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自古繁華。
錢塘城興建之時,據(jù)說有紫府真人親自勘察地脈、法天象地、相土嘗水,又以靈巖為城郭,因此別名‘石頭城’。
若值大潮之時,更有驚濤拍岸,帶來無窮靈汐,乃是一處不可多得的靈地。
吳國皇室占據(jù)此地,紫府層出不窮,甚至當(dāng)今還有一位紫府后期的【婁金】持劍人——李缺!
而本次‘觀潮劍會’,更是要評選吳國年輕一代佼佼者,吸引來不少劍客劍俠,洶涌而入錢塘城。
哪怕玄虛天中,都是人聲鼎沸,不知多少修士翹首以待。
任何關(guān)于八大名劍等年輕劍俠劍仙的消息,都會在玄虛天錢塘區(qū)、長玄區(qū)哄傳……
方青換了張面孔,依舊留著短發(fā),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青袍,維持著【婁金】道基劍修的人設(shè),搭乘一輛驢車,緩緩向錢塘城門而去。
在他手中,還拿著一卷古冊,正是《大日真解》。
方青看得十分入神,片刻后,又無奈放下手中書冊:‘我看不太懂……果然道慧不行,甚至哪怕勉強(qiáng)入門,也是一輩子服氣、道基的命……與其看重古法,不若去尋《大日灌頂秘功》的紫府篇章……’
雖然他懷疑煉氣道的諸多功法都是簡化的古法,但真正的古法擺在面前,哪怕依靠自身道行,能勉強(qiáng)看懂入門篇章,但還是太難、太難……
‘罷了,還是按照服氣道的路走吧……’
‘我如今‘位臨風(fēng)’神通還未修煉圓滿,難以再煉第二道神通,但等到‘位臨風(fēng)’圓滿之后,不論是‘久甘霖’還是‘隱林畔’……應(yīng)當(dāng)都會很快。’
哪怕不準(zhǔn)備重修三次‘位臨風(fēng)’這么過分,但方青平時肯定會轉(zhuǎn)化‘久甘霖’與‘隱林畔’神通,體會其運(yùn)轉(zhuǎn)與道行。
等到以‘位臨風(fēng)’為主,煉化第二道神通之時,便會事半功倍。
‘只要這兩道【箕水】神通不與‘位臨風(fēng)’沖突……我突破紫府后期的速度,同樣會快到不可思議……’
‘但萬一沖突,那就得繼續(xù)去尋找【箕水】紫府功法,用新的神通再去嘗試換掉其中一種甚至兩種了……’
相比于其他修錯神通,直接道途無望,又或者神通重傷的紫府真人,方青已經(jīng)相當(dāng)滿足了。
畢竟神通洗點(diǎn)這種事情,本地服氣道紫府他只聽聞過兩種辦法。
要么就是賭一把轉(zhuǎn)世,要么便如同白木真人那般,以特殊神通重生……
‘相比而言,轉(zhuǎn)世雖然危險,但成功之后沒有隱患……’
‘白木真人白子業(yè),雖然靠著爆掉‘久甘霖’,借體重生,暫時擺脫了道傷隱患……但后續(xù)道途如何依舊未知,搞不好爆掉的這道神通永遠(yuǎn)修不回來了,此生哪怕機(jī)緣再逆天,都只能停留在紫府三神通的地步……可謂付出代價頗大,當(dāng)然,他好像本來就沒有紫府圓滿、乃至證金的想法……’
……
驢車之上還有幾位乘客。
除了幾位商賈、農(nóng)夫農(nóng)婦之外,還有一名年輕劍客,穿著一身赤紅袍服,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雖然豐神俊朗,但眼眸卻清澈中透著愚蠢。
“這位兄臺……在看什么書?”
他眼神瞥了幾眼,落在方青手中的書冊上。
“一本雜書罷了,你看看。”
方青笑了笑,眼眸中蔚藍(lán)光輝一閃,就看穿了此人的因果之線,將手中《大日真解》遞了過去。
“不……不了……我平生最煩看書,只喜歡練劍!”
紅衣少年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巴掌般寬大的漆黑巨劍:“這次觀潮劍會,我必要問劍錢塘用劍名家,劍會奪魁!”
“不愧是年輕人,真有精神。”
方青夸獎一句。
那紅衣青年又抱拳道:“在下江南云家云無心,不知閣下?”
“江湖散人……方金。”
方青望了望前方:“錢塘城……到了。”
云無心望去,就見城門巍峨,樓臺高聳,劍光虹光交錯,外放絢麗色彩。
不遠(yuǎn)處還有大江,江上修建了玉臺,一層疊著一層,竟然有九層之高,甚至超過錢塘皇城了。
“果是錢塘!”
云無心起身大喊:“我云無心來了!”
他喊完之后,看著周圍人一圈看怪物般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坐下來,撓了撓頭:“方兄,我是不是做錯了?”
“不過少年意氣而已,算不得錯……”
方青寬慰道:“本人也想去那觀潮劍會,只是聽聞不得請柬,只能在江上與數(shù)萬看客混為一談,小兄弟可否幫一幫?”
“這個自然,我有請柬。”
云無心不知為何,覺得與這位方金頗為意氣相投,立即答應(yīng)下來。
“多謝。”
方青笑了笑。
他遮掩修為身份,哪怕紫府后期的大真人都看不出來。
而此次不過‘位臨淵’編織命運(yùn)羅網(wǎng)的牛刀小試。
‘這云無心,不過一個有些天真的服氣小修罷了……出自江南一個封君云家,乃是道基勢力……這次也是被家族派出來長長見識,暗中還有一位道基長輩隨行看護(hù)……’
忽然,城門之外人聲鼎沸。
萬千鳥鳴之音浮現(xiàn),片片白羽落下。
就見一道劍光好似白虹貫日,當(dāng)中隱隱有一道白衣勝雪的人影,向那江上白玉臺而去。
“是四大劍仙之一的公子羽?!”
云無心見到這一幕,神情分外激動:“我要向他問劍!”
“公子羽,不是江湖八大名劍之一么?”
方青忍住笑,明知故問道。
“江湖八大名劍早已是過去了……”云無心眸中光彩熠熠:“此次觀潮劍會的消息傳出,八大名劍中有四位都展露出劍仙手段,紛紛向錢塘而來……其中便有這位‘公子羽’,號稱‘羽劍仙’其手中乃是由歐冶月打造的名劍——‘三千雪’!”
他雖然天真,卻對本次劍會的年輕俊秀如數(shù)家珍的樣子。
“我看這公子羽劍氣鋒銳,有道韻相合,乃是一位道基劍仙……你去挑戰(zhàn),豈不是自取死路?”
方青瞥了眼這云無心不知他是不是傻。
哪怕能以弱勝強(qiáng),服氣殺道基,‘交相殺’也不會有絲毫好處的。
更何況,以服氣道的境界而論,服氣根本就殺不了道基,哪怕公子羽站在那里不做任何防御讓云無心砍,都不知要砍多少劍才能破防……
“若能得劍仙一劍,雖死無憾。”
云無心坦然一笑:“當(dāng)然……若能見那位八賢王,向其問劍,自然更好……”
如今北周月旦評已經(jīng)傳開,天下哄傳李箓‘萬里江山,一劍風(fēng)華’,名氣還在四大劍仙之上!
‘實(shí)際上,所謂劍仙、所謂一劍風(fēng)華……不過紫府的游戲罷了。’
‘如今紫府還未退版本,當(dāng)真是縱橫天下,定鼎大勢……’
方青心中暗道,默默隨大流入了錢塘城。
與云無心分別之后,他來到一處住宅區(qū),找到一間宅院,在門上敲了敲。
有韻律的節(jié)奏聲之后房門被開啟,現(xiàn)出殷開天的臉龐。
“你……”
他望著方青,神情有些疑惑,又有些恍然:“是邵兄弟?!”
“讓我進(jìn)去。”
方青忍住笑,開口道。
“是!”
殷開天立即恭敬將方青請入宅內(nèi)。
方青環(huán)視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幾位服氣修士,不由有些失望:“看來這四泯教不過棄子……教主給了你什么任務(wù)?”
殷開天恭敬回答:“伺機(jī)破壞觀潮劍會,打探李箓消息……”
‘這應(yīng)當(dāng)是一撥棄子,在關(guān)鍵時刻擾亂錢塘城所用……’
方青心中有些明悟,又問道:“你見過教主?他在何處?有何特征?”
“小的只在玄虛天中見過他老人家一面,其籠罩一層迷霧,令人難以分辨相貌與雌雄……”
殷開天恭敬回答。
‘果然如此。’
方青來之前就猜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此時也不驚訝:‘那個四泯教主藏身玄虛天,只在玄虛天中聯(lián)絡(luò)教眾……本身又是紫府,有位格護(hù)身,紫府難算,的確很難抓到馬腳,但我不同。’
他望了一眼殷開天。
此人頭頂因果之網(wǎng)雜亂,換成樂山真人來,都未必能以‘位臨淵’一一厘清。
但他不同!
不僅能切換多種神通綜合追查,更因?yàn)檎疾分g(shù)!
“我的卜卦之術(shù),蹭了道生珠位格,應(yīng)當(dāng)比此世所有紫府圓滿都強(qiáng)一籌的……”
“換句話來說……別的紫府算不到,不代表我算不到,特別是有了更多因果聯(lián)系之后……”
紫府真人可不會玩無間道,在四泯教中慢慢立功晉升,追查教主身份。
他之所以加入四泯教,要的就是這種因果聯(lián)系的象征,繼而來收攏這些信徒因果,不斷加強(qiáng)……
等到時機(jī)成熟,甚至可以直接占卜出四泯教主的真實(shí)身份!
‘至少此次觀潮劍會,他一定會來!’
方青走出院子,隨手關(guān)上門:“忘記我來之事。”
“是!”
殷開天等人一臉恭敬地躬身相送,等到方青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之后,臉上的神情才逐漸變得自然又帶著一絲迷惘:“我方才……發(fā)了會呆?罷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之事,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接待各地教徒,準(zhǔn)備一同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