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東水之地。
細雨朦朧,原本的白家族地已經完全變成一口‘苦溺泉’。
甚至普通服氣修士靠近,都會不自覺地眼角酸澀,流出眼淚……
一名名僧兵正在將白骨堆砌成山,供奉白骨道梵器。
一道道儀軌被混雜血肉,在大地之上鋪開,外圓內方,設有護法神來回巡查,正是密藏的壇城法儀。
白家紫府大陣被破,難以再用,密藏占據此地,自然需要另行設立陣法。
營帳之內。
方青盤膝而坐,默默感應虛空。
‘若說之前的太虛乃是鐵板一塊,難以穿行……如今卻是有了點縫隙……’
‘雖然這縫隙依舊難以令普通的紫府初期、中期穿梭……但若是紫府后期的大真人、大法王,則就未必了……’
就在這時,方青突然感覺太虛中的縫隙又寬松了一絲。
“這是……又有陣眼被破?”
“太虛松動,已經足以紫府后期大真人隨意通行了……”
他心中吐槽:‘這合歡宗的抵抗一點都不堅決,反而頗為拖泥帶水……莫非這就是對方目的,以陽謀拖延時間,以拖待變?’
一念至此,方青當即有些醒悟,暗中以道生珠溝通桑吉:‘合歡宗內,還有能證金的高修么?’
別看四神通圓滿,就達到證金的最低需求,但實際上相差太遠、太遠……
‘雖然【胃土】有人證金成功,但那能比么?’
‘我等打拼一輩子,怎么比得上人家前世努力?’
‘當然,這內情未必有多少人知曉,因此還是鼓舞天下紫府圓滿真人,燃起證金野望……’
‘但實際上,問題都沒有解決,光是一個金位變遷、神通難應……就是一道天塹。’
桑吉回應很快:‘啟稟尊者,合歡宗內,昕怡大真人百年前便證就四神通,如今神通圓滿,當有證金之望……除此之外,合歡宗必有洞天,內部藏著多少四法具全的紫府大真人,就不是外人可知了……’
方青心中一動:‘莫非密藏域不計代價攻打合歡宗,就是為了動搖其晉升的某個儀式?打斷某人證金?’
‘依小僧看來,關聯不大……【房日】并非【畢月】,不需天下大亂的意象……’
桑吉道:‘而這種儀軌,只是令證金氣象更足,并非缺其不可……’
若是那素烏妖王真的完成了儀式,令天下大亂,只能說增加【畢月】金位矚目的可能,令其證金更多一分把握罷了……
哪怕沒有完成,素烏照樣去證金……
因此縱然有此種大型儀式,種種增加氣象之法,也是看個人的。
‘況且……我密藏神通廣大,欲阻撓一位紫府證金,何必如此麻煩?’
桑吉說到最后,語氣中不自覺便帶上一分傲氣。
‘也是……’
方青心中嘆息一聲:‘那一切還是按之前原定計劃來吧……’
過了幾日,最新戰報傳來。
玄河林家被破,而白骨道準備留下部分人手后便盡起大軍,與黑泉寺匯合,攻打赤焰南宮家。
南宮家修火德,戰力非凡,這一代更有兩位紫府真人,黑泉寺一時拿之不下。
桑吉顧念以往人情,選擇前往協助。
而那三大宗門的紫府修士更多,其中甚至有大真人,都是難啃的硬骨頭。
特別是諸生無相寺攻打的‘紫苑門’,設了一大陣,名為‘紫氣東來’。
此陣有紫氣守護,不懼血氣污穢,極其難破。
更遑論紫苑門中,還有一位大真人坐鎮,執掌太虛禁斷大陣的一處關鍵節點。
‘諸生無相寺僧兵頓足不前,‘鳩摩羅羯’大法王據說在煉制一件厲害法寶,或者尋找某個神通,來破這‘紫氣東來大陣’……’
‘強攻損失太大,如此已經是損耗最小、速度最快的辦法了……但不可避免的,就是兵鋒被拖延住了。’
方青走出帳篷,看著一道道光芒匯聚。
繼而,桑吉面無表情,站在一片白光之上,目光往下掃過。
在他身邊,白子業低眉順目,仿佛個小侍從。
白家修士在下面,頗有幾分揚眉挺胸之感。
按照明面上的消息,白家的白子業被桑吉法王看中,收在身邊,作為服侍的小僧侶。
得益于此,諸多白家人待遇都有提升。
哪怕這次出征,都能留下一部分,協助金剛力度子鎮守東水之地。
“本法王已然決定,出兵南宮!”
桑吉的聲音緩緩傳來:“此戰,月光白、空雀兩位度母隨行……金剛力度子留守壇城,必不能令此地再起刀兵!”
“謹遵法旨!”
方青微微躬身,隨意點了幾波僧兵。
那方家的方無咎、樂明雪恰巧在其中。
反倒是田有糧,運道不佳,必須跟著大部隊再次出發。
“方叔……”
田有糧臉上滿是決然之色,將一只儲物袋交給方無咎:“若我沒有音訊,還請將此儲物袋交給家族。”
“唉……你且放心。遇事莫要逞能。”
方無咎與方上玄只能安慰兩句。
等到大部隊啟程,他們又跟著白家修士一起,前來拜見金剛力度子。
但見壇城之內,金剛力度子身軀懸浮,盤膝而坐,身上一圈神妙光輝,哪怕道基圓滿修士都要大感壓力。
“爾等宿衛此地需盡職盡責……否則必不輕饒,我白骨道三百六十五道折骨削皮碾肉大刑,當為其設!”
方青狠狠訓誡一番旋即一擺手:“滾吧!”
一干修士當真屁滾尿流,心驚膽戰地告退。
‘我如今,應當處于后方了吧?’
‘此地價值不高,不至于引來合歡宗大肆攻打……’
倒是那幾個方家修士,是方青特意保留下來。
畢竟《林溪見鹿訣》在手,留著一些血脈相近的修仙族人,還是有些用處的。
可不能在這大戰中死光了,又要去青離山慢慢培養。
‘神通、神通難成啊……’
‘雖然我如今已經有了三部【箕水】紫府功法……但最有把握成就的,還是‘位臨風’!’
畢竟方青以此鑄就道基,還一路勤勤懇懇,修煉到如今的道基后期境界!
甚至,距離道基圓滿都不遠了。
畢竟這次獲得東水白家如此多資糧,此家紫府仙族或許培養【箕水】紫府要看運氣,但道基圓滿基本還是手拿把掐……
‘倒是紫府靈物的渠道……’
想到這個,方青不由滿臉陰沉。
既然白木真人已經投誠,所知一切自然竹筒倒豆子一般,都告訴了桑吉法王。
而桑吉知道了,他這位尊者也就知道了。
‘東水白家第一代紫府乃是散修,僥幸得了傳承與紫府靈物,修成真人……’
‘其一生修行,畢生積蓄都難以煉制一件紫府法寶,只留下了‘分水環’的胚子……’
‘倒是其隕落之后,生成一片寶地,其中出產了一件【箕水】紫府靈物,竟然正合適拿來突破……白家第二代紫府真人因此誕生……’
‘那位真人倒是頗有實力,一路南征北戰,擴張白家族地,打下東水白家好大的名聲……甚至大限之前還弄到一件紫府靈物,令白木真人得以突破……’
‘這紫府靈物乃是機緣巧合而得,沒得穩定渠道……至于此人隕落之后,所生成的紫府靈物難以用來突破,盡數拿來祭煉那一枚‘分水環’,倒是終于出了一件紫府法寶……’
‘剩下這白木真人,道化形成的‘苦溺泉’……根本不堪大用,哪怕三十三年之后,生成的那件紫府靈物,也根本不適合拿來突破……’
能輔助道基圓滿修士突破的紫府靈物,算是較為珍稀罕見。
并且并不是越高級越好,更注重與功法、神通的契合。
‘不過同一家族血脈修煉同一功法的,搞不好能玩出不少花活……’
在這方面,方青已經在服氣道開過數次大眼了。
‘父死子繼……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比如金德的那道神通——‘交相殺’……就是需要同境界,要求稍微苛刻了一些,但若適合紫府真人的話,豈不是大妙?兩位一神通的紫府初期瀕死之前,來一次酣暢淋漓的斗劍,活下來的就是二神通的紫府中期了?應當沒這么順利吧……又或者兩位道基圓滿斗劍,贏者晉升紫府?’
方青想了想服氣道各種利用神通玄妙的騷操作,旋即搖搖頭。
紫府如何不知道但兩位道基圓滿的劍修,死斗之后就能晉升紫府?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哪怕贏了,最多也不過增加一些劍道感悟,令飛劍品質提升,外加看到突破的契機還差不多。
縱然多殺幾個,大概也只是令突破紫府的概率上漲一些罷了。
‘比如煙波福地當初開啟之時,那田金宸姐弟……只是服氣圓滿,以‘交相殺’培養,都差點難以鑄就道基,氣象不足,還需要借助各種寶物、天時地利人和地培養……’
否則的話,以方青如今實力,很難忍耐住不去擊殺諸多道基后期、圓滿的金德劍修。
‘但話又說回來了,若是擊殺劍修,能積攢自身突破紫府的氣象……好像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