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內響起了輕鼾聲。
這一覺陳凡睡的極香,他甚至久違的做了一個夢,他不是一個經常做夢的人,他夢見江北防線在兩年半后被海底沖上來的詭潮徹底摧垮。
江北淪陷。
無數生靈因此而亡,而凡域第一個覆滅,在臨死前,他看見了大魚自爆。
冷焰在詭潮中炸開,清空了一大片區域的所有詭物,但很快這片空白區域又被無窮無盡的詭潮填滿。
他無力且不甘的望著面前這一切。
已經沒有后手了。
正當他即將被詭潮淹沒時。
一陣冷氣飄來。
陳凡打了個激靈從夢中醒來,走出屋子站在一號洞穴的城墻上,望向已經褪去的黑暗和正掛在半空中的太陽,這一覺竟直接睡到了半上午。
“呸呸呸。”
“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他低聲嘟囔著。
昨晚的夢太不吉利了,伴隨著四年之約即將漸漸逼近,他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這可不是打游戲,一次失敗,還能重來一次。
一命無法通關,就徹底沒機會了。
按照上古戰場所經歷的詭潮,他用五級城墻所打造的防線,基本上是可以擋住的,只要他儲備的詭石彈藥不被耗盡,但...誰也不清楚這么多年過去了,這批詭潮實力漲了沒有。
畢竟連七號防線,那清一色六級城墻,都在這次雨季里被攻破,險些徹底淪陷。
得再準備妥當一點。
現在還是不夠妥當。
...
洗漱完畢,草草吃了個早飯后,陳凡前往港口繼續踏上了今日完善江北防線的工作,興許是昨晚雖然做了一個噩夢,但這些日子的緊張情緒在夢境里倒是消耗的差不多了。
今天他的精神狀態頗為良好。
甚至沒有感覺疲憊。
樂呵呵的和一眾擦肩而過的凡域成員,打完招呼后,才站在「江北防線」的城墻上,遠眺海邊盤算著。
他離開了三個多月。
這三個多月,他在外面鋪設好了貫穿「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的高鐵軌道,并將信號塔也都打造完畢,而這三個月內,新大陸的開采工作也并未停下。
高鐵軌道消耗不了多少詭石。
如今凡域的倉庫數量已經上升到了30座。
每個倉庫都裝的滿滿當當。
如今凡域儲備詭石數量為9.4億枚詭石。
一個較為夸張的數字。
陳凡一方面還是比較開心的,一方面又有些擔憂,新大陸上的詭石總有一天會被開采完畢,哪怕現在還有很多探查到的古戰場沒有去開采,但當開采完的那一天,凡域若沒有其他進賬渠道,甚至都維持不了防線上炮塔開火的詭石消耗。
光憑江北四地,關西兩地,這些勢力加起來也沒多少詭石。
在新大陸開采完畢前必須找到新的進賬渠道。
七號防線。
長達97公里,想要打造這一道防線,至少需要十億以上的詭石,這還是最保守預算,他不清楚永夜殿打造城墻的消耗比他具體多多少,但肯定沒少花。
這還不算日常維護和炮塔使用的消耗。
江北防線,全程170公里,17萬米。
按照他的計劃。
每二十米一座滿級弒神炮,需要安置8500座,共計消耗億枚詭石,當然實際上不需要消耗那么多。
畢竟雨季防線是并入江北防線里的,雨季防線當時打造時也是每隔20米一座滿級弒神炮,已經打造了740座。
他只需要再打造7760座弒神炮就行,也只需要再消耗2.9億枚詭石。
弒神炮其實是一種性價比極高的炮塔。
升級無需消耗任何天材地寶,只需要消耗詭石便可升級,而升至滿級一座弒神炮,也才僅需消耗37800枚詭石。
已能對詭王造成威脅。
在傷害溢出的天道賜福效果下,對「小怪」的威力也極大。
但...
架不住江北防線實在太長了,足足170公里的區域需要布下防守,所需要的弒神炮數量也在大幅增加。
昨天只打造了一點。
想要徹底打造完畢,需要很多后勤建筑要補充好。
不過——
今天他不打算騎著骷髏馬在城墻上一邊跑一邊打造了,他想到了一個新辦法,一個能輕松點的辦法。
...
一炷香后。
陳凡站在飛舟甲板上,飛舟懸停在空中,距離地面數十米的高度,朝下望去,剛好能看見正前方的城墻。
他的江北防線高度是30米。
下一刻!
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突然齊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拔地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貪吃蛇般,緩緩前進起來。
不斷從他面前路過。
而則是趁此根據「后勤閣」早已標記好的點,按個打造「弒神炮」「防空炮」「噬魂雕塑」「詭火」「銅管」等一系列后勤城防建筑。
不用他自己動了。
而是城墻自己動。
“這回輕松多了。”
陳凡拎著手里的鹵煮,一邊啃著一邊俯瞰著下方緩緩移動的城墻咧嘴笑了起來,果然還是自己不動要輕松點。
下方緩緩移動的城墻上,原本空蕩蕩的城墻上,在經過飛舟下方時,由白色線條組成的數個建筑建筑突兀浮現,然后快速凝實落在城墻。
讓原本光禿禿的城墻。
突然變得布滿殺機。
弒神炮按照他的計劃是下次大戰時的主要城防建筑,重金打造,每隔20米一座。
防空炮的消耗和弒神炮一樣,但優先級不算特別高,他每隔100米打造了一座。
數字給的很精準。
但他的眼睛又不是尺,很難精準找到20米距離是多遠,所以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后勤閣已經專門測量過了江北防線,并且標記好了不少點。
「紅點」,是打造弒神炮的位置,每隔20米一座。
「綠點」,是打造防空炮的位置,每隔100米一座。
「黑點」,在城墻根下,是打造噬魂雕塑的位置,每隔百米一座。
「黃點」,同樣在城墻根下,是用來打造詭火的,打造出來的詭火并不點亮,而是通過銅管相連,在江北防線被啟動的時候瞬間點亮,來為江北防線提供射程距離。
所有標點,后勤閣已經完美標出來。
他只需根據標點去打造即可。
完美比例。
這種方式效率高了不少。
就在這時——
走至飛舟下方的少秋突然躍在空中,腳尖在空中輕點幾下,平地拔地而起,穩穩落在飛舟上,大步走至陳凡面前,看了眼下方城墻上正不斷被打造出來的建筑,遲疑道:“域主,你找我?”
域主喊他來,明顯是有事兒。
但此時域主又在打造建筑,他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要不要打擾。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一邊打造建筑一邊隨意道:“你在七號防線呆了也有半年了,講講七號防線,你了解到的都講講。”
“是。”
少秋面色一正,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低頭快速查看了一番后才開始匯報道:“此番一行,我探測到了不少信息。”
“七號防線,并不是永夜大陸前線,而是永夜大陸后方的一個次級防線。”
“所面臨的詭潮比不上前線,但也已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詭潮,哪怕是非雨季,平時的詭潮也是鋪天蓋地。”
“數以千萬計的詭物,在夜幕降臨后,從海水中登上陸地向防線發起攻擊,無懼生死。”
“七號防線,全程97公里。”
“常見炮塔是一種名為「劍雨炮塔」的綠色品級炮塔,升至滿級無需消耗任何天材地寶,10萬枚詭石可打造一座。”
“每隔十米布置一座。”
“這是一種范圍攻擊類型的炮塔,主要用來對付數量極多的詭潮。”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暗塔」,是黃色品級的城防建筑,每千米一座,用于對付詭潮中的大詭,單體攻擊,威力極大,消耗同樣也是極大。”
“剩下的還有不少防空炮等。”
“在七號防線外的一片廣袤空地上,種植了大規模的「詭茄」,這是一種特殊詭植,成熟后觸碰可產生巨大爆炸,成熟期需一年,且無法移動,成熟后會自動冒出頭來。”
“雨季結束后,七號防線就會安排人在城墻外大規模播種「詭茄」種子,等來年雨季即將來臨時,剛好成熟,這些詭茄將會迎接雨季第一波大型詭潮。”
“而七號防線的詭石來源,主要來自三個方面。”
“第一個。”
“擊殺詭物,非雨季擊殺詭物后所獲得的詭石,有的時候能完全覆蓋當日防線開支,還能將多余詭石積攢起來,迎接下一次雨季。”
“第二個。”
“永夜殿的支援,只不過永夜殿很少直接支援詭石,比如在這次雨季前,關東平原不少勢力拒絕向七號防線支援詭石。”
“永夜殿從附近區域臨時抽調出一人,乘坐飛舟抵達關東平原,強勢收繳了關東平原所有勢力的詭石底蘊。”
“而此舉也導致...”
“當七號防線在雨季里被攻破時,關東平原的各個勢力幾乎毫無阻擋之力,勢力城墻上的炮塔甚至都沒開火多久,便因詭石耗盡而啞火。”
“當然就算他們詭石充足也沒用,海底詭潮突破防線進入陸地,尋常實力的城墻根本就不可能擋得住。”
“第三個。”
“就是來自各個勢力的支援了,從這里獲得的詭石也是最少的。”
“...”
陳凡輕點了下頭,停頓了一會兒后,才微微皺眉道:“你可知七號防線的每天消耗的詭石數量在多少?”
“這個具體我不清楚,我接觸不到這一點。”少秋思索著:“不過七號防線沒有銅管,炮塔所消耗的詭石,需要人為填充。”
“我觀察了一座炮塔的消耗。”
“一座劍雨炮塔一天消耗的詭石數量大概在700枚詭石左右。”
“七號防線共有9700座「劍雨炮塔」,倘若防線上的所有劍雨炮塔全部啟動,那么一天消耗詭石的數量在680萬枚詭石左右。”
“再加上其他之類的消耗。”
“一天所消耗的詭石數量約莫在680萬至800萬枚左右。”
“但——”
“在非雨季的情況下,詭潮數量不會太多,不會同時沖擊整個防線,基本上很少有所有炮塔都啟動的情況,所以一般來講,消耗應該在減一點。”
“非雨季的情況下,七號防線的單日消耗在400萬枚詭石左右。”
“而在雨季,七號防線的單日消耗就上升到1000萬枚詭石左右,甚至更多。”
“畢竟...”
“雨季里詭潮數量更多,無論是修補城墻,還是修繕炮塔等都需要消耗大量詭石,而詭石來源大部分來源擊殺詭物所掉落。”
“...”
陳凡沉默著沒有講話,非雨季單日400萬枚詭石的消耗,這確實不算是個小數目,一個月下來,就是1.2億枚詭石。
再加上雨季的3億枚詭石。
七號防線全年的消耗在,16.2億枚詭石左右。
這是一個極其夸張的數字...
凡域背靠新大陸,三個月積攢起來的所有詭石,都遠達不到這個數目,防線不是光建好就完事了,他的江北防線同樣如此,必須留有足夠的詭石用于炮塔等建筑消耗。
七號防線坐落在關東平原的海岸線上。
宛如吞金機器般。
每年都需要消耗16.2億枚詭石。
而這16.2億枚詭石,換來的就是「關西平原」等地,近百年來沒有遭遇過海底詭潮的沖擊,那種上千萬級別的大型詭潮。
停頓良久后。
他才繼續開口道。
“你對永夜殿了解多少?”
“嗯...”
少秋低頭仔細思索一番后,才開口道:“這個勢力是永夜大陸最大的一個「組織」,不是勢力,任何愿意為永夜大陸出力的勢力,都可以加入這個勢力。”
“加入后沒有任何月錢,也沒有回報。”
“但卻需要做出貢獻。”
“為守護永夜大陸做出貢獻,與其說是一個組織,不如說是永夜大陸所有勢力聯手聚在一起,一起守護永夜大陸。”
“有詭石的出詭石。”
“有人的出人。”
“什么都沒有的,去鋪設一些基礎建筑,比如傳訊站點等,用于維持各個區域之間的通訊。”
“勢力內連個建筑師的都沒有,就去那些還沒加入永夜殿的勢力,索要詭石。”
“而七號防線的總負責人,甚至都沒見過永夜殿的殿主,也沒過去永夜大陸腹地,是土生土長的關東人。”
“原先是一個勢力的勢力之主。”
“后來勢力覆滅,原負責人身亡,他在臨危受命之下成為了總負責人,負責七號防線的總調度。”
“而且...”
“在上次雨季前,因為當年積攢下來的詭石不夠,七號防線向永夜殿發去了支援,永夜殿一開始拒絕了,后來又給了回應,說已經盡最大可能調度了一億枚詭石運往關東平原。”
“但——”
“在半路上,因內奸泄露了情報,詭族收到了這個消息,不惜一切代價強行沖破了一個次級防線,在這批詭石路過「秋明盆地」時,將這批詭石攔了下來。”
“飛舟被擊沉。”
“永夜殿將這個消息告知了七號防線,并表明暫時沒有多余詭石可以支援七號防線了,希望七號防線能盡可能的撐住。”
“...”
陳凡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打造動作,飛舟下方原本正緩緩移動的城墻也同樣停了下來,眉頭忽皺偏頭望向少秋:“你剛才說...內奸?”
他不理解。
倘若兩個勢力彼此開戰,有內奸,很正常。
但詭物和人類開戰怎么可能會有內奸,難道人類會選擇去投靠詭物?
...
“嗯。”
少秋點了點頭:“這次永夜大陸前線之所以戰況極其危機,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這次永夜降臨,不少詭物都覺醒了一定智慧,懂的用計策了。”
“很是難纏。”
“各種佯攻、強攻等,讓前線變得很焦灼。”
“于此同時,幾乎所有人包括永夜殿的人都清楚,永夜大陸大概率撐不過這次了,但還是在拼盡全力的去做阻攔,就算撐不過,也不能讓詭潮那么輕松的上岸,而且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奇跡的出現。”
“而有的詭物,會通過各式各樣的方式,滲透進永夜殿,許諾只要愿意在此時投靠他們的人類,當他們詭族徹底占領永夜帶來的時候,會開辟出一片區域,給這些識時務的人類居住。”
“人在沒有退路的時候會拼命反抗,但一旦有了一點退路,哪怕這個退路看起來有些渺茫,也會容易淪陷。”
“永夜殿里...”
“內奸并不少。”
“前線的詭族因規則限制無法前來關東平原,但它們迫切希望關東平原淪陷,這樣永夜大陸就會顧頭不顧尾,方寸大亂。”
“讓前線壓力會小很多。”
“所以在得知永夜殿支援關東平原詭石時,他們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沖擊次要防線,阻攔這批詭石的到達,哪怕因此付出的代價,要遠超于這一億枚詭石。”
“據我所知。”
“無論是詭族,還是「永夜殿」,都得知江北防線空缺的事情,詭族那邊正在不斷打聽永夜殿何時去江北布防的消息。”
“準備故技重施。”
“讓江北的詭潮從江北登陸,一路南下進入關西平原,然后里應外合,拿下七號防線,再一路向東進入永夜大陸腹地。”
“...”
陳凡沉默了許久,他知道永夜前線戰事緊急,沒想到已經緊急到這種狀況,目前看來前線還能撐住,反觀「江北防線」和「七號防線」成了重中之重。
這兩道防線一旦被攻破。
整個永夜大陸,這個龐然大物,都很有可能因此瞬間解體。
一只螃蟹的腐爛,并不是從死亡那一刻才開始的。
永夜大陸同樣如此。
哪怕因此強行止損,斷尾求生,丟掉一大片區域,防守剩余區域,也肯定會更加艱難。
“所以這次七號防線在雨季里近乎淪陷,主要原因是詭石數量不足?”
“是的。”
少秋長嘆了一口氣:“在去年,七號防線沒有積攢下來太多的詭石,每年能積攢下來的詭石數量不定,這個全看運氣的。”
“在雨季來臨前,他們收到了永夜殿無法支援的消息。”
“便將希望放在關西平原上,希望關西平原的各個勢力能伸出援手,哪怕七號防線明確知道,關西平原的勢力也沒有多少詭石能支撐的起一個防線的運作,但還是抱著僥幸發去了求救。”
“回應的只有寥寥數十家勢力。”
“大部分勢力都選擇了無視。”
“其中更是有一個名為「恨天宗」的勢力,只支援了一枚詭石,在選擇回應的這數十家勢力中,出力最多的是「屠仙圣地」。”
“支援了500萬枚詭石。”
“總共收上來了778萬枚詭石,雖然有些杯水車薪,但確實讓關東平原的七號防線,在雨季里多撐了一天。”
“也就是多了這一天。”
“讓七號防線等到了永夜殿派來的「守夜人」,以及七個天師級別的建筑師和大批詭石。”
“守夜人啟動了自己,清空了闖入關東平原的大部分詭物,撐到天亮后,這七個天師級別的建筑師,開始快速修補防線,并清理關東平原內的剩余詭物。”
“這才重新撐過了雨季。”
“只是...”
“詭潮的闖入,已讓關東平原人口十不存三,若不是永夜殿來的及時,詭潮會沖到關西平原,甚至沖到永夜大陸腹地。”
“守夜人啟動的威力沒有這么大。”
陳凡搖了搖頭。
“那是個差一步武圣修為的守夜人。”
10級修行者為武王,20級修行者為武皇,30級修行者為武圣。
“可我知道的信息是,守夜人無法修行。”
“正常來講是這樣。”少秋點了點頭:“守夜人確實無法修行,但永夜殿有一種特殊的手段,可以強制提升永夜人的修為,從而提升啟動過后的威力,只是這種啟動肉體將無法承受。”
“一旦啟動,不再是減壽,而是人魂皆亡。”
“永夜殿最后還是派人來了,只是為了避免內奸泄露計劃,啟用了一批絕對信任的人,走了另外一條運輸渠道,耽誤了一段時間。”
“倘若不是關西平原的詭石支援,當永夜殿派人抵達關東平原后,看見的將不會是殘破的七號防線,而是徹底被夷為平地的七號防線,和已經陷入混亂無序的關東平原。”
“但...”
“根據永夜殿的那邊傳來的消息。”
“這七個天師并未平安返回永夜殿,而是死在了永夜大陸腹地,傷口不是詭物造成的,是...匕首刺穿脖頸的致命傷。”
“有的人信了詭族的詔安。”
“并送出了投名狀。”
“今年「七號防線」的所積攢的詭石依舊不怎么夠,已經再次聯系永夜殿了,只是這次永夜殿那邊給出的回應是,會盡可能盡力籌備,但明顯希望很渺茫了。”
...
少秋的匯報完了。
在匯報完畢后,他站在陳凡身后一言不發,他匯報的所有信息都盡可能的沒帶主觀情緒。
他沒說自己在七號防線交了很多朋友。
也沒說如果不是先加入了凡域,而是先去了關東平原,他可能也會和那群人一樣,死在七號防線上。
尤其是他當看著自己幾個剛交的朋友,死在詭潮沖擊中。
那種想報仇的心思,讓他根本不愿逃離。
死也得死在七號防線。
那里的環境,太容易感染人的情緒了,也讓他打心底里極其憎惡那群內奸,如果不是內奸的存在,永夜大陸不會這么難,七號防線也不會這么難。
“...”
城墻繼續開始緩緩移動,陳凡也繼續開始打造一座座建筑,只是同樣沉默著久久不語。
一主一從。
兩人就這樣也不講話,安安靜靜的站在飛舟上。
良久之后。
陳凡才輕聲道:“我會向七號防線派出援助,由你親自出面,不要告訴七號防線援助來自于江北凡域。”
“就說是無名勢力給出的援助。”
“如果可以的話。”
“盡可能讓七號防線將這件事情也不要匯報給永夜殿。”
“...”
少秋微微一愣,隨后才神色一正應聲道:“是!”
他知道凡域如今面臨的處境也極其艱難,江北海底詭潮即將登陸,凡域可是沒有收到來自永夜殿一枚詭石資助的。
“全長97公里。”
陳凡低聲呢喃著:“那就是9.7萬米,每百米安置一座噬魂雕塑的話,需要大概970座噬魂雕塑。”
“一座噬魂雕塑的造價在2600枚詭石。”
“總共就是需要...”
“250萬枚詭石左右。”
在雨季前。
凡域向七號防線的第一筆援助,就是970座噬魂雕塑,每一座噬魂雕塑都可降低范圍內所有炮塔的40%彈藥消耗。
這對七號防線的幫助是極大的。
原先雨季每天需要消耗1000萬枚詭石,在有了噬魂炮塔的后,大概就只需要消耗600萬枚詭石了。
詭石他給不了太多。
他的詭石都不夠用。
但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七號防線淪陷,除了噬魂雕塑以外,還可以再為七號防線,支援一批銅管和祭壇以及弒神炮,這樣可以極大程度的提升七號防線的城墻防御和火力。
只是銅管,沒有辦法通過高鐵運過去。
需要他親自前往七號防線打造。
這個他還在考慮。
在沒有足夠實力保護自己之前,他不愿和永夜殿有過深交際,誰也不知道某個內奸會不會把他的信息,泄露給詭族。
除非...
匿名,偽身。
這倒是個辦法。
雖然瞞不了太久,但能瞞一點是一點,能給凡域爭取一點發育時間是一點,凡域如今太缺時間了。
如果戰爭可以暫停就好了。
先暫停一下,讓他發育五十年,這樣他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良久后。
城墻停止了移動,陳凡停下了手里的打造工作偏頭望向少秋:“七號防線和永夜殿是怎么建立通訊的?”
“據說是子母石。”
“一種品級極高的異寶,可以超遠距離通訊,江北四地和關西兩地位于永夜大陸邊緣區域,這一片沒有建立出足夠的傳訊站點。”
“關西平原有勢力可以聯系到永夜殿嗎?”
“沒有。”
“知道了。”
陳凡抬頭看了眼天色后笑了起來:“當初叫你離開的時候,我看你有些遲疑,在七號防線交了點朋友?”
“嗯...”
少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飄忽著。
“當時讓你不告而別,內心可有埋怨。”
“不敢。”
“不敢就是有咯。”
陳凡停頓了一下后,才遠眺大海輕聲道:“新大陸的前線防線可是清一色的十級城墻,可那又如何呢,新大陸已經被屠了個干凈。”
“我想活下去。”
“想帶著凡域所有人活下去,熬過永夜,看見太陽升起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足夠謹慎。”
“一個披著甲胄的士兵,去援助一個餓瘋了的乞丐,那是施恩。”
“而一個頑童,去援助一個餓瘋了的乞丐,那是賭命。”
“你能有一片面包用來施舍,就意味著你有更多面包。”
“一片面包吃不飽的。”
“凡域如今還是太弱小了,過早暴露在永夜殿和詭族面前,對我們來講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已經七月初了。”
“距離今年雨季降臨的時間點沒多久了,誰也說不準關東平原的雨季會不會提前降臨,提前支援一點,讓七號防線能心安點,也能讓七號防線多省點詭石。”
“今天我會打造一批噬魂雕塑,由你帶隊,明日通過高鐵運向七號防線。”
“是!”
少秋有些興奮的重重點頭應下。
...
在少秋走后。
陳凡站在飛舟甲板邊緣上,伸了個舒舒服服懶腰,今天的江北防線打造計劃暫時停止,先打造1000座噬魂雕塑給七號防線送去。
多出來的那30座,是余量,留給七號防線備用。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永夜殿這么多信息。
在得知這個勢力后。
他突然感覺心安了不少,至少有一個大勢力在為了永夜大陸而四處奔波,讓他有一種不是一個人在戰斗的感覺。
他也有隊友。
至少...
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這是一個沒有太多功利心的組織,組織的唯一任務,就是盡可能的守好每一處防線,并且有很多人心甘情愿的為這個組織賣命。
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
永夜殿幾個難題他都可以想辦法解決,比如...他可以在核心區域之間,挖出一條地底高鐵隧道,確保物資運輸,和建筑師等能平安抵達,平安返程,不會被詭物阻擊。
而且速度不比飛舟慢多少。
光靠喂喂肯定不夠。
但如果能和永夜殿產生深度合作的話,他相信讓永夜殿幫他找一批吞天鱷來,應該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先度過兩年半之后的詭潮吧...”
他趴在飛舟邊緣,望向波濤洶涌的大海,他還沒親眼見過海底詭潮登陸,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
第二日。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七。
少秋帶隊踏上前往「關東平原」的高鐵,高鐵車廂并未用能量盾封頂,而是每節車廂里都裝了兩座噬魂雕塑,域主打造了一架足足擁有五百多個車廂的巨型高鐵。
每節車廂里都裝著兩座噬魂雕塑。
在臨近中午時刻。
這輛高鐵緩緩駛出凡域,沿著高鐵軌道一路南下穿過江南,抵達關西平原,在一眾勢力好奇的眼神中,繼續南下,朝關東平原駛去。
這是第一次,凡域高鐵出行,沒有凡域旗幟。
關東平原和關西平原,兩個平原面積都極大。
尤其在少了商隊來往的情況。
兩地的信息互通幾乎為零。
凡域在關西平原已經人盡皆知,但在關東平原知道的人卻沒幾個。
...
臨近夜色。
安靜的七號防線開始漸漸忙碌了起來,永夜馬上降臨了,要開始做準備了。
而那個失去雙腿的中年男人則是如往常一樣,拄著拐著打了飯走至旁邊桌前,準備吃飯,飯后他就準備去睡了,晚上沒他什么事兒,他在白天負責人員招納。
入夜后的七號防線,他幫不上什么。
這次他只打了一份飯。
“...”
打好飯的劉叔,看向面前那空空如也的座位,忍不住下意識的回頭望向,他感覺那家伙正站在身后,如往常一樣咧嘴笑著跟他打招呼。
但身后人潮來往。
唯獨沒有那家伙的身影。
反應過來的他,不由搖了搖笑了笑,像是自嘲般端起碗筷開始吃飯,他年齡比那家伙大很多,但在這地方,忘年交很正常。
他看見那家伙,就像是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無畏,勇敢,自信。
和年少時的自己一樣。
但比年少時的他要更聰明,他當年如果跑了,就不會失去雙腿了。
就在這時——
周圍人群突然變得嘈雜起來,劉叔微微一愣,放下碗筷下意識抬頭望向前方防線,難道是尚未入夜,詭潮就襲來了,但很快他發現周圍人的視線正望向他身后。
他轉身望去。
只見一條長龍,正以極快的速度在關東平原上疾馳著,朝他們一行人駛來,并不斷鳴笛。
“嘟嘟嘟!!!”
刺耳的聲音,驅散了灰霧。
給原本有些沉悶的七號防線,帶來了一絲生機,這是數個月以來,七號防線從未出現的變動。
議論聲在耳邊紛紛響起。
“那是什么?我怎從來沒見過。”
“會不會是永夜殿的支援?”
“終于等到支援了嗎?那我們是不是有機會挺過去這次雨季了?”
“...”
劉叔沒有講話,只是眼眶頓時泛紅,拄著拐杖盡可能的站至筆直,望向那輛長龍笑了出來,聲音有些發顫的笑罵道:“這臭小子。”
只見長龍最前面的一節車廂。
那家伙正將身子探出來,如往常那般咧嘴笑著,望向他不斷揮手高吼著。
“劉叔!!”
“劉叔!我,少秋,我他媽回來了!”
...
凡域高鐵停在了距離七號防線約近千米左右的距離。
這里是軌道盡頭。
七號防線的不少成員都圍了上來,劉叔用力的揮動著拐杖,盡可能的沖在最前面。
“劉叔。”
少秋從高鐵上跳了下來,望向劉叔咧嘴笑了起來:“幾天沒見,想我了沒,當時不告而別沒給你老人家氣到吧?”
“我這個人比較老派,既然認了主子,那主子說的話我就得聽。”
“在我人生最落魄的時候,是主子收留了我。”
“我主子知道了七號防線的情況。”
“特意派我來送來支援。”
“喏。”
他指向身后的一長列裝滿雕塑的高鐵車廂:“噬魂雕塑,可減少炮塔40%的彈藥消耗,這批噬魂雕塑,足夠布滿整個七號防線。”
話音落下。
周圍一眾七號防線的成員紛紛僵在原地,眼里滿是駭然,半晌后才反應過來,激動著不斷敲打著彼此,嘴巴張合想要說些什么,卻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用力拍打著身旁人。
減少百分之四十的彈藥消耗。
不是支援的詭石。
卻遠勝于詭石,這代表著不知道省了多少枚詭石。
代表著他們或許可以活過這次雨季。
“快...快...”
劉叔嘴唇發白,整個人也因激動而顫栗望向身旁人急促催促道:“快,快去找七老,快!”
他本想說些別的,但在聽見這破噬魂雕塑的效果后,再也顧不上別的。
七老就是七號防線的總負責人。
這不是名字。
是一個代號。
任何人成為七號防線的總負責人,都會被叫做七老。
“不用找了,我在這里。”
人群散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身后跟著兩三人,正騎著骷髏馬快速趕來,在逼近人群時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馬,才有些眼眶微微泛紅的望向少秋沙啞道。
“當真能減少炮塔40%的彈藥消耗?”
“絕無一絲虛假。”
少秋面色認真道。
“有多少座。”
“1000座,可布滿整個七號防線。”
“諸位可是永夜殿派來的支援?”
“不是。”
少秋搖了搖頭:“是我主子派來的支援,但因為某種特殊情況,我主子并不愿意暴露自己勢力名字,并且也希望七老你能對永夜殿瞞下這次援助,就當是你在野外撿的。”
“好說好說好說。”
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此時嘴唇不斷發顫的,眼眶里閃爍著淚光,望向這數百節車廂里整整齊齊的噬魂雕塑,顫聲道:“無論你來自哪個勢力,這份恩情七號防線全體上下成員都記下了。”
“只是...”
“我們只能鎮守七號防線,幫不到你們什么,怕是很難還你們這份恩情了。”
“鎮守七號防線,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恩情,也是對江北四地,和關西兩地的最大恩情。”
“...”
七老微微一愣,突然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番情緒后,才擠出一個笑容:“來,這邊請,我這就去讓人準備宴席。”
“宴席免了。”
少秋搖了搖頭,指了指頭頂漸漸黑下來的天空:“天快黑了,不如先將「噬魂雕塑」快點布置好,早點布置好,就早省一點詭石。”
“七老,你說呢。”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