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天亮的速度是極快的,那如同潮水般的黑暗快速褪去,沒一會功夫便從一片漆黑變成五光十色的朝陽。
這一晚。
陳凡多次驚醒,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覺,緊張不安下加上多種情緒交加以及黑暗中沙沙的聲音,讓他沒怎么睡好。
天亮的一瞬間,陳凡便快速清醒過來,光圈已經散去,整個木屋又再次和荒原融為一體,只有那團篝火還在孤寂燃燒著。
而在荒原上。
一具已經死去的詭物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捕獸夾上,類猴狀,看起來頗為小巧。
他幾乎沒有停留,大步走到荒原上將這個詭物連同捕獸夾一同塞進木屋后方的草垛里,準備等屋內客人走了之后再解剖取詭石,免得暴露太多。
...
一小時后。
屋內的青袍中年男人終于睡醒,不緊不慢的走到屋外,站在屋外望向站在原地的陳凡,晃了晃手中的地圖笑著道:“這附近擁有一家比你這個站點環境更好的站點,同樣只需1枚詭石,但我昨天依舊選擇了你這個站點,你知道為什么嗎?”
隨后不等陳凡回話,便自顧自的伸了個懶腰。
“因為昨天看見你這個手下拼命攬客的樣子有所觸動,直到來到你這個站點,我才明白過來。”
“這里本是一個廢棄站點,來往行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
“現在突然又被點亮,你能被家族分配在這里,想必也是在家族里頗受排擠,家族內部很有可能都沒給你補給,你需要詭石來維持詭火讓自己生存下去。”
“我起了一點善心。”
“想要幫幫你,如同我當時同樣在家族里被排擠針對時特別希望能有人幫我一把。”
“但我又不想幫你太多,因為我當時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幫助,憑什么你就能得到幫助。”
“所以——”
“我不會多給你哪怕一枚詭石,那不是你應得的,只能回答你一個問題,你現在可以開始提問了。”
他似笑非笑的望向面前這個少年。
他早已經在腦海里刻畫出這個少年的身份,這個少年和那個瘦弱的手下兩人都不是修行者,在家族里被多次針對后丟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等死。
而這里原本早已廢棄。
「詭火」已經熄滅。
卻又在地圖上被重新點亮,說明又重新建造了一座「詭火」,建造一座詭火的成本大概在50枚詭石左右,要想讓一個家族里的普通人物送死根本無需這么大的成本。
那眼前這個少年很有可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不太好明面下死手落人口舌,比如...家主的私生子之類身份。
便采取了這種手段。
他眼里閃過一絲微弱憤怒,他從這個少年身上看見了過去的自己,他既想幫助這個少年就像幫助過去的自己,但又不想過多幫助,當時可沒有人幫他一把。
這種古怪的糾結讓他有些煩躁。
他都能大概猜到這個少年會問什么問題。
無外乎是如何離開這片荒原,又或是看他起了善心,直接問他能不能借一點詭石,日后必有重報。
如果這個少年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他的善心會瞬間熄滅,頭也不回的離開這里。
“多謝前輩指點。”
陳凡面色嚴肅的抱拳道謝沉聲道:“前輩能獨自一人穿梭荒原,肯定是不凡之輩,晚輩是第一次踏入荒原,想知道做些什么才能提高自己在荒野的存活率。”
“...”
青袍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后,才望向陳凡突然笑了起來:“你和我當年一樣,心里憋著一股氣,我喜歡你這一點。”
“既然如此,我可以和你講講。”
“若有行人準備入站,荒原上的規矩是必須先繳納「詭石」,才可入站。”
“有一種詭物名為「偽人鬼」,類人,擁有一定智慧。”
“可在永夜尚未徹底降臨前行動,他會向你詢問是否可以進站,并說明進站后再繳納詭石,你需要拒絕,因為在沒有得到你的同意前,他無法進入你的站點,這種詭物危險性較小。”
“昨天夜里你在我進站后再收取詭石,是一種錯誤的辦法。”
“但你也沒法阻止我,你這個站點極其簡陋,沒有絲毫防御設施,對抗不了修行者。”
“在荒原上。”
“每個站長的性命都和「詭火」相綁定,沒人會襲擊站長,站長死了詭火也就熄滅了,但你依舊需要一些基礎攻擊建筑,除了對抗詭物之外,也需要鞏固自己在站內的地位。”
“以及!”
“詭火并不是絕對安全的,除了實在弱小的詭物,大部分詭物只是厭惡「詭火」,并不是真的無法靠近,當詭潮爆發或者是特殊情況下,那些詭物會瞬間吞噬這個站點。”
“你需要「城墻」這個建筑來確保絕對的安全。”
“基于以上兩點。”
“要想在這座荒原上存活的足夠久,你需要一段封閉環繞城墻,以及一座基礎攻擊建筑,這兩個建筑都挺常見也挺簡單,基本上每個建筑師都會,附近「江北坊市」的坊主是個2級建筑師,找他便可為你修建。”
“但這種不可搬運的建筑,需要建筑師上門打造,要花費不少詭石。”
“至于如何獲取詭石,那就不是我該關心的事兒了。”
“我已經幫你足夠多了。”
青袍男人突然搖頭笑了起來,發覺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他本來只打算回答一個問題,但對方提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問題,讓他忍不住順著話茬多說了幾句。
從懷里掏出地圖丟在陳凡懷里。
“這是附近的詭皮地圖,上面會實時更新荒原上的每個「詭火」實況。”
“三個月后,我會再次路過這片荒原。”
“屆時我會專門路過這個站點,如果你能活到那個時候,我不介意真正幫你一次。”
說罷。
這個青袍中年男人沒有絲毫停留,雙手背負在身后朝不遠處的矮土坡步伐平緩的大步走去,只是明明腳下動作極慢,但實際上卻行走速度極快,給人一種詭異的反差感。
“前輩!”
陳凡握住手里的皮質地圖,望向男人離去的背影高吼道:“大恩不言謝,可否留下名號,日后必有回報!”
男人沒回話,只是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身影漸漸消失在荒原上。
“呼...”
陳凡低頭望向手中的皮質地圖,呢喃道:“這個前輩倒是頗為隨性...”
這些信息價值很高,對他幫助很大!
前身生前光顧著在家族里痛苦不甘了,這些關鍵信息的記憶,是他媽一點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