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山之外。
“玄土真人也不容易啊,畢竟只是練就一道神通的紫府初期,手上又沒件紫府法寶……”
“再打下去,是真的有可能被我們六個活活打死的。”
方青手持青銅戈,目送玄土真人離去。
紫府真人打不過,要逃還是很輕松。
他幾次聽過的紫府隕落,不是被困在洞天福地,就是有紫府后期的大真人出手,都是特殊情況。
“但玄土真人這次真是慘,山門丟了,連紫府大陣都拿不走……”
挪移紫府大陣是很麻煩的事情,玄土真人根本還未走到這一步,就被白骨道殺到家門口了。
“但我白骨道也因此惹下一個紫府仇家、還有摩云崖……那垚塵大真人可是個小心眼……”
“等到將來擺脫妖族壓力肯定還有算計……”
方青嘆了口氣,揮舞手中的青銅戈。
他如今已經(jīng)有三階煉體,氣血沖天而起,好似一尊蓋世大妖,手中青銅戈質(zhì)地非凡,卻是輕易承受住了他的巨力,通體青銅光輝閃爍,化為一根青銅天柱,轟然砸在懸山紫府大陣之上。
這紫府大陣霞光萬丈,驀然化為千溝萬壑,又有戌元成坤之象,竟然死死擋住了。
“不錯嘛……”
方青夸贊一聲,喝道:“一起動手!”
剎那間,一道道度母身影浮現(xiàn)。
月光灑落、五行神光落地、更有吉祥綠色、以及一片黑暗……
諸多神妙匯聚,仿佛令這一方天地都化為梵門凈土,有梵光萬丈,天花亂墜、地涌金蓮之景……
嘩啦!
忽然,紫府大陣從中開啟,浮現(xiàn)出一名道基修士,身后還跟著一群鵪鶉般的縮頭服氣小修。
“玄土門土元子,愿意歸順……”
那道基修士跪在地上,高高舉著手中的掌門印信。
方青毫不在意地取過,這見這印信乃是一方土黃小印,仿佛是用一整塊明黃石雕刻而成。
祭煉之后,便可感應(yīng)到這座紫府大陣,擁有控制之權(quán)。
“千溝萬壑陣?當年乃是請了摩云崖上的陣法大家布置,對應(yīng)的乃是【氐土】中的一道神通——‘戌元坤’!”
“當年,為了立下這一道紫府陣法,玄土真人連帶著玄土門上下給崖上陣法師當牛做馬了五十年,才堪堪還清債務(wù)……還為此耽誤了玄土真人修行,連一件紫府法寶都沒得祭煉……”
“整個玄土門庫藏,其實都不如這一道紫府大陣值錢……這仇怨算是結(jié)下了。”
方青隨手將小印丟給旁邊的月光白度母。
這紫府大陣肯定是要拆走的,畢竟玄土真人手上肯定還有最高控制權(quán)限,留著也是資敵。
到時候?qū)⒋藨疑疥嚪〒Q成梵門壇城法儀大陣,哪怕玄土真人來了都認不得門戶。
他又接過土元子遞來的幾冊古籍。
當先一本,便是《玄土真經(jīng)》!
“此功法修【氐土】‘暮靄沉’……乃是紫府級數(shù)?!?/p>
“只可惜,土德我已經(jīng)有了更好的?!?/p>
方青掃了一眼,同樣隨手丟給空雀度母,又看了看最后呈上來的弟子名冊還有庫藏賬目。
“嗯……到底是紫府宗門,終究有些庫藏的……”
“上一次劫掠過后,這是又緩過氣來了啊,可惜,遇到了密藏域這群不講道理的?!?/p>
……
“這……破其山門,執(zhí)其門主,跪于階前……”
“玄土門……真的被滅了?”
下方,諸多服氣修士之中。
樂明雪握緊手中玄青法劍,怔怔望著這一幕。
她自是認得玄土門的,當年便是此門道基大修駕馭巨舟,將灶神教一干高層連帶她夫君征調(diào)而走,一去不回……
后來又聽聞公爹跟著梵兵,曾攻破此門山門,卻未能盡全功,遺憾而回。
沒想到自家第二次踏足此地,便見到玄土門……滅門了!
‘想必夫君與公爹在天之靈,聽聞此事,必然欣慰……’
樂明雪身軀一下放松,又瞥了眼旁邊的法元僧。
這僧侶是真的投誠,跟方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得了方家的靈資,總算勉強維持住法力修為,恢復傷勢,此次一起前來攻打玄土門。
“玄土門被破只是開始……”
法元僧的神情卻很難看:“若梵敵只是玄土門,小僧何必卑躬屈膝……此次起大軍,要破玄土、伐巫山、一路打穿古蜀,殺到合歡宗地界,再與這金丹宗門一爭長短啊……”
方無咎與樂明雪都長嘆口氣,心中暗罵:‘這遭了瘟的密僧發(fā)得什么瘋?合歡宗招你惹你了?要不遠千萬里去跟人玩命……’
奈何,密藏便是如此,控制極其嚴密,上位者一念,下面立即天翻地覆……
……
煉氣道,太白島。
光芒一閃,方青的身影悄然浮現(xiàn)。
“攻破玄土門之后,還得趕路……”
“大軍多是服氣修士,根本飛不了多遠,主要還是靠步行……更別提沿路還有一干道基、服氣勢力……還要攻打巫山郡這蜀地門戶,然后跑去合歡地界……光是趕路起碼都要數(shù)年時光?!?/p>
想要橫穿古蜀本來對下修而言就很艱難,還附帶攻城略地的任務(wù),消耗更久。
如此漫長的爛戰(zhàn)時間,方青顯然是敬謝不敏的。
當即就回到太白島這邊,準備前往更加遼闊的東海修仙界一探。
畢竟他如今修成度子,以往對結(jié)丹修士而言也頗為遙遠的萬里海道,時至今日不過是太虛中小半日的功夫罷了。
方青照例出關(guān),準備享受一番,再去趕路。
這時,貝靈樞過來,帶來宗門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宗門三日前浮現(xiàn)結(jié)丹天象?”
方青心中一動,推算一番:‘原來如此,是史鐵心啊,上一次那枚結(jié)金丹就是給他準備的……以其修為、資質(zhì)、加上一枚結(jié)金丹,結(jié)丹概率幾乎五成,卻失敗了……’
‘這可不是我的鍋,總不至于是被我克的或者嚇的吧?’
‘好在如今小寰海已經(jīng)沒有敵人了,阮芷萱一位結(jié)丹老祖都足夠鎮(zhèn)壓……’
“替本老祖發(fā)信慰問,就這樣吧……”
他擺擺手,不以為意地道。
“是……”
貝靈樞滿臉疑惑地退下。
她的情報中,只是描寫碧玉島出現(xiàn)結(jié)丹天象,至于成敗可從未提過一句的。
怎么這位方老祖就認定對方乃是結(jié)丹失敗來著?
……
在煉氣道世界,小寰海修仙界不過東海修仙界的一隅之地。
并且,與東海修仙界之間只有萬里海道相連,多有絕靈之地,不僅路途遙遠,還十分之危險。
再加上此地的確沒什么特產(chǎn),更少有三階以上的靈物,導致高階修士除非本土出身,否則都很少過來。
哪怕結(jié)丹修士,駕馭遁光,都要持續(xù)將近一月趕路才能穿越萬里海道。
但對方青而言,他只是進入太虛之中,偶爾繞過虛空風暴,躲避危險。
花了小半日后,便來到一處海域。
這海域一片赤紅,海底滿是各種流光溢彩的血色珊瑚。
放在凡俗之中,隨意一株珊瑚都能賣出天價,但對修仙者而言,沒有靈氣的就是垃圾。
“到了,這邊應(yīng)該就是紅珊瑚?!?/p>
方青取出鐘靈秀之前送來的海圖,對照一番:“天霜宗倒是距離此海域不遠,麾下占據(jù)諸多海域,本島則有四階靈脈……下轄諸多三階靈島,鐘靈秀如今正帶著鐘家人在‘冰天島’暫居,這‘冰天島’上有一座坊市,對外出租洞府,最高可達三階……他如今建了個小勢力,名為‘鐘盟’,算是掛靠在天霜宗名下……”
在東海修仙界這邊,沒個結(jié)丹修士坐鎮(zhèn)的勢力,簡直不配有名號。
……
冰天島。
說是島嶼,看上去簡直如同一片巍峨大陸。
在大陸正中,一座宏偉的建筑拔地而起,分為九層,每一層都修建了大量宮殿,連綿成一片。
一道陣法將這建筑完全包裹在內(nèi),上應(yīng)星辰,引星漢照耀之光,下接地脈,聚四方生發(fā)之氣,居然有準四階級數(shù)!
諸多宮闕之內(nèi),有靈藥成片,仙鶴長啼、靈猿摘果……
此坊對四方大開山門,每一座坊市大門左右各有奇異冰雕分立,竟然都是三階的冰傀儡!
“冰天坊……這坊市在東海修仙界排不上號,竟然都如此恢弘……”
“難怪來過東海修仙界的修士,都看不上小寰海那鄉(xiāng)下地方……”
方青并未前往坊市,而是來到冰天島另外一處。
入目所及,乃是一片寒冰峽谷,修建了大量城堡,隱隱有準三階靈氣溢散。
而在冰霜城堡最高處,則有雪白旗幟,上書——‘鐘盟’!
一處冰雪宮殿內(nèi)。
鐘靈秀正在與一位黑袍結(jié)丹修士飲茶:“道友……再寬限我一些?!?/p>
這黑袍結(jié)丹乃是冰天坊的執(zhí)事,道號‘玄祁’,聞言卻是搖頭:“本坊廣開山門,租借靈脈于各家,自然都是按生意來的若非道友有天霜宗長老的身份,還未必有這價格,不能再低了……”
玄祁喝了一口靈茶,又道:“道友著實辛苦了,其實若不維持這一方小勢力,我等真丹修士,不知多逍遙自在……”
“唉……終究是我的族人?!?/p>
鐘靈秀苦笑回答。
實際上,要不是公子的吩咐,他早就將這些累贅一甩,自己去天霜宗逍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