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頂級拍賣會,果然非同小可……’
服氣道,古蜀之地。
方青默默回想著自己最后推算到的因果。
‘從商元心面臨死劫來看……’
‘此次私下交換會,大概會有什么不得了的寶物出世……甚至引來元嬰老怪大打出手的樣子……’
‘我就不去湊熱鬧了?!?/p>
‘并且提醒一句,也算還清人情,那出手的承諾便可以抵消了?!?/p>
他看向東方,眼眸中帶著一絲向往:“接下來……便去東方游歷吧……”
……
服氣道。
江南,吳國之地。
錢塘自古繁華,此時正逢著冬日,城郭之外,遠山如黛,寒林漠漠,霜枝瑟瑟,春時繁花似錦、綠蔭如蓋之景盡數(shù)消失不見,化為殘葉飄零,似蝶舞于寒空,偶落溪澗,隨水而逝……宛如一幅淡雅水墨,靜展于江南天地之間。
大湖之畔,湖水凝寒,波光斂艷,殘荷敗梗,橫斜于水面,或折或斷,盡顯滄桑之態(tài)。
遠處有一寶塔,立于山巔,頂端還有些皚皚白雪,似已殘破多年……
路邊有一小店,架著湯鍋,里面煮著一些下水,熱氣騰騰,吸引不少來往客商。
這些吳國人大多留著短發(fā),胳膊上、胸膛位置、甚至臉部都有青黑色的紋身,正是被北周士子抨擊的‘斷發(fā)紋身’之惡習。
路途艱險,不少客商都帶著兵刃防身,其中猶以劍器居多。
呼呼!
微風吹拂而過,一位青袍劍客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留著短發(fā),眸光燦若晨星,身上皮膚卻白皙如玉,不見絲毫紋身,懷中還抱著一柄寶劍。
這寶劍長三尺三寸,劍柄以青銅裝飾,劍身寬厚,顯得古拙。
“小二,上酒!”
青袍劍客找個位置坐了,將手中寶劍拍在桌上,吆喝一聲。
這人自然便是方青了。
他從太虛趕路,到這吳國不過大半日的功夫。
并且此地居民大多留著短發(fā),或是長發(fā)披肩,留著發(fā)髻的極少。
他看著還挺順眼的便去街上買了一套本地衣物,順帶還在街角那打鐵鋪選了一柄劍!
按照南吳之人的說法,一個男子的成年,必然要伴隨著一柄歷經風雨的寶劍!
因此不說修行界,哪怕世俗之中,也是斗劍成風稍有口角,便要拔劍相向、血濺三尺!
‘這風氣總感覺有些不對……金德盛行之地,莫非就是這個樣子的?還是神通之影響?’
方青從妖魔之地混出來,如今見什么總要疑神疑鬼一番。
“好嘞,咱們這攤子別看小,自釀的桂花酒可是出了名的香醇……客官可還要切兩斤下水?配上豆干,那滋味……絕了!”
店小二跑過來,殷勤招待。
“不必了……”
方青如今早已是紫府真人,可餐風飲露,還要酒水,只是為了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罷了。
當然,紫府身異太過駭人,他早已用‘道生珠’化去神通,如今只留了道基圓滿的‘銳芒章’道基,算是一位道基大修。
沒有多久,桂花酒便被端了上來,小二還貼心地送了燙酒的紅泥小火爐與熱水:“客官,最近天寒,喝壺熱酒,暖暖身子……”
“你倒是會做生意,賞?!?/p>
方青隨手摸出一角銀子丟了過去,笑得這店小二見牙不見眼的。
只可惜,還未等這小二將銀子收好,旁邊就伸過一只手掌,將銀子拿了過去:“二牛你拿了銀子,也不過去孝敬街口那賣豆腐的婆姨,還是我?guī)湍惚9埽o你攢錢娶媳婦?!?/p>
“老板……”
小二苦著臉,眼巴巴望著老板將銀子拿走。
這時,又有一群配刀持劍的江湖中人進來,他來不及悲傷,連忙上前:“各位客官,里面請!”
方青望著那店鋪老板,就見其不過二三十歲的模樣,留著短發(fā),眉若遠黛,并無紋身,特別是一雙手掌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分外整齊。
“好一雙使劍的手?!?/p>
方青贊嘆一聲,笑問道:“這位老板如何稱呼?”
“免貴姓李,賤名不足掛齒……”
李老板微微一笑道:“我這手乃是撥弄算珠、描本記賬的手,可使不了劍……”
方青也不在乎,拿起桂花酒壺,泡在熱水中燙著。
呼呼!
外界不知何時下起小雪,如片片柔絮,四周傳來沙沙聲響,又被鄰座江湖中人的吵鬧聲蓋了過去。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p>
方青倒了一杯桂花酒,慢慢喝了一口。
凡俗之酒,終究還是有些渾濁苦澀,自家心境同樣也是如此。
‘終究……回不去了?!?/p>
他嘆息一聲,看向那李老板:“要不……坐下喝一杯?算我請客……”
李老板看了看外界,只見風雪交迫愈急,素白占據(jù)小路,應當是沒什么客人,便在方青對面坐下:“卻之不恭……”
“閣下……是剛出江湖的新人?”
他喝了一杯桂花酒,又望了望方青身上的衣物、佩劍,笑道:“你身上的劍是老街街角那‘葛記打鐵鋪’買的吧?那葛家阿大打鐵手藝不錯,只是價錢略高些,若你報我名號,或許能饒你幾個銅板……”
“初出茅廬又如何?我就要縱劍江湖,名震錢塘……”
方青傲然道。
這南吳之地,朝堂江湖與修仙界聯(lián)系異常緊密。
凡人中有不少劍俠之輩,縱劍笑傲江湖,然后被前輩高人看中,授予劍訣真炁,一躍而成劍仙的傳說!
“我方金此來,便是要名動江湖,劍會奪魁!”
方青裝成初出江湖的愣頭青,卻聽旁邊那群江湖人喝道:“采!這才是我輩豪俠心氣!”
“小伙子老夫看好你!”
“哈哈……我輩蕩劍一生,不去那錢塘城中縱劍一回,豈不白來了?”
……
‘這劇本不對……不是應該反過來嘲諷我的么?’
方青嘴角一抽,有些無語。
但左右不過一些凡人與下修罷了,他倒是沒有動用神通這種超規(guī)格之物,只是起身團團一禮:“多謝諸位,今日這酒……我請了!”
“哈哈,少俠果然豪氣!”
一干江湖中人紛紛喝彩,然后就叫小二繼續(xù)上酒,有人就道:“這下水太腥,我要吃牛肉!去切幾斤來……”
那小二連連告饒,狼狽不堪。
李老板卻是處變不驚,慢悠悠聞著酒,偶爾吃幾片豆干。
“李老板也知道江湖?”
方青又飲了一杯桂花酒,問道。
“我是做生意的,難免知道一些……”李老板笑道。
“那你可知,我要挑戰(zhàn)誰,方能一舉成名?”方青眸光炯炯。
“要說江湖中最為出名的,自然是那八大名劍……每一位都是年少成名,煊赫一方的俊杰豪俠?!?/p>
旁邊一名江湖人開口:“若是能劍敗其中之一,便能立即名動天下!”
“這江湖,水深著呢?!?/p>
李老板卻搖搖頭:“那八大名劍,不知幾人暗地成了劍仙,貿然去挑戰(zhàn),豈不是找死?”
他語氣似有提醒。
“總有一日,我也要成劍仙!”
方青滿臉向往之色:“劍俠只能縱橫一時,唯有劍仙,方是長生久視……”
李老板有些無語:“你這志向……變得真快……”
“老板你既然消息靈通,可知這吳國之大,哪里能求仙?”
方青敬了一杯桂花酒。
“這個……我不過鄉(xiāng)下路邊攤主,怎么知曉?”
李老板明顯有些為難,但還是道:“聽聞有座‘問劍山’,凡夫俗子登不得,若能登上那山,便有入道之機緣……除此之外,若能問劍錢塘,名動一方,自然也有劍仙看中你……咱們吳越之地,聽聞最大的兩個修仙勢力,其一便是‘吳越劍閣’……至于另外一個,便是‘吳國皇室’了?!?/p>
“吳國皇室?”
方青頷首:“不錯……正該如此,否則如何立國?皇室之中,必有仙人老祖!”
“要說吳國皇室,便不得不提到一個傳奇?!?/p>
此時,旁邊的一名江湖人忽然滿臉虔誠地道:“他若還在……什么八大名劍,都要俯首稱臣?!?/p>
“哦?莫非是……”
方青眼眸一亮。
“不錯,正是八賢王殿下!”
那漢子滿臉崇敬之色:“八賢王原本乃是先帝第八位皇子,據(jù)說自幼不凡,出生之時,便有一口飛劍落下認主……少年之時,便精擅百家劍術當年錢塘之會,其一劍稱雄,天下用劍名家無不心悅誠服,奉其為東南第一劍……”
“后先帝駕崩,三王子作亂……八賢王撥亂反正,一劍殺入禁宮之中,據(jù)說那一日,整個錢塘城都能聽到那劍鳴之音……最終三王子伏誅,八賢王卻并未按先帝遺詔繼位,而是讓給了一母同胞的十皇子,自己白身入江湖,距今也有三年了……”
“原來如此……”
方青聽得嘴角直抽抽,心中評價了句:‘傻逼!’
如此狗血劇情,簡直令他大開眼界,偏偏這些吳國人還佩服得不行的樣子。
‘若是沒有超凡之力的世界,等十皇子坐穩(wěn)皇位,我看那八賢王就該死了……’
‘哪怕這修仙的服氣道世界,能執(zhí)掌一國,可獲多少資源供養(yǎng)?居然拱手讓人?’
‘不,不對,區(qū)區(qū)幾個少年就在那爭來爭去,當皇室的紫府是死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