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站在江北防線上,死死盯住前方的海岸線,此時已有大批詭物從海水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覆蓋在海岸線上,朝江北防線涌來。
速度并不快。
但帶來的壓迫感是令人近乎窒息的。
哪怕他已知道自己的江北防線已絕無被攻破的可能,但看見這一幕后,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方面是震撼,一方面是實在太臭了。
近乎凝成實質的臭味,直沖天靈蓋。
就在這時——
一道閃電陡然劃破天空,巨大的海浪重重拍打在岸邊上。
而當閃電逝去、浪花退去時。
海岸上的詭潮數量赫然已經又翻了數倍。
密密麻麻的詭潮近乎覆蓋了整個江北海岸線,時不時能看見幾只體型巨大的大詭,拎著武器神色癲狂的嘶吼著,大步朝江北防線沖來,無懼生死,沿途踩死不少普通詭物。
無論是大詭還是小詭。
全都將生死拋之腦后,詭潮,沒有智慧可言。
“呼...”
陳凡輕吐了一口氣,激活了詭火里的「清風陣」,讓城墻上的眾人行動速度更快一絲的同時,也稍微驅趕了一絲臭味。
下一刻——
身旁的弒神炮上的紋路突然被點亮。
像是開關般。
白色光線以此為中心,朝兩側快速蔓延而去,一路相連的弒神炮被齊刷刷徹底點亮,江北防線上足足8500座弒神炮,近乎同一時間被啟動!
剎那間。
8500顆猩紅色能量炮彈,落在詭潮中。
“轟轟轟!!!”
無數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匯聚在一起,宛如大地塌陷般,爆炸的灰塵連同詭物碎片夾雜著海水飛揚在空中。
溢出的猩紅能量,如蟒蛇般化做一縷縷快速朝四周涌去。
8500門弒神炮的齊射!
這個威力要超過任何通天柱所能爆發出來的威力,擺放著長達170公里江北防線上的8500門弒神炮的齊射,幾乎籠罩了整個江北海岸線。
覆蓋了整個區域。
長達170公里的這片區域,此時已然變成死亡領域!
僅僅只是一輪齊射。
第一批登陸的詭潮包括大詭都被徹底清空,近乎不見一只漏網之魚,但...從海底登陸的詭潮,真正恐怖之處就在于,近乎無窮無盡。
當浪花再次拍來時。
更多的詭潮踏浪而來。
“...”
陳凡望向面前這些登陸的詭潮,他甚至都沒辦法做到仔細看見一頭詭物的模樣,數量實在太多了,他很難將視線鎖定在一只小詭上,對方很快就會被其他詭物壓在身下。
在這種數量下。
準頭沒有任何意義。
一枚猩紅炮彈精準的落在這段詭潮里。
無數猩紅能量如血蟒般朝四周激射而去,再次清空一片。
他笑了起來。
看起來有些過癮。
而這些詭物死亡后的血液,正在被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上的詭血紋路快速吸收,清一色的不斷閃爍著猩紅光芒的詭血紋路,在夜色中顯得極其詭異。
“轟轟轟!!!”
這場四年之戰,終于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不是一場短時間內結束的戰爭。
而是只要江北防線不被攻破,就會一直存在的戰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形成了這場戰爭的主旋律,無數顆爆炸的猩紅能量炮彈近乎染紅了整個江北海岸線。
...
在江北防線的末端,緊挨山脈。
那個屠仙圣地的弟子,此時雙手緊緊握住手里的大刀,望向下方那一幕,眼中閃過一陣駭然,眼前這一幕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之多詭物。
他不敢想象...
如果沒有江北防線,這批詭潮朝他沖來會怎樣,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以最快速度抹脖子,瞬間再捅自己心口兩刀,確保自己能死的痛快點。
但——
此時,這完全有能力將江北屠戮一空的詭潮,正在成片成片的被弒神炮屠戮,宛如踩死一片螞蟻那般簡單。
他望向身旁正不斷轟鳴的數座弒神炮。
第一次如此真切的體會到了,圣主為何如此懼怕凡域。
也終于知道了,圣主為何會吼著大義的將他拉了過來。
站在大義就站在凡域這邊,在城墻上。
不站大義就是站在凡域對面,在城墻下。
“怎么樣?”
身旁凡域成員在看見這一幕同樣有些震撼,他也從未看見這一幕,但這些年隨著凡域發展,凡域成員在面對其他勢力成員時,都有些優越感,故而哪怕他同樣震撼,也不愿流露出太過神情,而是滿不在乎的笑著道。
“我說的沒錯吧。”
“死不了的。”
“凡域鎮守江北數年,才打造出了這條江北防線,若這么容易被攻破,那凡域這幾年豈不是白忙活了?”
他的優越感不僅僅來源于凡域的強大。
更是因為他親自去過新大陸,親自沐浴了那場金色大雨,他知道凡域的底蘊遠遠比外界想的要夸張,而這種信息差才是他的優越感來源。
只是這些信息,他從未對外界透露過。
上面下了封口令。
至今也沒有人對外透露過。
背叛是需要利益的,目前江北沒有什么利益,能讓他們背叛凡域。
就在這時——
“那里!”
身旁屠仙圣地的弟子突然面色微變,指向空中,只見海里突然飛起數十個蝙蝠類的詭物,在空中繞了一個弧度,以一個盡可能不被發現的位置,飛向他們頭頂。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江北防線的末端區域。
守在這里的也就只有他們這幾人。
罕見的飛行詭物。
“海里為什么會有蝙蝠!”
“別慌。”
凡域成員感慨的咂舌道。
下一刻。
這數十個蝙蝠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不斷閃躲,顯然是在規避可能到來的防空炮鎖定,爆發出極快的速度要掠過江北防線上空。
看起來像要成功了。
安置在附近的那門防空炮,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
但...
就在這數十個蝙蝠進入江北防線上空時,突然懸停在空中,任憑不斷用力掙扎著扇動翅膀,也不能再進一步,像是突然墜入粘稠的沼澤里一般。
而此時。
那臺坐落在江北防線上的防空炮才開始緩緩啟動。
由十二片翡翠花瓣組成的防空炮,十二片花瓣被齊齊點亮。
花蕊中爆發出一道持續翡翠光柱。
眨眼間。
那數十個蝙蝠便被瞬間融化,不見蹤影。
“這...”
屠仙圣地的弟子愣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茫然。
“江北防線,全面禁空,神詭禁行。”
凡域成員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屠仙圣地弟子的肩膀:“你看,我就說了安全的很吧?”
“就是有點臭,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吃魚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江北沒有吃魚的習慣,反而江南有了。
按理來講,江北臨海怎么可能沒有吃魚的習慣。
現在看來,應該是但凡經歷過上古戰場江北那一戰的人,應該這輩子都不會想吃魚了,雖然那批人已經死完了,但這個習俗還是留下來了。
就形成,江北雖然臨海,但無人吃魚。
...
戰斗漸漸進入白熱化。
越來越多的詭潮,在海浪的推動下,零散運氣不錯的詭物,直接朝城墻頂端飛去。
還有部分會遠程攻擊手段的飛行詭物,懸浮在距離江北防線數百米遠。
不斷扇動著翅膀。
每次扇動都會凝聚出一顆淡綠色的光球,轟向江北防線。
而對此。
江北防線給出的答案是,總共1700座防空炮被齊齊啟動,漫天翡翠光柱近乎鋪天蓋地般,如用無數根激光柱切割蛋糕一樣,將整個蒼穹都切割成一片片。
大部分在海浪推動下朝城墻飛來的詭物都被轟成碎片,連同那些懸浮在江北防線數百米遠空中的飛行詭物,也在被挨個清理。
但——
還是有漏網之魚,借著浪花沖上墻頭!
“嘿!”
一個凡域戰閣成員正兢兢業業的守著自己的防線區段,海浪襲來,一只如章魚般的詭物在浪花下被拍上城頭,此時正瞳孔里閃爍著暴虐和陰狠朝跳在空中,朝他沖來!
“來的好!”
光著膀子的男人高吼了一聲,武王修為毫不掩飾的流露而出,手持大刀同樣躍在空中,旋轉三百十六度,將手中的大刀重重朝面前這只登上城墻的詭物劈去!
一刀命中。
觸感柔軟,像是一拳轟在棉花上一樣,但還是劈開了肉體,流淌出不少墨綠色液體。
而于此同時。
這只章魚類的詭物,也張開了全部觸手將他包裹住,近乎是一瞬間,男人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天地!
身上一瞬間多出無數個孔洞。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血液正在被快速吸走。
但很快。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澆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傷勢和力氣都在快速恢復,怒吼著掙脫開來,再次一刀劈去。
那股溫熱的液體再次襲來。
一刀。
兩刀。
在砍了足足數十刀后,這個登上城墻的章魚類詭物已被他砍成肉臊,看起來很適合做一頓餃子。
“呼哧呼哧...”
男人氣喘吁吁,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身后那根正在不斷噴濺圣水的銅管,幸好有這個,否則他剛才可能就要死在這里了。
“喂。”
身旁負責另外一個區段的凡域成員,正不爽的望向他怒吼道:“老子差點就要幫你呼叫支援了,能不能別裝逼,把甲胄穿上!”
“好,好...”
劫后余生的男人,此時也不敢嘚瑟了,急忙將剛才脫在一旁由地金制造的甲胄披在自己身上,將身體完全包裹著,剛才若是有這甲胄,不至于那么困難。
主要是...
他第一次經歷這種大場面,實在是有些激動,剛才他甚至想跳下防線去,砍個痛快。
渾身氣血沸騰,令他極其燥熱。
不過現在冷靜了許多。
一個武王在這種規模的詭潮里,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清理那些僥幸涌上墻頭的詭物,便是他們的唯一作用了。
而在江北防線后方。
數十艘滿配的飛舟,正在不斷巡邏,一旦有哪堵城墻有較多詭物登上城墻,便準備開始火力支援。
只是...
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江北防線高達30米,在這種高度下,能被浪花拍至城墻上的詭物少之又少,大部分詭物還未沖至城墻下方,便迎面看見一顆猩紅色能量炮彈在自己的瞳孔里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
畢竟是第一天。
第一次面對海底詭潮登陸,陳凡心里還是有些底氣不足,所以各種安排都是滿配拿出來的。
寧愿溢出。
不能不夠。
很快——
當炮彈轟鳴聲終于緩緩停下來,且如幕般的永夜漸漸褪去時,大批大批詭潮消失在海水中。
天亮了。
海底詭潮登陸的第一戰,他們度過去了。
當黑霧褪去,蒙蒙亮的天空籠罩江北荒原時,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上涌出一陣陣興奮的高吼聲。
“...”
站在城墻上的陳凡望向江北防線前方那無數具詭物尸體笑了起來,江北好像...真的守住了。
畢竟是第一夜。
他也有些緊張。
全程守在城墻上,準備迎接突發情況,但...完全沒有任何突發情況,他準備用于支援的飛舟,甚至壓根沒有用到。
通天柱也未啟動。
他還準備了充足的詭石,可以隨時將江北防線升至7級。
也沒用到。
目前來看,一切都在掌控著。
無數個被轟出來的炮坑,覆蓋了江北海岸線,基本上看不見一具詭物尸體,散落著不少詭石和異寶。
江北防線的數道城墻隱入地面。
數十萬人浩浩蕩蕩的在指揮下,開始有秩序的鋪滿江北海岸線,開始拾取詭石和異寶,并將那些碎片詭物尸體能帶走的也全帶走。
哪怕是碎片了,也是好東西,埋進農田里,可以增加農田的肥沃度。
天亮的一瞬間。
他也收到了來自七老的傳音。
“陳域主,你那邊如何?”
“一切安好。”
“那就好。”
傳音符那面,七老長松了一口氣。
...
就這樣。
時間一點一點的來到了十五天后。
從一開始的緊張,到現在已經持續十五天后,凡域已經對海底詭潮登陸習以為常,哪怕是其他勢力派來支援的那些人,此時也不緊張,并且隱隱和凡域成員打成一片,見到熟悉的,還能笑著打聲招呼。
這十五天內。
沒有一只詭物突破江北防線。
江北防線矗立在這里,宛如天塹般,將海底詭潮牢牢鎮壓在江北外。
傷亡率也很低。
少數的傷亡率,還是有人探出腦袋看熱鬧看的過于投入,不幸從防線上墜落下去,當場摔死的。
正值黃昏。
庇護所的真正意義是庇護。
站在江北防線上的陳凡,遠眺天邊大海神情恍惚的輕笑著,此時他才感覺凡域好像真的庇護了很多人。
有很多人,因他而活。
這種感覺還不錯。
空中,一根不見盡頭的「地金繩索」從凡域伸出,一路沒入大海盡頭,詭潮來臨時,他一開始是收起了這根地金繩索的。
后來發現,詭潮無法威脅到這根架設在數百米高空的地金繩索,也就又重新鋪設了上去。
畢竟地金繩索的充能速度可比尋常雨季充能速度快多了。
連綿大雨灑在江北。
在永夜大陸,雨季是一個很難露出笑容的季節,誰能在這個季節笑出聲來,基本上可以被判定為失心瘋了。
而此時。
江北防線上的笑聲卻不少。
凡域「百谷閣」成員,正乘坐飛舟,將一桶桶熱乎的飯菜,按份分發在江北防線上的一眾人。
分兩班倒。
一批負責白天拾取。
一批負責晚上守夜。
這十五天的經歷,讓大家彼此信心都足了不少,隱隱間,不少人好像看見了希望,好像看見了永夜大陸真的能抗得過詭潮入侵的希望。
“...”
陳凡站在城墻上,輕笑著。
這批詭潮沒有智慧,換句話說,有點像是游戲里的小兵,而那些擁有智慧的詭族,便是游戲里的英雄。
小兵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沖鋒。
詭潮也無法將消息傳遞給其他區域。
有時候。
他其實也在想。
這么多詭潮都是從哪來的,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但若是說要是生出來的,怎么生出這么多來的。
就在這時——
他再次收到七老的傳音。
“陳域主,永夜殿「黃泉口防線」在雨季降臨后的十五天內,都沒有詭潮襲來,已經將你這邊的消息上報上去了。”
“過一段時間。”
“可能會有永夜殿的人來找你。”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他知道這件事情,凡域的崛起是瞞不住的,本該淪陷的江北,卻未淪陷,哪怕永夜殿對江北已經失去了掌控力,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也是他一直等的和永夜殿接觸的契機。
順便。
具體了解下永夜大陸前線是個什么狀況,戰況如何。
這些天里。
凡域的詭石儲備在不斷上漲,從港口至無名山那段高鐵軌道,他在兩側打造了兩堵城墻,并且封頂。
否則一批批詭石從港口運向無名山,被外人看見也太扎眼了。
且每日江北防線所獲取的詭石,可以完全覆蓋當天所有開銷的同時,還能每天賺個數百萬,近千萬枚詭石。
相當于固定資產了。
目前凡域主要三個獲取詭石的渠道分別是——
新大陸開采、君臨天下誕生的詭礦、以及江北防線。
至于高鐵什么的。
他一開始對高鐵的定價,本來也沒將高鐵當做一個主要盈利來源去打造的,否則他不會定那么低的價格,讓人人都能坐的起高鐵。
...
“嘿!”
一個正在分發飯菜的凡域「百谷閣」成員,望向守在防線上準備等待永夜降臨的一個胖子,有些詫異道:“你咋也來了?”
“按理來講,你這么小的勢力,不需要響應凡域檄文的。”
“還記得我不,我以前是江北城野狼幫的,以前咱們打過不少交道。”
“記得記得,自然記得。”
這個胖子正是江北李家的家主,以前是江北坊市的坊主,臉上堆滿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個...”
“我手下還是有幾個壯漢的,我想著,能出一點力是一點力。”
“挺好,覺悟不錯。”
凡域百谷閣成員笑呵呵的將一桶飯菜放在城墻上,才操控著飛舟朝下一區段飛去。
...
“來,都他媽加把勁兒了啊!”
此時的凡域夕陽城,極其熱鬧,經歷過兩次擴建的夕陽城,此時范圍已經比江北城都要大的多。
同時做幾十萬號人的飯菜是個什么場面?
夕陽城,凡域百谷閣給出了答案。
一條被改造后的河水,貫穿夕陽城。
上游洗米。
中游淘菜。
下游濾油。
五千座巨大灶臺呈蜂巢狀分布在夕陽城,共用一個巨型煙道,此時所有灶臺處于燃燒狀態,百丈高的青煙升起,和黃昏遙遙相應。
旁邊空地上堆積著如小山高的靈米。
左邊數百號人,正手起刀落,將一塊塊豬肉切割成碎塊。
右邊是百號人,各個修為最低都是六七級修行者,操控巨型炒鍋,手持六尺鐵鏟,立于滾燙灶臺上,不斷揮鏟。
當百座蒸塔同時揭蓋,整齊如長龍般,直沖云霄!
百谷閣閣主正手持齊崇站在高臺上,俯瞰著下方一幕手持傳音石高吼道:“三號糧倉米不夠了,補上!”
正常來講。
一個防線的運作,本就需要不少人。
只是大部分情況下的都是吃干糧的,偶爾會來點熱乎的面,很少會起鍋燒飯,畢竟這么多人后勤實在難以滿足。
這也是為什么七號防線每次雨季結束后,都會吃一頓餃子,因為平時實在是吃不到一頓正兒八經像樣的飯菜。
但...
江北防線,域主給的命令是,讓大家吃飽。
齊崇收到了。
于是...
江北防線很有可能成為了永夜大陸所有防線,伙食最好的一個防線。
食物?
自從一年前新大陸沐浴了金色大雨后,新大陸不少土地都變成了十級農田,在得到了域主允許后,齊崇專門帶著百谷閣的人去新大陸開荒。
種植了大片大片靈米。
那成熟速度快的他們都收割不過來了。
而且在金色大雨落下后,新大陸長出了不少嫩芽,簡直是個放牧的好地方,齊崇繼續帶著百谷閣的人在新大陸上放養了不少牛羊雞鴨之類的。
可以這么說。
凡域的詭石可能會耗盡。
但倘若有一天,凡域說飯不夠吃了,他第一時間懸掛東南枝,一點都不磨蹭的那種。
當時凡域成立百谷閣的時候。
域主對他的要求不多。
其中一個就是。
糧食要儲備足夠,比如假設永夜大陸失守,凡域在江北孤木難支的時候,糧食儲備也決定著凡域能堅持多久。
所以...
齊崇神情滿意的望向下方,樂呵呵的笑著,他覺得自己這個百谷閣閣主當的應該還算稱職。
讓人吃飽飯,讓人吃好飯。
就是他的職責。
雖然「百谷閣」只是凡域不起眼的一個部門,不如「商閣」那樣探索,也不如「后勤閣」那樣負責眾多事物,但哪怕做最簡單的事,也要做好。
日復一日的做好。
更何況他覺得這個不簡單,換個人來,還真不一定能做到他這種程度。
...
隔海相立的,新大陸。
經過那場金色大雨的沐浴,這座曾經被大戰侵蝕的大陸,已經變成大片大片沃土,一棵棵幼樹也從土里鉆了出來,整座大陸,儼然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
不少凡域成員分布在各個古戰場,和在金色大雨降臨后形成的詭礦中,采集詭石。
而站在飛舟上的「阿樂」,百谷閣的副閣主,望向身后。
大片大片的萬畝良田,正隨風飄蕩。
以前凡域只在「夕陽城」里種地,雖然夕陽城經過幾次擴建后面積不小,但再大能有多大,就只能種那么一點,總不能種在城外吧。
詭物會破壞。
雖然最后還能留下一些,不會完全破壞完畢,但總是令人不爽。
這里就好多了。
一畝畝連在一起成片成片的十級農田,簡直是個種地的好地方。
那一束束金黃的小麥,看著就舒服。
阿樂笑了起來,收回視線,望向前方。
在飛舟前方的草原上,是數十頭萬只羊正在草原上優哉游哉的啃噬著剛長出來的嫩芽,或許是因為這些嫩芽沐浴了金色大雨才生長出來的緣故,這些家禽生長速度的也極快。
而在羊群旁邊。
是幾個騎著骷髏馬的猴子,揮舞著鞭子,負責驅趕著羊群。
是的。
正是凡域獸閣所屬的那些猴子,身為異獸,對普通家禽的血脈壓制是最頂級的,再加上又通人性,還能學會騎馬,堪稱是完美的牧羊犬。
而他們的閣主。
喂喂。
正悠哉的在草原上不斷打滾。
和江北防線不同的是,新大陸這里沒有一絲危險氣息,所有人哪怕是異獸臉上都浮現著一絲少見的「安全」氣息,這種氣息很難用言語去形容。
高鐵在新大陸上不斷疾馳奔波。
帶走一車車詭石運往江北防線,并將收割來的小麥等農作物,也都一車車的運往江北防線。
此時的新大陸。
已經儼然成為了「凡域」的大后方。
不僅僅提供靈石,甚至還負責提供小麥家禽等農作物。
“真好啊...”
阿樂長吐了一口氣,有些恍惚的呢喃道,如果這一幕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他喜歡這種平靜的生活。
...
實際上。
在雨季降臨的五日后,黃泉口防線那邊就猜到是什么情況了,真的有一個勢力守住了江北,甚至打造了一條防線,并迅速將這條消息匯報上去。
而此時,雨季降臨后第十五日。
一架飛舟停在了黃泉口防線上空,一個滿身疤痕的光膀中年男人,身后跟著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胖子從飛舟上走了下來。
“信息屬實?”
男人是此次行動帶隊的,徑直走到黃泉口防線的負責人面前,望向關西平原深處詢問著。
“屬實。”
黃泉口防線負責人沉聲道:“如今雨季已經過去十五天了,江北依舊尚未淪陷。”
“好。”
光膀中年男人眼睛緊閉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呢喃著:“希望給我一點驚喜吧,永夜大陸太需要一個...奇跡了。”
下一刻——
男人走向飛舟。
飛舟升空。
朝著江北防線疾馳而去。
...
永夜降臨。
無窮無盡的詭潮再次從海底浮現出來,密密麻麻的沖向江北防線,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的江北防線應對自如。
陳凡站在城墻上俯瞰著這一幕。
“域主。”
少秋從陳凡身后浮現出來低聲匯報道:“關西平原的站點,在天黑前,看見有一艘飛舟朝江北飛來,不是我們凡域的飛舟,估計一個多時辰后就會抵達江北防線。”
“要任憑對方進入凡域地界嗎?”
“...”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遠處詭潮,關西平原沒有哪個勢力擁有飛舟,那看來應該是黃泉口防線那邊,或者是永夜殿那邊的防線派人來了。
“保持警惕,盯住,在對方沒有多余動作之前,不用阻攔。”
“明白。”
少秋點了點頭,身子緩緩隱去。
...
一個多時辰后。
永夜殿飛舟駛入江北上空,直逼無名山。
并緩緩降低高度。
進入凡域詭火范圍,懸浮在江北防線上空,當周圍黑暗被詭火驅散后,眼前瞬間開朗起來。
“...”
站在甲板上的光膀男人瞳孔驟縮,他看見了一道長達170公里的六級城墻矗立在江北,海底詭潮早已登陸,此時正不要命般的朝江北防線發起進攻,但全被江北防線上兇猛的火力給打了回去。
這里真的多出了一道防線。
一道不是由他們永夜殿所打造的防線。
他看了不知多久。
才望向周圍不知何時升在空中將他隱隱圍在中間的數十艘飛舟,以及防線上幾座已經調轉炮口瞄準他的防空炮,深吸了一口氣高吼道。
“永夜殿,天一!”
“求見此方勢力掌權人!”
聲音震耳欲聾,幾乎壓下炮火的轟鳴聲,響徹在天地間。
很快。
一艘飛舟停在他面前,甲板上一個身穿勢力服飾的男人望向他:“跟我來。”
這艘飛舟開始在前方引路。
沒一會兒。
他腳下的飛舟和江北防線的城墻齊平,他從甲板上走到城墻上,望向前方那個身穿青袍拄著翡翠手杖站在城墻邊緣背朝他的那個男人。
從身邊的人姿態,他看出來這個男人便是這方勢力的掌權人。
雙手抱拳沉聲道。
“永夜殿天一,求見。”
“...”
聽見身后聲音的陳凡,緩緩轉過身來,望向永夜殿派來的這兩人,停頓了一會兒后才輕笑道。
“江北凡域,陳凡。”
開口講話的那個男人身穿黑褲,光著膀子,身上密密麻麻的滿是傷口,雨水正淅淅瀝瀝的澆在身上,這么冷的天,也不穿衣服。
身旁則是跟著一個體型巨大,約莫三四個正常人那么大,披著一個巨大的黑袍,看不清面容。
宛如一座小山。
“見過陳域主。”
男人再次行了一禮后才面色認真道:“首先,我代表永夜殿向你表達感謝,感謝凡域打造江北防線庇護無數生靈。”
“其次。”
“我希望你知道,我是抱著善意前來的,沒有一絲惡意。”
“最后。”
“我想知道,凡域是哪來的如此多詭石打造江北防線。”
“聽起來不像是抱有善意的。”陳凡笑了起來:“這是凡域核心機密,而且也并不多,可以說為了這道江北防線,已經傾盡底蘊了。”
“我對永夜殿大概了解一些。”
“知道永夜殿負責打造了永夜大陸近乎所有防線,庇護永夜大陸,我也代表江北凡域向永夜殿表達感謝,感謝永夜殿庇護無數生靈。”
“...”
光膀男人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實際上他也就是例行一問,江北凡域八成是找到了上古留下來的詭礦,數量也不會有太多,打造完江北防線后應該也剩不下多少了。
最重要的是...
就算江北凡域真拿出來二三十億枚詭石交給他,也改變不了什么局面,永夜殿缺的可不僅僅是詭石,更何況,怎么運回去都是個難題。
“了解。”
“江北凡域能如此快速崛起,想必肯定有獨特的地方,我這次前來一方面是查看是否真的有江北防線,另一方面,便是和這個勢力接觸。”
“永夜殿希望...可以獲得你們一定的支持。”
“如果你們有的話。”
“需要哪方面的支持,我對永夜殿了解并不多,說說你們需要哪些。”
“什么都需要。”
男人沉聲道:“沒有永夜殿不需要的,比如...”
就在這時——
他突然在淅淅瀝瀝的雨水中,嗅到了一絲飯菜香味,肚子不自覺的咕嚕咕嚕響了起來,下意識的偏頭望向后方,只見不遠處的夕陽城。
一個巨大的棚子撐在夕陽城上空。
而在下方。
無數道蒸氣沖天而起,飯菜的香味飄到城墻上,甚至蓋過了詭潮來襲的漫天臭味。
“那...那里是?”
陳凡眉頭輕挑,望向身旁王奎:“問問齊崇,在做什么?”
很快,有了答案。
“豆豉蒸排骨,正在為等天亮后,從防線上退下來的人準備飯菜。”
“豆豉蒸排骨???”
這個滿臉寫滿狠辣的男人,突然僵在原地,有些茫然的從身后夕陽城上收回視線,又望向江北防線上一眾人:“你們今天準備吃豆豉蒸排骨?”
“昂。”
“昨天呢?”
“好像是清蒸黃魚。”
“前天呢。”
“這個我記得,是餃子,味道不錯。”陳凡有些回味道。
“大前天呢。”
“應該是豬肉白菜燉粉條,或者是蒸碗,我有點忘了。”
“什么玩意兒!”
男人徹底僵在原地,像是聽見了什么鬼故事一樣,比看見江北防線都要震撼:“你們每天都吃這么好?”
“還行吧,永夜前線吃什么?”
“我們...我們吃炒面,就是將面粉炒熟后服水下咽。”
“你們不種地嗎?”
“...”
男人抬頭望向陳凡幽幽道:“陳域主,永夜前線...怎么種地?”
“可以種在大陸腹地。”
“腹地倒是可以種一些,但如今永夜大陸內部已經被侵蝕,運輸一趟物資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食物這種東西,優先級并不高。”
有一瞬間。
他甚至想留在江北防線了。
“那我知道凡域可以為永夜殿提供什么支持了。”
陳凡笑了起來:“凡域或許可以先為永夜殿提供糧食和線路支持,但需要一點詭石作為報酬,畢竟...鋪設線路挺費詭石的。”
“...”
男人眉頭緊皺:“永夜殿現在拿不出一枚詭石,除非...”
“除非你可以自提。”
“自提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永夜前線自提,永夜殿現在的運輸線路被破壞了不少,余下的線路很緊張,再加上有內部叛徒泄露情報,大額詭石很難運輸至其他區域,但倘若你要去永夜前線自提詭石的話,就沒什么問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在江北防線墻根下快速疾馳奔波的高鐵,他好像隱隱知道,凡域說的可以提供線路支持是什么意思了。
“嗯哼。”
陳凡走至一旁搭建在江北防線上的小屋里。
“外面雨大,進屋聊吧。”
...
茶屋內。
陳凡給男人倒了一杯茶:“講講你們永夜殿的運輸線路,以及為什么線路被破壞。”
“好。”
光膀男人雙手端著茶杯停頓了一會兒后才開口道:“首先。”
“陳域主,你應該大概知曉「永夜大陸」下方有一座大陣,這座大陣庇護著永夜大陸,讓詭物無法侵入永夜大陸,而某些節點碎裂的地方,詭潮才能登陸。”
“知道。”
“那陳域主,你知道怎樣判斷一片區域的節點是否處于碎裂狀態嗎?”
“...”
陳凡思索一會兒后搖了搖頭:“不太清楚。”
他從未獲取過這方面的信息。
“其實很簡單。”
男人指了指江北防線遠處:“海岸邊連綿山脈便是這座「大陣」的陣紋顯現,有山的地方,就是節點完整的地方,而失去連綿山脈的地方,就是節點碎裂的地方。”
“詭潮永遠不可能翻過連綿山脈,不是因為山脈足夠高,而是因為那是陣點,詭潮只能從那些沒有連綿山脈的地方登陸。”
“這個時候就需要防線補齊這些節點碎裂的區域。”
“比如江北防線和七號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