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準備跑路了……”
太白島,方青暗自思索:“十年之內,西陀郡還算安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盡量收集資源,然后嘗試橫穿合歡宗地界,抵達東方太乙玄門……”
“我有外丹法力,勉強算是度子戰力……”
“按照古蜀那邊打聽來的情報,唯有紫府修士,方能輕松游歷天下……”
“度子比之紫府初期修士,終究還是差了一籌的。”
若是可以的話,方青當然想等到自己修為再度突破到筑基圓滿、甚至結丹后再嘗試遠行。
但此時也是快被逼到沒辦法了。
‘許黑那邊簡單,直接收拾一下去西陀郡聽候差遣……’
‘方家那邊……就丟著不管。反正無人知曉他們跟我的關系……’
方青轉化一身【箕水】法力。
到了道基中期之后,若不收斂,隨行都會有些微風與水霧,折射彩光,映照得他好似神仙中人。
他手持妙泉凈瓶,來到那一口冰魄寒泉邊上。
方青掐著六字大明咒,激發此瓶威能,頓時就有一股吸力形成,拉取大量冰魄泉水,進入凈瓶之內。
‘這瓶內空間可以分成多層,儲藏各種不同靈水……倒是頗為方便。’
他心中一動,【箕水】法力浩浩蕩蕩,頓時感覺地底莫名之物被引動,欲要投入凈瓶之中。
‘果然可以牽引水脈……竟然連三階的靈泉都可以收走么?’
方青斷了法力,并未真個動手。
這一口冰魄寒泉畢竟是碧海門之物,他只是太白島鎮守而已。
外人跟弟子喊兩句島主,乃是恭維罷了。
平時蹭一蹭冰魄寒泉的靈氣,煉一煉丹,根本沒人會說什么。
但若是將這一口靈泉連根帶走,阮祖師與史掌門可不會答應。
‘反正我駐守此地這靈泉還是我的。’
‘等到要離開之時,再想著隨身靈泉之事吧……’
倒是方才收取水脈之時,方青發現以自家的【箕水】法力與道行,是可以將這一口三階靈泉的水脈分割的。
‘或許……可以先分裂出一道二階的冰魄寒泉水脈?’
‘甚至日后東拼西湊,總能湊出一口三階靈泉來?’
心中思索已定,方青手持妙泉凈瓶,走出地窟。
迎面有一女修走來,正是貝靈樞。
此女恍惚之間,仿佛見到一片泉水,定睛一看,又是一藍衫青年,周身帶著水霧清風,手持玉瓶,好似神仙下凡一般,一時內心動搖、神為之懾:‘島主……莫非晉升筑基后期了?’
“是靈樞啊?何事?”
方青知道,自家在太白島這邊稱心如意,難免不加收斂,多有神異,不過卻是根本無所謂。
若在地方上當土霸王還收斂,豈不是白出來逍遙了?
“屬下掌管的一片寒月草成熟,宗內派人收割,并非什么大事……”
貝靈樞想了想,又道:“倒是三才坊市那邊……據說日進斗金,很是吸引一些筑基勢力覬覦,綠水散人左支右絀,向我太白島求援……”
“錢貨兩訖的交易,有什么交情?求援?”
方青臉上似笑非笑心中卻道:“果然……命數子所在之地,不可能一直安穩的,那展紅袖大概又要遭遇劫難,隨后實力大進了吧?”
……
三元島。
展紅袖鼻翼翕動,兩道長長白氣吐出,如龜如鶴,環繞周身。
在她旁邊,一只磨盤大小的青綠色巨龜趴著,貪婪地汲取法力氣息。
良久后,她睜開雙眸:“終于……煉氣九層了。”
《龜鶴延年訣》乃是養生功法,修煉速度較為緩慢,她這進度已經極快,不輸宗門天驕。
而旁邊的萬壽龜更是不知得過什么奇遇,隱隱有一階上品妖獸的氣勢。
“煉氣九層之后,剩下不過是法力積蓄,可以考慮筑基之事了。”
展紅袖緩緩思索。
要說筑基,第一選擇自然是筑基丹!
奈何散修大多窮苦,能修煉到煉氣九層的都是少數,筑基丹基本是聞都聞不到味的。
他們大多窮盡畢生積蓄,才能換取一道筑基靈物,可能是煞氣或者有益神識的靈液之流。
再上乘一些,或許可以弄到‘冰心護脈丹’這樣的靈丹妙藥。
至于筑基丹?
哪怕拍賣會中偶爾出現,也是被各大筑基勢力瘋搶,沒有散修的份。
甚至一無所有,冒死自行筑基的都有,只是這種基本都是暴斃的下場。
因此展紅袖根本不考慮。
她身家豐厚,又有師尊作為靠山,算是筑基勢力的嫡系,可以考慮去拍賣一枚正品筑基丹的。
‘若是沒有筑基丹拍賣……便只能冒險擊殺二階妖獸,獲取妖核,再請煉丹大師出手了……’
展紅袖想到這里,秀美微蹙。
二階妖獸位于深海,很是少見,特別是覆海龜發動獸潮之后,更是行蹤寥寥。
哪怕偶爾出現一頭,也未必孕育了二階妖核!
以她的實力,獵殺二階妖獸十分危險。
‘要是那一張符寶還在就好了……’
‘或者……請師尊出手?但如今坊市受人覬覦,師尊恐怕輕易脫不開身……’
想到最近坊市的變化,展紅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這三元島地理位置優越,附近并無其它靈脈島嶼,而遠行的修士想要洞府落腳休息,便只有此選擇。
昔年的姜、陸兩家哪怕只是租賃洞府,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等到自家師尊入主之后由于處事公平,更是人流漸多,漸漸有著‘散修圣地’之稱。
綠水散人自然明白這是有勢力眼紅,在捧殺她。
不到筑基后期,成為同境大修,根本鎮不住所謂的‘散修圣地’,因此推辭不受,暗中更是命人追查謠言來源。
最近幾月,坊市之外更是來了一伙劫修,據說匪首已有煉氣大圓滿修為,一身法器也是精品,還有兩具一階上品的煉尸相助,普通煉氣修士根本不是對手,連犯多起大案,鬧得人心惶惶。
坊市人流漸少,綠水門下都很焦急,一位師弟貿然出擊,竟然反被斬殺,腦袋丟在坊市大門口。
綠水散人因此大怒,直接出關,尋找那群劫修去了。
‘我如今煉氣九層,有著那幾件法器與精品符箓,斗法也不算弱……可以助師尊一臂之力。’
展紅袖正準備出關,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她臉色頓變,摸出一塊令牌,就見上面的光華轟然消散。
“守護坊市的二階大陣……停了?”
若是大陣被攻破,這令牌應當直接碎裂成無數小塊才對。
如今只是暗淡無光,顯然大陣是從內部被人停住!
“師姐!”
一道流光落在洞府之外,正是那青年儒生,滿臉惶恐:“大師兄……大師兄瘋了……他勾結劫修,停了坊市大陣。”
“什么?”
展紅袖收了萬壽龜,踩著一道紅綾法器,見到坊市已經開始亂起來,臉上滿是不解:“他怎么敢的?不怕師父……”
“哈哈,原來你在此處?”
話音未落,幾道遁光追來,領頭者赫然是‘陸凌風’!
“大師兄……你背叛師門!”
展紅袖神色劇烈變化,又看向陸凌風身邊幾個陌生劫修,隱隱感覺有些眼熟:“姜家修士?”
“哈哈,不錯……我家老祖新成筑基已經去拿那綠水散人的首級……只等著你了。”
那幾名姜家修士哈哈大笑,透露出來的消息更是令人驚駭。
‘是了,大師兄既然做了叛徒……那師尊就是故意被引出大陣,說不得還設伏……’
‘陸凌風反叛……是因為姜家余孽中,又出了一位筑基老祖?’
展紅袖心念電轉,猜到了真相。
這其實還是要怪方青,當年動手只剿滅本家,遺漏了大量余孽。
而姜家本來就有幾位嫡系不在本島修煉,更在外面有幾處秘庫,其中珍藏著一枚正品筑基丹,作為家族東山再起之基。
恰巧有一位天賦異稟的姜家修士,最近修煉到煉氣圓滿,服用筑基丹突破成功,繼而就想著收復祖業……與陸凌風是一拍即合。
畢竟姜、陸兩家本來就合作多年,乃是姻親關系。
而綠水散人當年只是礙于情面,不得已收了他當大弟子,之后不見如何親近,姜家卻允諾將陸家島嶼歸還,還有三成的坊市收益!
“師姐……小心!”
展紅袖正心神動搖間,耳邊傳來一聲大喝。
她被一道光華推開數丈,正是那儒生模樣的小師弟。
小師弟推開她,向她露出一個燦爛笑容,身上忽然冒出幾個血點。
“飛針法器?偷襲?”
展紅袖望著自家小師弟的尸首,恍惚之間,又仿佛見到自家爺爺。
“姜家、陸家……”
她喃喃一聲,一撫頭上發簪。
兩張符箓被激發,化為青色雷光,掃蕩四周。
“二階下品——甲木陽雷符?”
陸凌風怪叫一聲,取出一面漆黑盾牌守護全身,不斷后退:“此女身上頗有寶貝,你們老祖呢?”
“還在料理那綠水散人……那女子頗為厲害,不過老祖叫了幾位幫手。”
姜家修士答道。
就在這時,一道筑基遁光正飛快靠近,散發出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動。
感受著那與自家師尊迥異的法力波動,展紅袖終于死心,抬手取出一張精品的二階下品遁符:“你們給我等著!”
遁符激發,令她化為一道流光,迅捷無倫地飛出坊市,哪怕那筑基遁光都是追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