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秋坐在城墻根下,望向對面巖壁上那個深坑恍惚了許久后才輕聲道:“齊月,我想試試能不能殺了你。”
“能不能讓我暗殺你一次,我看看你防暗殺水平如何?”
“你放心,我會留手的。”
齊月站在原地,面色淡漠一言不發,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少秋一眼,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一樣。
“喂。”
少秋有些不爽道:“問你話呢,能不能不要裝什么高冷啊,剛才被域主炮管頂臉上,還在那哇哇亂叫呢,現在又在裝高冷。”
“大家可都是聽見了的。”
“...”
齊月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掛不住臉的難看道:“你可以試試,但我不會留手。”
“行,那就說好了,我肯定不下毒,這你放心。”
“還有一件事——”
少秋抬頭看了眼在身后城墻上正沉思的陳凡,低聲道:“聽說你十成淬體突破武王了,我也想十成淬體。”
“你?”
齊月搖了搖頭:“你不是魔修,用不了萬劍誅心淬體,正常服用武王丹,最多只有九成九淬體。”
“我也有自己的手段,我打算萬毒噬體淬體,也能做到十成淬體,就是可能有些疼,我擔心自己有點堅持不下來,想問問你是怎么做到的。”
“信念。”
齊月再次恢復了往日的高冷,面色漠然道。
“當你擔心自己堅持不下來時,你就注定堅持不下來。”
“我沒聽過萬毒噬體淬體法,但想必痛苦程度比起我的魔修淬體也輕不了多少,這個過程極其漫長,想要堅持下來,你首先得有對痛苦的極強承受度。”
“以及...極其堅定的信念。”
“一個能讓你舍命去堅持的信念。”
“我的信念是復仇。”
“在未完成這個信念之前,我不會死,也不能死。”
“我也有自己的信念。”少秋面色認真道:“我想揚名,我想要更多人知道我的名字,這就是我的信念。”
“...”
齊月偏頭看了眼少秋一眼:“自欺欺人的下場就是哄自己自殺,這個信念太弱,不足以你支撐扛過十成淬體,曾經有個魔修也想要十成淬體。”
“他的信念是女人。”
“他為了一個女人,誓死要十成淬體,他自認這個信念很堅定。”
“但很遺憾,他的這個信念沒有他想的那么堅定,下場就是淬體失敗爆體而亡。”
“對我來講,這個信念并不弱。”少秋臉上寫滿了認真。
“就算如此,還需要你對痛苦的承受度很強,我在「蘊靈閣」參悟前輩留下的竹片,劍氣多次沖碎經脈才因此加強了承受度,你身體太弱,撐不住的,尋常傷口根本無法增強你對痛苦的承受度。”
“這個不用擔心。”
少秋咧嘴笑了起來:“我17歲之前,和在屠仙圣地的前幾年吃過很多苦了,這一點我說不定還比你強。”
齊月站在原地沉默著沒有講話。
該講的,他已經講完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
他沒興趣聽少秋的故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同樣精彩。
也同樣乏味。
大同小異沒什么區別。
...
夜幕降臨,永夜籠罩整個大陸,這是詭物的世界。
“凡域...”
“好狂的勢力名字,難道是上古勢力殘留?”
黑暗中。
一個坐在王座上的陰影,猩紅瞳孔不斷閃爍,單手撐著下巴思索著,他在古籍中殘頁沒聽過這個勢力名字,上古戰場具體發生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
自從他剛收的那個詭王死在了江北荒原。
這些日子。
他一直派出「偽人詭」在江北打探關于凡域的消息,也知道了一些大概信息,凡域坐落在無名山內,也就是「那位」的故居。
主要城防建筑是百余座5級炮塔。
還有一尊九五龍輦載具,可展開天地棋盤,從空中對地攻擊,但應該使用代價很大,除滅丹宗外,再沒見凡域使用過。
營地內應該還有幾座6級炮塔。
不然不可能殺死一頭詭王。
就在這時——
被黑暗籠罩的大殿深處傳來一道聲音:“王,待下次雨季降臨,我帶隊親自前往江北一舉消滅凡域。”
“不...”
坐在王座上的陰影輕聲否定了這個建議:“這個凡域有點古怪,在這次雨季中崛起,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打造了百余座炮塔,這生產力明顯遠超一般的建筑師。”
“大概率繼承了什么寶貝。”
“江北在上古是一個大戰場,留下點什么東西來也很正常。”
“不能掉以輕心。”
“更何況——”
“你實力雖然比死掉的那家伙強一點,但也沒強多少,你去了可能也會死。”
“那位留下的氣息持續不了幾年了。”
“我們必須在這幾年內準備好一切,否則當海底詭潮登陸后,到時候的后果是你我都難以接受的。”
說到這里。
坐在王座上的陰影也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那是真正的詭潮。
真正的詭。
良久后,才沙啞道。
“我們在江北附近停留這么久,所圖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那位留下的氣息消失后,海底詭潮準備登陸前,我們搶先一步登陸江北。”
“屠盡江北所有生靈。”
“奪取天道賜福。”
“接下來,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
“想辦法將消息送到凡域,告訴凡域數年后海底會有詭潮登陸的事,像以前那樣造假點古籍殘頁送過去,凡域得知消息后,應該就會主動撤離了。”
“能不動兵戈的解決這件事最好,凡域我有些看不透。”
“如果對方不打算撤離,打算死守江北。”
“那我們也不能給對方留太多發育時間,這個勢力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下次雨季降臨時。”
“舉全力,滅凡域。”
“你們三個詭王一起出動,不...”
“我和你們一起出動。”
“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得拔掉凡域,要不是非雨季我們沒法前往江北,我現在都想趕去江北,將凡域掐滅在搖籃里。”
“不過,對方應該會撤離。”
坐在王座上的陰影輕笑著:“根據我們打探來的消息,凡域在雨季里一開始已經撤過一回了,既然能撤一回就能撤第二回。”
“只要拿到四年后的天道賜福,我們就勉強有資格加入正面戰場了。”
“那里成長的更快。”
...
“有點糟糕了。”
永夜大陸。
某個角落內,四周均被黑暗籠罩,盤膝坐在原地的一個中年男人緩緩睜開眼睛,遠眺江北方向有些恍惚的呢喃著,他依稀感覺到自己的氣息已經快消散了。
最多還有四年。
江北就會徹底失去防守。
他被困在了這里37年,四年后肯定是趕不回去。
江北是永夜大陸后方最大的一段防線,全長170公里,海邊沒有任何天險,一旦失守,詭潮將會從江北涌入江南,在一馬平川的關西平原肆虐。
但...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
就在這時——
“老大。”
趴在他腳左邊的一條鱷魚突然口吐人言:“如果我們回不去的話,小花是不是就死定了。”
“他應該會跑。”
盤膝坐地的男人搖了搖頭:“我走時布下的囚天大陣,此時培育的雪蓮花應該也已成熟,他服用后,天疾便會痊愈,以一頭成年吞天鱷的實力,這幾年隨時都可以跑,只要他別死守在原地,就死不了。”
而趴在腳邊的另一條鱷魚同樣口吐人言,只是聲音多少有些抱怨:“我都說了,當時不適合要崽,你非要來。”
“你說什么話呢。”左邊鱷魚有些不滿道:“當時多無聊啊,閑著沒事兒怎么可能不蛄蛹幾下?”
“老大可是全程沒找女人蛄蛹幾下。”
“他自己用手打的,我都看見了。”
“嘭!”
原本盤膝坐地的男人不知何時突然暴起,一腳將這個口無遮攔的鱷魚腦袋踩進地底,周圍地面多出無數縫隙,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我有點后悔讓你能口吐人言了,不如給你舌頭拔了吧,你說呢?”
就在這時——
“那位。”
黑暗中,傳來一道慵懶且隨意的聲音:“還不愿意說嗎,我只需要你一個答案,就立馬可以放你出去,何必呢,哪怕我們贏了,似你這種人物,我們也殺不了你。”
“死些螻蟻,和你又有什么關系呢。”
“反正你不會死。”
“...”
男人緩緩收腳,抬頭望向頭頂黑暗,停頓了半晌后突然笑了起來:“維持這個大陣消耗不少吧,已經維持37年了,不知你還能維持幾年?”
“我已記住你聲音。”
“待我破陣出去后,你準備好接受我的上門拜訪了嗎?”
黑暗中沉默了許久后,才再次開口,只是聲音中底氣明顯弱了許多:“我沒派人去江北,你就算出來了,也只能殺我,不能殺我兒子,我沒用江北威脅你。”
“你知道我們詭物有個孩子不容易,這是我們的交易,否則江北根本撐不到海底詭潮登陸。”
“當然,我一直記著這個交易。”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
部分詭物覺醒了智慧,在擁有了智慧的那一刻,他們就不愿意與那些只知嗜血的詭物混為一談,他們開始效仿人類的文化,效仿人類的取名,效仿人類的傳承,并將自己稱為「詭族」。
他們認為自己是天地的寵兒。
但有智慧的詭物極難生育。
誕下一子。
這對于有智慧的詭物來講,是將自己的生命傳承下去,和人類一樣,他們極其向往人類的文化,只是...他們不想只活動在黑夜里,他們也想如人類一樣,白天生活在陸地上。
真正成為永夜大陸上的一族。
要做到這一點其中一個前提,就是消滅永夜大陸上的所有人類。
只有當這片大陸上的種族被徹底消滅,他們才會得到天道認可,成為正式的詭族,這是這些年來,無數詭族的夢想。
“告訴你件事。”
黑暗中再次傳來那道聲音:“這些年,前線戰場突破的很順利,你們馬上就堵不住了,或許我看不到詭族正式登陸的那一天,但我孩子可以看見。”
“他會繼承我的榮光。”
“嘖。”
男人嗤笑了一聲沒有多講。
黑暗中那道聲音也不再聊正事,而是開始閑聊起來:“這些年,我了解了不少人類文化,從沒見過「那」這個姓氏,你的名字為何是「那位」,可有什么典故?”
“人類很早以前有個人皇,人皇的姓就是那,此后姓那的人,都是最權貴的人,只不過這段隱秘漸漸消失在長河中,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了。”
中年男人突然想到什么,笑著說道。
“明白。”
黑暗中的那道聲音在聽到這則典故后,聲音充斥著向往和艷羨:“詭族以后也會有自己的文化,我決定我的名字姓氏就叫「那」,我將成為永夜大陸最權貴的詭物,這個姓氏很適合我。”
“謝謝你告知。”
“客氣。”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
黑暗中很快再無聲音響起。
“...”
良久后,中年男人才面無表情的坐在地面上沉默著久久不語,上次永夜降臨,當時的詭物可還沒誕生出智慧,這次就已經誕生出智慧。
有智慧,沒智慧。
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情。
這意味著...
人類確實有可能滅亡在這次永夜中。
他顯然沒有剛才他表現出來的樂觀。
“老大,在想什么?”
鱷魚重新湊在腳邊小聲詢問道。
“唉。”
男人長嘆了一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卷竹簡撲在地上:“當時走的匆忙,無名山的日記竹簡漏了幾片,我擔心被人看見。”
“這有什么可擔心的。”
“日記這種東西,當然擔心被人看見啊。”
“看見了也沒事兒,江北四年后就滅亡了,看見的那個人肯定也得死。”
“...”
男人面無表情抬頭望向面前的兩個燈籠大小的呆萌眼睛:“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讓你學會口吐人言。”
“聽見沒?”呆在右邊那頭明顯是雌性的鱷魚佯怒道:“老大都煩你了。”
“還有你。”
男人轉頭望向這頭開口搭話的鱷魚面無表情道:“你倆蛄蛹的時候,你要是敢再學人類叫床,我連你舌頭也一起拔了。”
“哦...”
...
天亮了。
陳凡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走出洞穴,站在城墻外望向頭頂灑下來的太陽,今天又是個大晴天,昨夜也并無詭物沖擊營地。
非雨季里,幾乎沒有詭物沖擊詭火。
今日他要做的是...
消費。
這些日子積攢了不少詭石。
原本他還想著攢下足夠的詭石,然后一口氣打造一條170公里長的江北防線呢,現在不需要攢了,有「萬里長城」這個傳奇質變升級方向,有點詭石就打造一點。
慢慢積攢。
直至攢到170公里。
很快,王奎也從洞穴內快速走出來,開始匯報營地內目前的資源。
“域主。”
“目前營地內共有117萬枚詭石,其中另有20萬枚詭石沒有計入其中,其中10萬枚詭石是域主你吩咐的儲存詭石,非緊急情況不能使用,另外10萬枚詭石,是凡域日常發展的損耗。”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還有很多詭石沒收回來呢,急不得,他將視線停留在那堵擁有「萬里長城」傳奇質變方向的一面城墻上,得先將這面城墻等級升高一點,確保這面城墻不會被摧毀。
3級城墻升至4級城墻,一米需要消耗1000枚詭石。
這面一米的城墻就是4級城墻,旁邊和他相連的20米城墻,都是3級城墻。
而4級城墻升至5級城墻,需要2000枚詭石。
無需其他材料。
“不需材料就是好啊。”
陳凡輕松了一口氣,最適合他的建筑就是這些只用詭石就能升級的建筑,那些亂七八糟的材料,太影響他的升級進度了。
在消耗了2000枚詭石后。
這面城墻很快升至5級。
-
「城墻升至5級,堅固強度增加。」
「請選擇升級方向。」
「1:雷雨天氣中,一定程度增加城墻堅固程度。」
「2:黑暗中,少量增加城墻堅固程度。」
「3:禁飛,任何生物在城墻未被摧毀前,無法飛過城墻。」
-
“...”
陳凡在看見這個升級面板后,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話,手快三個全選了,這三個升級方向他都想要。
雖然不是質變升級方向。
但...
他這三個都很有用。
第一個不用多說,專門增加雨季強度。
第二個也很棒,城墻本就在黑暗生效,相當于永久持續被動。
兩個都很棒。
但和第三個比起來,就差了點。
當日丹宗要是有5級城墻,并選了這個方向,他的九五龍輦就必須得先摧毀城墻,才能飛到丹宗上空。
當然,這是理論上的。
基本不可能。
原因很簡單。
其他人看不見升級方向,這個可不是「質變」方向,選擇一個就生效所有城墻的,他給這一米的5級城墻選擇了禁飛,那禁飛區域就只有,這一米城墻的上空。
換個位置就可以飛了。
除非——
能將所有城墻在升至5級時,都選則「禁空」這個升級方向,才能打造成一個阻擋一切飛行生物的絕對天塹,尋常建筑師要想做到這一點,也很簡單。
只要將隨機錯誤的城墻拆了,重新修建就行。
但這成本...
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其他人打造城墻和升級的成本比他要高的多,這么折騰下來,把整個關西平原的家底掏空,都打造不出一條170公里的禁飛天塹。
但是,他可以。
“...”
陳凡突然笑了起來,根據玉簡里記載的上古戰場畫面,海底詭潮登陸,不少詭物都是被海浪卷起撞在城墻上,少部分詭物直接被海浪卷起躍過城墻,給城墻后的后方帶來混亂。
海底詭潮沒有飛行詭物。
但城墻上的那些防空炮,應對的就是那些被海浪卷起越過城墻的詭物。
效果算不上太好。
但假如他的江北防線是清一色5級的,再加上大量10級弒神炮,那這就不是防線了,這是他用城墻圈定出來的屠殺區域。
這得拿多少詭石,拿多少異寶。
拿多少天道賜福啊。
想想就忍不住樂。
當然。
前提是他這四年能攢下這么多詭石,任重而多遠,斂財手段需要放肆一點,就當他為這些勢力守住江北防線的保護費了。
他其實不知道天道賜福具體是什么,可能會有延壽的效果,也可能會是高品級建筑藍圖之類的,但他知道絕對是好東西,否則不會連那位都想要了,那種人物都想要的東西,會是什么差勁的東西嗎?
“繼續升級!”
陳凡興致沖沖的再次消耗了5000枚詭石,將這面城墻升至6級。
面前再次彈出一則面板。
-
「城墻升至6級,堅固強度增加。」
「請選擇升級方向。」
「1:城墻可自爆,并爆發出巨大威力,威力取決于城墻的堅固程度和等級。」
「2:近距離攻擊城墻的敵人,有較低概率遭到一定傷害反彈。」
「3:遠距離攻擊城墻的敵人,對城墻造成的傷害會較低。」
-
三個方向都不錯。
第一個被他第一時間否決了,雖然如果給每一米城墻都選擇這個效果,170公里長的江北防線同時炸開,那場面肯定很壯觀。
但——
他不希望看見那一天。
這170公里的江北防線,是他這四年要用命打造出來的東西,突然給他炸了,他得心疼的自掛東南枝了。
最好就別選。
不選就不會用。
一旦選了,就總覺得會有用到的那一天。
就像大魚。
凡域其實不缺守夜人,但大魚總覺得自己是守夜人,首要任務就是啟動,總覺得自己時刻要為凡域啟動,這個就是問題所在,他也沒法說。
一旦有了,就老想用。
第二個方向也不用。
他有「荊棘反甲」這個質變方向,效果比第二個好,不但近戰,遠程的傷害也可以反彈一部分。
剩下的就只有第三個了。
在敲定了第三個方向后。
他才望向面板,長嘆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城墻從6級升至7級,需要消耗7000枚詭石,以及「猴頭果」、「地心果」等天材地寶任意一個。
詭石還好說。
但那些天材地寶,他看見就頭疼。
江北防線170公里,也就是17萬米,這意味著每一米城墻升級都需要,相當于需要17萬顆猴頭果,這么多猴頭果不去花果山肯定是找不到的。
那是天材地寶啊,哥。
你當買白菜呢?
十七萬十七萬的買?
買白菜也沒這么買的啊。
不過他短時間內也用不擔心。
他十年內,不可能打造的起一條170公里長的7級城墻,那要他老命了。
...
做完這一切后。
陳凡才長松了一口氣,如今這個擁有「萬里長城」傳奇質變升級方向的一米城墻,已被他升至6級,遠遠高于其他城墻等級,這回安全了。
只要詭火不滅。
這個城墻不可能被摧毀的。
他其實很想試一試,10級弒神炮,和6級城墻。
哪個厲害。
前者等級更高,還是綠色品級。
后者等級更低,才是白色品級。
但城墻的防御本就比炮塔上漲的要快,還真說不好誰更硬一點。
只要是個人。
手里拿著一柄矛,和一個盾,就一定會想要碰一碰,看看哪個更硬。
當然想歸想,他肯定不會做這個實驗。
他舍不得這樣糟蹋自己的6級城墻,萬一給傳奇質變整沒了,那就g了。
隨后——
他才蹲在地上,拿起樹枝在地面上的灰塵開始算數,低聲嘟囔著。
“打造一米城墻需要10枚詭石,升至2級需要50米,升至3級需要500枚詭石,升至4級需要1000枚詭石。”
“一米4級城墻的造價是,1560枚詭石。”
“江北防線全程17公里。”
“總造價就是...”
“億枚詭石。”
“一門10級弒神炮需要37800枚詭石,17萬米,每隔100米安置一門,這是大火力武器,一門就夠,用來對付詭潮中的大家伙。”
“那就是需要1700門10級弒神炮。”
“6.4千萬枚詭石。”
“加起來就是億枚詭石。”
“再加上一些低級炮塔、詭火、銅管、炮塔詭石消耗等基礎費用,差不多4億枚詭石內絕對是夠用了。”
“相當于一年賺一億。”
“每個月賺一千萬枚詭石。”
“...”
陳凡蹲在地面上,用樹枝比劃著,他肯定得先算個明賬,總不能糊里糊涂的連總共需要多少都不知道,到時候才發現詭石好像有點不夠用。
四億枚詭石,不是個小數目。
要想做到這一點,「關西平原」必須啃下!
較小的勢力,數量多如星辰,用骷髏馬這種物美價廉的商品掠奪詭石,而像「屠仙圣地」這種大勢力,全都上門索要保護費,不給的都滅了。
差不多就能湊夠。
他覺得自己這個保護費收的理所當然。
不是他擋在前面,你們全得死,詭潮登陸一個都跑不了,收點保護費有什么問題嗎?
這錢是花在他身上了嗎,不是花在你們自己身上的嗎。
給他四億枚詭石。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可能踏入江北一步!
當然。
要真是天王老子來了,那就另說。
至于5級城墻的禁空他很想要,但這顯然不是在四年后能擁有的,將170公里的4級城墻升至5級,這個步驟需要花費3.4億。
關西平原收刮完畢肯定是也搞不出3.4億的。
除非再擴。
朝周邊再擴,關東平原也去一趟。
只是...
陳凡面色微微古怪,這樣擴下去,怎么感覺他才是從江北南下的詭潮呢?
別說。
詭潮有眼光。
選江北登陸,一路南下,一處天塹沒有,一馬平川,無人能擋。
得早點將「萬里長龍」琢磨明白,他可以先搞個1公里的,南下斂財!
正可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突然有點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
...
1號洞穴入口處的這堵21米長的城墻,此時一節是6級的,剩下的都是3級,他也沒再升級后續的城墻。
準備先練習下操控城墻,然后等會兒回營地看看有哪些基礎建筑升級不用材料,可以讓他升至滿級的。
比如地刺之類的,該點亮的圖鑒都點亮了下。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
現在知道了,該拿的獎勵肯定是要拿的。
陳凡操控著城墻如長龍般,在營地內亂竄,速度并不快,比骷髏馬慢了一點,但比普通馬匹的速度要快。
移動起來會在地面留下長長的犁地痕跡,泥土都被翻出來,好像剛被犁過地一樣,這玩意兒犁地絕對是一把好手。
“不能上墻啊?”
他有些遺憾。
他嘗試著看能不能讓「如長龍的城墻」爬上巖壁,但顯然,做不到...
也是。
這要是能做到,那就有些太不合理了。
緊接著。
他站在這節城墻的最前段,雙手背負在身后,點亮安置在峽谷內的20座詭火,面色冰冷的遠眺天邊。
而身下城墻如長龍般,快速朝峽谷入口處疾馳而去。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
這一刻。
他覺得自己帥極了。
相比御劍飛行,他覺得自己要更帥一點,至少他的威懾力更大。
很快。
長龍在峽谷入口處停了下來。
峽谷外就不屬于營地范圍了,長龍出不去了,他又快速小跑至長龍一段,再次站在最前段,雙手拄著翡翠手杖,面色冰冷的望向營地。
長龍再次向前疾馳而去。
數個來回之后。
他才過足了癮。
“爽啊!”
陳凡將城墻重新塞回1號洞穴的入口處,暢快的咧嘴笑了起來,等他實驗完如何操控「萬里長城」外出的時候。
他在「關西平原」的第一次亮相。
就要這樣出場。
給關西平原的土著建筑師,帶去一點小小的震撼。
見識下什么叫做「傳奇」質變升級方向。
...
做完這一切后,他才再次望向永夜面板,多了一個「成就」的選項。
如今只有一個。
「快人一步」。
在營地范圍內的他的行走速度會加快。
“能有多快?”
他試探性的跑了幾十米,確實感覺身體輕了不少,但比起骷髏馬還是遠遠不如,這個成就...感覺沒啥用啊。
應該給凡域成員。
這樣干活就更效率了。
凡域營地范圍內的「清風陣」現在是全天開啟的,一層淡淡清風覆蓋著營地范圍,可以使瘸猴等人在營地范圍內速度加快。
這樣平時干活什么的,效率也會更快一點。
...
時間漸漸來到半下午。
距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左右。
陳凡坐在城墻上的板凳上,面前桌子上擺放著三盤餃子和一碗湯餃,正值冬季,溫度降的越來越低了。
冬天最完美的食物就是餃子。
“餃子三種餡是必須要吃的。”
陳凡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里,感受到汁水在口腔里爆開,神情享受的瞇起眼睛:“牛肉大蔥、豬肉芹菜、雞蛋韭菜。”
“如果你喜歡吃餃子,那這三種餡你不得不嘗。”
他夾起一個餃子,丟在趴在城外地面眼巴巴張開血盆大嘴滿眼期待的喂喂嘴里。
“這吃餃子也有講究。”
“前面幾個餃子必須得「文吃」,也就是不蘸任何蘸料,單純品嘗餃子的美味,這個時候餃子剛出鍋,就著熱乎鍋氣,那叫一個舒坦。”
“后面就可以開始「武吃」了。”
“武吃就是蘸料。”
“而且一定要準備四種料。”
“純醋加蒜泥,醋加辣椒油加蒜泥和香油,純醬油,純香油。”
“味道各有千秋。”
他再次夾起一個餃子,沾了沾醋碟送進嘴里后,才滿足的端起旁邊的湯餃:“有條件的話,就干餃湯餃一起吃,這種天氣,喝口酸辣湯混著香菜,那簡直是享受。”
沒一會兒的功夫。
餃子被他造的一干二凈。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滾燙面湯,溜著邊慢慢喝完后,才心滿意足的抹嘴,從懷里掏出王麻子給他獻上的旱煙。
點燃后,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霧著,頗為滿足的笑道。
“吃餃子必須用一碗煮餃子的面湯作為結尾,吃飽喝足后,再來一口旱煙。”
“渾身輕松。”
“這樣才叫吃了一頓餃子。”
“滿足!”
對于這頓飯,他只有兩個字,舒坦!
“吼!”
趴在城墻下的喂喂有些著急的低吼了一聲,說的它是真想吃,但怎么就只給了它一個,它還沒嘗出味呢。
“別急。”
陳凡靠在椅背上咧嘴笑道:“等晚上了,讓齊崇給你專門做一頓大號的餃子,這頓就我先吃了。”
他在雨季里。
有兩個一直想做的是。
一個是痛痛快快的吃一頓餃子。
另一個就是痛痛快快的吃一頓豬肉白菜燉粉條。
此時終于完成一個了。
凡域的人此時基本都待在凡城,他也就只能和喂喂講話了,喂喂雖然能聽懂一些,但做不出回應,讓他多少感覺不夠盡心。
正所謂,人生在世尋知己。
如果此時有個和他一樣喜歡吃餃子,一起舉杯共飲,一起交流心得,那就更暢快了。
舒服啊。
陳凡靠在椅背上,放下手中的旱煙,望向城墻外開始飯后發呆,他很享受這一刻,雖然沒什么事兒干。
但——
他努力了這么久就是為了讓自己輕松點。
結果他如果努力那么久,結果就是變得更努力,那他不是白努力了嗎。
如果現在能下場雪就好了。
天氣越冷,餃子越香。
餃子越香,嫂子越騷。
煙草的香味涌入他鼻尖,這是王麻子給他采購的一種詭植煙草,點燃吸入后,可緩慢提升修為,速度較慢。
但他很喜歡。
不需要修煉都能提升修為的他都很喜歡。
雖然價格貴了點。
但對于現在的凡域來講,完全可以接受。
就在這時——
懷中的傳音符突然發熱,拿起后,傳來周默的聲音:“域主,出事了...”
“你等會兒。”
陳凡輕嘆了一口氣,打斷了周默的話,有些無力的起身擺了擺手,守在城墻下的侍女快速上前收走碗筷。
他好不容易清凈一會兒。
怎么就又出事了。
難道不知道,他等這頓餃子,等了足足一個雨季嗎?
他等的是餃子嗎?
他是在給雨季的自己交卷,免得讓雨季的自己覺得現在的他沒做到以前對自己的承諾。
“說吧。”
“有偽人詭混入凡城,守門的凡域成員,檢查出了紕漏。”
“...”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但也沒說什么,而是繼續道:“損失大嗎?”
雖然是低級錯誤。
但其實也正常。
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會有概率出問題,這個概率是100%,只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所以一個勢力要做的,并不是讓手下的人絕對不出紕漏,而是在手下的人除了紕漏之后,有及時控制住場面的能力。
當然,該罰肯定是要罰的,這個記性得長,順便讓其他凡域成員以此為戒。
“我們沒有損失,我第一時間發現,并控制場面,只有一個江西勢力的商會,被那個偽人詭炸死了一個人,已經差不多解決完了,主要是那個偽人詭掉落了一些東西,我覺得可能需要域主你過目,我正準備回營地當面匯報。”
“等我,我來凡城。”
陳凡將傳音符塞進懷里,意猶未盡的長呼了一口氣,感受著口里餃子殘留的香味,才從懷里掏出一枚糖扔進嘴里。
咳。
好吃歸好吃,就是有點有味。
身為一域之主,出門見人,基本形象還是要處理一下的。
...
凡域。
距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已經沒有商會進入凡城,這個時候不太適合在奔波在江北荒原了,路上萬一出個意外什么的,就交代在哪里了。
“...”
陳凡從九五龍輦上下來,望向站在城門口等他的周默,和一個...他沒見過的凡域成員。
凡域這次招了不少人。
他很多人都不太認識,只是隱隱有些面熟,應該見過幾眼。
“今日你值守城門?”
“回稟域主,是...是我...”
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六七左右的樣子,此時正穿著凡域黑色制式長袍站在周默身后身子忍不住發顫。
隨后仿佛是被恐懼沖上心頭,雙腿一軟,顫聲道:“域主,我...我還有家人,我不想死...我...”
“死不了。”
陳凡望向城內朝他投來視線的一眾商會眉頭微微皺起:“起來,別跪著,傳出去好像我對凡域成員很苛刻蠻橫一樣。”
“這次沒有什么太大損失,罰你三月月錢。”
“明天周默你帶著他,把負責值守城門的聚集起來,讓他講講自己這次疏忽在哪,然后總結成經驗記錄下來,以后再安排人守城門,就要注意這一點。”
“行了。”
“下去吧。”
...
凡城內。
陳凡望向手里周默遞來一片古籍殘頁,眼睛微微瞇起。
這個古籍殘頁記載的信息很簡單。
四年后,海底詭潮登陸,江北寸草不生。
但——
他面色漸漸古怪起來,這是怎么記載的?預言的?四年后詭潮登陸是因為「那位」留在江北的氣息,四年后會消失,所以詭潮登陸。
這個古籍殘頁,怎么隱隱給他一種人為作假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