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面無表情,沉默在原地,一句話沒說,他能說什么?
1+1都等于444了,他還能說什么?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這個答案根本猜不到。
當1+1不等于2的時候,想等于多少就能等于多少。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竟是建筑師的共識,說明其他建筑師也知道。
“挺好。”
陳凡笑著望向天啟:“去吧,我允許你們在凡城開啟建筑師大會了,大概什么時候開啟?”
“3天后。”
天啟面色恭敬地回答道,他沒想到這次這么順利。
“行,去吧。”
陳凡望向天啟的背影,沒有問為什么1+1=444,既然這是所有建筑師的共識,那他也應該知道才對,要是表示不理解,會暴露很多東西。
不過這件事也讓他意識到,這個建筑師大會對他很有用。
他可以在這次交流大會上,看看其他建筑師都是怎么搞的。
順便多學習一些建筑師的常識。
免得以后去某個上古遺址,獲得了建筑師的傳承,卻因為不知道這些共識導致儲物戒開啟不了,那就令人頭疼了。
需要補補課。
接下來,陳凡沒有過多停留,朝一旁街道走去,時不時蹲在一個攤子前,拿起一個異寶看兩眼又放下。
老實講,他發現撿漏的概率挺低的。
都沒什么太好的異寶,都挺一般。
要是還能讓他發現一個可以短時間內提升運氣的異寶就好了,他還有個黃色品級的福袋沒開呢。
...
很快,天黑了。
一天忙碌的工作又結束了,凡域各個核心成員再次返回營地。
營地內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暗閣成員往日里大部分都在蘊靈閣里修煉,基本上不怎么出門,和其他凡域成員接觸較少。
但今日,暗閣成員個個都從蘊靈閣里走了出來,穿著夜行衣,手里把玩著匕首,眼里滿是得意。
確實也有得意的資本,無論是這匕首還是夜行衣,都是通體用地金打造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這時候但凡一個暗閣成員跑路,隨便找個角落躲起來,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當然,這個世界畢竟有永夜存在,很難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就像平城,已經無人提起,默默死在了這次雨季。
甚至沒多少人提起平城的覆滅,只有在雨季結束后,江南的不少勢力去平城撿尸。
這也是為什么大家都想加入一個強大的勢力,至少能在雨季中活下去。
“別秀了,不就一把匕首嗎?有什么好秀的,秀了一天了。”
一個站在天坑地面上的凡域成員,望向那十幾個滿臉寫滿嘚瑟的暗閣成員,有些嫉妒地小聲嘟囔著。
“那可不是一般的匕首啊。”器閣的一個成員滿臉感慨道:“這東西但凡拿到外面賣,那是價值連城,別說江南了,就算放在關西平原,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這家伙以前是趙生平的徒弟,后來跟著趙生平一起加入了凡域。
“那也得有人敢買才行呢。”
這個小聲嘟囔的凡域成員反駁道:“這么個東西拿出去那么顯眼?一旦敢賣,凡域不是立馬就知道了。”
“這倒也是。”
開口的器閣成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種東西確實不太好出手。
今夜比較熱鬧。
域主在趙生平的提議下,開了一場慶功會,用于慶祝齊月和少秋兩個人,雙雙以十成淬體突破武王,成為凡域唯二的兩個武王。
所有凡域成員,包括以前留守在夕陽城和凡城的凡域成員,今夜也聚集在了天坑之內。
顯得今晚格外熱鬧。
也沒桌子,大家就席地而坐,聞著空氣中的香味,那是從天器閣飄來的鹵香味。
很快,香味越來越濃郁,一道道不同樣式的鹵味被端了上來,放在一眾凡域成員面前。
“確實不錯。”
瘸猴拿起一個鹵雞腿送進嘴里,大口咀嚼著,“我十分懷疑,趙閣主提議開慶功宴,完全是因為想做鹵味。”
“不用懷疑。”
坐在一旁的周墨滿臉感慨地開口道:“這基本就是注定的,肯定就是這樣,但不得不說,趙閣主的手藝確實不錯,也不知道有沒有什么秘方之類的。”
“域主,你要不要講兩句?”
王奎湊到陳凡面前,小聲道。
“...”
正樂呵呵坐在一旁欣賞著永夜領主面板上被點亮建筑圖鑒的陳凡,抬頭看了眼一眾凡域成員,發現所有人都在望向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動筷,才笑了起來,起身望向眾人。
“今天就是一個簡單的慶功宴,一是為了犒勞大家這些日子的辛苦,大家這些日子為凡域的付出,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在凡域,沒有人的付出會被無視,也沒有人的付出會被浪費。”
“二是為了慶祝暗閣第一次行動順利凱旋而歸,少秋帶著暗閣成員成功覆滅風雨樓,打響了凡域暗閣的名聲,并沒有人員傷亡,還帶回來了47萬枚詭石,值得嘉獎。”
“暗閣所有成員都可領取1000枚詭石的獎勵,少秋可以領取5000枚詭石的獎勵。”
“三是為了慶祝凡域擁有了兩個武王,齊月和少秋同時突破十成淬體武王,世間罕見!這寓意著凡域的氣運蒸蒸日上。”
“四是為了慶祝凡域的絲綢之路計劃執行順利,已初見效果,這也離不開大家這些日子的共同努力。”
“今天將大家聚在一起,也是為了慶祝這一刻,不用太拘謹,該吃吃,該喝喝。
“十幾天過后就是新的一年了,到時候我們再吃頓好的。”
話音落下,凡域成員共同鼓掌叫好,這才開始動筷吃飯。
說是吃飯,其實就是吃鹵味,根本沒有幾個菜,基本都是鹵味,但架不住種類多。
也辛苦趙生平了,一個人做這么多鹵味,凡域如今200多號人,想做這么多鹵味,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酒水倒是不少,基本管飽,有肉有酒,在這個世界里,這真的算是好飯了。
氣氛漸漸變得熱鬧活躍起來,得到了域主的肯定,大家也頗為開心。
“不錯。”
少秋坐在陳凡身邊,將一個鹵鴨翅送進嘴里,細細品嘗著,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趙閣主,你這煉器手段不錯的同時,鹵味做的也不錯。”
等等。
他突然愣在原地,一個鹵味做的不錯的煉器師,他好像曾經認識過這么一個人,不過那是在關西平原的時候,而且味道吃起來只有七成相像。
“趙閣主。”
少秋偏頭望向趙生平,有些茫然道:“你全名不會叫趙生平吧?來自于關西平原,曾經被譽為關西最廢物的煉器師,外號關西鹵主?”
“是我。”
趙生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想到自己過去的黑歷史被這么快爆了出來,顯得有些尷尬。
“我草,真的是你!”
少秋顯得有些震驚:“你不是在關西嗎?怎么會跑到江北來?這中間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江北比較貧瘠,江南那邊的人一直看不上江北,而關西平原又比江南富饒,關西平原的人也看不上江南,更看不上江北了。
一般來講,關西平原的人是不會主動前往江北的。
“而且我7年前吃過你的鹵味,那次是我高價從別人手里買過來的,驚為天人,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鹵味,但你這次鹵味做的比上次要更好吃了,味道也有點不太相像,這是什么情況?”
“咳咳。”
趙生平單手握拳,輕咳了一聲:“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了嘛,手藝精進了不也很正常?人總是要進步的吧。”
“我記得7年前你是9級煉器師,現在呢?有10級嗎?”
“沒有。”
趙生平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這咋沒精進呢?”
“這個得靠緣,急不得。”
“確實。”少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
一夜很快結束,這場慶功宴也來到了尾聲。
不能一直緊繃著,偶爾也需要放松一下。
這慶功宴讓凡域整體所有成員都放松了不少,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很快便來到了三天后。
...
這一天,很多勢力都來到了凡城。
凡城變得比以往更加熱鬧,以往就有不少商會來往凡城,但這次不少勢力來的時候,還帶上了自己的建筑師。
各個勢力的建筑師平時基本上都是不出門的,而今日全都跟著自家勢力之主一起到了。
沒有建筑師是散修的。
建筑師一定得加入一個勢力,或者自己創建一個勢力。修行者可以是散修,建筑師不可能是散修,光靠建筑師一個人,根本就搞不到那么多詭石和制作建造的材料。
建筑師不是一個人可以玩轉的,必須得有一個勢力負責后勤。
“這城池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啊。”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車隊面前,望向不遠處的城墻,周圍滿是車來車往,一批批車隊趕到這里。
其中有不少勢力的旗幟他都認識。
“這看起來都是一級城墻,不是說凡域的實力很強嗎?”
這個年輕男人撇了撇嘴。
在他們勢力的城墻可都是三級城墻,一級城墻早都不用了。
“話不能這樣說。”
跟在身旁的一個老者面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凡域的實力肯定是有的,但畢竟底蘊弱了一些。”
“你想,凡域是在雨季崛起的一個勢力,從創建到如今,總共才過了幾個月,三個月不到,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好了。”
“而且凡域發育的主要營地在旁邊的無名山里,正是靠著那里面的營地,在雨祭時誅殺詭王,并誅殺丹宗少主。”
“凡城僅僅只是凡域的凡人城池而已,用來經商,并不是在雨季防御詭物的主要建筑,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的勢力傳承了多少年,凡域才建立多少年,底蘊比不上我們是肯定的,但陳凡身為建筑師,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打造出這種勢力,肯定是有一些非常人的手段。”
“我們這次的主要目的想辦法和陳凡交流,并且嘗試學習到一點東西。”
“所以,希望你能擺正自己的態度,我們這次并不是來和凡域競爭的,而是希望能共同進步。”
老者面色認真地望向旁邊的年輕男人:“收起你剛才那副輕佻的語氣,等有機會見了陳域主,一定不要用這種語氣講話。”
“我知道。”
年輕男人嘟囔著嘴:“我肯定不會當他面這樣說啊,但我小聲地講兩下,他還能聽見不成?”
他就是感覺有些不開心。
這個老者是他的親爺爺。
他是他們家族里年輕一輩的建筑師。
而他的天賦又很不錯,原本家族里都以他為榮,但自從陳凡崛起后,家族里的人無論是家主也好,還是長老也好,都在討論那陳凡是如何做到的,讓他覺得自己有點被忽視了,風頭被陳凡搶完了。
這才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但他又不可能傻到當著陳凡的面講這話,平白為家族立敵。
很快,一個個勢力都抵達了凡城。
...
“...”
陳凡在瘸猴的陪同下,走在凡城內,他專門開辟了出了一個空地,為這次的建筑師大會作準備。
建筑師大會。
沒有比賽。
大家沒有比拼,不會比出個一二三名之類的。
全靠交流。
這樣是陳凡第一次看見其他建筑師如何打造建筑,他停在四五人面前,這四五人都是各個勢力的建筑師,但應該是年輕一代的,年齡并不算很大。
建筑師這一行有個鐵律!
那就是,年齡越大的建筑師,一定越強。
這是一定的。
畢竟小年輕建筑師,腦海里能記住多少張建筑藍圖的構思細節,又有多少時間去參悟?
當然,陳凡是個例外。
這也是外界對陳凡最大的疑惑和不解。
“我先來!”
這四五個人當中的一個女生,顯得有些緊張,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張「箭塔」的建筑藍圖快速再次仔細過了一眼后。
才將藍圖塞進懷里,站在原地閉緊雙眼。
雙臂微顫。
面前很快浮現出一個由白色線條組成的箭塔建筑虛影,堆積在腳邊的詭石挨個碎裂,化作粘稠的白色乳液,涌向建筑虛影。
建筑漸漸凝實。
直至數息后。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從建筑虛影中響起,尚未完全凝實的箭塔虛影,瞬間碎裂,化做靈氣消散在天地間。
“又失敗了。”
女生睜開雙眼望向眼前碎裂的箭塔虛影有些失落的耷拉著腦袋。
“沒事兒,沒事兒。”
旁邊一個穿著長袍的男生上前拍了拍女生肩膀安慰道:“箭塔,確實是白色建筑里不好打造的,你剛才是第17個節點搭錯了,以后不要再錯在這里就好了。”
“噗呲。”
本來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看戲的陳凡,在看見這一幕后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考試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在開考鈴聲響起的前一刻,從兜子里拿出課本快速過一遍,臨陣抱佛教,然后等開考鈴聲響起的時候,拿到卷子快速作答。
這個女生就有點像這樣。
“你笑什么!”
或許是他的笑聲有些突兀,那個正在安慰女生的男生有些慍怒的望向陳凡:“我看你年齡也不大,應該也是低級建筑師,難道你能打造的有多好嗎?”
今日能進這個場地的。
基本都是建筑師和自己的陪同人員。
沒有外人。
“我能。”
陳凡笑著揮了揮手,由白色線條組成的箭塔建筑虛影快速浮現在空地上,并眨眼間凝實,一息功夫,一座箭塔成型。
“...”
“...”
這四人聚在一起正交流的年輕建筑師望向眼前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半晌后才緩過神來。
“怎么可能!”
那個男生率先反應過來,眼里滿是難以置信,但隨后才眼巴巴的盯著陳凡:“前輩,我們能跟你請教一些問題嗎?”
雖然這個人年齡看起來和他們一樣,但這一手露出來,至少也是五六級建筑師了,當然是他們的前輩。
“不算請教,共同交流吧。”
陳凡笑著望向這四個年輕建筑師,這種單純的人已經很少見到了,也不知這四個人都是來自哪個勢力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純童真的氣息。
“你先和我講講你是怎么打造這個箭塔的。”
他望向剛才打造失敗的那個女生。
“前輩...”
身穿白裙的女生,從懷里掏出一張箭塔的建筑藍圖怯生生道:“我就是按照師父說的方法,將「箭塔」的建筑繪圖分作37個節點,一個節點一個節點的打造。”
“我的意思是,你打造前看了眼建筑藍圖,打造過程中又將藍圖收進了懷里,打造過程中雙眼緊閉,你既然記不住藍圖,為何不一邊看藍圖一邊打造呢?”
陳凡有些疑惑道。
這又不是考試。
還有什么開卷不開卷這么一說的嗎?
“啊?”
女生微微一愣,看了眼身旁三個同伴,才低聲道。
“前輩。”
“打造建筑的時候,需要在腦海里繪畫出建筑的各個線條,這個步驟被稱為「繪靈」,外界現實中,會隨著建筑師腦海里的繪靈,漸漸浮現出由白色線條建筑組成的虛影。”
“再捏碎詭石,使詭石碎裂后的靈氣聚集在虛影里,方可使建筑成型。”
“但是——”
“除了很厲害的建筑師,我們這些晚輩建筑師打造建筑的時候,都需要閉緊雙眼,否則外界信息的干擾太多,沒法在腦海里完成繪靈這個步驟。”
“而繪靈這個步驟,必須一氣呵成。”
“中間不能有卡頓。”
“不太能做到...一邊看建筑藍圖,一邊打造建筑...”
她有些不清楚這個年輕前輩怎么會問這個問題,難道年輕前輩的師父沒有講到這一點嗎?
“這我當然知道。”
陳凡面色認真的點了點頭:“那你有反思過自己為何失敗嗎?”
他知道個蛋。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其他建筑師都是怎么打造建筑的,夠復雜。
這個過程但凡出現一點錯誤,建筑虛影就倒塌了,詭石也全都浪費了,而且他能明顯感知到的,大部分靈氣都逸散在了空中,造成不少浪費。
他看著都心疼。
“因為我沒將藍圖背熟...”
“死記硬背不是好辦法。”陳凡搖了搖頭:“你還記得你師父教你的嗎?一加一等于四百四十四,還記得這其中的原理嗎?”
“記得。”
女生深吸了一口氣,也知道這種和前輩的交流的機會極其寶貴,盡可能的表現自己,面色嚴肅的沉聲道。
“師父的第一課就說過。”
“對于建筑師來講,一加一等于四百四十四,這是所有建筑師的共識,也是所有建筑師的第一課。”
“這句話是來源于很久很久之前。”
“據說是永夜大陸第一任建筑師,他留下了不少名言,成為后世建筑師的警訓,其中最為出名的一句就是一加一等于四百四十四。”
“講的是建筑師究其一生能參悟的建筑藍圖,都是少數的。”
“一個人努力,再聰慧,也沒用。”
“但兩個人加在一起,交流彼此的經驗和想法,便能做到444的效果,4諧音通死,寓意著將詭物全都殺死。”
“也是因此——”
“建筑師之間會有固定的日子用于交流。”
“哪怕平時不對付的勢力,在這一天,也會彼此交流自己參悟的想法。”
“這也是建筑師交流大會成立的意義。”
“...”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語。
他就知道。
所有聽起來就很奇怪但還廣為流傳的話,一定是有些老不死在瞎幾把亂說,但因為這個老不死的還有一點成就,然后就被流傳了下去。
“其實不對。”
半晌后。
他搖了搖頭:“一加一不僅僅等于四百四十四,還等于六百六十六。”
說罷,也沒停留,當即朝遠處走去,準備去看看其他建筑師都在交流什么。
他感覺這個建筑師交流大會其實還挺熱鬧。
...
“...”
女生望向陳凡離去的背影,愣在原地,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一加一為什么會等于六百六十六。
但就在這時——
他們家族里的長老突然大步走來,來到她身邊,順著她視線望去,在看見陳凡的背影后,瞳孔驟縮:“剛才陳域主和你們講話了?”
“陳域主?”
幾個少年紛紛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是凡域的域主,陳凡?!”
“正是。”老者面色嚴肅道。
陳凡。
這二字這些日子來,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無論是雨季誅殺詭王,還是夜襲丹宗,又或是這些日子的絲綢之路,都讓陳凡名聲大噪,是這些日子討論度最高的一號人物。
“早知道剛才我也問幾句了。”
一開始安慰女生的那個男生此時滿臉悔恨,他聽過很多次陳凡的名字,但從不知道陳凡的面貌,剛才自然也沒認出來,外界都傳陳凡是絕對的天才建筑師,能和這等人物交流一番,肯定收獲極多!
別的不說。
如果不是陳凡,他根本不可能買到2000枚詭石一匹的骷髏馬。
“剛才小師妹嘗試打造白色建筑箭塔,但是因為第17個節點繪靈失敗,導致建筑倒塌,陳域主在旁邊笑出了聲。”
“我當時不知道是他。”
“我就說你行你上。”
“他就親自打造了一座箭塔,他的繪靈時間極短,比師父你都快。”
“是那座嗎?”
渾身皮包骨頭看起來極其瘦弱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望向矗立在一旁的那座數米高的箭塔,沖上前去,細細查看著每一個細節。
許久后。
才有些難以置信的呢喃道:“完美,如天造之物。”
“他還和你們說什么了?”
“他還說一加一不僅僅等于四百四十四,還等于六百六十六。”
“...”
老者眉頭緊皺低下頭。
這句話意味著否定了整個建筑師的共識,一加一等于四百四十四,這句話的意思是建筑師要經常交流。
但對方用了不僅僅這個字眼,應該并不是否定這個事情。
但是那六百六十六,又蘊含了怎樣的深意。
亂說的?
不可能。
這種人物,不可能亂說話,欺騙幾個小輩又沒有任何利益可言。
這其中肯定有深意,而且結合前后語意,很有可能就是關于如何快速繪靈的。
“我好像悟了。”
老者眼中爆射過精光,隨后才盤膝坐在原地,雙眼緊閉:“別讓其他人打擾我。”
“不愧是師父。”
男生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明明是同樣一句話,他沒有任何感覺,師父就已經開始頓悟了,不愧是他們宗門里實力最強的建筑師。
...
“...”
陳凡行走在建筑師交流大會中間,他其實很疑惑一件事情,那就是像「箭塔」「城墻」這種建筑藍圖,藍圖上都有線條繪畫。
能看清楚建筑構造,并在腦海里繪靈出來那很正常。
但要是一些抽象的建筑呢?
比如...
「載具工坊」。
又比如「通天柱」。
那不滅天師到死都沒參悟出來的東西,實物和圖片完全不符,這能參悟出來就叫見鬼了,真要能參悟出來,那他媽才是神人!
不行。
得再回去問問。
這種建筑師常識的問題,詢問其他人不合適,還是剛才那幾個年輕建筑師看起來好忽悠。
他當即原路返回。
很快再次看見那四個彼此交談的少年,而在旁邊還多了一個盤膝坐地的老者,看起來皮包骨頭,跟坐化了一樣。
“這是...”
陳凡有些古怪的望向這個老者。
“陳域主。”
那個剛才安撫女生的男生見陳凡再次走來,急忙面色恭敬道:“剛才我不知道你身份,多有得罪,這是我師父。”
“他正在盤膝悟道。”
“悟啥呢?”
“陳域主你臨走前說一加一不僅僅等于四百四十四,還等于六百六十六,晚輩愚鈍,沒有領悟到其中的深意,但師父好像悟到了,正在悟道,此時聽不見外界的動靜。”
“還得多謝陳域主你不吝賜教。”
“晚輩也有一問想要請教...不知...”
陳凡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問。”
他總算知道一加一等于四百四十四這個共識是怎么傳下來的了。
男生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內心困擾自己許久的辦法。
“前輩。”
“我想問的是,如何盡可能減少打造建筑時的能量損耗。”
“好問題。”
陳凡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能量損耗越低,打造一座建筑的花費也就越小,這其中就要講到建筑師參悟藍圖這件事。”
“你知道建筑師是如何參悟那些圖表不明的建筑藍圖嗎?”
“知道。”
男生面色一正,急忙嚴肅道。
“當建造那些圖表不明的建筑時,往往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
“宗門傳承。”
“由師父將這張「建筑藍圖」的實際圖案傳承下來。”
“第二種。”
“自我參悟。”
“在腦海里嘗試從零「繪靈」建筑,每次嘗試時,仔細辨別那些成功的繪靈線條,然后再不斷加以改進,直至多次嘗試后,參悟成功。”
“沒錯。”
陳凡輕點了下頭,平靜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一加一不僅僅等于六百六十六,還等于八百八十八。”
說罷,他才再次離開。
慢慢悟去吧。
就像他當時想破頭皮也沒想到一加一等于幾一樣。
都喜歡胡說八道。
那他也說。
...
離開這四個年輕人后,陳凡繼續溜達,今天的建筑師交流大會頗為熱鬧,人來人往,不少人。
每走幾步。
都能看見幾個建筑師聚在一起交流。
往日極難一見的建筑師,今日全都聚在這里,一眼望去全是建筑師,和大白菜一樣。
說句不好聽的。
他要是詭王,今日就不惜一切代價,帶兵也要來殺死這批建筑師,這批建筑師一死,江北四地下次雨季就全部等死吧,一個都沒救。
所有勢力、所有城池,都得被攻陷。
無數生靈將會因此而亡。
“嗯?”
陳凡眉頭輕挑,走進前方人群里,望向站在臺子上正在傳授自己經驗的一個建筑師,這里聚集的人比較多,足足一百多號人,不算隨從,這里足足擁有三十多個建筑師。
“眾所周知。”
站在臺上正在傳授經驗的是一個老頭,穿戴整齊,看起來頗有一番風骨:“升級建筑后會出現隨機的「升級方向」,我們將其稱之為「天道恩賜」。”
“但根據經驗我們可以知道,升級方向共有三個,但如何確保我們隨機到想要的那個升級方向呢。”
“我的經驗是——”
“心誠!”
“只要你的心足夠誠,你就能隨機到你想要的那個升級方向。”
“比如「城墻」。”
“清一色紋路的城墻,比紋路雜亂的城墻,效果要強出數倍,在打造3級城墻的過程中,我們往往需要大量拆除那些紋路錯誤的城墻,從而確保最后的城墻紋路是清一色紋路,這個步驟要損失大量詭石。”
“而如何能做到自己絕對心誠呢?”
“首先要清掉俗根。”
“我在切掉俗根后,隨機到自己想要升級方向的概率已經大幅增加,雖然不至于八九成,但也來到四五成,比之前強了不少。”
“身為建筑師,當庇護天下,對抗永夜。”
“一點俗根,乃身外之物,不用在意。”
“這個經驗我本不想外傳,但老夫大限將至,臨走前,也想為世人留下些什么,便在這次建筑師交流大會中傳授出來,希望可以幫助到大家。”
臺下一眾建筑師若有所思的點頭。
“...”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他很想認為臺上那個人只是為老不尊的在開玩笑,臺下人也嘻嘻哈哈的取笑,但現實是,臺上的那個老頭講的極其認真。
憑說話的聲音能判斷出來,這位老先生言行合一,是真的切了。
而臺下也沒有第一時間質疑,反而是在思考。
很快。
這個老者走下臺。
又有一位建筑師走上臺來分享。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身穿青袍,臺下人報出了這個人的身份,是江南一個勢力的大長老,渾身穿金戴銀,今日卻頗為隨和的在臺上分解著自己的見解。
“我今日想分享的話題是「質變」。”
“大家都是建筑師,應該也清楚在建筑升級的過程中,有極小的概率出現質變,但凡出現質變,那往往就意味著這個建筑擁有了神鬼莫測的強大效果。”
“那有沒有辦法,提升這種概率呢。”
“我自認為是有的。”
“訣竅是「卡點」。”
“經過我的實驗,當你制造的第100個,第200個,第300個同類型建筑,比如第100個箭塔,第200個箭塔,第300個箭塔,出現質變的概率都會大幅提升。”
“所以——”
“我建議大家都記錄下自己打造的建筑數量,當來到某個節點上時,這個時候打造出來的建筑大概率會擁有質變效果,打造的時候就要認真思考其擺放位置了,免得白白浪費一個質變效果。”
臺下人再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顯然收獲良多。
當這個男人走下臺后。
又有一人登臺。
這是為老嫗,白發蒼蒼滿臉皺褶,但渾身卻散發著貴氣,脖頸上的翡翠項鏈顯得矚目,上臺后笑了幾聲后才開口道。
“諸位同道今日有幸聚在這里,共同交流,實屬是件幸事。”
“每個建筑師都有自己不同的領悟。”
“我今日想要做出的分享是——”
“「繪靈」。”
“繪靈的速度熟能生巧,次數多了,速度和準確率自然也會隨之上去。”
“但很多年輕一輩的建筑師,難以入門。”
“我的建議是要訓練你的靈念,比如...每天花費一定的時間去想象一顆蘋果是怎么樣,想象一個蘋果旁邊擺放著一個蠟燭。”
“一束光從不同角度灑下,會形成什么效果。”
“去想象觸碰泥土、觸碰樹皮是什么感覺,來鍛煉自己的靈念,從而做到...”
老嫗洋洋灑灑講了一大堆后,才停了下來。
場下掌聲如雷。
一個年輕建筑師舉手提問:“前輩,我每次繪靈剛開始就失敗,連最基礎的繪靈也做不到,腦袋里根本想象不出一絲「建筑」的縮影,哪怕是詭火也做不到,該怎么辦?”
“你這個可能需要輔佐丹藥,或許可以去藥王谷問問看。”
“...”
陳凡面無表情的偏頭望向舉手提問的那個建筑師,他很想開口,真的很想開口。
他很想說。
你這病不用去藥王谷了。
他就給你看了。
你這是絕對心盲,這輩子和建筑師是無緣了,廢了。
心盲的征兆就是腦海里想象不出任何畫面,而建筑師又必須在腦海里面繪靈,你想象不到任何畫面,自然就無法繪靈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
每個建筑師分享的其實都是偏方,但因為沒有正確答案的緣故,都不能證偽,所以大家也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先不說分享的對不對。
至少真有幾絲交流的氣氛。
無論是七八級高等級的建筑師,還是一二級的建筑師,大家都在分享自己的見解。
他也很想分享。
正確答案在他這兒呢。
你把你們詭石全都交出來給他,江北他替你們守住,完事兒他南下將關西平原的詭石都搞過倆,關西他也守住,永夜大陸的詭石要是都能給他,從明日開始,就再無永夜。
詭石給你們都浪費了。
現在想想。
這些建筑師也是真不容易,在完全不知道正確答案什么的情況下,這些年不斷摸索,還真摸索出了一點東西,他都有些心疼這些人。
就硬摸索啊。
這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石女,摸索半天找不見洞,最后摸到嘴了。
雖然也不是正確答案。
但至少進去了。
也算找到答案了。
就在這時——
老嫗突然看向陳凡:“陳域主在這里也聽了許久了,是否愿意上來分享下自己對建筑師的見解,陳域主能在雨季里一手創建出凡域,肯定有過人之處。”
話音落下。
大家順著老嫗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凡城的主人陳凡,竟在他們中間旁聽了許久。
頓時一眾期待的眼神投來。
“陳域主講兩句。”
“隨便分享一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