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道。
大海之上。
“展道友,在下另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
方青行色匆匆,直接告辭離去,讓還準(zhǔn)備說幾句的展紅袖楞在原地。
‘哼……這小子撈了大好處就跑,不當(dāng)人子。’
識海之內(nèi),龜老的冷哼聲響起。
‘龜老……白道友絕非此等人,他應(yīng)當(dāng)真有要事。’
展紅袖習(xí)慣性為白道友解釋。
‘哼……老夫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幸好這次拿下了‘青帝木’,否則當(dāng)真虧大了……’
龜老仍舊在碎碎念個不停……
……
嗖!
方青離開展紅袖神識范圍,立即破開太虛,進(jìn)入虛空。
太虛之中一片昏暗,唯有銀白的虛空亂流。
他望著這片太虛,神色凝重:
‘洞天之中同樣有著太虛,只是不與外界交匯罷了……’
‘如此看來,所謂的化神飛升,便是從太虛封鎖中,逃到外界去?呵呵……從民風(fēng)淳樸的東海修仙界,逃往古蜀那破地方?我輩修仙多年,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他默默矗立太虛之中,開始全面復(fù)盤自己在煉氣道的行徑。
‘那一處秘境,應(yīng)當(dāng)不是魚餌……還有那些靈藥、寶物……若【房日】上那位還有意識,肯定早就降臨了。’
‘自古煉氣道化神飛升修士,就從未聽過還有回來的例子……’
‘但保險起見,這些物品先寄存在一處為好……特別是與那位‘扶余元君’相關(guān)之物,萬萬不能帶到古蜀去!’
方青掐指一算:‘這位周天星宮化神,飛升在萬年之前……而合歡宗的‘扶余元君’,證金年份便是近古歷開始,中間還有一千多年的空白……是此人在轉(zhuǎn)修服氣道功法、還有默默積蓄、證金的時間么?’
這位合歡宗的金丹真君,實在涉及太多、太多的上古隱秘,令方青簡直有種想將其‘解剖’的沖動!
‘不對……或許我該重新審視一番煉氣道的功法了。’
方青一抬手,一枚枚玉簡浮現(xiàn)。
從煉氣筑基最基本的五行功法、再到《碧海功》、《吞海功》、《龜鶴延年訣》……
他神情忽然一動,取出一本壓箱底的服氣道功法,正是那《大日真解》!
“服氣道古法……自行采氣、鑄就道基……”
“煉氣道法門,入道不需服用真炁,有靈根便可修行……”
他看了看這本如今自己還無法入門的服氣道古法,又看看那號稱只要有靈根,便可修煉入門的五行基礎(chǔ)功法,一個莫名念頭浮現(xiàn):“不會吧……這些煉氣道功法,是簡化之后的服氣道古法?那么說……這一方天地與修仙界,就是一個簡化功法試驗場?難怪沒有服氣道新法流傳下來……”
“但好像……簡化過頭了!雖然入門變得簡單輕松無比,但后續(xù)并無絲毫修煉道基、神通的內(nèi)容,都是不斷積蓄靈力……”
方青神情一動,想到龜老之前泄露的,化神之后的修行,名為‘煉神合道’!
“這‘煉神合道’,莫非就是煉化神通,而合道果之意?”
“如此看來,煉氣道的修行,入門簡單,重在積蓄氣象……而在化神之后,才涉及煉神通證金的內(nèi)容。”
方青又想到那位扶余尊者。
‘為何是他最后證金成功?這化神底蘊顯然必不可少……所以,我煉氣道還是有優(yōu)勢的,最后的‘飛升儀式’……莫不是某個獨特的證金法?’
這并非方青胡思亂想,而是服氣道古法講究感應(yīng)金位,而自行孕育神通。
而煉氣道新法,則是省略了感應(yīng)金位的過程,或者說……特意用‘元始天’阻隔,設(shè)置重重障礙,然后不斷積蓄氣象、一路真丹、元嬰、化神……
直到化神之后,才飛升服氣道世界,正是一張白紙好作畫,可以隨意感應(yīng)任何一道金位,繼而凝聚對應(yīng)神通,可從容證金!
‘化神之境,應(yīng)當(dāng)高于紫府,卻又弱于真君……高屋建瓴,氣象驚人,在服氣道感悟神通一日千里。’
‘天才的想法!’
‘只可惜……后續(xù)好像沒人把控,導(dǎo)致成果被別人截胡了……’
‘若按我之前的高考證金理論,這煉氣道化神飛升之后,就相當(dāng)于高考加分?甚至可加二十甚至三十分的通用附加分?’
‘若是如此,那真是活該扶余證金了……’
方青神色嚴(yán)肅:“然后,最危險的一點……這疑似‘元始天’的洞天之內(nèi),有無金丹真君殘留?”
“我個人傾向沒有,否則見我這么跳,肯定早就抓起來搜魂奪寶了……又或者,哪怕有,也是一直沉睡,或者對我抱有善意的?”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服氣道并無天劫,而煉氣道有天劫……莫非,還真有一個【雷霆】或【玄雷】、【天劫】果位?被藏在‘元始天’中?”
至于雷劫之后的道行灌注,兩方天地都可通用,之前算是個小疑惑,現(xiàn)在方青一點都不疑惑了。
因為本來就是同一片天地規(guī)則,當(dāng)然可以通用。
甚至服氣道的神通、度子位格,在這邊同樣通行無阻,就是此理了。
“如此看來……我修錯了?”
“還修什么廢拉不堪的水德?我就應(yīng)該做個雷修!”
“搞不好將來在這洞天內(nèi)直接證道雷霆,還沒人跟我爭!”
“但這也是猜測,若是沒有【雷霆】果位……罷了,左右不過多練一道雷霆功法而已。”
……
太虛破開。
方青來到一處毫無靈氣的荒島之上。
一道劍光縱橫來去,切割巖石如同豆腐,迅速制造了一處臨時洞府。
他進(jìn)入其中,盤膝而坐,又嘆息一聲,取出本次秘境的收獲。
諸多煉制‘凝嬰丹’的材料……
蛟龍內(nèi)丹、龍血、龍筋……
三千弱水……
淵瞳珠、聞天鐘、清心蒲團、養(yǎng)魂念珠……
以及外圍隨手撿的千年靈草、三階靈物、結(jié)丹靈物……
“這么多寶貝,其中還有幾件對凝結(jié)元嬰都頗有好處……丟了不可能。”
方青卜算一番,獲得大吉的結(jié)果之后,也就勉強放下心來。
‘反正以我在煉氣道這么跳脫的程度……若有真君垂眸,只怕早就被關(guān)注了,若沒有,則是杞人憂天……都不必在意,徒耗心神。’
他運轉(zhuǎn)《吞海功》,先看向那一顆三階上品的蛟龍內(nèi)丹。
“這一顆內(nèi)丹丹力飽滿,消化之后,必能令我結(jié)丹中期的修行穩(wěn)進(jìn)一大步……”
理論上而言,三階上品的蛟龍,已經(jīng)足以與結(jié)丹圓滿的修士過過手了。
這次死在方青手中,完全是‘分水環(huán)’恰好克制其一身弱水神通,又有展紅袖幫手,以三階上品的萬化雷珠偷襲之緣故。
否則的話,結(jié)丹后期、圓滿……放在服氣道,都堪比紫府中期修士了。
可不是如今堪堪相當(dāng)紫府初期的方青能夠碰瓷。
‘不過哪怕是在古蜀,紫府初期修士若是出身自大道統(tǒng),又有幾件紫府法寶在身,逆伐那些土木水的紫府中期……好像也不是不行。’
‘更不必說,這蛟龍是妖獸,只會憑借軀體之利與本命神通逞兇……太容易被克制了。’
‘而修士之間的克制比這更加繁復(fù),又有道法手段、法寶神通、乃至心性的不同,斗法結(jié)果隨時可能出現(xiàn)變化……’
‘除非是紫府后期大真人欺負(fù)紫府初期的碾壓局……放在煉氣道這邊,就是元嬰老怪偷襲結(jié)丹修士……那真是什么道統(tǒng)、法寶……都基本沒用了。’
方青心中腹誹,又注視著這顆龍珠。
此珠給他的氣息與‘潮生珠’隱隱相似,略微半透明,內(nèi)部好似有著一條墨綠色蛟龍盤旋。
“罷了。”
他默默運轉(zhuǎn)《吞海功》,結(jié)丹中期的丹力洶涌而出,化為黑洞,將那一顆蛟龍之珠吞噬。
‘哪怕有問題,我運化之后便以‘道生珠’將之化為元炁,都是一了百了……’
‘想當(dāng)年,我初入道之時,可是一點也不怕有坑的,當(dāng)真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是因為已經(jīng)積蓄了不少瓶瓶罐罐么?’
轟隆!
蛟龍珠一入腹,方青頓時感覺《吞海功》以超出平時的效率運轉(zhuǎn)起來。
嘩啦啦!
他周身彌散一層灰黑色濃霧,其中有一尊尊妖王虛影。
吼吼!
伴隨著一聲蛟龍之吟,一條墨綠色的蛟魂浮現(xiàn),隱隱有統(tǒng)率諸多妖魂之相。
‘蛟龍類妖獸,不愧是海中妖獸王者……天生便有統(tǒng)御之能。’
‘等到這蛟龍之魂徹底凝練,我《吞海功》附帶的這些黑霧,恐怕都能當(dāng)成結(jié)丹期斗法的一招殺手锏了……’
這便是頂級功法之威!
感受著體內(nèi)靈力還在突飛猛進(jìn),方青不由頗為滿意,又取出那顆‘淵瞳珠’。
“此珠原本品階不低,恐怕是某位修煉《吞海功》的元嬰老魔所煉……結(jié)果卻遇到了那位‘扶余尊者’……”
方青搖搖頭,感受著此珠跌落的品階,不惜耗費真丹本源,將之祭煉。
“呼呼!”
剎那間,他只感覺一股涼意自丹田升騰,來到眉心泥丸宮的位置。
方青摸了摸眉心,只見那處忽然多了一道黑色痕跡。
法力略微一動,黑色痕跡當(dāng)即裂開,化為一只漆黑豎眼。
而剎那之間,他的神識范圍一下擴張,從原本的十里之地擴散到二十里、三十里!
“不錯,這神識強度,哪怕結(jié)丹后期,也不過如此了。”
“而神識范圍波及百里,那是元嬰老怪才有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