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徐徐。
波濤洶涌,驚濤拍岸。
“師姐……不遠處便是太白島了。”
一名年輕儒生模樣的修士正操縱飛舟,望著前方一處白雪皚皚的島嶼。
在他身后的展紅袖,穿著一襲青衣法袍,袖口大紅,身邊跟著一頭磨盤大小的萬壽龜,一身修為赫然到了煉氣七層左右。
此女望著太白島,同樣有些愁緒:“此島鎮守,據說乃是碧海門丹島第二號人物,一手煉丹術隱隱為煉丹宗師……若要求丹,除了碧海門山門之外,便只有此處了。”
“只是……碧海門行事一向霸道。”
那師弟明顯有些遲疑。
數月之前,三元島遭遇劫修攻打,其中一名筑基魔修掌握魔道奇異的魂道手段。
他們師尊一時不差,雖然勉強打退敵人,卻中了一記惡毒術法,損傷了神魂,狀態已經越來越不好了。
他們師姐弟請來二階醫師看了,說是傷勢頗為嚴重,唯有二階的‘玄魂補魄丹’能救。
此丹位列二階上品,雖然三才坊市中有丹方、甚至主材都被師兄弟不惜代價弄到手,奈何卻找不到煉丹師!
那些散修中的煉丹大師,聽聞要煉制二階上品丹藥,盡皆面露難色。
唯一愿意出手的散修煉丹大師‘元丹師’嘗試了兩次,盡數失敗!
眼看那作為主材的‘玄魂石’即將用完,元丹師也不得不罷手直言此丹困難,整個小寰海或許都只有寥寥兩三人能煉。
其中首推碧海門天鼎,只可惜他們區區散修,哪里見得到碧海門的丹島之主?
并且,師尊清醒之時千叮萬囑,不能參與到兩大結丹勢力的傾軋中去,否則三才坊市覆滅不遠。
這次也是展紅袖自作主張,聽聞太白島鎮守乃是丹島二號人物,因為內斗失敗而被放逐的,當即準備以私人身份來求煉制丹藥。
‘那鎮守聽聞姓方……也不知喜好什么,這要請二階丹師出手按歷來的規矩,先得準備好煉丹之資。’
展紅袖摸了摸儲物袋,暗自想著,又咬咬牙:‘為了師父……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正思忖間,就見一道遁光從太白島中飛出,筆直向兩人而來,法力浩浩蕩蕩,顯然是筑基修士!
“筑基大修?!”
那青年師弟嚇得腳步一軟,險些趴在飛舟之上。
萬壽龜更是腦袋一縮,鉆進龜殼里面。
實在是因為筑基修士實力強大,足以決定許多底層修士之命運。
更有性情喜怒無常,陰沉暴虐者,導致非宗門的煉氣修士見到,大多心中惴惴。
“休要胡言亂語,筑基大修乃是筑基后期修士……”
展紅袖訓斥一句,心知許多煉氣修士根本分辨不了筑基修士的境界,自然遇到了就挑好話說,不過是奉承罷了。
但宗門筑基恪守規矩,貿然以‘大修’稱之,反而可能引來惡感。
她此行分外重要,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沒有多久,遁光來到飛舟之前,現出一名筑基修士,正是項大虎:“你們兩人,鬼鬼祟祟靠近此島,所為何事?”
“啟稟前輩,晚輩展紅袖,三元島‘綠水散人’之徒,攜師弟前來,欲求見貴島鎮守。”
展紅袖深深行了一禮。
她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一島鎮守身份遠在她師父區區一個筑基散修之上,若對方執意不見,那就什么后續都沒有了。
不料……
項大虎只是瞥了展紅袖,就略微頷首,抬手開了‘四極玄冰陣’。
冰雪宮殿內。
四周柱子半透明,有諸色閃耀,美輪美奐。
但展紅袖進入其中,卻是被寒氣侵襲,冷不丁一個哆嗦:‘好冷……生活在此殿的前輩,必然心如止水,高冷傲人。’
她硬著頭皮走入主殿,就見一清秀男子,盤坐在玉床之上,眸光溫潤,看了下來,當即一拜:“三元島綠水散人座下展紅袖,拜見島主大人……”
展紅袖認識的是那一劍破陸姜的絕世劍修,而不是碧海門的方青。
此時見面,當然什么都沒認出來。
只是規規矩矩地行禮,繼而又跪在地上:“島主……我師尊受魔修所害,急需‘玄魂補魄丹’,還請島主出手我三元島必感激不盡……”
“玄魂補魄丹?此丹乃金石之丹,又是古方,其實以火法煉制最佳……”
方青搖搖頭,此丹丹方他在宗門之內便見過:“你等可有請其他丹師出手?”
“請了元丹師,失敗兩次……剩下材料只夠一次煉制之用。”
展紅袖越說心中越是忐忑,生怕上面的方青拂袖而去。
“只有一次機會?”
方青嗤笑一聲:“虧得你還敢來……不過,此丹我能煉,但你又能付出什么代價呢?”
展紅袖聽到這里,臉上不由一喜,心中更是連道:‘這位方鎮守不愧是宗門煉丹大師,居然有把握一次便成功……’
至于交換之物?
她心中躊躇,當即一摸儲物袋。
靈光閃爍間,一只玉盒浮現在手。
她雙手捧著玉盒,一道法力將玉盒直接打開:“勞煩島主開池煉丹,此乃晚輩一些小小心意,還請島主笑納。”
“嗯?”
方青感應到一股驚人的靈氣波動,定睛一看,就見玉盒當中擺著一塊靈石,其內部蘊藏的浩瀚靈力甚至遠超中品靈石。
“上品靈石?這可是結丹老祖都用得著的好東西啊……”
他感慨一聲。
上品靈石在小寰海十分罕見,并且一塊便相當于百塊中品靈石,更可比一萬塊下品靈石。
關鍵你用一萬塊下品靈石,是肯定換不到一塊上品靈石的。
請普通二階煉丹師出手,有個千把塊靈石其實足夠了。
‘這展紅袖不愧是氣運之女,就一個字——肥!’
‘但……’
方青拿起這塊上品靈石,把玩一番,又丟了回去,搖搖頭。
“島主不喜此物?晚輩還有幾株二階靈藥……都有千年年份。”
展紅袖知道此人坐地起價,不由暗自咬牙,繼續出血。
“不夠不夠……”
方青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你那師尊急需此丹,看來的確傷勢頗重,搞不好就要死了……這可是你師尊加上三元島、再加你自己與一干師兄弟的命……你覺得,價值多少呢?”
他之所以留著這展紅袖,便是為了狠狠宰一刀的,因此說話毫不客氣。
展紅袖俏臉微白,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
她咬了咬牙,將自家儲物袋都解了下來,交給方青:“晚輩身家盡皆在此,前輩若有合眼緣之物,盡可拿去……”
“哦?”
方青當真伸手接過,老實不客氣地查看起來。
‘嘖嘖……這身家,比一般筑基修士都豐厚了。’
他清點一番,心中頗為感慨,繼而神情一變,手上多出一張符箓。
此符箓通體雪白,只有其上一枚圓珠形烙印,居然是一張符寶!
“冰魄珠符寶?”
方青認出此物,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此物你從何而來?莫非見過那鐘靈秀?”
“并非如此,只是機緣巧合,殺了一名劫修所得。”
展紅袖認真回答。
方青也沒說信不信借助這符寶因果,直接推算一番:‘哦……原來當年鐘家老祖煉制了不止一張符寶,此物乃是給他嫡系血脈防身的……奈何這么多年過去,子孫不肖,居然被劫修所殺……劫修又被展紅袖所殺……’
‘這展紅袖的確是個人才,堪稱寶物探查儀啊……這都能撿漏。’
他之前雖然有三張符寶,但為了對付桑吉,直接一口氣激發符寶全部威能。
那幾張符寶本來就不是新貨,一戰過后直接灰飛煙滅了。
此時有個補充,卻是正好。
“嗯,此符寶不錯,甚合我心。”
方青頷首。
“那便以此物抵扣煉丹之資……”
展紅袖臉上浮現出肉疼之色,心若滴血。
這可是真正的保命之物啊。
但師恩深重,想到自家爺爺死后,正是師尊綠水散人收留自己,若無其庇護,自家怎么能修煉到煉氣后期?
因此哪怕明知道這交易血虧,還是咬咬牙準備忍了。
“不,你聽錯了。”
方青搖頭道:“還有之前的上品靈石、二階靈藥……我都要!”
看到展紅袖此女雪白的臉色,更是微微一笑:“若本座不答應,碧海門你也不用去了……天鼎這個面子還是要賣我的,至于滅海盟?不是我看不起他們,而是真就沒什么厲害丹師……”
“前輩……”
展紅袖簡直要吐血,最終卻還是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前輩滿意便可,那這丹藥?”
“本座即刻開池煉丹……保證成功。”
方青微微一笑,又瞥了眼展紅袖的發簪:“你這簪子不錯……”
“前輩?”
展紅袖大吃一驚,卻聽方青繼續道:“挺漂亮的……哈哈……”
他大笑三聲,吩咐貝靈樞招待兩人,徑自離去。
‘論靠儲物法器蒙騙,我可是行家……此女還有底牌珍藏,就在那發簪法器當中,不過,一次不能薅太多羊毛,且放她一馬吧。’
‘等下次回完血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