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詭皇沉默的坐在大殿上一言不發(fā),此時他腦海里不斷閃過從人類文化中學到的一個個計謀。
他在想。
還能有什么辦法,能最大程度減少損失的滅掉凡域。
全軍出擊固然可以滅掉凡域。
但...
他不想自己死太多手下,這樣哪怕日后永夜大陸被淪陷,他手里沒多少部下,也會影響他在詭族的地位。
詭潮數(shù)量再多,也是有限的。
詭潮分為兩種。
一種是海底那種毫無靈智滿眼暴虐,只知道在永夜降臨后朝防線發(fā)起沖擊的詭潮,這部分詭潮往往強度較低,勝在數(shù)量多。
這種詭潮,他只能做到勉強控制,是無法屯兵的。
它們會自主沖鋒,且會慢慢誕生,怎么誕生的連他都不是很清楚,但速度不慢。
另一種詭潮。
是從「棲息之地」誕生的,這種詭潮也基本上沒靈智,但因為同根同源的關系,聽指揮,強度也不低,很多詭潮都是在棲息之地里誕生的。
而詭潮中的很多大詭,都是這些年積累下來的。
其中開了靈智的。
便是詭族。
也是他的直屬部下,絕對的親信。
在他心中,論重要度也是如此,海底詭潮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從棲息之地帶出來的詭潮,那可都是他的重要根基,白白死在天雷下,他難以接受。
正在他沉思時。
懷里詭骨突然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棲息之地已在碎裂邊緣,我們沒有多余時間了,距離江北最近的前線,就是你的前線。”
“其他區(qū)域大軍無法前往江北。”
“你是唯一能清除掉凡域的詭皇。”
“滅掉凡域,我可以允諾,當詭族占領永夜大陸時,我可許你高位。”
“各大區(qū)域這次雨季兵力損失嚴重,明年雨季,發(fā)起總攻。”
“明年攻不下就后年,也就這幾年了,總該要有個結果。”
“...”
詭皇面色難看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語,如今的戰(zhàn)局形勢誰都能看的明白,只要拖下去,永夜大陸會被詭族漸漸磨死。
但問題是。
詭族也拖不得太久了。
棲息之地那邊已經(jīng)在碎裂邊緣,他們必須找到一個新家。
也罷。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良久后。
詭皇走出大殿后怒吼一聲,黑暗中傳來無數(shù)詭物的響應聲,緊接著,在這片廣袤的海域上,大批大批詭潮開始聚在一起,按兵不動,準備跨區(qū)域偷渡。
而在遠處。
則是有源源不斷的詭物從海底冒出,繼續(xù)沖向「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些詭潮不受他們控制。
...
“唔...”
此時天剛亮不久,陳凡正坐在無名山一號洞穴的城墻上思索一件事,那就是他有沒有可能在詭族里安插一個人過去了,至少能知道一些詭族動向。
當初那個大詭投誠,他應該試著接收一下的。
可惜當時實力不夠,控制不住這個大詭。
他抬頭望向頭頂?shù)穆礻幵啤?/p>
值得一提的是。
距離新大陸獲得的金色大雨,已經(jīng)過去快兩年了,再有一年多,就不會形成新的詭礦了,而且也不會免受詭物侵襲了。
當然。
最后一條效果沒什么用,新大陸附近本身也沒詭物。
如果不是永夜大陸淪陷,永夜大陸的天道會滅亡,所有人都會失去自己的能力,比如建筑師之類的,直接撤守新大陸其實真不錯。
他的永夜領主面板,和天道應該關系不大吧?
也不知道天道在哪。
就不能帶著天道一起撤嗎?
剛好新大陸缺個天道。
隨后他才掏出傳音符聯(lián)系到王奎:“如何,湊夠猴頭果了嗎?”
“沒有。”傳音符里傳來王奎無奈的聲音:“我們已經(jīng)將那群猴子自己留下來吃的猴頭果全收上來了,平日散落在地面角落里的猴頭果也收上來了,補不上幾十萬的缺口。”
“遠遠不夠。”
“那算了。”
陳凡停頓了一會兒后,才輕聲道:“給那群猴子還回去吧,暫時不要了。”
隨后才起身走下城墻,朝停靠在墻邊的凡域高鐵走去,大批大批物資已經(jīng)運往關東平原的七號防線。
在收到消息后。
他便第一時間準備去堵上這個缺口。
既然十級防線暫時造不起。
那就先造個九級防線。
也相當于和「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差不多一樣強度了,畢竟他火力沒有那么密集,等以后資源夠了,再升上去。
長達97公里的十級防線,造價極高。
需要消耗92.7億枚詭石,和87.3萬枚猴頭果。
但如果是九級防線。
消耗會降不少。
只需要44.2億枚詭石和38.8萬顆猴頭果。
造價相當于近乎快翻了一倍了。
這也是為什么「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邊打造九級防線而不是打造十級防線的緣故,誰都知道十級防線更好,但...這顯然資源差的有點多。
更何況,那邊建筑師所消耗的資源比他消耗的資源還要更多。
江北荒原上。
一趟趟凡域高鐵,開始疾馳在清晨,大批大批物資迎著暴雨駛向關東平原。
...
“媽媽。”
一個幼童站在城墻上,望向不遠處荒原上一趟又一趟急速駛過的凡域高鐵,每輛高鐵上都載著各式物資,有巨磚、有銅管、有祭壇等等。
各式各樣。
應有盡有。
這個幼童眼里滿是好奇和興奮的指著那些凡域高鐵,奶聲奶氣道:“這就是你說的凡域高鐵嗎?”
“嗯。”
拉著孩子小手站在城墻上的婦女望向眼前這一幕復雜的沒有講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凡域高鐵如此頻繁且密集的出動,根據(jù)路線來看,這么多物資應該是要運到關東平原那一塊的,那邊的防線,在這次雨季里可能有點應對不過來。
這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雨季本就是一個令人難以心安的季節(jié)。
...
凡域高鐵上。
陳凡坐在車廂上,掃了眼車外的灰鉛雨霧,絲絲涼意順著縫隙鉆入車廂內(nèi),他低頭翻閱著手里整理出來的相關情報。
昨夜。
永夜殿各個前線的詭潮,幾乎全都通過百不存一的方式偷渡到次要防線,清除掉了一些有潛力的勢力或人,付出的代價著實不小。
只是...
如果他是詭族的實際掌權人,他會下達這個命令嗎,付出和回報看起來有些不成正比,再有潛力的勢力發(fā)展起來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有點過于著急了。
“王奎。”
片刻后,他通過傳音符聯(lián)系到王奎:“接下來幾年做好最壞的準備,盡可能收購足夠多的糧食等各種物資,包括一些天材地寶也能收購的都收購回來。”
“視線往西荒島外多看看。”
他不知道永夜大陸前線還能撐多久。
但他能想到的最壞結局就是。
永夜大陸失守。
防線縮小。
凡域守住最后的西荒島,只要西荒島沒被攻破,那永夜大陸就不算真正的淪陷,就總會有反攻的機會。
...
當陳凡抵達七號防線時,此時已經(jīng)有數(shù)趟凡域高鐵抵達這里,將大批大批物資卸在原地。
不復以前了。
現(xiàn)在凡域的高鐵軌道都是交給下面人去鋪設的,鋪設了不少條軌道,原本的單車道基本都是雙車道了,而一些重要線路更是加到了四車道。
確保運力充足。
人類就和螞蟻一樣,在面對詭潮時,單個人類和螞蟻一樣被輕易碾死,但一旦數(shù)量多了起來,就會漸漸打造出一個基地來。
“陳域主。”
七老已經(jīng)帶人在這里等候多時,此時他已經(jīng)大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畢竟前幾日,永夜殿那邊告訴他,七號防線已經(jīng)被凡域接管了。
“關東平原這里真的會迎來這種規(guī)模的詭潮嗎?”
他已經(jīng)知道「凡域黃泉口防線」那里的防線等級是10級,十級防線...他是很難相信會有這種級別的詭潮抵達關東平原的。
“不好說。”
陳凡搖了搖頭:“做好萬全準備。”
時間緊任務重,誰也不知道今夜詭潮會不會就降臨,7號防線區(qū)域較長,97公里,需盡快打造。
很快——
陳凡乘坐飛舟,來到七號防線前方一片區(qū)域,開始快速打造其防線雛形。
從遠處望去。
一艘飛舟在七號防線前不斷快速劃過,而在下方,一道道城墻憑空升起,大量凡域成員已經(jīng)趕到這里進行模塊化防線打造,一個個高大的「巨詭」穿梭在人群中開始忙碌著。
對于這種工程。
凡域已經(jīng)極其熟練了。
彼此配合也很默契,這種大型工程往往需要閣主親臨做總調(diào)度,小邱依舊負責本次總調(diào)度。
“一到十號區(qū)域可以進場了。”
“食堂住宿選定17號區(qū)域、37號區(qū)域、48號區(qū)域、59號區(qū)域、78號區(qū)域。”
“銅管...”
小邱坐在馬車里,盯著手里的詭皮地圖,身旁擺放著幾十個傳音符,不斷下達一個又一個命令,而前方防線的打造狀況也通過這些傳音符,傳入他耳內(nèi)。
“...”
坐在一旁的后勤閣副閣主,則是面色嚴肅且認真的望向這一幕,認真學習著,以后就得他負責調(diào)度這些了。
不知不覺中。
他手心隱隱都是汗。
比如...
那個食堂住宿區(qū)域選址,閣主完全沒和域主商量過,自己就下決定了,他還是要有點不太敢自己下決策,這萬一出個什么問題,就全完了。
...
“...”
而站在七號防線上的七老望向眼前這道拔地而起的防線,又震撼又恍惚,他從未見過如此之快速度的防線打造,哪怕永夜殿來修補防線,也是現(xiàn)場打造。
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建筑在后方打造好,然后通過凡域高鐵運來,直接現(xiàn)場組裝的。
速度是真快。
就是...
對后勤的要求也太高了,永夜殿可做不到將這些建筑送到這里來,那對后勤的壓力是很大的。
但,他又有些恍惚。
有這道凡域新打造的防線,坐鎮(zhèn)關東平原,關東平原總算真正安全下來了,他也可以退位了,關東平原已經(jīng)不需要七老了。
夜深了。
凡域還在忙碌。
這道9級防線,基本已經(jīng)徹底打造完畢了,大體已經(jīng)完工了,只需要補充一些細微的東西就可以了。
“這道防線,我將其命名為「凡域七號防線」。”
“他會繼承七號防線的意志。”
陳凡將一枚代表凡域的身份令牌遞給七老手里,輕聲道:“這道防線的負責人依舊是你,我只有一個要求,守住這道防線。”
“這道防線絕不能被攻破。”
“我...我嗎?”
七老微微一愣,他可是知道凡域黃泉口防線打造完畢后,負責人換了一個人的。
“當然是你了。”
陳凡笑了起來:“你是凡域里的對關東平原最了解的一個人,我對你也足夠信任,這里交給你再合適不過了,當然,畢竟是九級防線,你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給你留下兩個副手。”
“都是嫩苗子,剛培養(yǎng)出來的,你平時多帶帶他們。”
他朝一旁招了招手,人群中走出兩個較為年輕的男人,面色嚴肅的沉聲道:“見過域主,見過七老。”
他們倆是剛從凡域私塾第一屆畢業(yè)的。
見狀。
七老這才松了口氣,放下心來,深吸了一口氣后望向陳凡鄭重承諾道:“有我在這里一天,凡域七號防線就不會淪陷。”
“好,那就交給你了。”
陳凡笑了笑才繼續(xù)去完善細節(jié)。
...
夜深。
大批大批詭潮聚集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在聚集到一定數(shù)量后。
詭潮中傳來一道厚重的沙啞聲。
“方向北,前進。”
原本躁動不安的詭潮,在聽到命令聲后,在海水里齊齊朝北邊進發(fā)而去,這次詭潮的規(guī)模比上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軍出動。
一個前線的所有詭潮,全軍出動。
只為一件事。
滅掉凡域。
下一刻——
詭潮上空突然多出無數(shù)天雷,將詭潮徹底籠罩進去,無數(shù)詭物因此葬身,但還是有大量詭潮度過這片區(qū)域,來到「秋明盆地」前方那片海域。
“...”
懸浮在空中的詭皇,面色陰沉的望向身后因偷渡而死的一眾詭物,再次下達命令。
“方向北,前進!”
是的。
他親自帶隊,他考慮了一天終于想明白了,等他滅了凡域他就不回來了。
也沒法回來。
要走陸地的話,他這批殘兵肯定無法沖擊防線,白白犧牲。
要走海域的話,就得繼續(xù)偷渡,那就徹底死干凈了。
所以他打算等滅了凡域后,直接駐扎在西荒島,這就是他的地盤,等詭族占領永夜大陸后,這也是他提前占好的地盤,與其相信上面的承諾,還不如自己給自己爭取一點利益。
緊接著。
他躲在數(shù)頭大詭身下,在大詭的掩護下再次偷渡到再往北的一個區(qū)域。
「黃泉口海域」。
不久后。
已經(jīng)能隱隱看見一道防線矗立在海邊了,那是「黃泉口沿海防線」。
“也該輪到我爽一爽了。”
詭皇遠遠望向遠處那道低級防線,眼里隱隱閃過一絲興奮,他從未突破過任何一道防線,前線他突破不了,次要防線他又不去。
他從不知道突破一道防線是什么感覺。
今日。
他就可以親自感受一下了。
下一刻!
詭皇身先士卒沖在最前方,怒吼著踏浪而行,巨大海浪卷起無數(shù)詭潮重重砸在防線上濺起陣陣水花。
而直至詭皇沖至防線的那一刻。
都沒有一座炮塔開火。
整座防線空無一人。
連炮塔什么的都被撤走了。
“...”
詭皇有些不解的掃了眼四周,這是一座廢棄防線?還是自上次被淪陷后,這座防線就無人問津了?
雖然沖上了這座防線。
但這座防線完全沒有反抗,讓讓沒有那種淪陷防線的爽感。
“算了。”
他舔了舔嘴角,視線放在黃泉口峽谷方向,那里還有一道防線,那個防線肯定有人,沖垮這道防線也一樣。
大批詭潮跨過防線深入到黃泉口區(qū)域。
沒有絲毫耽擱。
直逼黃泉口峽谷。
倘若他們能去四周城池里看一看,便會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防線,就連城池里的人也被撤走了。
在得知可能會有人襲擊凡域的時候。
永夜殿就撤走了「黃泉口沿海防線」的人,沒必要白白犧牲,凡域則是撤走了黃泉口區(qū)域所有城池的百姓,此時黃泉口區(qū)域基本上一個人都沒有。
而在這批詭潮登陸的一瞬間。
一則則消息,便通過信號塔的中轉,快速傳到陳凡手里。
「詭潮寇黃泉口,漫野摧山,直逼凡域黃泉口防線,數(shù)量極多,急。」
“...”
已經(jīng)將凡域七號防線打造差不多的陳凡,正在城墻上歇息著,在收到這則消息后,咧嘴笑了起來,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人便乘坐凡域高鐵,在夜色里朝「凡域黃泉口防線」疾馳而去!
終于來了!
同時用傳音符快速聯(lián)系到少秋:“囑咐留在凡域黃泉口防線的暗閣成員,無需插手指揮,只需記錄下王老的神態(tài)、處理方式和決策即可。”
這是王老擔任「凡域黃泉口防線」負責人第一次遇到的詭潮來襲。
且看對方如何應對。
便能知道此人能否重用。
這次詭潮他無懼。
十級防線擺在那里,尋常詭潮不可能沖垮他的。
...
凡域黃泉口防線,此時高達200米的城墻上,燈火通明。
他們已經(jīng)收到消息。
詭潮即將來襲。
這批詭潮還是從前線偷渡來的詭潮,雖然經(jīng)歷過百不存一,但無論是數(shù)量還是強度,都和他們平時雨季里看到的詭潮完全不一樣,這是詭族正規(guī)軍!
大量凡域成員在城墻上不斷奔波著。
緊張的氣氛漸漸凝成。
哪怕準備的再好,在面臨大敵前也會忐忑。
這就像是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哪怕事前準備太多,也怕自己突然軟了。
“...”
一個暗閣成員,此時正隱匿在陰影里,全程注視著王老的一舉一動,默默在心里記下。
心理素質(zhì)較強,沒有太多波動。
王老。
這個曾經(jīng)丘壑王家的王家主,此時站在城墻邊緣上,將手里的玉簡塞進懷里,他才剛看完域主留給他的關于「凡域黃泉口防線」的詳細信息。
此時面色未有太多波瀾的舉起手中的身份令牌。
這是負責人的身份令牌。
其中也有這道防線的近乎全部權限。
下一刻——
這道高200米,長27公里的「凡域黃泉口防線」高度開始快速降低,直至150米,100米,80米,50米,并且還在不斷繼續(xù)降低。
就在這時。
一道寒光突然出現(xiàn)在王老脖頸中。
那個一直隱藏在暗中的暗閣成員,第一次違背閣主命令,從陰影出走了出來,將匕首夾在王老脖頸上從懷里掏出傳音符聯(lián)系到閣主顫聲道。
“閣主,我現(xiàn)身阻止了王老。”
“王老可能是內(nèi)奸,他正在主動降低防線高度,如今防線高度已經(jīng)只有50米了,如果不是我攔著,還要繼續(xù)降,可能要直接將防線隱入地底。”
“防線失效,凡域會淪陷的!”
這件事實在太大了。
他必須現(xiàn)身。
很快,傳音符里傳來少秋的聲音。
“讓他繼續(xù)降,你不用插手。”
“是。”
這個暗閣成員咬咬牙抽走匕首撤到一旁,再次回到陰影里。
“...”
站在城墻上的王老看了眼身旁的陰影,高舉身份令牌繼續(xù)降低防線,直至將防線高度降低至30米。
原本極其雄偉的一道防線,此時看起來就和普通六級防線沒有任何區(qū)別。
六級防線的高度就是30米。
隨后才掏出傳音符聯(lián)系到陳凡。
“域主。”
“根據(jù)我得到的信息,這批詭潮是從前線偷渡過來,是擁有智慧的詭潮,倘若當他們看到防線是10級的時候,可能就不會發(fā)起進攻了。”
“這批詭潮強度不低,能掉落不少好東西,白白放走不太好,有違天意。”
“先以6級防線作偽裝。”
“進入射程后,瞬間開火。”
傳音符里傳來域主的笑聲。
“你是凡域黃泉口防線負責人,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
看得出來。
域主挺滿意。
王老眼里流露出一絲笑意,沒再看身后墻角的位置,好歹他也當了這么多年家主,在勢力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他最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一個勢力里,怎樣匯報是個很重要的事情。
哦。
王奎當初也挺會匯報的,但那屬于情況特殊。
...
“終于到了!”
詭皇率領著大批詭潮,遠遠看見黃泉口防線后獰笑起來,30米高的城墻,也就是六級防線,城墻上能隱隱看見不少人在跑動。
就先拿這個防線開刀吧。
“都注意了。”
“凡域有一種手段,可遠距離支援,爆炸威力極大,但支援需要一定的時間,以我們的實力沖垮面前這道六級防線只要幾十息的功夫就足夠。”
“沖垮防線后立刻散開。”
“然后再匯聚。”
他的計劃很完美。
畢竟他學過人類的兵法,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好的計劃也會有漏洞,而只要足夠快,就能彌補很多漏洞。
唯一讓他有些隱隱疑惑的是。
永夜殿什么時候這么奢侈了。
面前這道防線的城墻竟然是清一色的「詭血紋路」?
夠奢侈的。
但無傷大雅,不影響戰(zhàn)局!
下一刻——
近乎凝成實質(zhì)的惡臭味從永夜中撲面襲來,一只詭物張牙舞爪的從永夜里沖進詭火范圍,緊接著,越來越多如同潮水般的詭物,沖進詭火范圍,直逼凡域黃泉口防線。
黑云壓城城欲摧。
一種近乎令人窒息般的絕望感。
正常情況下。
一道六級防線在面對如此級別的詭潮沖擊時,自殺是最舒服的死亡方式。
死在詭物嘴里,可不是一個比較好的死亡方式。
但...
此時凡域黃泉口防線上的成員,有老凡域成員,也有被收編的原黃泉口防線成員,此時這些人臉上可沒有太多恐懼,反而因為壓抑著某種情緒,讓表情看起來極其奇怪。
似笑似哭。
詭潮中。
夾雜著數(shù)十頭大詭掄著巨大錘子朝防線狂奔而來,不少詭物都被這些大詭踩死在腳下,而在永夜里,漂浮在空中的詭皇只是冷哼了一聲。
掌心漸漸凝聚出一團幽綠色的霧氣。
脖頸青筋漸漸暴起。
“去!”
怒喝著,將這團幽綠色的霧氣拋向防線,他已經(jīng)預料到了接下來的畫面,他的全力一擊會在防線上轟出一個口,不等防線開始修補,源源不斷的詭潮就會順著這個缺口沖進去!
開始屠戮!
防線由此告破。
極其簡單。
一座內(nèi)陸防線,對他們來講,還是太輕松了一點,尤其是他親自下場。
“嗯?”
但就在這時,他看見自己那全力一擊,那團幽綠色的霧氣在撞到城墻上時,輕飄飄的散開,城墻沒有任何損失,就像放了一個煙花一樣。
“什么情況?”
這個剛才還野心勃勃的詭皇,突然愣在原地,有些不信邪的再次扔出一團幽綠霧氣。
依舊如此。
再次輕飄飄散開。
“難道是特殊的升級方向,可免疫遠程攻擊?”
詭皇眉頭緊皺,大概猜到是什么情況了。
也罷。
他搖了搖頭,從懷里掏出一柄大刀再次怒吼一聲,從永夜里沖入詭火范圍,親自朝防線殺去。
這一次。
他將帶頭沖鋒!
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里,他從沒帶頭沖鋒過,畢竟會死,但這里...他要一展雄威!
...
“不行嗎?”
凡域黃泉口防線上,王老望向那幾門調(diào)轉了方向的弒神炮有些皺眉,在看見那道幽綠色霧氣的第一瞬間,他就知道詭潮里有個可遠程攻擊的大詭,需先將這個大詭勾引的靠近點。
于是。
在他發(fā)現(xiàn)第一發(fā)對城墻沒有造成任何損害時,在對方扔第二發(fā)的時候,他便暫時切斷祭壇供應,操控弒神炮給那團幽綠色霧氣本應命中區(qū)域來了一炮。
營造出一種灰綠色霧氣能破壞城墻,只不過需要靠近一點的錯覺。
結果...
弒神炮轟不動城墻。
紋絲不動。
那弒神炮像是轟在空中了一樣,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
他看見一頭大詭手里拎著大刀嘴里還怒吼著什么的殺啊之類的話,一頭會說話的大詭,再看周圍詭物,明顯都懼怕這只大詭。
王老眼睛微微瞇起,這明顯是個有來頭的大詭。
也差不多該收網(wǎng)了。
此時詭潮已經(jīng)漸漸感覺到不對了,不少大詭沖到城墻跟下,掄起錘子砸城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紋絲不動,他們好像在砸天道的腳底板一樣,根本砸不動。
這不是六級防線嗎?
怎么連灰都不掉的?
“...”
沖到一半的詭皇,在親眼看見一頭大詭掄起巨錘砸在防線上,但防線卻紋絲不動后,眼皮瘋狂跳動,內(nèi)心突然泛起濃郁的不安感。
幾乎下意識的就停止了沖鋒。
并快速朝后退去。
或許這道防線有極其稀有的升級方向,可免疫遠程攻擊。
但還能免疫近戰(zhàn)攻擊?
一道六級防線,怎么可能硬抗大詭一錘而紋絲不動,你至少也得掉幾層灰吧?
除非...
除非這不是六級防線。
下一刻!
這道防線開始快速拔高,直至拔高至200米。
與此同時。
安置在防線上的1350座弒神炮,終于開始全功率啟動,一枚枚猩紅炮彈開始毫不留手的將詭潮籠罩進去!
“嗡嗡嗡...”
位于凡域黃泉口防線表面的1024枚古樸磚塊開始被齊齊點亮,并各自激射出一道青色光柱,光柱快速在空中凝成一頭巨大的青色虛幻玄武。
這頭玄武落地的第一時間,便目標鎖定于他,朝他直直沖來!
“十...十級防線。”
朝永夜深處狂奔而去的詭皇,不斷回頭望向身后這道防線,臉頰煞白,嘴唇都在發(fā)顫,這他媽是十級防線,一個內(nèi)陸防線,一個根本不沿海的防線,一個根本不是前線甚至連次級防線都算不上的防線,竟然是十級防線。
這種事永夜殿肯定干不出來。
不出意外的話。
只有凡域能干的出來。
瘋了!
那凡域徹底瘋了!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才是九級防線,你他媽給自己搞了個十級防線,別說百不存一偷渡過來了,他正面過來,短時間都沖不過去。
“全軍聽令,撤退,撤退!!!”
他一邊向永夜狂奔而去,一邊高吼著。
先撤。
“滾啊!”
他一邊下令一邊攻擊著身后這頭青色玄武,但這頭玄武就死死盯住他,他的攻擊被對方完全免疫。
煩得要死。
正所謂,痛打落水狗!
潰敗已現(xiàn)。
在一個并不算開闊的峽谷里,弒神炮的傷害溢出在這里被完美發(fā)揮到最大,每一枚猩紅炮彈下去,都能看見無數(shù)枚血鏈在詭潮中穿梭。
詭潮極其密集。
幾乎一個挨一個。
這就導致畫面極美。
極其解壓。
“真美啊。”
王老站在城墻邊緣,俯瞰著下方那噼里啪啦在密密麻麻詭潮里不斷炸開的血鏈不由笑了起來,他本老眼昏花,結果兩次天雨,給了他二次生命。
他從未想過。
自己有朝一日,會像今天一樣,如此暢快。
過癮。
殺的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