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盟。
閉關室內。
一抹奇異的黑色丹火緩緩燃燒。
這段時日以來,方青一直按照《吞海功》的本命法寶煉制之法,打磨那塊‘九淵石’。
如今加入各種材料之后,原本這塊四階礦石之上那種好似黑洞一般的莫名恐怖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只平平無奇的黑色玉瓶形制。
唯有方青才知曉自家在這平平無奇的墨玉瓶中,打入了多少珍稀材料與禁制。
“‘吞海瓶’……內部自成空間,甚至能容納活物……更有吞噬之能,可吞敵人的神通法力……”
“最后還有一個‘鎮壓’功能,由于乃是以‘九淵石’打造,一旦被鎮壓入瓶中,立即就會昏死過去……因此這‘吞海瓶’極限可以鎮壓四階妖獸……而如今哪怕受限于我的法力問題,鎮壓最高結丹圓滿,也是問題不大的。”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符箓禁制被打入吞海瓶內部,漆黑丹火熊熊燃燒,越來越旺。
伴隨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吞海瓶’這件法寶雛形氣息越發穩定。
突然!
方青感受到了自家設置在洞府之外的符箓被觸發!
“到時候了么?”
他功法一收,黝黑中帶著一點蔚藍光暈的‘吞海瓶’便來到丹田之中,落于那一顆玄色真丹之下。
“此時的我,當真一身是寶啊……”
方青感慨一聲神識內視。
就見他心腑位置有一團透明火焰,正熊熊燃燒,助力肺部金氣純化。
而在肺部那一抹鋒銳之氣下方,丹田氣海位置,《吞海功》真丹霸道無比,占據最為中央的位置。
旁邊的‘潮生珠’個頭雖然更大一圈,卻委委屈屈地環繞著真丹運轉,仿佛衛星一般。
伴隨著‘吞海功真丹’不斷吞吐靈氣,一道道真丹丹力落下滋養剛剛煉制完成的‘吞海瓶’法寶雛形。
至于黑天戈、化海珠、玉笛等法寶?自然被擠到了角落中,只能偶爾獲得一些真丹丹元培養,保證不掉落品階就行……
“如今符箓被激發……看來是冰天坊市有變!”
“那一道元嬰機緣,應當也瓜熟蒂落了吧?”
方青臉上蜃氣變化,最終五官又變成上次大鬧坊市的方水模樣,伸出右手,輕輕掀開虛空的簾幕。
一圈銀光化作漣漪,他的身形早已消失無蹤……
……
冰天坊市。
一位滿頭華發,面如冠玉的羽衣老者,正負手而立,望著這九重宮闕。
在他的羽衣之上,無數符篆密密麻麻,組成一根根羽毛,編織起恐怖的氣勢。
“那雪天宏,便躲在此處?”
天符上人笑了笑,取出一塊令牌。
這令牌同樣是符箓形式,從符頭到符身、符膽、符腳一應俱全。
他輕輕一彈,元嬰級別的法力注入之下,此令牌瞬間膨脹,化為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箓!
“啊?那是何物?”
“好強的法力波動……有元嬰老怪?”
冰天坊內,一干修士走出洞府,心神具顫。
“來了!”
八角樓最高處,商元心手中死死攥著防御符箓與寶物,望著天穹之上那一張巨大符箓。
“是符劍島的‘天符’……符劍島四大元嬰上人——天符、天箓、天書、天劍……每一位都是元嬰修士中的佼佼者!這次果然是天符上人親自出手!”
這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箓不僅是威懾,更是某種身份認證。
“本座符劍島——天符上人,經查明,冰天坊市之主‘冰天真人’,實為血煞島棄徒‘雪天宏’……其自立坊以來,更無惡不作,化身‘血蟲魔’,殘害高階修士,罪行累累……”
天符上人的聲音傳遍坊市。
而伴隨著他的話語,那一道天符更是好似直播一般,放出一幕幕冰天真人殺人取丹的景象、乃至各種氣息證據……
可以說,乃是現場扒皮……
“什么?血蟲魔……竟然是冰天真人?”
“該死……我家老祖便是死于此魔之手……”
“這可是符劍島的天符為證……看來冰天的確已墮落魔道……”
一時間,坊市內群情激奮。
甚至已經有執法隊的高階修士反水,準備破壞準四階大陣的陣眼與陣盤……
畢竟,不管天符上人的證據是真的假的,符劍島這個元嬰大勢力下場,冰天真人死定了……
不想死的,就必須馬上跳船!
‘嗯……果然正道名聲就是好用,否則老夫要拆掉這準四階陣法,還是要花費不少力氣的。’
望著冰天坊市之中開始騷亂,那一尊尊原本御敵于外的三階冰傀儡在不同修士操縱之下互相攻伐起來,天符上人心中略覺輕松。
他化為一道流光,連過九重宮闕,來到冰天坊市最高處。
轟隆!
元嬰法力,足可移山填海!
一道道符箓好似長河一般洶涌而下,瞬息間化作一只金光大手,催破禁制,將一座冰雪宮殿掀起。
嘩啦啦!
那一座地宮、血池……就這么暴露在所有修士的眼皮底下。
“啊……那是赤心真人?”
“天竹老祖?您死得好慘啊……”
“竟然還有飄云仙子?”
“碧心陣師?竟然也……”
坊市之中,原本動搖的修士見到這一幕,紛紛目眥欲裂:“冰天……你壞事做盡!”
冰天真人一襲血袍,眉心豎痕發黑,怔怔望著血池中心,那一顆即將成熟的‘怨嬰果’:“太巧合了……就在靈果成熟前一刻,天符老怪你就來了……哈哈,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他按了按眉心,那一道黑色痕跡好似蚯蚓一般,瞬間爬滿臉龐,令他宛若戴上了一張漆黑的臉譜面具。
一股隱隱超過結丹圓滿的法力,瞬息間在冰天真人身上爆發。
一口口寒冰飛劍環繞,他腳踏冰雪宮,頭頂三陰玄冰罩,迎上了天符上人:“能與元嬰老怪交手,雪某人死而無憾……”
“血煞島秘法不錯,能令你勉強站到老夫面前,只可惜……元嬰與結丹圓滿,仍舊存在天塹……”
天符上人貼出一符。
此符通體金色,上面畫著一柄小劍。
而等到激發之后,虛空中傳來一聲劍鳴。
冰天真人神情恍惚,周身的寒冰飛劍驀然悲鳴,竟然一柄柄從中斷裂,仿佛被某種鋒銳之物從中切開一般!
與此同時,一道血痕同樣自冰天真人身上浮現!
“我不惜自碎真丹,竟然難以抵擋一擊?”
冰天真人低頭,望著自家傷勢,忽然一笑。
剎那間,他人影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只斷臂。
“魔門李代桃僵之術?”
天符上人腳步一動,遁光驚人,已經來到冰天坊市之外。
入目所及,可以見到一道血色遁光,正以極快速度飛遁。
“技窮矣……”
他笑了笑,又掏出一符,隨意一貼。
虛空中有恢弘金色宮殿浮現,囊括四面八方,其中亭臺樓閣無數,隱隱還可以看到金甲衛士,手持戈矛,枕戈達旦。
這金色宮殿將那血色遁光囊括而入,片刻后便化為一人,正是冰天真人!
只是此時的這位結丹圓滿修士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眸子一片死灰。
“你該當明正典刑……”
天符上人宣判,卻發現冰天真人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笑意。
他元嬰級的神識散開,瞬間囊括百里,神色忽然暴怒:“爾敢?”
血池之中,方青已經抓住‘怨嬰果’,一把扯下。
“好強的神識……”
剎那間,方青只覺渾身毛骨悚然,直接遁入虛空。
這還要多謝天符上人與冰天真人。
若不是天符上人攻打坊市,停了準四階大陣,方青也做不到來去自如。
更何況,天符上人還貼心地將地宮擊穿,令四面的虛空禁制失效……
實際上,天符上人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修士能逃過自家神識,還如此光明正大地搶元嬰之物!
簡直欺了天了!
而冰天真人走到絕境,反而心存死志,拼命阻擋天符上人,應當是想制造變數。
‘他猜到我會來?’
‘還是只是死前掙扎……并且還想用這果子來害我一手。’
虛空亂流之內,方青位格在身,絲毫不懼。
而念頭一動間,已經來到古蜀世界。
“首先,這怨嬰果氣息特殊,可以被幾種魔道秘法追蹤……反正血煞島肯定是可以做到的,而天符老怪未必不行!”
“其次,我天賦驚人,本來就有元嬰希望,若吞服怨嬰果,哪怕僥幸晉升元嬰,卻反而斷了之后道途……”
“這冰天,死了都在算計、報復……”
“只可惜,我早就算出來怨嬰果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調查一番?”
“此物就丟在古蜀,要用的時候再拿出與人交易吧……”
方青搖搖頭,毫不在意地取出玉盒,將此不知道多少結丹修士都要眼紅的機緣封入其中。
……
煉氣道,冰天島。
“該死!”
天符上人只是一個遲疑并未元嬰出竅追趕,那人便消失不見,不由氣急敗壞。
對于元嬰修士而言,元嬰出竅同樣是很危險的行為,除非拼命或者逃亡,否則不會如此。
他望著下方坊市,氣息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天符道友,何事來我四海門地界?”
就在這時,一道遁光飛來,現出一位青衣老者:“這里可是天霜老怪的地盤,他脾氣可不咋樣……”
“天霜,呵呵……老夫只是追緝一位魔頭至此罷了。”
天符上人呵呵一笑,絲毫不見之前被結丹修士戲耍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