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盟。
鐘靈秀洞府內(nèi)。
虛空光芒一閃,方青的身影直接浮現(xiàn)而出。
“公子……”
鐘靈秀沒有絲毫詫異之處,恭敬行禮。
“嗯,我先休息兩月……”
方青擺擺手,暗自掐訣推算:‘哦?出了這檔子事,跟我有關(guān)的修士一個都逃不了好,那小仙女赤馨都要被抓去嚴刑拷問……商盟的商元心居然還在老實調(diào)貨?沒有出賣我?’
不過這都是小事。
今日與結(jié)丹圓滿修士一戰(zhàn),令他更加清晰自己在東海修仙界的定位。
“論實力,我應(yīng)當比普通結(jié)丹初期修士強些,但應(yīng)該還不是結(jié)丹后期、圓滿修士的對手……”
之所以能逃離,自然是因為金剛力度子的位格在。
只要陣法當中的太虛與外界虛空有剎那交匯,都不必開啟什么通道,他就能直接借助虛空逃離……
嚴格說起來,有著此等天賦,只要不是被困在虛空禁斷大陣之中,結(jié)丹期不可能有人對他造成死劫。
“冰天真人……與我結(jié)下因果,倒是更容易推算了。”
“嗯,我在鐘盟用的是‘白真人’的馬甲……在冰天坊市則是‘方水真人’……一時半會牽連不到。”
“并且,此人霉運蓋頂,恐怕猖狂不了多久了……”
……
兩月之后。
冰天坊。
方青換了一張臉孔與氣息,大模大樣地走入坊市大門。
那三階冰傀儡巍峨如舊,周圍同樣等著一堆攬活的煉氣修士。
只是赤馨卻不見了……
他神識一掃,立即在入口的告示墻上,見到了自家的通緝令。
“方水……結(jié)丹初期修士,劫修怒鯊上人同伙……”
‘真會扣帽子,既然別人當我是劫修同伙,那我最好真的是……’
……
商盟。
“如若不差,與那人約定便在今日……”
靜室內(nèi),商元心背負雙手,游走不定,顯然心中思緒難寧。
“少主……”
在他身側(cè),正有一老仆模樣的修士,正在規(guī)勸:“咱們商家以商事立足,宗旨便是嚴守中立……之前冰天真人派人前來查問,少主并未給出那人消息,便已經(jīng)足夠了,何必還要繼續(xù)交易?按老夫看,將定金退了,兩不相幫便是……否則日后若冰天真人知曉,咱們分號就不要想在冰天坊市內(nèi)再開了。”
修仙界地頭蛇甚多,一位法力高強的修士,就是一地小軍閥。
商盟如果不抱著‘和氣生財’的宗旨,而是見一個滅一個的話,恐怕要將整個東海修仙界一統(tǒng)才能行商天下。
因此,尊重地方勢力,甚至偶爾低頭,都是很有必要的。
“福伯,我知曉此點……但我爹曾經(jīng)教我,行商更要懂得投資人!”
商元心眸子中有光芒閃爍:“若那人只是普通真丹也就罷了……但結(jié)丹初期就能頂著結(jié)丹圓滿修士斗法,跑出準四階大陣……疑似‘空靈根’或者虛空之體,這是何等天資?稍微成長起來,便是結(jié)丹期無敵的存在……若等到其凝結(jié)元嬰,說不得能助我競爭商家家主大位……我等待多年,難得遇到這么一位修士,怎么能輕易放手?”
“家主大位?”
福伯一怔,旋即苦笑:“少主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有著老奴在,哪怕日后冰天真人發(fā)現(xiàn),借助商會名號,保住少主逃離此地,倒是不成問題……”
這位‘福伯’看起來卑躬屈膝,但竟然是一位結(jié)丹中期的修士!
就在此時,商元心望著手中的傳信玉佩,開口道:“那人來了……”
……
方青來到商家八角樓,出示之前交付定金的單子,便被帶到一處包廂。
“商元心,見過前輩。”
商元心正在其中,見到方青,連忙行了一禮。
而在他身后,還跟著個老仆模樣的修士,氣息收斂至幾近于無,一不小心便容易被忽略過去。
‘結(jié)丹修士?’
‘果然,這小子也不敢跟我單獨交易,怕被黑吃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來就是理所應(yīng)當。
方青開口道:“本座的靈材呢?”
“這是前輩之前在本商號下的訂單貨物,都在此處了……”
商元心恭敬遞過一只儲物袋。
方青接過,神識一掃,不由沉默。
并不是東西不好,而是都太好了,甚至還留了一定的余量。
“少東家你可真是……生意人啊。”
他拋出另外一只裝滿靈石的儲物袋,意有所指地道。
“生意不過附帶,若能結(jié)識前輩,更是商某人的幸事……”
商元心深深一禮。
“哈哈,那便多謝了。”
方青拿著裝滿靈材的儲物袋,轉(zhuǎn)身就走。
商元心一直躬著身,等到方青身形離開八角樓,這才不再維持相送的禮儀。
“少主……此人確實非同小可沒錯,但老仆看他也是個斷情絕義的性子,若拿到資源直接跑了少主又當如何?”
福伯眼中神光一閃,帶著笑意詢問。
“投資自然有虧有賺,若是跑了那便認栽,除此之外還能如何?”
商元心笑了笑:“我前后投資的結(jié)丹前輩也有幾位了,跑的更多、甚至直接成為我那幾個兄弟客卿的都有……又能如何呢?總而言之,光是這一筆靈物買賣,我家也不算虧本不是?”
……
鐘盟。
“吞海瓶……”
方青取出吞海令,細細觀摩本命法寶的煉制圖譜。
晉升結(jié)丹期之后,他神識暴漲,涉獵其它修仙百藝的難度一下降低不少。
當然,更重要的是煉制本命法寶對手藝要求不高,有個二階煉器技藝就勉勉強強夠了。
再加上他還有轉(zhuǎn)經(jīng)筒等密藏法器加持,成功率應(yīng)當挺高。
“保險起見……先煉制幾件瓶類的法器、靈器練手……”
“順帶監(jiān)控冰天坊市……那冰天真人隨時都有可能動手……”
想到推算因果所得,方青嘴角不由略微勾起。
原本他與冰天真人毫無關(guān)系,要推算起來還不太容易。
但此人主動對自家出手,又通緝自己,乃是結(jié)下大因果。
占卜推算起來,驀然輕松不少,見到更多隱秘,卻是讓方青找到了一樁機緣。
“按照常理而言,針對那怒鯊上人的計劃,被我大鬧一場之后,應(yīng)當順勢終結(jié)才是……但冰天真人沒有!”
“他照樣將結(jié)丹修士困在坊市之中,準備隨時出擊,突出一個掩耳盜鈴……實際上么?是想搞一波大的。”
數(shù)日之后,方青帶著幾件瓶狀法器出關(guān)。
“公子……那冰天真人動了!”
鐘靈秀匆匆而來,帶來一個消息。
“很好。”
方青笑了笑:“對了,那位冰天真人,據(jù)說背后還有元嬰老怪撐腰,你可打聽清楚,與天霜宗有無關(guān)系?”
“并無關(guān)系……那冰天真人選擇在冰天島建立坊市,只是因為此地靈脈偏向冰寒,有助于修煉罷了。”
鐘靈秀搖搖頭,作為天霜宗結(jié)丹長老,他對此倒是頗為清楚的:“我天霜宗所在海域冰靈氣大盛,因此頗為吸引冰靈根修士在此定居……至于那冰天真人的背景傳聞,其實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來混淆視聽的。倒是其真正背景,疑似與三島之一的血煞島有些關(guān)系……”
“哈哈,他還說那怒鯊上人是劫修呢,沒想到是賊喊捉賊啊……”
方青掐指一算這次得到的信息更多,推算因果更加輕松:“這冰天真人,的確與血煞島有些關(guān)系,可惜不過是血煞島棄徒罷了……這魔功底子倒是隱藏得不錯。”
真正的魔修從來都不是看上去就血氣森森的樣子。
反倒是溫文爾雅、一身正氣。
從這方面來看,那冰天真人算是得了血煞島真?zhèn)鳌?/p>
‘而此人約束諸多結(jié)丹修士,又與另外一個結(jié)丹勢力開戰(zhàn)……目的就很有趣了。’
方青微微一笑伸手拂開虛空,人影便消失無蹤……
……
一處海域。
無數(shù)一階、二階的赤皮鯊魚游弋,形成巨大的漩渦。
在漩渦中心,更隱隱有著一頭龐然大物,散發(fā)出堪比結(jié)丹中期的可怖妖氣。
正是三階中品的‘血海鯊’!
在血海鯊之上,還站著一位相貌粗豪、皮膚通紅的修士:“冰天……你發(fā)什么瘋?老子自問從未動過你冰天坊的貨……”
怒鯊上人作為劫修,其實相當精明,只搶普通結(jié)丹勢力與筑基勢力的貨物。
而元嬰勢力、甚至有結(jié)丹大修坐鎮(zhèn)的勢力,都基本敬而遠之。
這才是他能逍遙至今的關(guān)鍵!
但這冰天真人跟瘋了一樣,居然帶著大批高階修士來找他麻煩!
正因為如此,一開始聽到相關(guān)情報之時,怒鯊上人還不太相信,直到被殺上門才駭然驚覺。
此時,他的‘怒鯊艦隊’正被一群結(jié)丹修士圍住,各色法寶光芒顯現(xiàn)。
而他自己則是開啟了‘血海萬鯊大陣’,準備跟冰天真人拼了!
只是拼命之前,還是要將事情說清楚的。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冰天真人一身正氣凜然,頭頂三陰玄冰罩,腳踏一座雪白宮殿,一口口寒冰飛劍環(huán)繞自身,結(jié)丹圓滿的法力波動沒有絲毫掩飾,令風云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