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錦繡女子身后的老者面色微變,他剛才便猜到自己一行人身份可能暴漏了,但畢竟只是個猜測,沒想到他們身份真的暴漏了,而且來的如此之快。
陳凡親自來。
凡域域主親自接待。
這可不是什么殊榮。
而是代表著危機。
“你就是陳凡?”
身穿錦繡長裙的女子,望向面前拄著翡翠手杖的陳凡,眼里滿是好奇:“就是你一手創建了凡域?聽說你是個很厲害的建筑師,但你看起來怎么這么年輕?”
“幾位是?”
陳凡笑呵呵的繼續問道。
看起來極其隨和。
實際上。
他確實是一個看起來比較隨和的人,人都是暗閣殺的,和他有什么關系。
“陳域主。”
身后老者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后沉聲道:“我們來自「江南何家」,此趟前來,只為觀摩凡城,并無其他惡意。”
這個時候得他出面講話了。
小姐第一次離開家族,說話有些沒輕沒重的,因此樹敵就不好了。
“江南何家?”
陳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很快懷里傳音符便發燙,掏出傳音符聽了一會兒后,才笑著道:“江南沒有這個勢力,關西來的吧?”
“真是江南。”
老者停頓了一會兒后才鄭重道。
“我等乃江南隱世家族,平日不在外行動,名聲并未流傳出去。”
“明白了。”
“幾位里面請。”
陳凡笑了起來,側身示意幾人隨自己一同走向旁邊的商鋪了。
前世看小說的時候,他經常能看見有隱世家族的說法,往往實力極其強大,他一直想問實力強大躲起來干什么,沒想到這一世讓他碰見活的隱世家族了。
倒是有趣。
...
凡城,商鋪內。
陳凡給幾人沏了一杯茶,笑著詢問道。
“見一葉而知秋,從你們幾人身上可以看出你們背后的江南何家勢力并不弱,為何隱世?”
“...”
錦繡女子已經不再講話了,乖巧的坐在一旁。
老者全面接管了對話主體。
微微遲疑了一會兒后才出聲道。
“陳域主,你吃肉嗎?”
“自然。”
“香嗎?”
“還不錯。”
“那倘若陳域主親眼見到屠宰的過程,還會吃的那么香嗎?”
陳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沒給出具體回應。
“正所謂君子遠庖廚。”老者臉上的皺褶如波浪般抖了抖低聲道:“江南何家是有一定的勢力,但又庇護不了天下蒼生,每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蒼生被詭物屠戮。”
“既然拯救不了。”
“那就索性閉眼不看。”
“這樣會少點愧疚感。”
“當你沒有能力的時候,看見蒼生被詭物屠戮,你不會有太多心理波動,因為你本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也顧不上其他人。”
“當你有了一定的能力時,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蒼生被詭物屠戮,心里會有些不舒服。”
“正如——”
“倘若,江北城此時被詭物屠戮,我相信陳域主你心里也會有些不舒服吧。”
“哪怕你不認識江北城里的人,但江北畢竟是你的地盤。”
“但倘若避世。”
“就可以減少這種愧疚感,只顧自己,不管蒼生。”
“...”
陳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倒是他第一次聽到關于這種避世的解釋,聽起來有點道理。
“我第一次接觸隱世家族。”
“既然有一家,就有第二家。”
“所以你們都是抱著這種想法避世的?”
“不全是。”
老者搖了搖頭:“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永夜如潮汐般,總會有退去的一天,永夜里的詭物是殺不完的,殺再多詭物也沒有意義,保全自己扛過永夜,才是隱世家族的主要避世原因。”
“總會有退去的一天嗎?”
陳凡笑了起來。
“陳域主難道不知?”
老者眉頭微微皺起:“如今永夜大陸的永夜并不是第一次降臨,以前也降臨過,只是最后都退去了,潮起潮落,有潮起,就有潮落。”
“潮起潮落嗎?”
陳凡靠在椅背上,端起手中茶輕抿著沒有講話。
他沒有去爭論這一點。
不過他可以確定一點。
上次永夜降臨,固然不知究竟是自主退去,還是被上古勢力聯手擊退。
但可以肯定的是。
永夜不存在終有退去的那一天。
會有潮起。
但不一定有潮落。
就像是...「新大陸」一樣,那是一個被詭潮徹底吞沒的大陸,一個永夜沒有潮落的大陸,一直避世,只能等死
但他不想去講這個。
沒有意義。
“不說這個。”
陳凡轉移了話題,望向面前這個明顯上了年齡的老者,輕聲道:“此趟來凡域所謂何事?”
根據周默提供的信息,眼前這個老者已經快200歲了。
永夜歷總共才三百多年。
這家伙活了大半個永夜。
“一來說觀摩「凡城」。”
“二來是想在凡城開個店鋪。”
“開店?”
陳凡笑著給自己添滿茶:“你們不是避世嗎,也需要開店?”
“避世也是需要詭石維持的。”
老者沉聲道:“實際上江南幾家隱世家族在外都有生意,只不過打的都不是家族名號,各家隱世家族和自家生意的聯系,有的是五年一次,有的是三年一次,聯系較少。”
“說說吧,想開什么店。”
“獸武店,這是江南何家的傳承手藝。”
“獸武?”
“就是給異獸定制異寶,大幅增加異獸的戰斗力,不少勢力都有異獸,往日買家不好找,但如今有頭有臉的勢力都會聚集在凡城,倒是會輕松不少。”
“還有這個行當?”
陳凡眼睛微微瞇起,半晌后才突然起身笑著道:“凡城歡迎天下勢力前來參觀,那就不多停留了,我還有點事要忙,就先告退一步。”
老者急忙起身。
“陳域主慢走。”
...
凡城。
走在街道上的瘸猴湊到陳凡身邊小聲道:“少爺,不問問他們年齡的事兒嗎,說不定有延壽的手段。”
“不是延壽。”
陳凡搖了搖頭:“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人,那就是個老妖怪,眼里會有一種疲憊感,那老頭雖然年齡大,但行為處事看起來不像是個老妖怪,年齡是虛的。”
“像是通過沉睡這種手段來延壽。”
“這應該也是隱世家族和外界生意聯系較少的原因。”
“讓少秋去仔細收集「江南何家」和隱世家族的相關消息。”
“順便去查查我們滅掉的丹宗、風雨樓、江南水家這些勢力,是不是某個隱世勢力在外界的生意,倘若真有聯系,需先下手為強,免得留下禍根。”
“讓凡域成員和藥王谷那邊口風嚴一點。”
“別將喂喂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喂喂是吞天鱷。
極其稀有的異獸。
目前只有凡域成員,和藥王谷少主齊豐見過,當然,藥王谷少主齊豐還不知道他有「雪蓮花」,救活了吞天鱷,或許以為吞天鱷已經死了。
給異獸定制異寶?
這門生意肯定和關西平原有聯系,畢竟這種生意,在江北四地加起來客戶也沒多少,一旦對方得知凡域有吞天鱷,再泄露給關西平原,或許會引來覬覦。
他暫時不想開戰。
還沒發育好。
“明白。”
瘸猴面色認真的重重點頭應下。
...
港口邊。
喂喂正趴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將一塊鹵雞腿含進嘴里,燈籠大小的眼睛緩緩閉起,臉上寫滿了享受,尾巴時不時拍打拍打著地面。
一邊曬日光浴,一邊享受著天下難得一見的鹵煮。
滿足!
很快。
一個巴掌大小的鹵雞腿便被他吞了進去。
喂喂再次睜開雙眼,有些興致勃勃的望向一旁缸子里面的一大堆鹵煮,用爪子撈出三個鹵雞腿放在地面,眼睛瞇起仔細觀察了片刻后。
才選中了那個最大的。
一口吞下。
至于剩下兩個則是被他分別放在了旁邊的大缸里。
沒一會兒的功夫。
一大缸鹵煮便被他吃了個干干凈凈。
三分之一進了他肚子。
另外三分之二,則是被分在兩個不同的大缸里。
心滿意足后。
喂喂爬向停靠在一旁的高鐵,先是將這兩個大缸搬在高鐵上,由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按下車廂內的那個按鈕,隨后才趴在車廂外,緊緊抓著外圍。
身子陡然飛在半空中。
朝「凡域」方向疾馳而去。
眨眼間。
便抵達凡域天坑營地內。
喂喂將兩大缸鹵煮搬至1號城墻下方,趴在地面上低吼著。
“吼!”
不一會兒。
城墻隱入地面。
王奎從營地內走了出來,望向趴在地面上的喂喂和一旁的兩大缸鹵煮,不由輕嘆了一口氣:“知道了,這就幫你存起來,其實...等你以后見到你父母了,這東西都管夠了,真不用存,而且...”
“算了。”
他沒再說什么。
而是如往常一樣,揮了揮手,跑出來一個凡域「天倉閣」成員,搬著這兩大缸鹵煮送入倉庫。
這些日子。
喂喂一直如此。
自從喂喂第一次品嘗到鹵煮的味道后,那叫一個驚為天人,所有到手的鹵煮,都是分為三份,一份自己吃,另外兩份則是留給自己的父母。
打算以后見到父母的時候,分享給父母。
倉庫可以保鮮。
倒也不會壞。
口感肯定會差點,但能吃。
只是...
真的有必要嗎?
就在這時——
掛在喂喂爪子上的傳音符里傳來陳凡的聲音:“喂喂,你沒在港口這里,跑哪去了?”
“快來。”
很快。
喂喂再次按下身后高鐵的按鈕,伴隨高鐵一溜煙的朝港口疾馳而去。
“這世界真的是越來越亂了。”
王奎望向喂喂遠去的背影感慨道:“喂喂都會坐高鐵了,這找誰說理去。”
都說異獸通人性。
他覺得喂喂是真通人性,除了不會說話,智商低一點之外,和人類沒太大區別。
就是這么久了。
還是把詭石當屎。
這認知太執著了。
但凡要點工錢,就以喂喂對營地貢獻,賺來的詭石,能買好多好多鹵煮了。
...
港口。
陳凡望向從遠處順著高鐵一起到來,快速爬至他面前的喂喂,輕嘆了口氣:“以后不要坐高鐵了,被人看見不好,別老瞎溜達。”
“你以前不是連無名山都不敢出嗎。”
“現在膽子這么大了。”
“都敢一個人坐高鐵了。”
“來吧。”
“繼續干活。”
“嗚...”
喂喂嗚咽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后才興沖沖的鉆進一旁的深井,準備繼續開辟海底隧道。
陳凡也沒多說什么。
跟了上去。
他也想過,要不要給喂喂打造一套專武,用來加快挖掘速度的,可后來一想沒必要,喂喂挖掘速度快主要是得益于自己的雙爪,那是自身天賦,無論是打洞,還是破壞陣法都很有效。
加了專武后,反而可能會起負面效果。
...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海底隧道內。
一人一鱷,繼續開始今天的工作。
“...”
陳凡坐在高鐵上,跟在喂喂身后,一邊鋪設銅管,一邊望向后方。
空無一人的海底隧道。
給人一種絕對的孤寂感。
尤其是此時尚未天黑,詭火尚未點亮,海底隧道內一片漆黑,只有擺放在車廂里的石頭散發著光芒,這是喂喂洞穴同款的石頭。
他低頭望向手里的詭皮地圖。
王麻子此趟出海,在「雷雨海域」內,只發現了這么一座海島,取名為「希望島」,此時希望島在詭皮地圖的邊緣處,代表著他的綠點,正在緩緩逼近。
按照這速度。
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真的需要挖很久。
他們挖掘隧道的速度,可比王麻子開船在海上的速度要慢多了。
...
...
...
兩個月,轉眼而逝。
時間來到了「永夜歷」379年5月初。
正式開春。
江北四地上的商會數量變得更多了,很多小勢力都開始恢復活動了。
“...”
陳凡獨自一人站在凡域營地內的城墻上望向外面,輕笑著靠在椅背上,終于挖通了。
足足忙活了兩個月。
這兩個多月,他大部分時間都和喂喂在海底挖隧道。
他中途一直擔心「山骸胎」到底能不能撐得住,畢竟這條海底隧道實在是太長了,尤其還在海底深處,這需要承受極大的壓力,還會有滲水的可能性等。
但。
山骸胎真的值得信任。
全程都撐住了,順便還做到了防水。
只能說。
雖然只是綠色品級的天材地寶,但「山骸胎」不愧是連詭王都難尋的寶貝,夠這個價值,凡域這幾個月來,四處搜尋天材地寶,其中像海胎和山骸胎都是首要搜尋的天材地寶。
都未曾找到一株。
用來布陣浪費了。
放在詭火里剛剛好,完美發揮。
大年已過。
在熱熱鬧鬧的春節過后,凡域成員也在這兩個月內開啟了新的工作,凡域各項進度也在穩步增加,昨夜「海底隧道」已經正式通車。
當然。
只是通向「希望島」,距離新大陸還有一段距離。
主要是要穿過「雷雨海域」,他有些不太確定,這個禁區能不能從海底繞過。
“域主。”
王奎走上城墻適時匯報:“目前凡域的詭石儲備在3398萬枚,其中這兩個月「高鐵」的盈利顯著增加,四條線路的這兩個月內給凡域帶來了近1700萬枚詭石的利潤。”
“已經要超過絲綢之路提供的利潤了。”
王奎停頓了一下不由有些感慨道。
“域主,其實一開始我得知你給高鐵的定價時,是有些不解的,因為他完全可以值得上更高的票價,一枚詭石坐全程的票價實在是太低了。”
“現在看來...”
“雖然票價低,但我們的四條線路,幾乎全天處于爆滿狀態,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每天都能帶來大量詭石收益。”
倉庫內整整齊齊擺放著3398萬枚詭石,曾經丘壑王家,哪怕給家當變賣了,也沒十萬枚詭石,而如今,三千多萬枚詭石,就這樣擺放在倉庫了。
只能說。
凡域發展的太快了。
“多嗎?”
坐在搖椅上的陳凡,輕聲笑著道:“別急,還有更多的呢。”
當海底隧道通向新大陸。
那才是真正的寶庫。
此時距離四年之約,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還有三年零八個月。
他當初定的「四年,三億,江北防線」的目標已經快達成了。
目前看來。
還能超過。
江北防線?
他覺得或許可以改改名,稱為「永夜防線」,他所在之地,便是永夜大陸最后一塊安寧之地,他就是永夜大陸的最后一道防線。
至于為何票價定那么低。
有多種原因。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勢力的錢得賺,百姓的錢也得賺。
江北四地加起來才多少個勢力。
但百姓可是極多。
這些百姓看起來不起眼,但從事各行各業手里還是有點積蓄的,這點積蓄拿著也沒什么用,不如投入江北防線的建設。
“走吧。”
陳凡起身朝城下走去。
“海底隧道一階段已經建設完畢了。”
“一起去希望島看看。”
...
港口。
此時的港口重要性在凡域內快速拔高,周圍的城墻已經被升至3級,且城墻上安置了不少炮塔,因為海底隧道的入口正在港口旁。
這個隧道對凡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僅防詭物。
也要防其他勢力的覬覦。
一輛高鐵停靠在地面上。
陳凡等瘸猴一眾凡域核心成員全都登上高鐵,喂喂則是留在車廂外,抓著邊沿處。
下一刻——
高鐵啟動。
在地上沒行駛幾步,就快速以一個九十度的直角,沿著深井邊緣朝地心直逼而去,又再次以一個九十度的直角,以平行于地面的角度,沿著海底深處鋪設的銅管,朝大海深處激射而去。
全程如同過山車一般。
但車內幾人沒感受到太多翻涌。
滿級吊籃自帶不錯的穩定性。
就是以九十度直角俯沖的時候,需要抓緊扶手,這還是有點感覺的...
海底隧道極長。
前方沒有任何光亮。
一片漆黑。
詭火尚未點亮。
高鐵就在漆黑的隧道里,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方激射而去。
終于!
約莫過了近二十盞茶的功夫。
他們身下的高鐵突然以一個九十度的仰角,開始快速爬升,陽光從洞口灑了下來,當高鐵如火山噴發般,從地底噴出,并穩穩當當的停在山頂時。
他們到了。
此地便是希望島。
高鐵出口在希望島內一座山頂的頂部。
...
“...”
陳凡離開高鐵,站在山頂懸崖邊緣,遠眺天邊。
海島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不見任何陸地。
這是一座孤島。
而是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那片區域被雷云籠罩,那里便是「雷雨海域」,只不過距離希望島較遠,有一段距離。
俯瞰海島。
一眼望去,沒有任何人類踏足的痕跡,遍地天材地寶。
如同大豐收一般。
一顆顆飽滿的猴頭果懸掛在樹枝上。
不知具體數量。
但絕對不會少。
見狀。
陳凡笑了。
「猴頭果」是一種天材地寶,不以價值來評判。
城墻從6級升至7級,除了需要消耗7000枚詭石外,還需要消耗「猴頭果」一個枚。
一節城墻需要一個。
也就是一米。
若是平常營地也就罷了,說不定能湊到。
但倘若想要將江北防線全都升級至7級城墻,那需要的猴頭果數量絕對是一個恐怖的數量。
他當時還想。
去哪找那么多猴頭果,除非是去了花果山。
而今日。
他終于找到了花果山了,屬于凡域,屬于他陳凡的花果山。
漫天遍野的天材地寶,任他采摘。
當然。
想要將江北防線全部升至7級城墻,需要的不僅僅是海量猴頭果,還需要海量的詭石。
在上古時期。
江北防線的城墻等級是4級。
低了。
否則也不會被攻破了。
當然,如果是他的4級城墻,那就另當別論,畢竟他的4級城墻和別人的4級城墻可不一樣。
但也有些不穩。
他不太喜歡那種惶恐的躲在城墻后,時刻擔憂城墻到底能不能守住詭潮的感覺。
以前就不說了。
但現在。
凡域發展越來越好,又發現了新大陸,即將有一大批詭石進賬。
或許...
可以考慮下四級城墻、五級城墻,乃至...清一色的7級城墻了。
僅僅只是想一想。
陳凡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上古戰場的江北防線是4級城墻,被淪陷了,他忍。
他要是搞出7級城墻,再加上一眾「弒神炮」「防空炮」,江北防線還能被淪陷,他也不跑了,就死在江北。
他認了。
四級城墻最高可達15米。
五級城墻最高可達20米。
六級城墻最高可達30米。
七級城墻最高可達50米。
五十米。
相當于前世十幾層樓房那么高,這么高的城墻,堵在江北海岸線,他就很好奇,得是什么樣的詭物,才能沖破他的江北防線。
他甚至想讓那位來試一試。
看看那位能不能闖過去。
畢竟清一色五級城墻之后,可是「禁空」的。
“看看。”
陳凡望向身旁一眾已經看傻的瘸猴幾人,咧嘴笑著大手一揮:“都下去看看有什么天材地寶,然后在新招的編外人員中,找一批無家室的。”
“海底隧道為凡域核心最高機密。”
“參與此工程的凡域編外人員,短時間內將無法返回永夜大陸,采摘完希望島后,留在新大陸拾取詭石。”
“要能耐的住寂寞的。”
“待遇提升至凡域正式成員。”
凡域成員基本都挺忠誠和嘴嚴的,這得益于嚴格的篩選和培訓,以及大家都不想失去這份活。
但...
再嚴的嘴也會有泄露的風險。
他暫時不能接受新大陸的存在對外泄露,故而最好的嘴嚴,就是一段時間內留在這里,不回永夜大陸。
就算有其他勢力插進來的棋子。
也沒法將消息傳回去。
能從這里將消息傳回永夜大陸。
那算你牛逼。
這個消息該你傳回去。
...
周默走下山來到海邊,望向海島中央叢林中漫山遍野的天材地寶,神情恍惚的僵在原地。
永夜大陸之外還有一處這樣的地方?
他雖知道商閣發現了希望島,但等真正踏上這個島,他才明白,能在茫茫大海上發現這座小島有多不容易。
不僅僅需要探索世界的決心。
還需要忍受寂寞的毅力。
和足夠的運氣。
就在這時——
他突然感覺腳下好像踩了一個軟糯糯的東西,下意識抬腳低頭望去,只見腳底下踩著一個暗紅色的肉瘤,像是海螺狀。
撿起來后觸感溫熱。
他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海...海胎?”
手里的這個東西和私塾里形容的海胎外貌特征一模一樣,這竟是凡域主要搜尋天材地寶之一「海胎」。
凡域這幾個月里一直在搜尋,一株都沒找到。
而他腳下就踩了一個?
他抬頭望向遠處,沙灘上竟然散落著七八個海胎?
“王麻子!”
周默頓時有些撕心裂肺的望向離他最近的王麻子高吼道:“快撿海胎,那個暗紅色肉瘤是海胎,快撿起來!”
別等會兒被海水卷走就他媽好玩了。
但很快。
反應過來的他一陣心痛。
這些年,得有多少海胎被海水卷入其中啊。
這得多浪費啊!
...
“...”
凡域核心成員都已離開,前去探索海島了。
陳凡沒去。
他正站在高鐵出口處,也就海島小山的頂端,望向手里的竹筍樂呵呵的傻笑中,神情恍惚漸漸飄遠。
他手里的這個褐色竹筍。
他曾經在喂喂父母洞穴里找到一個,是「山胎」,比「山骸胎」更好的山胎,如今他得到了第二個。
得來過程倒也不復雜。
路邊撿的。
就長在旁邊石頭縫里,一拔就出來了。
就在這時——
傳音符里傳來瘸猴的激動聲。
“少爺快來,快來!”
陳凡眉頭輕挑,將山胎塞進儲物戒里,大步朝山下走去,山胎儲存方式的沒有特殊要求,比較隨意,直接塞進儲物戒里就行。
...
叢林內。
一處山河間。
陳凡站在岸邊,望向那從山上流淌下來的河流,河水極其清澈,而在河道中間有不少石頭,在石頭縫里生長著十數株花。
頗為好看。
“...”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
那些花不是普通的花,外表看起來極其雪白,頗為好看,就像少女的小足般,令人忍不住想放置在鼻尖,用力嗅去。
九片舒展開來的花瓣,宛如含苞欲放的豆蔻年華般。
花蕊微粉。
很嫩。
不是別的。
正是雪蓮花。
而且是「成熟狀態」的雪蓮花。
那位。
居住在無名山的那位,耗費了百年時間,醞釀出了一株「雪蓮花」,而這株雪蓮花還引來了「關西平原」屠仙圣地的覬覦。
現如今。
這里有十三株。
十三株啊。
也就是這種天材地寶難以在市場上流通,否則光是這十三株雪蓮花,就足以價值連城。
“先別動。”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雪蓮花采摘后需要在一個時辰內放置在低溫環境,我們回去的時間超過了一個時辰,等下次來帶上工具再來。”
高鐵速度極快。
但再快也有個上限。
此地距離永夜大陸極遠。
距離超過凡域一號線的全程,單次耗時早就超過了一個時辰,現在將雪蓮花采摘下來,等回去后就枯萎了。
單次需要兩個時辰左右。
來回一趟不是個輕松的活。
就在這時——
旁邊的周默和王麻子一路小跑而來。
“域主。”
周默有些激動的打開手里的缸子,露出里面被浸泡在水里的「海胎」:“我們在沙灘上總共發現了11株海胎。”
“全在這里了。”
“我記得海胎的保存條件,是需要用咸鹽包裹,我身上沒有咸鹽,我就將海水倒進去了。”
“不錯。”
陳凡咧嘴笑了起來。
這座希望島的發現,對凡域的意義太重大了。
目前遏制凡域發展的主要兩點。
第一點,詭石。
第二點,天材地寶。
而如今。
兩者都即將不缺。
沒有了桎梏的凡域,會快速發育至一個怎樣的階段,或許就只有天知道了,這也是為什么凡域沒有敵人的緣故。
流露出敵意的敵人還沒動手,凡域就先動手了。
沒流露出敵意的敵人,還沒準備好,就發現凡域已經不是自己能覬覦的了。
只要他發展的足夠快。
敵意就追不上他。
別看藥王谷平日和和氣氣的,他要是沒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卻坐擁如此之多的機緣,討伐凡域的人群里,必定少不了藥王谷一行人。
“看起來私塾的創辦很有必要。”
陳凡滿意的點了點頭,接過海胎收入的儲物戒里,朝遠處走去:“都四處再看看,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驚喜。”
他幾個月前就在凡域里創建了私塾。
主要就是教識字。
很多人都不識字,這個也正常,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代里,也很少有人能有機會去私塾識字。
一個大勢力,肯定要有私塾的。
江北陳家當年都有。
除了識字,還附帶一些關于天材地寶的外貌特征詳見,免得在野外遇到寶也不認識,當然,一些意識形態的潛移默化輸入也是有的。
忠誠凡域。
忠誠陳凡。
...
在陳凡遠去后。
周默才有些興奮的咧嘴拉著王麻子朝一旁跑去:“走去,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寶貝,這里寶貝太多了,說不定還能發現一座詭礦什么的。”
“幸好我知道海水是咸的,不然都沒法保存。”
“...誰不知道海水是咸的。”
“但就算不知道海水是咸的,我也有辦法保存海胎。”
“你有啥辦法?”
“我尿是咸的。”
“...”
王麻子嘴角抽了抽:“你要是端著一缸子尿去找域主,我發誓,域主一定會砍了你的狗頭。”
“不能吧,我那是童子尿。”
“你都快四十了,你跟我說你...”
“咋了?”
“沒咋,挺好,下次去喝花酒的時候別光摸了,也適當蹭一蹭。”
“話多。”
兩人一邊斗嘴,一邊在海島深處摸索著,這座海島沒有一絲人類痕跡,看起來就是一個后花園一樣。
就在這時——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聲從遠至今的此起彼伏的不斷響起,周圍叢林的樹枝在快速晃動,頭頂的綠色蒼穹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別動!”
周默面色微變,快速舉起手里的大刀,對著傳音符急促道:“域主,我這里有狀況,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手里這柄大刀。
是「器閣」上個月專門給他量身打造的,用了不少上好的材料,乃黃色品級的靈寶。
完美契合他。
威力極大。
很快。
大量殘影從遠處叢林朝他沖來,不再掩飾身形,而是狂暴的吱呀亂叫,那正是...一只只猴子。
一眼望去,至少有數百只。
他們被猴群包圍了。
眨眼間。
周圍樹哨上就站滿了猴子,各個齜牙咧嘴,吱呀呀的亂叫是,聲音里混雜挑釁般的尖嘯。
以及用手掌拍打樹干發出的悶響。
數百只猴子死死盯住他倆,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王麻子。”
周默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手里大刀沙啞道:“站在我身后,看我表演。”
若是普通猴子也就罷了。
但他能感覺到。
這些猴子竟然全部都是異獸。
往日里一只異獸都難尋,今日漫山遍野的異獸。
齊月和少秋此趟沒有一同前來。
他們單體戰力都不強。
憑他倆肯定是擋不住數百頭異獸的襲擊,他們已經深入叢林深處,就算域主想要支援,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
他倆很有可能就有葬身此地了。
“說什么呢。”
王麻子面色冰冷的同樣從懷里掏出大刀,和周默背靠背站在叢林間,眼睛直勾勾望向那些樹梢上的猴子。
“這幾日我在蘊靈閣里天天泡著,修為也不弱。”
“剛好今日見見血。”
“也行。”
周默咧嘴笑了起來:“沒想到我最后一戰的搭檔竟然是你,我曾經幻想過自己會死在四年后的海底詭潮登陸那一戰,死在域主身旁。”
就在這時!
伴隨著猴王的尖銳嚎叫聲,幾只體型健碩的公猴從樹梢下沖下,發動攻擊。
咧嘴時露出的紅色牙齦,黃白色的尖牙,和因激動而蓬起的毛發。
看起來并不可愛。
只覺得兇。
圍攻開始了。
一只猴子從側面倏地蕩近,爪子閃電般探出,直逼周默臉頰。
另一只幾乎同時從背后襲來,配合頗為默契。
空氣里彌漫開一股濃烈的、野性的腥臊氣。
“刺啦!”
爪子劃破皮膚的聲音響起,猴群中響起興奮吼叫聲。
這些猴子眼里充斥著殺意和狂暴,而且不急著殺,像是要慢慢折磨一般。
...
“呼哧。”
周默緊緊和王麻子背靠背靠在一起,猴群多次分批次攻擊,數次下來他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
身上多了數道傷勢。
鮮血流淌下來。
而周圍晃動的影子越來越多,更多的猴子趕來加入戰場。
“該死。”
周默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恐懼而導致的面色煞白,嘴唇有些發青的顫聲道:“王麻子,這死的也太痛苦了,跟他媽凌遲一樣。”
“還好。”
王麻子同樣喘氣:“說不定死不了呢。”
“這他媽能活?”
“我感覺到地面在震動了。”
“然后呢,那...”
等等。
周默突然反應過來,感受著正在不斷震動的地面,以及周圍樹梢上漸漸因慌亂而有些煩躁起來的猴群。
半晌后突然反應過來,咧嘴笑了起來高吼道。
“域主,我在這兒!”
“吼!!!”
驚天動地的巨吼聲猛地響起!
叢林中的樹木正在不斷快速倒塌。
一個龐然巨物正在宛如推土機般,快速逼近!
下一刻——
一頭體型極其巨大,燈籠大小眼睛里滿是兇意的鱷魚,一路撞飛了不知多少樹木,沖至兩人面前。
在身后叢林間留下一道極長的通道。
陳凡從鱷魚后背上走了下來,站在喂喂身旁,望向樹梢上一眾有些慌亂的猴子,偏頭停頓了一下后,笑了起來。
“喂喂。”
“該你上了。”
收到命令的喂喂,張開血盆大嘴再次怒吼一聲,便朝猴群身下的樹木沖去,每次撞擊都能將堅硬粗壯的樹木撞飛,待在樹梢上的猴子如下鍋餃子般,到處亂飛。
那沖擊力可見一般。
猴群眨眼間在慌亂聲中四處逃竄,甚至都不敢回頭嘗試性的攻擊喂喂。
“...”
周默氣喘吁吁的站在原地,靠在王麻子身上,望向渾身散發著兇獸氣息的喂喂,和那驚天動地的怒吼聲,實在沒辦法將眼前這頭鱷魚,和平日里張大嘴趴在「天器閣」門口等趙生平投喂鹵煮的喂喂聯系在一起。
他都快忘了喂喂其實也是異獸。
而且是實力強大,曾經給予詭王致命一擊的高級異獸。
不是什么乖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