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域,無名山。
洞穴外陰雨連綿,雨季尚未結束,這幾天江北防線沒有過多變化,從海底登陸的詭潮被死死遏制在海岸線,無法再逼近一步。
陳凡躺在洞穴屋里的床榻上。
凡域已經發展到不小規模,但這座屋子依舊是原初的模樣,甚至就連床榻也沒有什么太多變化。
“...”
夜色漸漸降臨。
陳凡側躺在床榻上,望向墻壁上懸掛著的那幅日歷,迷迷糊糊中漸漸進入夢鄉。
睡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尤其是倘若能睡的安穩。
一直以來。
他要的都很簡單。
他不怎么求稱霸天下,讓天下人都畏懼他,他想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能擁有一個足夠安全的庇護所,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每晚睡的香一點。
只需要這些就足夠了。
如今之所以儲備那么多詭石,單純是因為,想要做到這些,就必須擁有足夠硬的拳頭。
...
這一覺陳凡睡的很香。
仿佛一覺睡到雨季結束般。
當天亮時。
空中綻放出久違的太陽光芒,黑云散去,那連綿陰雨也不再下。
雨季...結束了。
“...”
陳凡站在還有些濕漉漉的江北防線上,望向遠處湛藍的大海,伸了個滿足的懶腰,雨季結束了,在雨季的后十天,他頗為放松。
不去思考太多。
好好享受了一下獨屬自己的空閑期。
等雨季結束后,就得開始忙碌了。
人不能一直忙碌,得抽空放松下。
江北防線上人頭攢動,飯菜的煙火氣飄在空中,這將是這些人在江北防線吃的最后一頓飯,在雨季結束后,這些前來支援的勢力也該回去了。
雨季結束后,雖然依舊會有詭潮從海底登陸,但數量沒有那么多了,也沒有那么頻繁了。
永夜殿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
說明永夜前線在今年雨季又守住了,這意味著又有一年的平穩發育期。
“這永夜殿...”
他嘀咕了一句。
永夜殿年年都說快不行了不行了,好像馬上就要被攻破了一樣,永夜大陸馬上就要滅亡了,但年年都能守住。
他大概理解為什么詭族明明占優勢,還那么著急了。
這就像是你玩游戲,大優勢三路告破,眼看勝利就在眼前,但就是怎么都再推不進去了,對方的韌性極其離譜,打的打的可不就著急起來了。
優勢越大,越著急。
畢竟...
這么大優勢都推不進去,那優勢但凡稍微縮減一點,豈不是就打平了,再縮減下去對方就該開始反攻了,能不著急嗎。
“走了。”
“陳域主,我們先告辭了。”
“明年再來,陳域主。”
路過城墻下的勢力之主,在看見站在城墻上的陳凡,紛紛揮手高吼著告別。
“好。”
陳凡笑著揮了揮手。
而一旁。
瘸猴則是負責,將這些勢力通過高鐵都送回自己的勢力范圍內,并且會給予部分詭石補貼,雨季里,這些勢力提供了不少人力支持。
商閣閣主王麻子則是率領一眾商閣成員,開著飛舟,清理著江北關西平原的「肉蟲詭潮」,這樣可以減少其他勢力在雨季的壓力。
江北防線上的人越來越少。
不少勢力挨個撤走。
原本這些勢力很多都來自于關西平原,以前彼此勢力都有不少矛盾,但在江北防線上同吃同住了一個月后,矛盾也漸漸削弱了不少,雖然見面依舊會冷哼一聲,但至少不會打起來了。
...
無名山,一號洞穴。
王奎身旁坐在一堆「天倉閣」成員,不斷翻閱著各個倉庫里的檔案,并快速撥弄著算盤開始算賬匯總,這是個麻煩的事兒。
不知過了多久。
王奎才有些疲憊的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睛,抬頭望向頭頂的天花板有些無奈道:“我和域主在一次雨季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就開始負責記賬了。”
“那個時候要輕松多。”
“殺一批詭潮,獲得多少詭石,然后打造完建筑后,還剩多少詭石,最大的工程也不過是「絞肉機一二階段」,很快就算完了。”
“就連倉庫也只有一座。”
“但你們看現在。”
“凡域倉庫都有幾十座,各種進賬各種出賬多如牛毛,有江北防線的進賬、有新大陸的進賬、有高鐵的進賬、有凡城的進賬、還有支援各個防線的支出,還有一些人員開支的支出,和凡域日常運作開支,零零散散的賬目,看的我頭都疼。”
“我只是一個守倉庫的啊。”
“域主很早之前就說要成立一個專門管賬的部門了,怎么一直沒動靜了。”
話音落下。
身旁一個凡域天倉閣成員就嘿嘿笑著湊了上來:“副域主,正所謂能者多勞嘛。”
“副域主?”
王奎微微一愣:“誰教你這么喊我的?”
“大家私底下都這么說,閣主你不但掌管整個凡域的開支戰略儲備,還負責向域主單獨匯報,擁有的權限比其他閣主要大的多,大家都說跟域主從第一次雨季出來的那批人,就閣主你混的最好。”
“就連域主的絕對心腹,瘸猴都沒你地位高。”
“...”
王奎眉頭微微緊皺,沒有第一時間應聲,要說他想不想成為這個副域主,說不想那是假的,什么是副域主,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整個凡域除了域主,那就是他最大。
但...
這個位置很危險,一個勢力往往需要一個繼承人,這樣當當家的死后,這個繼承人可以第一時間接管所有建筑,保證防線建筑等不會摧毀。
凡域目前沒有設置任何繼承人。
一旦域主意外身亡。
江北防線等一眾建筑,會快速粉碎,整個西荒島無數生靈,會為域主陪葬。
私底下。
他們也討論過,要不要勸告域主為凡域設立一個繼承人,但最后討論的結果無果而終,這個繼承人的位置最好就是親生兒子,但域主又未婚,總不能設置他們幾個吧?
一旦設立了繼承人,誰能保證這個繼承人難免不會起點壞心思,畢竟只要干掉域主,自己就能完全繼承凡域。
誘惑實在太大了。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
副域主這種說辭就變得極其扎眼了。
良久后。
王奎才神情嚴肅的沙啞道:“以后不要這樣稱呼了,我只是凡域天倉閣的一位閣主,如今所擔任的東西多了點,那也是暫時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只是代勞。”
大家都想活下去。
這是人之常情。
沒人會希望域主身亡,但在閑余時刻,又不由自主的會想到,萬一域主身亡,凡域沒有繼承人的情況下,他們該如何自處。
...
“準備干活了。”
江北防線上,陳凡伸了個懶洋洋的懶腰,望向遠處海面,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事情,那就是「王麻子」的奇跡,是在多種巧合下實現的。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王麻子到底是如何闖過那「雷雨海域」的。
還是一來一回兩次。
若說一次是僥幸,那連續兩次的僥幸,也未免有些過于僥幸了。
最重要的是——
江北海底詭潮恰好在這幾年被那位留下的氣息壓制,平時入夜后海里的詭物不算太多,才讓王麻子有了出海航行的機會,倘若擱到現在,王麻子哪敢出海。
出海沒開多遠,一入夜,直接跑到詭潮嘴里去了。
辛辛苦苦大老遠給詭潮送點零嘴打打牙祭。
下一刻。
陳凡轉身,招手喚來趴在一旁地面上的喂喂,走向身后懸停在空中和城墻齊平的飛舟上,開始鋪設銅管,銅管豎著不斷上升,一路來到三千米高度,然后才開始橫向蔓延。
直直伸向「黃泉口防線」。
是的。
他打算打造一條「空中快軌」,直通「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他想過數種提案,但最后還是選擇了一條簡單粗暴的,直接光明正大從空中打造一條。
原本他有想過從地底打造,挖條隧道。
但是耗時較久,而且也隱蔽不了多長時間,畢竟他運到前線去的物資有些過于扎眼,肯定會被內奸告訴詭族。
既然瞞不住。
不如就光明正大一點,反正他的空中快軌是可以虛幻的,在未通車的時候,就算詭潮沖破防線,也無法對他的快軌干些什么。
而能飛的詭物又是少之又少。
安全系數還行。
在空中打造銅管的速度,是要略慢于在地面上鋪設銅管的,這是一個枯燥且乏味的工作,他已經做好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都留在這艘飛舟上了。
“域主。”
懷里傳音符里傳來王奎的聲音:“我在江北防線上沒找到你人,聽他們說,你已離開凡域,現在方便向你匯報凡域近期狀況嗎?”
“說吧。”
“如今凡域儲備詭石具體數字為,107億枚詭石,其中江北防線在雨季里扣除消耗后貢獻了12億枚詭石,剩下大部分詭石都是新大陸那邊貢獻的。”
“嗯。”
陳凡點了點頭:“知道了,這段時間凡域各項工作按計劃推進,由你監督。”
“明白,「黃泉口防線」那邊的詭石和異寶已經送來全部入庫了,加上江北防線在雨季里獲得的異寶,都已入庫,尚未開苞,不過其中幾個石頭,好像有點像是域主你專門囑咐過的天道石,等域主你回來...”
“不用,我已經在返程了。”
在聽見天道石這三個字后,陳凡已經讓操控飛舟的凡域成員,掉頭返程駛向無名山了。
剛好沒開走多遠。
從飛舟上下來的陳凡,大步朝倉庫走去,原本他對這批異寶沒報太大希望,畢竟雨季里的異寶他時不時會去掃一眼,都沒什么特別適合凡域的異寶,但在聽見天道石后,那就另當別論了。
...
倉庫,芥子室內。
陳凡站在芥子室門前,快速掃過漂浮在空中的那一個個異寶,異寶信息從眼前不斷閃過,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詫異,有不少好東西啊。
他指了指其中幾個異寶:“查查這幾個異寶的入庫時間。”
王奎快速查完檔案后才匯報道:“都是在雨季快結束的末尾幾天,當時擊殺了數頭詭王,再加上黃泉口防線那邊將詭王和大詭死后的異寶,也全都送了過來。”
“挺好。”
陳凡笑了起來,原來好東西都集中在后面幾天,這些大貨,一看就是從黃泉口防線那邊送來的。
他突然發現詭潮強度高也不是沒有好處。
凡域如今只有一座藍色品級的建筑,就是「轉生塔」,效果是可以徹底殺死敵人,而這個建筑藍圖還是從藍色品級福袋里開出來的。
江北防線,整個雨季,不知殺了多少詭物,都沒有掉落一張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
比如...
-
「異寶名稱」:勢力旗幟。
「異寶品級」:黃色。
「異寶效果」:可植入‘生活工坊’,植入后可在生活工坊生產黃色品級的勢力旗幟,該旗幟可視范圍將更遠,且擁有一定范圍內鼓舞士氣,以及緩慢恢復傷勢的效果。
-
這個異寶就很不錯。
生活工坊原本僅僅可以打造普通旗幟,這是所有勢力都可打造的,而有了這個異寶后,凡域就可以打造「黃色品級」的旗幟了,不但更加鮮明獨特,還擁有不錯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
凡域的旗幟在這次雨季里修改了一版。
取消了原先詭眼的設計,只有一個凡字,看起來簡單大氣,頗為簡潔。
而除此之外。
他還看見一些不錯的天材地寶。
比如說,掉了七八個「海胎」。
讓凡域儲備的海胎數量更多了,這回可以將「載具工坊」升至8級,看看會不會有什么新的載具了。
以前一直沒舍得打造。
畢竟海胎這種天材地寶,較為稀有,從那座島上獲得的海胎也沒多少,用完了就沒了。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白色建筑藍圖。
“嗯...”
陳凡挨個掃過那些薄如蟬翼的建筑藍圖,大部分都是凡域已有的,少部分凡域沒有,但都是一些品級較低的藍圖。
“纜繩,篝火...”
“這些藍圖都收起來,單獨放在一個地方,等我回來。”
他將幾張凡域沒有的建筑藍圖清點出來,遞給王奎手里,這些白色品級的建筑雖然升至滿級,看起來也不像是太有用的樣子。
但不重要。
他主要是為了完成任務。
凡域如今已有11個滿級建筑,再將9個建筑升至滿級,就可以獲得那個擁有20個滿級建筑的獎勵了。
不過這也提醒他了。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邊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極其稀有,不會輕易給他,只有重復的會給他,但是那種重復的白色品級藍圖肯定不少,他要一批應該沒什么問題。
再加上凡域獲得的這幾張,等他回來后,就可以完成這個擁有20個滿級建筑的獎勵了。
他快速掃過芥子室內的一個個異寶,最后才將視線落在懸浮在空中的那兩枚石頭上,咧嘴笑了起來。
熟悉的名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板。
-
「異寶名稱」:天道石。
「異寶品級」:黃色。
「異寶效果」:作用在任意建筑上,可讓該建筑擁有一個「天道賜福效果」,且可生效在營地名下所有同類型建筑上。
「ps:僅可作用在滿級建筑。」
-
天道石。
而且是兩顆,兩顆天道石!
“這兩枚天道石都是黃泉口防線那邊大詭掉落。”王奎在一旁解釋道。
“好,好。”
陳凡咧嘴笑著將這兩枚天道石,塞進懷里,大步朝倉庫外走去。
凡域現在儲備的詭石不少。
足足百億枚。
只待和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邊打通后,他便開始準備爆發式增長了,別的不說,就說那通天柱。
通天柱乃戰略級武器,不是防線常規武器,只能用來對付緊急情況。
但——
那是數量不夠。
倘若數量再多一點呢?
儲備個上千數萬發呢。
甚至儲備個數百萬發呢,任何戰略級武器,只要儲備的數量足夠多,那就完全可以當做常規武器來用。
而正如高射炮打人比打飛機效果要更好一樣。
任何戰略武器,只要當做常規武器去使用,那效果都是出奇的好。
...
陳凡也不急著去鋪設銅管了,乘坐飛舟,落到港口旁。
晴朗天空中。
大片陰雨,落在那數百根通天柱上,電閃雷鳴,狂風不斷呼嘯而過。
他打算將這兩枚天道石,其中一枚用在通天柱上。
剩下的一枚,是他為從一號前線回來后帶回來的那張「藍色品級建筑藍圖」所保留的。
就在他準備將手里這枚天道石拋出去時。
他突然又猶豫的停了下來,從懷里掏出傳音符,讓王奎將剛才那幾張凡域沒有的白色圖紙拿過來。
先把這些白色建筑打造了在說,說不定,會更適配天道石呢。
雖然憑面板看起來,都是些普通建筑,但說不定升至滿級后會有奇效呢,比如「吊籃」,誰能想到這個極其普通的建筑,如今成為了凡域的主要建筑之一。
很快。
王奎將圖紙送來。
分別是——
「纜繩」、「篝火」、「異獸培養屋」。
前兩個是白色品級的,后面一個是綠色品級的,都是在這次雨季里獲得的,凡域未擁有的建筑藍圖。
-
很快。
這三個建筑,被紛紛升至滿級,均無升級方向,每次升級都會得到特定提升。
比如手里這根纜繩。
-
「纜繩升至10級。」
「已升至滿級,無法再次提升。」
「獲取滿級效果‘堅韌無比’:極其堅實。」
-
“嗯...”
陳凡揮了揮手中這根頗為厚重的繩子,面色有些微微古怪,真是什么類型的建筑藍圖都有啊。
這算是建筑嗎?
他覺得這應該算是「生活工坊」生產出來的。
就是一根繩子。
打造費用不算太貴,但勝在十分結實,但別說,還真有點用,凡域還真需要些極其堅實的繩子。
當然。
肯定是不配一枚天道石的。
他又望向篝火。
這個建筑和詭火完全不一樣,但總算是有點建筑的樣子了,作用是用來取暖,這么一座小小的篝火,可以抵御寒冷,而且供暖范圍并不小。
這個倒是可以在凡域里推廣開來。
-
「篝火升至10級。」
「已升至滿級,無法再次提升。」
「獲取滿級效果‘報團取暖’:供暖范圍增大。」
-
這三個建筑里最有用的,便是那個「異獸培養屋」了。
陳凡望向被安置在一旁的,巨大宮殿...
是的。
這是一座宮殿,足足數十米高,比他的木屋看起來氣派多了,推門望去,里面吊頂極高,足足數十米。
就一層。
看起來,是為一些體型巨大的異獸準備的,比如像「藥王谷」的那尊蛤蟆,呆在這里面也絕對不會擁擠。
原本的效果是,可以讓居住在這里的異獸心情愉悅,并且提升一定的繁育幾率。
在升至滿級后。
有了不錯的滿級效果。
-
「異獸培養屋升至10級。」
「已升至滿級,無法再次提升。」
「獲取滿級效果‘慕名而來’:對異獸有較強的吸引力,會增加無主異獸對勢力的向往,并希望定居于此。」
-
“這個不錯。”
陳凡咧嘴笑了起來,異獸是永夜大陸上一中極其特殊的存在,而每尊異獸都有不錯的效果,比如海底隧道就全靠喂喂挖出來的。
就連在島上找的那批猴子,此時也在新大陸那邊牧羊呢。
如果能吸引一些路過的異獸,主動投靠凡域,那自然是不錯的。
一座滿級「異獸培養屋」造價需要17萬枚詭石。
不算便宜。
但倘若能吸引來一只異獸,那就賺了。
他運氣不錯。
這三個建筑,全是只需消耗詭石便可升級,沒有什么天材地寶的要求,而在他將這三個建筑全部升至滿級后,凡域已經擁有14座滿級建筑了。
挺好。
但這三個建筑都不怎么配的上一枚天道石。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將手中的天道石拋向不遠處的通天柱。
就在這時——
“轟!!!”
一道巨雷,突然在空中猛地炸開!
緊接著。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開始降雨,不僅僅是通天柱上空開始降雨,而是整個江北開始降雨。
沒有雷、沒有電、沒有黑云。
一場翠綠色的大雨,沒有任何征兆的突兀落下。
他這輩子沒見過翠綠色的大雨,陳凡怔怔的呆在原地,遙望天邊,整個江北上空被翠綠光芒所籠罩。
而當那翠綠色的大雨,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間,他感覺這些日子的疲憊瞬間煙消云散,并且隱隱感覺自己壽命好像得到了提升。
緊接著。
面前開始浮現出無數道面板。
-
「凡域鎮守江北,翠雨天降,天道賜福。」
「凡域所有滿級建筑,將全都獲得天道賜福效果。」
「‘農田’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橋梁’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生活工坊’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通天柱’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地刺’獲得了...」
-
“...”
陳凡怔怔的僵在原地,望向面前不斷彈出的面板,和遠處那場灑向整個江北的翠綠大雨。
凡域共有十四個滿級建筑。
分別是——
「弒神炮」、「農田」、「地刺」、「蘊靈閣」、「生活工坊」、「噬魂雕塑」、「吊籃」、「橋梁」、「詭火」、「防空炮」、「通天柱」、「纜繩」、「篝火」、「異獸培養屋」。
而在這十四個滿級建筑里。
只有「噬魂雕塑」、「弒神炮」、「詭火」這三個滿級建筑,擁有天道賜福效果。
「銅管」這個不算。
未記入其中。
而在這場翠綠大雨下,他的剩余十一個滿級建筑,都獲得了天道賜福效果。
相當于,一次性獲得了十一枚天道石。
半晌后。
他才反應過來,他把這這事兒給忘了。
鎮守江北,可得天道賜福!
這是他很早之前就的得知的消息,甚至當時之所以留在江北,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個,但是這些日子,太忙了,他忘了這件事情。
雨季結束...
天道賜福來了。
這是對凡域鎮守江北的天道賜福。
翠綠大雨籠罩整個江北。
讓整個江北顯得極其夢幻。
但很快——
他就來不得思考這些了,只有百息時間讓他選擇,總共十一個滿級建筑都獲得了天道賜福效果,他得快點去選了。
這真是意外驚喜!
天外來財。
就像是彈盡糧絕的時候,在很久不穿的衣服里,翻出來一些鈔票一樣,那種明知這鈔票本就是自己的,但依舊有些驚喜。
...
“這是...”
正行走在凡城街頭上的少秋,感受著翠綠大雨滴答滴答落在自己身上時,微微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不由張開雙臂閉上雙眼笑了起來。
他的很多功法,催動都需要消耗壽命。
他本來也沒打算活太久。
原本他的壽命也沒多少了。
但...
在沐浴了新大陸那場金色大雨后,他就延壽了,此時又延壽了。
一來一回。
他的壽命比之前都要高了。
說來也是無奈。
他明明每次消耗壽命時,都是抱著必死決心去的,但這壽命怎么還越來越多呢,因為他很多功法需要消耗壽命,所以他對壽命的提升是極其明顯的。
新大陸的那場大雨提升了他五十年壽命。
這場大雨提升了五年壽命。
他望向凡城內無數人走出街道,顯然大家都感受到這場翠綠大雨是對他們有益的,紛紛張開雙臂享受著這場來自天道的饋贈。
只是有些人卻悶悶不樂,他們沒感覺到這翠綠大雨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對這次雨季有功之人,會根據自己的付出,獲得對應獎勵,獎勵不等。
而無功之人,翠綠大雨落在身上則是沒有任何反應。
...
夕陽城,無數「百谷閣」的成員興奮高吼著。
他們沒想到。
他們竟然也算有功,種地也有功!
“嘿嘿。”
齊崇笑得極其開心,脫去上衣,光膀站在雨中,看來不僅僅是域主認可了他的付出,就連天道也認可了他的付出。
看以后誰還敢說,種地無用的?
天道都說有用,你說沒用,你比天道權威?
“等等!”
齊崇突然想到什么,回頭望向天一,天一算不算有功,天一沒鎮守江北,而是付出在了「黃泉口防線」。
但回頭時。
他卻看見了出奇的一幕。
只見一道明顯更加密集的翠綠大雨,在大雨中,形成一道雨柱將種在農田里的天一整個人籠罩進去。
這是更大的天道賜福。
說明,天道認為天一在這次鎮守江北中,付出了更多的!
至少比他們付出的多。
“也是...”
齊崇恍惚的呢喃著,如果不是天一在黃泉口防線拖住了那批詭潮,等到了凡域的支援,否則凡域腹背受敵之下,還真不好處理。
“...”
天一呆在原地,抬頭望向空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詭血花」根莖在被快速排除。
新的血管在他體內生長出來。
那團猩紅火焰再次燃燒起來,流淌在血管內,代替了血液存在。
而這次...
他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灼燒,那猩紅火焰好像完全被他掌控自如般。
「火行孫」的力量又回來了。
而且是...完全被他操控,沒有任何副作用的火行孫力量。
他此時感覺身體再無虛弱感覺,將雙腿從農田里拔了出來,感受著體內那充沛的力量,突然笑了起來。
他好像...
又是那個天一了。
不過這次不是永夜殿天一,而是凡域天一。
他不打算回永夜殿了。
他要留在凡域,留在這個沒有內奸的勢力,他可以放心的將后背交給自己的同僚。
“齊崇,幫我聯系下陳域主,我要親自告訴他,我想留在凡域。”
此時的天一顯得極其興奮,平日臉上那幅高冷漠然的神情,已消失不見。
“好。”
齊崇也為天一開心,從懷里掏出傳音符聯系到域主:“域主,我是...”
剛開了個口。
“滾!”
傳音符對面便傳來域主的怒吼聲,且通訊掛斷。
“...額。”
齊崇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將傳音符重新放入懷中,訕訕道:“看來域主現在應該是有些忙,那個,待會兒再聯系。”
“也是。”
天一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他自覺自己沒付出太多,就獲得了如此豐厚的天道賜福,那凡域鎮守江北,為首功。
陳域主那邊肯定獲得的更多。
此時自然是有些忙的。
只是...
每道防線,在雨季鎮守一片區域,擋住海底詭潮都會獲得天道賜福,可是...他有些疑惑不解的望向空中那翠綠大雨。
其他區域的天道賜福他也不是沒經歷過,可沒有這么大陣仗。
這都快比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天道賜福效果要強了。
江北在天道眼里,如此關鍵嗎?
所以鎮守江北的天道賜福才會如此之多?
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只是很快他原本開心的神情又有些低落起來,如果...如果守夜人九十七號還活著的話,肯定會很喜歡這場大雨。
...
還未趕回關西平原的屠仙圣地圣主,此時高鐵已經停在江北荒原上,高鐵上的一眾人都走了下來。
站在荒原上,沐浴著這場翠綠大雨。
這是天道對他們付出的認可。
“...”
屠仙圣地圣主張開雙臂,站在這場翠綠大雨中笑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提升了一點,只是具體多少他不清楚。
并且身上的暗疾也都消除了。
別的不說。
他感覺此時,等明天早上醒來后說不定又可以起立了,對于他這個年齡的人來講,這可是一件稀罕事。
身后的一眾屠仙圣地的弟子此時也極其興奮,不僅僅是因為提升了壽命,消除了暗疾,最重要的是...
這是天道的認可。
天道對他們在雨季里付出的認可。
有多少人這輩子能收獲天道認可的,這是他們可以吹一輩子的牛逼。
...
人的眼睛到底可以有多紅。
難有定論。
但屠仙圣地的圣主覺得他應該是有答案的,此時他已經回到關西平原屠仙圣地,望向城墻上留守在屠仙圣地的那些弟子不由笑了起來。
這些弟子正各個眼眶通紅的盯著他們。
眼里的嫉妒后悔幾乎都快凝成實質。
屠仙圣地總得留人守家的,當初這批人被留下時,可是極其開心的,只是此時好像有點開心不起來了,守家的人,沒有獲得一絲任何天道賜福。
那可是天道賜福啊...
有幾個人,這輩子能得到天道賜福的。
“好了。”
屠仙圣地圣主頗為開心的袖子一揮:“都準備準備,開場慶功宴,慶功慶功,越慶越有功。”
“明年繼續!”
...
“喏。”
凡城墻頭上,公羊一月雙手插進袖子里,望向墻外翠綠大雨嘟囔道:“又和我倆無關。”
“我倆并未啟動,自然無關。”大魚輕聲道。
“說得好。”
公羊一月感慨道:“跟在天一身旁那個守夜人啟動了,他應該是有功吧,那你猜猜他能不能領到這天道賜福呢?”
“墳頭草變得更綠一點?”
大魚沒有講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城墻上。
公羊一月撇了撇嘴,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有些百無聊賴的望向城內一眾享受著這場翠綠大雨的凡域成員。
...
喂喂不會講話。
但此時趴在地面上,燈籠大的眼睛里分明冒出一句話,怎么還有我的事兒?
趴在地面上的喂喂,抬頭疑惑著望向頭頂那根將它籠罩進去的翠綠雨柱,它頭上的雨要更密集一點,說明它也不是小功。
可...
它有什么功?
但很快它就不再關心這個,而是望向前方站在密集近乎如實心翠綠雨柱下的陳凡,陳凡已經站在這里很久沒有動過了。
那雨柱實心至,恍如是一根從天而降的翠綠金箍棒。
它都有些擔心,給陳凡砸死在這里。
而且雨柱里還夾著一縷縷金色云霧。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
“別急,別急...”
陳凡此時根本顧不上頭頂那噼里啪啦的雨柱,高度集中的望向面前不斷彈出的一則則面板。
快速思考著,選出最適合凡域的天道賜福效果。
總共十一個。
只有百息,時間緊迫。
“陳域主,我是...”
就在這時,懷里子母石又再次響起,這已經是第五個聯系他的人了。
陳凡有些憤怒的怒吼道:“滾!”
并將身上的傳音符連同子母石全都取出來,扔在遠處,繼續快速篩選著面前彈出的面板。
...
“...”
永夜大陸腹部,站在飛舟甲板上的裘一死,望向手里被掛斷的子母石,和回蕩在耳邊的那個滾字,下意識的將后半段話講完。
“...我是裘一死。”
有些茫然的抬頭望向遠處。
陳域主今日這么暴躁的嗎?
不過很快。
他就大概想明白了,陳域主拿了天道賜福的大頭,此時確實有些忙的手忙腳亂,這個時候打擾確實不太合適。
隨后。
他才抬頭望向頭頂那道窄細且密集的雨柱,直直將他籠罩進去。
裘一死沐浴在翠綠大雨中,笑了起來。
他知道。
這是自己兒子鎮守江北有功所獲得的天道賜福,轉移到他身上了,這原本是屬于他兒子的榮光,此時被他獨享。
憑這雨柱密集程度。
看得出來,天道很認可他兒子的付出。
如果人生非要有一個句號的話,那他覺得自己兒子這個句號還不錯。
至少被人所記住。
在翠綠大雨下。
他體內原本肆虐不斷鉆體而出的猩紅火焰,漸漸平靜了下來,但威力并未減小,反而他感知到威力變得更大了,并不會再傷害他的身體了。
原本他只能再活幾年。
現在只要他愿意,再活個十幾年一點問題沒有。
...
整個江北,都沐浴在一場翠綠大雨中。
而在關西平原,各個前去支援江北防線的勢力上空,也都有一片片專屬的翠綠大雨。
翠雨天降,天道賜福。
鎮守江北,有功則賞。
只要付出了就有功,哪怕是凡域看不見的地方,天道均會記錄在案,哪怕是那些負責拾取詭石的凡人,也有功。
終于——
在截止百息前。
陳凡長吐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下來,呢喃著:“終于選完了。”
但就在這時。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看不清面前的東西了,一片翠綠水霧,怎么跟瞎了一樣。
下意識抬頭望向頭頂,忍不住愣在原地。
“今天這雨,這么大嗎?”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根通天柱,直直砸進地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