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面色微微古怪的望向面前這個老者,但想了想還是接過老者遞來的毛筆,將無字對聯(lián)鋪在地面上,沉吟了一會兒后,提筆書寫。
上聯(lián):「長夜雖沉終有盡。」
下聯(lián):「苦寒歷盡必逢春。」
“拿去吧。”
他笑著將對聯(lián)重新還給老者,剛好也快過年了,就當(dāng)新年對聯(lián)用吧,這對聯(lián)少了個橫批,也不知道是這個異寶本就少一個,還是攤販少賣一個。
隨后他才又掃了眼攤販上的剩余幾件異寶。
視線停留在一個異寶上隨意道。
“這個異寶看起來有點意思,我拿回去自己鑒定,什么價?”
“3800枚詭石。”
攤販有些訕訕道,其實這個異寶他收回來的成本價就是3800枚詭石,這是個綠色品級的異寶,正常來講賣肯定不能這個價賣,多少得賺一點,做生意不賺錢難道是過來體驗生活的。
但剛才讓陳凡開失敗一個,他已經(jīng)有些尷尬了,也就不敢多要價了,雖然開盲盒本就是這樣有輸有贏,但對方畢竟是凡域之主,萬一開不爽了,他可就不太好離開江北了。
“我要了。”
這是一個口哨。
一個形狀極其特殊的異寶。
瘸猴這次沒有遞出詭石,而是遞出數(shù)枚標(biāo)有具體數(shù)字的牌子,牌子里蘊含凡域的氣息,無法偽造,出城前去凡域的鋪子里兌成詭石就行,或者也可以在凡域名下的所有鋪子進行消費。
陳凡幾人消失在人群里。
街道上的議論聲才漸漸多了起來。
...
“...”
陳凡神情滿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滾燙熱茶輕抿著,天氣越來越冷了,這個時候喝這么一杯熱茶會很舒服,還沒下雪。
快到過年的節(jié)點了。
“域主。”
身邊路過的凡域成員,在經(jīng)過陳凡身邊時,都會駐足恭敬喊一聲,才繼續(xù)忙碌。
“嗯。”
陳凡點了下頭,迎上這個凡域成員的視線,隱約記得這個人好像是丘壑王家的人,輕笑道:“最近在凡域待的可還習(xí)慣?”
這個剛準(zhǔn)備抬腳的凡域成員或許沒想到陳凡會主動搭話,先是微微一愣,才急忙恭敬開口道:“習(xí)慣,習(xí)慣...我..”
其實他心里是有點不習(xí)慣的。
他以前是丘壑王家的站長。
一個月工錢就只有10枚詭石。
結(jié)果...
剛加入凡域一個月,昨天直接發(fā)了100枚詭石的賞錢,相當(dāng)于他以前在王家的一年工錢,這怎么能習(xí)慣呢,這擱誰能習(xí)慣呢。
據(jù)他所知每個凡域成員都拿到了100枚詭石的賞錢。
凡域總共兩百多號人。
光是賞錢就發(fā)出來,兩萬多枚詭石,副閣主和閣主拿的要更多,這相當(dāng)于給兩個丘壑王家的底蘊發(fā)下去了,他什么時候在江北見過這么富的勢力啊。
如果說以前大家加入凡域是單純想找個能吃飯的地兒。
那現(xiàn)在每個人干活都極其賣力。
不怕別的。
就怕被凡域除名,去哪找這種美差呢。
就算不談工錢。
以前在丘壑王家當(dāng)站長也沒有什么面子可言,在凡域可不一樣,哪怕他身上并無什么官職,那些大勢力和他講話也是客客氣氣的。
面子直接拉滿。
工錢、面子都不論。
單論安全性。
站長可不是個什么安全活,在荒原駐扎站點能是什么安全活,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凡域雨季內(nèi)誅殺詭王,雨季后南下滅丹宗,一舉重新制定江北等地的貿(mào)易格局。
待在這里,比以前當(dāng)站長不知道要安全多少倍。
工錢多、有面子、還安全。
他實在找不到一個不忠誠凡域的理由,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其實并無太多本事,能加入凡域很大一個程度單純是運氣好,順手就和丘壑王家一起被招編了,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兢兢業(yè)業(yè),盡可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
“習(xí)慣就好。”
陳凡笑呵呵的拍了拍眼前這個凡域成員的肩膀笑著道:“去吧,繼續(xù)去忙吧,小邱主管后勤,平日里對凡域有什么意見和想法,都可以找小邱去提一提。”
“是!”
這個凡域成員重重點頭,眼眶里滿是激動和惶恐,他沒想到域主會如此近距離和他單獨對話,現(xiàn)在又得加一條忠誠凡域的理由,域主實力強大的同時對下面的人還好。
...
“...”
陳凡笑呵呵的望向這個離去的凡域成員背影,有些略微感慨的是咂舌道。
其實這個世界的人挺認(rèn)命的。
或者說,對死亡接受程度挺高的。
能給一口飯吃,再給點工錢,就為你賣命了。
倘若工錢多點,再有點別的附加價值,那就是你的死士,任憑調(diào)遣。
隨后他才望向手里的這個耗費3800枚詭石淘回來的異寶。
他在街道上轉(zhuǎn)了一圈。
沒幾個不錯的異寶。
大部分「其他」類的異寶,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效果,確實和開盲盒沒有什么區(qū)別,手里的這個綠色品級異寶是這條街道里最大的貨了。
-
「異寶名稱」:運哨。
「異寶品級」:綠色。
「異寶效果」:吹響哨子后,三息內(nèi)運氣小幅度增強,一次性異寶。
-
運氣這個東西太虛無縹緲了。
沒有一個具體的數(shù)值。
而且也不一定有具體效果,比如他現(xiàn)在在吃飯,吹響「運哨」,小幅度的運氣增強或許只可以確保他這三息內(nèi),不會被飯嗆到,又或是不會吃到生姜。
但如果他此時在升級建筑。
那或許就可以給他一個...
「質(zhì)變升級方向」。
目前營地內(nèi)有數(shù)個質(zhì)變升級方向。
其中一個質(zhì)變升級方向是城墻的。
「荊棘反甲」:所有和這堵城墻所相連的城墻,都將擁有‘荊棘反甲’效果,在未達到城墻極限承受能力前,會將敵人攻擊強度的一小部分返還在敵人身上(普通)。」
雖是普通。
但他挺喜歡這個效果,相當(dāng)于一個被動存在,不多余消耗詭石,也沒什么使用條件,這種效果多多益善。
他準(zhǔn)備當(dāng)江北170公里防線的城墻打造完畢后,再和營地1號洞穴前的那個城墻連起來,讓整個江北防線城墻都有這個效果。
“嘿嘿...”
想到這一幕。
陳凡突然有些期待四年后的那一場江北戰(zhàn)役了。
上次江北防線的告破,是建筑師不行,在「不滅天師」留下的玉簡畫面里,可以得知當(dāng)時駐守江北防線的建筑師數(shù)量并不少,像不滅天師這種級別的建筑師有12個,還有一個更強的建筑師。
但...
依舊差了點。
這次不一樣了。
這次是他坐鎮(zhèn),只要計劃不出什么大的差錯,他打造的江北防線只會消耗更少的資源,擁有更強的效果,徹底將江北打造成一片鐵桶!
就在這時——
瘸猴突然一瘸一跛的快速走來,彎腰在他耳邊低聲道:“少爺,城門口突然多了個衣衫襤褸的老頭,看起來像是煉器師。”
“但也不入城,就站在城門口。”
“此時已經(jīng)引來不少人圍觀。”
“哦?”
陳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是真需要一個高級煉器師,倉庫內(nèi)大批材料無人鍛造,那「地金」都放好久了,都沒人能鍛造。
但需要7級煉器師。
低了也沒用。
“他可有說自己是幾級煉器師?”
“沒說,一言不發(fā),但看那架勢感覺低不了。”
“走,隨我親自去看看。”
...
凡城。
坐落在無名山附近。
此時正值中午,不少商會在城門口來往出行,凡城只有這一個城門,無論從哪個方向來,都需繞路來到這個城門,然后進城就能看見街道兩側(cè)的「凡域坊市」。
人談不上特別多。
畢竟凡城里沒有特別多的凡人,主要是各個勢力的商會為主。
而此時。
來往商會都有些面色古怪的望向站在城門前的一個老頭。
這個老頭有些詭異。
大冷天,衣衫襤褸的,身上看起來也并無護體異寶,那皮膚都凍的通紅。
整個人臟兮兮,頭發(fā)也宛如雞窩般。
手里舉著一柄破破爛爛的旗幟。
上面寫著兩行有些凌亂的字。
像是打油詩。
“...”
陳凡此時也在瘸猴幾人的簇?fù)硐伦叱龇渤浅情T,望向站在城門口的這個臟兮兮老頭,視線停留在那旗幟上,低聲呢喃著。
“器火不滅,尋良木而棲。”
“一柄鍛錘,換一處屋檐。”
橫批...
“亂世賣命。”
周圍一眾商會的視線也投了過來,雖未圍成圈,但很明顯大家的動作都默契的變慢了許多,時不時望向這邊。
或許是這個世界沒有什么娛樂活動的緣故。
他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的人是真喜歡吃瓜啊。
有瓜爽吃。
沒瓜硬吃。
“可有名號?”
陳凡走至這個衣衫襤褸的老頭面前出聲詢問道。
老頭眼皮耷拉著,頭也不抬的從懷里掏出一只叫花雞,撕下雞腿滿嘴流油的塞進嘴里,汁水糊滿雙手,絲毫不在意形象的冷嗤道。
“老夫的名字,早就忘了。”
“只知道世人給我取了個名號,叫什么「江東爐主」。”
下一刻——
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陣陣驚呼聲。
“我天吶,竟然是江東爐主,據(jù)說他曾是來自關(guān)西平原的高級煉器師,后來扎根在江東,成立了屬于自己的勢力,鍛造出來的靈寶各個精品!”
“可不是呢,我沒想到可以在這里見到江東爐主!”
“這么多年,我只聽聞江東爐主的名號,從未見過其人,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見了。”
“聽說江東爐主隨便打造一個靈寶,都能賣出高價。”
“難道他要加入凡域,他不要自己的勢力了嗎,凡域能請的起這位嗎?以前可是有很多大勢力想要邀請江東爐主加入,都被他拒絕了,并嘲諷說朽木不值棲。”
“看來江東爐主真的很認(rèn)可凡域了!”
聲音從人群中各個角落不斷響起。
一部分人恍然大悟的點頭,他們確實聽過江東爐主的名號,但還有部分來自江南或江西的人,則是有些尷尬,他們對江東不是很了解,還真沒聽過這號人物。
不過看起來,應(yīng)該是個有名有號的人物。
這年頭。
但凡能擁有自己名號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比如江北老魔、江東爐主。
走到哪,別人都得敬三分。
...
“呵。”
站在原地衣衫襤褸的老頭,絲毫不在乎形象,直接盤膝坐了下來,也不抬頭看陳凡,只是撓了撓腦袋揪出一個跳蚤隨意塞進嘴里,嗤笑道。
“一些江湖俗名罷了。”
“不值一提。”
也沒再說什么。
就在這時——
周默帶人從城門內(nèi)走出來,大步走至陳凡耳邊,低聲在陳凡耳邊匯報了一個消息。
“...”
陳凡面色漸漸古怪了起來,望向這個盤膝坐在地上的老頭,聽完周默匯報完的情報后,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低估這個世界的人了。
“所以你此趟來是想要加入凡域?”
“談不上。”
老頭搖了搖頭,將嘴里雞骨頭丟了出去,躺在地面上慵懶道:“聽聞凡域最近風(fēng)頭正盛,過來看看陳域主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見,確實不錯。”
“煉器師本就要給勢力賣命,原先的勢力因懶得經(jīng)營就解散了,若陳域主能出起買命錢,留下也不是不可。”
“但陳域主你只有一次出價的機會。”
“價格不合適,我不會再聽第二次價格。”
“這樣。”
陳凡突然笑了起來:“你和我進屋,我私下給你一個你覺得無法拒絕的價格如何?”
“也行。”
老頭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了起來,將手上的油漬隨意抹在衣裳上,才絲毫不在意圍觀眾人神情,跟在陳凡身后走進凡城。
...
凡城,一間屋內(nèi)。
陳凡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熱茶望向站在屋內(nèi)的邋遢老頭,瘸猴和周默則是分別站在他兩側(cè),停頓了半晌后,才開口笑了起來。
“不知前輩具體是幾級煉器師呢?”
“9級。”
這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毫無形象的掏了掏褲襠,并放在手里聞了聞才隨意道,言語中沒有一絲自傲,反而滿不在乎,好像9級煉器師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一樣。
但實際上。
9級煉器師,無論放在江東還是江南,都絕對算的上是佼佼者了!
江南最大的煉器勢力是「爐火宗」,但據(jù)說爐火宗的最強煉器師,也不過是9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