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定勤奮修行,不負伯祖母厚望。”
方道靈是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當仁不讓地回答。
方無咎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其實,原本上霖更加合適,他資質不差,若沒當年那事,這么多年下來,或許已能服氣九層了……只可惜,一念之差啊……’
畢竟方上霖不會占卜推算,更不知道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家族將來便可獲得一枚‘道基丹’。
“嗯。”
樂明雪說到這里,眉宇間又有些憂慮:“咱們西陀郡中,那小空雀寺廟與明月庵都香火鼎盛……卻一直未曾聽聞那位‘金剛力度子’的消息,此事最為可慮……”
雖然他們青離方家,其實與那位大人并無什么關系。
但兩次見面,那位大人似乎對方家印象不錯,又實打實賜予了道基丹。
在外界看來,這方家便是金剛力度子一系的。
萬一派系大佬出了什么事,底下小弟難免會風雨飄搖。
“當年合歡之戰,死傷極慘……聽聞有不少紫府高修、密藏法王隕落……不過那位大人應當無事?!?/p>
方無咎安慰道:“哪怕退一萬步來說,那位度子有恙,發放獎勵的乃是無生寺……只要白骨法王無事,道基丹總不至于賴賬……當年曾家之事,我等都看在眼中的……”
……
無生寺。
方青掐指一算,就算到方家人正在誹謗祖宗。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計較……’
‘方道靈么?倒是個道基種子……’
對于方家,他獲得《林溪見鹿訣》之后,還是較為重視的。
至少白木真人玩的一手燈下黑,效果相當不錯,或許可以當做自己的一招后手。
‘白子業手上的功法,來自‘白鹿門’,而此門早已被白家所滅……《林溪見鹿訣》疑似孤本。’
‘至少他敢對合歡宗玩這一手,代表確認合歡宗并不知曉‘隱林畔’神通的真正神妙所在!’
‘雖然……這肯定隱瞞不過真君,但真君跟合歡門又不是一回事,如今還是紫府治世,諸多金丹真君或沉睡、或難以出手……’
上一次合歡宗大戰,暴露出許多東西。
至少方青都能看出一點,那便是那位‘扶余元君’狀態不佳,難以出手。
不說合歡宗被滅,自家洞天都快暴露了,最終還是要靠女兒國背后的那位【危月】真君救場。
甚至,那位【危月】真君都未曾親自出手,只是派遣了一位玄微仙……
‘果然,越是大道統的金丹真君,狀態越不佳……’
‘甚至越是正位、主位……可能越難以出手?’
‘這就難怪【胃土】上那位,一證金就要封閉洞天百年……’
‘那么,百年之后呢?’
方青暗自算計一番,心中頓時多了些緊迫感:‘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算算時日,距離‘太黃天’開啟只剩下五十多年,不到一甲子的時光了!
這讓他很有一些緊迫感。
落子在方家,只是一方面。
‘‘隱林畔’雖然只能瞞過紫府……但我不一樣!’
‘若能蹭到‘道生珠’位格,說不定能令金丹真君、即身佛都燈下黑……’
‘除此之外,就是趁著最后的這段空窗期,盡快搜集資源,不論功法、還是紫府法寶、靈物……乃至上古秘聞、禁忌知識……’
方青走入桑吉的禪房。
四面【女土】光輝匯聚,封鎖太虛。
“拜見尊者!”
桑吉面上露出喜色,望著方青那幽泉般的雙眸,還有周身一圈【箕水】光輝,不由再拜:“賀喜尊者重登紫府,將來證金得果、得大極樂、大歡喜……”
“罷了,你繼續為我遮掩,派去東方太乙玄門公干……”
方青擺擺手。
他這個‘金剛力度子’的身份還要繼續經營下去,就少不了桑吉的遮掩。
“善……”
桑吉雙手合十:“北周九天火府的‘楚昭煌’與我白骨道有著大因果……金剛力度子可去謀劃此事。”
“不錯。”
方青頷首。
這位九天火府的修士當年還是道基,卻在桑吉閉關證就法王之時,上門落了白骨道好大的面子,還搶走一道天地靈火——‘枯骸碧火’,與白骨道結下大因果。
桑吉派出金剛力度子先去謀劃一二,完全在情理之中。
甚至,那位當年的道基修士,如今赫然已成就紫府,甚至還是吞服了異火的火德紫府!
碰到一般散修的土、木、水紫府中期,都是完全不虛!
因此,必須徐徐圖之,哪怕為之謀劃數十年,都是相當正常之事!
“尊者,小僧又從密藏弄到些許靈資,還請收下。”
桑吉取出一只口袋。
方青接過,神識一掃,發現其中雖然只有幾物,卻綻放不凡光輝,赫然都是紫府靈物!
當然,是紫府靈物中最低的檔次,但也非同小可。
甚至,分屬水德。
“你有心了,只是不能一直如此,否則你個修【女土】的,總是尋找水德靈物,太過扎眼……”
方青搖搖頭:“還有……你自身修為呢?怎么還在紫府初期?”
“紫府之后,煉成第二神通雖然艱難,卻總是不如道基突破紫府那么困難的,你又有‘白骨舍利’參考……進度要加快一些?!?/p>
桑吉如今還是一神通的法王,當然,法王晉升本來就很艱難。
但長久沒有一點進步,同樣會惹來懷疑。
“尊者教訓得是,小僧該當努力……”
桑吉欣然應下:“啟稟尊者,還有一事,伏魔黑度母已然轉世歸來……如今正是豆蔻年華,尊者的煉體可有疑惑?”
“不必了?!?/p>
方青擺擺手。
他突破紫府,煉體修為再次漲了一截,如今至少有三階中品的等階了。
如今正是沉寂下來,好好打磨修為的時候。
他頓了頓,繼續道:“讓月光白與空雀兩個來便是了……”
……
數日后。
煉氣道。
東海修仙界。
太虛破開,現出一襲青袍,周身籠罩【箕水】光輝的方青身影。
“紫府之后……果然不同。”
感受著自家已經完全打磨純熟的體魄,方青不由滿意非常。
對于紫府修士而言,本命在紫府、在神通、在真靈……其余體魄、頭顱、甚至氣海丹田都不再是要害。
頗有幾分佛家將肉身視為臭皮囊的味道。
因此能玩的花樣就更多了。
‘這么看起來,這紫府真人倒是跟煉氣道的元嬰老怪有些類似……’
元嬰者,號稱‘修真之極’,又為‘三花聚頂,五氣朝宗,形若赤子,居于丹田’!
乃成嬰兒狀,從此不僅壽過千年,更可隨意奪舍其他修士。
遇到生死危險之時,元嬰修士大可元嬰出竅,遁走太虛跑路。
事后只要奪舍靈根相符的修士,很快便能重新修煉回元嬰境界。
這同樣是一種視肉身為臭皮囊的修行。
‘再想一想,其實這兩者本來就是殊途同歸……’
方青苦笑一下,取出一面鏡子,照了照自家。
自從煉就神通之后,他若不遮掩,身上異樣著實驚人。
不僅眉心一點【箕水】光輝,身上還每時每刻都籠罩著一層玄妙,帶著神通彩光,令人一看便覺不凡。
甚至行走之際清風隨行,綻放百千種香氣,念動則有云升雨降、薄霧溟濛……
去凡間冒充什么神靈,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是不太像人了……
“還是要收斂一二。”
方青心念一動,道生珠滴溜溜一轉,體內那道‘位臨風’神通瞬間化為滾滾元炁,落于道生珠內。
而在那滾滾元炁當中,又有一道莫名的玄妙氣息。
失去神通之后,他身上的異樣頓時消散。
他暗自運轉功法,轉化了一身《黑玄經》的魔道法力,凝聚了一顆黝黑魔丹。
只是相比于《吞海功》的真丹,此顆魔丹雖然同樣品質上佳,卻帶著絲絲灰白之氣。
甚至,將真丹丹力提升至結丹中期之后,之前儲備的《吞海功》元炁竟然還剩余許多。
“普通的魔道結丹中期修士,差不多夠了吧……”
一念至此,方青又取出一面斗篷。
這斗篷乃是他用‘遮天簾’改造而成,擁有遮擋神識的妙用。
戴上之后,果然氣息朦朧,令人再難分辨。
“先去參加這頂級拍賣會,然后再去那東方太乙玄門不遲……”
至于北周?九天火府?
方青傻了才直接去招惹楚昭煌!
人家不僅是紫府中十分能打的異火修士,更有地利,還是金丹宗門的紫府真人。
哪怕要針對一二,都要謀劃良久,還要預料九天火府的反應、大真人的動向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很麻煩。
而方青更不會特意去料理,一旦完成任務,豈不是立即就要回古蜀了?
‘因此,需要權衡、需要布局、需要時間……’
‘甚至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可以南轅北轍,先去吳國布局……’
‘這些當然都是推脫,但只要桑吉認了,那我這個‘金剛力度子’仍舊是白骨道頭號干將,甚至為了了結因果,冒著巨大風險,潛伏東方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