這么傻吧?”
“好教明子知曉近古以來,雖然未曾有人證得佛陀菩薩果,但沖刺金位之事,卻是屢屢不絕!”
妙水正色回答。
“屢屢不絕?這證道失敗就是死,還有人證?”
方青啞然失笑,旋即心中一寒,想到了自家曾經看到的天地之大恐怖。
‘能驅策紫府的,唯有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了。’
‘這茫茫天下,諸多求金者,是一顆求道之心堅若鐵,還是被逼的?又或者兼而有之呢?’
培養紫府證道成金,或許可以試探金位之上到底有沒有人,又或者金位之主的狀態如何?
一念至此,方青頓時不敢再多說什么。
他害怕突然降下什么大恐怖,將自家湮滅……
……
密室內。
桑吉望著方青在自家陣法之內,又布置了一重陣法,頓時知道要談論什么關鍵之事了。
“桑吉……青鳥部派人前來聯絡。”
方青將最近之事說了,想聽聽此人的看法。
畢竟,妙水明妃哪可能有桑吉知道得多?
“這……青鳥部不思鞏固北玄郡,反而還想擴大戰果……的確有幾分不惜代價的意思。”
桑吉揣測道:“那邊派人前來,未必是真的要與我白骨道聯絡,而是做給密藏域看的……若諸位法王有意,自然會加注。”
“哦?那你如何看?”
方青盤膝而坐,神色晦暗不定。
“那青鳥部的紫府巔峰大妖,修煉的乃是【畢月】……【畢月】主禍亂天下,欲證此金位,需要大亂……倒也說得過去。”
桑吉道:“只是,禍亂古蜀一地,只怕有些不夠,分外勉強啊……或許只是欲蓋彌彰,此等紫府巔峰大妖,心思淵深若海,不論禍亂古蜀、乃至聯絡白骨道……說不得都是明面上的幌子,用來掩蓋真正的目的。”
“至于更多……小僧不修【畢月】,看不出來……”
方青點點頭:“也罷……對了,近古歷以來,真的沒有證金成功者么?”
“沒有!”
桑吉雙手合十:“小僧曾上大雪山,于大日輪轉寺內進修,看過那《大藏經》……此經中記錄了近古以來所有證金修士,須知證就金位,天地交感,大道齊鳴,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但其中并無一位成就仙道真君,又或者即身佛、妖圣者……”
“八千年證道路,死了多少英雄豪杰?梟雄小人?”
方青被這歷史的沉重分量感到壓迫,不由幽幽一嘆。
他忽然想到一念,又問:“間隔呢?這八千年間每個時間段證金者都一樣多么?”
“這……”
桑吉回憶一番,他畢竟是道基修士,靈識強大,幾個呼吸之間便盤算出結果,臉色瞬變:“尊者不愧洞徹天機,在近古歷四千年以前,大概每兩三百年,才有一位紫府巔峰滿足條件,證金而死……”
“到了近古歷四千年之后,一兩百年便有一位證金者。”
“最近這千年內,時常便有聽聞有人證道……如今距離上次,才不過區區數十年……”桑吉想到此處,不由雙目圓瞪。
“密藏域的高僧,是不是最近千年,頻頻獲得佛旨?”
方青看向桑吉,后者艱難點頭。
“有著金位之上的存在指點,道行自然突飛猛進……”
他心中自語,莫名多了些緊迫感:“看這情況……那些金位之上的存在,狀態正在漸漸好轉,才有更多試探之舉?”
揮手打發走桑吉,方青盤膝而坐,默默梳理自家思緒。
“欲在此世逍遙,不斷向上攀登,還是不得不考古……”
他甚至不敢書寫,只能在心中盤點:
“此世歷史、大致可分為太古、上古、近古三個階段……”
“太古時期,果位蒙昧……最終大日、金、火十二位率先證金成功,把持十二【值歲】權柄……”
“然后便是上古時期,太陰、水木土等道統各自有金位大能出現,真君行走于大地,互相沖突、隕落……妖族的畢月烏大圣更是連弒兩位【值歲】……”
“等到了近古時期,最后一位【房日】真君證道之后,諸多真君或重傷沉睡、或避世不出……到了最近千年,才逐漸活躍……大概是修養數千年,傷勢漸漸好轉的緣故?”
“但我歸納的這些,有許多錯謬之處……更有許多難以解釋的地方。”
“比如,上古時期,既然【畢月】吞了【尾火】與【亢金】……為何【值歲】之位還沒有變化?難道在太古定了位置之后,就改不了了?”
“而證金之后,又該如何修行呢?”
方青搖搖頭,心中啞然失笑:‘還是思慮太多……我如今先想著如何成為【箕水】紫府再說吧……’
‘只不過……最近千年以來,金位之上的存在逐漸活躍,不是個好現象啊,特別是對想要證金的下修而言。’
‘那尸陀林主呢?為何獨祂狀態如此不佳?’
‘總而言之……還是不能大意,要小心一些!如果以為此世真君幾乎不出手就去浪……那肯定會將自己作死!’
‘畢竟,我的推演之術雖然在小寰海那邊無往不利,但在這破地方,不僅能掐會算者頗多,更算不得金位之上的存在……太過迷信推演卜卦結果,就容易將自己坑入死局。’
想到上次煙波福地之景方青便不由心有余悸。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那邋遢道人。
如今通過桑吉,知曉邋遢道人道號‘三濟’,修【胃土】……乃是得了灶君道統,卻不是妖族那邊的紫府,反而算是個獨行散修。
‘上次福地之中,那一縷灶君神性,也不知最后落在誰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