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皇九五死了。
漫天詭潮涌過黃泉口區域,宛如浪潮般席卷整個大地,這只是先鋒軍,但一眼望去,已密密麻麻看不見落腳點。
無人在意詭皇死亡。
或者說。
有一頭大龜在意。
詭潮中。
一只巨大的虛幻玄武,逆流而上,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遠眺詭皇九五的方向,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停下了奔跑的身形,沉寂在原地。
數息后,緩緩消散。
化作白點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目標已死。
玄武自亡。
...
近了。
近了,愈加近了。
親自站在「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城墻上的陳凡,面無表情的望向遠處那奔騰而來的詭潮,他從未見過這種規模的詭潮。
倘若沒有防線的存在。
沒有人有勇氣直面這種規模的詭潮。
哪怕是站在城墻上的一眾凡域成員,此時也不由屏住呼吸雙腿微微發顫,人類在這種規模面前的詭潮下,顯得太過渺小了。
下一刻——
長達27公里的黃泉口防線,矗立在上面的27000座「弒神炮」上的紋路被齊齊點亮。
下一刻。
宛如煙花引線驟然般。
兩萬七千座「弒神炮」在銅管的補給下瞬間點亮開始咆哮!
天在顫。
地在抖。
當兩萬七千座弒神炮在如此狹隘的一個谷口開始不計代價地毯式狂轟亂炸,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猩紅色的炮彈宛如蝗蟲般,高高拋至空中。
染紅整片疆場。
甚至淹沒了詭潮,重新改寫了這個世界的本色。
這個世界應該是紅色。
弒神炮的猩紅色。
“轟轟轟?。?!”
地面瘋狂顫抖,無數血色長蟒在詭潮中不斷涌動,每一次都能帶走數只詭物的性命。
陳凡雖一言不發,但雙手還是忍不住緊緊按在垛墻上,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前方詭潮。
在他身后。
是三排高低不一的「弒神炮」。
一排9000門弒神炮,近乎一座挨一座。
而在這排弒神炮后,壘起了一排巨磚,巨磚上再次擺了一排弒神炮,后面還跟著第三排。
三排弒神炮。
共計27000門。
這是遠超之前的火力,比「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強了不知多少倍的火力,尤其是在27公里的狹隘谷口,他相信這個火力,夠抵詭潮一陣!
一眼望去。
長達27公里的「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近乎被猩紅光芒所籠罩,從高空俯瞰而去,這道猩紅防線成為了永夜大陸上的最后一束光。
防線后是萬家燈火。
防線前是一片永寂中的無窮詭潮。
“來吧...來吧...”
陳凡站在城墻上呢喃著望向那在弒神炮的狂暴火力下被快速屠戮的詭潮,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詭潮的攻勢不僅僅如此。
如今的詭潮數量雖然極多。
但尚未沖擊至城墻下,便被漫天猩紅炮彈籠罩進去。
「弒神炮」。
那是專門單體攻擊的非常規炮塔,此時被他用來當做常規炮塔,數量還如此密集,這種情況下,詭潮數量再多也沒有意義。
防線就這么長。
地方就這么大。
詭潮數量再多,這里也就只容納的下這么詭潮。
只要詭石足夠,弒神炮不熄火,詭潮就永遠沖不上來,甚至摸不到防線一下。
大戰一觸即發。
優勢在他。
這種火力,絕對是詭潮的噩夢。
但他并沒有因此得意,他在等,等詭潮的下一步動作,尤其是在光環覆蓋之后,詭潮的整體強度都會產生質變。
他知道這只是詭族的試探。
防線前方。
所有詭物死后的「詭石」、「異寶」、「藍圖」等,都會被一道微弱的白光所包裹,懸浮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朝方向后方激射而去,并落入一座倉庫中。
而在防線后方。
二十七座造型宛如雕塑的建筑,正散發著微弱白光。
-
「建筑名稱」:俯拾雕塑。
「建筑品級」:藍色。
「建筑等級」:10級。
「建筑效果」:可自動吸收千米范圍內的所有詭物掉落的詭石異寶等,但需詭物死亡是營地內城防建筑所殺。
「滿級效果」:‘俯拾即是’:該建筑可外置倉庫,自動收納。
「天道賜福效果」:‘都是我的’:拾取過程無法被中斷阻攔。
-
“...”
陳凡望向防線后方的那二十七座「俯拾雕塑」,其外貌看起來像是一個在祈福的少女,看不清面容,雙手合十,低著頭顱。
宛如在祈禱丈夫早日鳴金而歸。
這七日。
永夜大陸的大量資源匯聚到「西荒島」,往日各個建筑都參悟不透的壓箱底建筑藍圖,在臨大難,全送到凡域。
所有人的希望。
都是陳凡那句,永夜大陸唯一天道建筑師。
江北凡域,護眾生。
他這些日子。
一部分時間都在快速查看挨個異寶的藍圖,能用的到的,快速投入前線,比如這座「俯拾雕塑」,便是其中一件。
他已不清楚是來自永夜殿,還是來自哪家勢力。
太亂了。
沒法統計。
其天道賜福效果,也是他砸下去一枚天道石換來的,凡域現在已統計出來的天道石數量便有17枚。
還有大量資源沒統計出來。
所有能升至滿級的建筑,他都砸下去了一枚天道石。
凡域需要時間。
大量資源還在匯總整理,大量異寶的面板他還沒去查看,只要給他一年,不,給他一個月,讓他把這批資源全部吸收完畢。
不說反攻。
他有信心鎮守西荒島,不后退一步。
如當初所說那樣。
凡域說鎮守江北,就要他媽的鎮守江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退!
而在「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上」,大量弒神炮中還夾雜著少量「白虎炮」、以及...「青龍炮」!
玄武炮沒有炮身,是覆蓋在城墻上的凸起方塊。
白虎炮的外觀巨大,形似一頭蓄勢前撲的猛虎,炮口是怒張虎口,虎口處內嵌著三十六根如鐘乳石般的晶柱。
而青龍炮則不一樣。
是盤旋著的青銅長龍,如雕塑一般矗立在地面。
不見炮口,不見炮身。
看不出一絲炮塔的樣子。
只有表面那一枚枚鱗甲如呼吸般不斷閃爍著青色光芒。
-
「建筑名稱」:青龍炮。
「建筑品級」:藍色。
「建筑等級」:10級。
「建筑效果」:城防建筑。
「滿級效果」:‘青龍現世’:四大神炮之一,同時打造出四門神炮,可融合為天道炮。
「天道賜福效果」:(青龍領域):被青龍炮所命中的敵人,都將感受到極具痛楚。
-
昔日玄武炮的天道賜福效果是——
「玄武領域」。
還差一個「朱雀炮」,只需找到這門「朱雀炮」,便可獲得天道炮。
天道炮。
絕對是他最大助力之一!
他堅信,「朱雀炮」的圖紙就在那批資源里,只不過暫時還沒找出來,他需要時間快速翻閱。
玄武炮的特性是,絕對命中,只要索敵目標,不死不休。
白虎炮的特性是,絕對威力,雖蓄力許久難以命中,但一旦命中,威力甚至要超過滿級通天柱。
而青龍炮的特性是。
絕對死亡。
他試過了,被青龍炮命中的敵人,哪怕當場未死,也會使一切療傷效果失效,無論是「祭壇」、「丹藥」、乃至護身異寶之類的療傷。
喂喂父母還在接受治療,但倘若喂喂父母是被青龍炮命中,那任何療傷手段都沒有意義,只能流血而亡。
他已派人前往新大陸。
他要試一試。
青龍炮的「絕對死亡」,能否殺死「雷雨海域」里那群長生不死的詭物。
“少爺。”
就在這時——
一旁的瘸猴帶著幾人,搬著兩個大箱子快速走上城墻,里面鋪滿了一張張圖紙,讓鑒定師鑒定異寶速度太慢太慢了。
但圖紙類的異寶,哪怕未開苞,也很好分辨。
薄如蟬翼的一張藍圖。
今晚是詭族第一次入侵,他雖親自坐鎮于此,不僅僅是為了近距離觀察詭族,也是為了給一眾人打氣。
他感覺到大家害怕了。
就連經歷眾多的凡域成員也隱隱有些慌亂。
但他也不會就在這里站一夜。
時間容不得浪費。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隨手從懷里掏出一粒清心丹送入嘴中,無水自服。
這才挨個拿起藍圖開始查看。
旁邊擺著三個箱子。
無用重復的放在第一個箱子。
有用暫時用不到的放在第二個箱子。
馬上就能用到的放在第三個箱子。
他宛如一個人形機器般,開始快速翻閱著手里的一張張藍圖,這張不是朱雀炮,這張也不是,那張也不是。
不少藍圖都有用。
但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一個能奠定局面的!
他這些日子看見的藍圖,最高品級的也僅僅只是藍色。
白色、綠色、黃色、藍色。
藍色就到頂了。
但——
天道炮,是紫色品級的建筑。
他需要一門紫色品級的建筑來鎮場面。
此時他最想要看見的建筑藍圖就是「朱雀炮」,但一張一張又一張,依舊遲遲未見「朱雀炮」藍圖。
他問過永夜殿。
永夜殿那邊說不曾見過。
很快。
幾大箱子藍圖都被鑒定完畢,陳凡揮了揮手,瘸猴當即帶人拎著箱子將這些分類好的藍圖,快速歸到倉庫。
“難道...”
“朱雀炮的建筑藍圖不在永夜大陸?”
陳凡挺直有些微微發酸的腰桿,站在城墻邊緣上,望向防線外無數迎著炮火發起死亡沖鋒的詭潮呢喃著。
...
天漸漸亮了。
永夜已經褪去。
在黃泉口區域詭潮依舊在發起沖鋒,黃泉口區域已徹底淪陷,詭物可在白日下正?;顒?,只是數量已經少了不少,那批數量可怖的詭潮...
近乎全部死完了。
沒有可使詭物集體蛻升多出數個詭皇的光環。
詭潮中倒是有詭皇。
但都是分散在詭潮里,完全對防線造不成什么威脅,被弒神炮覆蓋襲殺。
半個時辰后。
詭潮空了。
只有零零散散的詭物向防線發起沖鋒。
來自詭族的第一次沖鋒,無疾而終,草草收尾。
“...”
陳凡眼中夾雜著疲憊站在城墻上,望向防線外的遍地血水,他大概猜到是什么情況了,詭皇九五說困住的那個大人物,應該就是本次詭潮的指揮官了。
在缺少指揮官的指揮和光環。
詭潮一觸即潰。
沒有尸體。
弒神炮留不下尸體,只有留了數米的被徹底染紅的巨坑。
“可惜?!?/p>
他低聲輕嘆了一口氣。
擒賊先擒王。
他不知道詭族想不想殺死他,但他很想殺死那個所謂「皇族」的頭兒,這樣雖然不至于讓皇族潰敗,但...足以讓皇族因內部爭權給他足夠的發育時間。
為此。
他今夜專門光明正大的站在城墻上。
也是抱著一絲能不能引來躲在后方的那個頭兒出來對話的可能。
詭皇九五幫了他三次。
一次,讓喂喂父母平安通過黃泉口區域。
二次,幫他困住此次指揮官。
三次...
任憑他凡域成員,在黃泉口區域給皇族準備了一個驚天大禮。
一葉障目。
想要讓人看不見一枚近在咫尺的樹葉,只有兩種辦法。
一種足夠近,一種足夠大。
他選擇了后者。
天亮了。
詭潮第一波進攻他們頂住了,黃泉口有三道十級防線,昨夜詭潮連第一道十級防線都未闖過,防線上響起了歡呼聲。
歡呼聲震耳欲聾。
人群眼里少了許多恐懼,甚至多了一絲向往,開始幻想已經發起反攻,重新收服永夜大陸!
熱氣騰騰的陽春面一鍋一鍋端上防線。
“...”
陳凡眼里沒有太多喜悅,只是緊了緊身上的衣物,蜷縮進一旁的藏兵洞里,不行了,他準備先睡一會兒。
很久沒睡覺了。
他都快對清心丹免疫了。
正值冬季。
有些冷。
不遠處的火堆泛起陣陣熱氣漣漪。
...
永夜大陸,一道已經淪陷廢棄的防線。
一個手持權杖帶著王冠的詭物,從高大詭皇肩膀上跳下來,踩在廢墟上,望向四周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這將是我我們「皇族」所征服的第三座大陸?!?/p>
他已經收到消息。
對西荒島發起的第一次進攻無疾而終。
指揮官在開戰前就被凡域通天柱鎖頭轟死,導致從一開始這場進攻就注定失敗,沒有任何光環加持,所有詭潮收到的最后一個命令,就是向前沖鋒。
別說變陣了,甚至連聚集詭皇以點破面這種指揮都無人下達。
“廢物早點死也好?!?/p>
這只身材瘦小的詭物對此并沒有太多波瀾,一個廢物死了也就死了,本來也只是派出去試探的,真正的大軍還在集結。
不過在此之前...
“隨我前去黃泉口區域。”
他望向四周笑了起來。
他對那個新大陸很感興趣,如果可以得到新大陸的具體坐標,那皇族就可以征服四座大陸了,最主要的是,那座大陸肯定在雷雨海域外面,他對凡域是如何穿過雷雨海域這件事情很好奇。
...
半黃昏。
陳凡此時已經洗漱完畢,端著旁人送來的一碗陽春面狼吞虎咽,這一覺睡挺足,他覺得自己現在狀態很好,自從昨夜詭族那一波沖擊失敗后。
詭族就沒有繼續發起沖鋒。
給了他們一口喘氣機會。
但,還沒有真正安全起來。
剛睜開眼。
便看見旁邊新的三箱子建筑藍圖,他快速將手里的這碗陽春面吃完后,才開始繼續不斷挨個查看建筑藍圖,并快速分類。
消化資源需要時間。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就在這時——
地面隱隱震動。
「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上頓時響起陣陣警報聲,詭潮來了。
“來了。”
陳凡停下手中動作,起身抬頭望去。
詭潮襲來。
沒有發起沖鋒,而是像散步一般緩慢逼近,為首的數百頭身材巨大足足數十米高的詭皇,極具威懾感的大踏步朝防線走來。
比起昨夜毫無秩序的沖鋒。
今天這批詭潮,明顯有準備多了。
但緊接著。
這批詭潮突然齊齊停在距離防線數千米遠的地方,詭潮中傳來一道慵懶聲音:“喂,對面的下等生物,把陳凡喊來,本座是「皇族」的王,織天,和他聊聊?!?/p>
話音落下。
站在防線上的陳凡,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整個人因激動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栗,真來了...真來了。
對方真的親臨前線了。
這個底牌只能使用一次。
只要對方是真的來了,他有信心讓對方死在這里。
“少爺?!?/p>
瘸猴有些著急的一把拉住陳凡急促道:“你別冒頭,他沒見過你,我假裝是你和他對話?!?/p>
“不用。”
陳凡將翡翠手杖還有那個琉璃小人全都揣在懷里,起身站在城墻上高舉凡域旗幟,望向數千米遠的詭潮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響徹天地間。
“江北凡域陳凡在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織天小兒何在,東躲西藏宛如鼠輩!”
防線上一眾人。
視線紛紛集中在那個站在城墻上的男人背影。
站在垛墻上。
將身體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敵人視線中。
那是陳凡。
江北域主。
手里的凡域旗幟,隨風飄動。
詭潮中傳來一道輕笑聲。
緊接著。
只見矗立在詭潮最前方的數百只詭皇開始快速奔跑,形成兩列,并單膝跪地低下頭顱,而身后無窮詭潮也紛紛單膝跪地。
一個身材矮小手持權杖戴著王冠的詭物,披著猩紅披風,從詭潮中走出。
這便是皇族的王,織天。
身材矮小的織天,和身旁數十米高的詭皇,形成鮮明對比。
平日不斷嘶吼的詭潮今日極其安靜,只是單膝跪向他們的王,就連數百只詭皇眼里也滿是臣服。
很快。
織天走至最前端,遙望向站在防線上的陳凡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本座便是「皇族」的王,織天?!?/p>
“昨夜你所遭遇的詭潮僅僅只是先鋒軍罷了,如今你所看見的這批詭潮也僅僅是皇族大軍的一部分,更多大軍還在集結,淪陷西荒島只是分分鐘的事情?!?/p>
“哦?!?/p>
“三座十級防線,很不錯。”
“可惜只是以卵擊石。”
“但——”
“本座愿意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你們撤離新大陸,棄守西荒島,皇族只占永夜大陸,和你們互不干涉?!?/p>
他此趟來的目的很簡單。
只有兩個。
第一個。
他想裝裝逼,好不容易攻陷一座大陸,這么大的功績讓他很開心,想要人前露露臉。
第二個。
就是想嘗試能否兵不血刃拿下西荒島,西荒島的防線他們自然能突破,但會損失不少兵力,能不損失兵力盡力不損失兵力,以及...他想套出更多關于新大陸的信息。
永夜大陸他要。
新大陸他也要。
...
站在防線上高舉凡域旗幟的陳凡,遠遠望向人群中那個矮小的詭物,距離太遠了,他得很用力去看,才能看見有一頭矮小的詭物站在最前方。
此時他心臟因緊張開始劇烈跳動。
身子甚至都在發顫。
他甚至都沒太聽清對方在說什么,他只想確定一個事情,對方究竟是不是「皇族」的王,機會只有一次,只要成功,便是斬首!
不是通天柱,也不是弒神炮。
對方既然能站出來,就不會被簡簡單單的通天柱和弒神炮所殺。
意念一動。
在三道「十級防線」后方,一道只有十幾米長的城墻開始快速移動,在和一道十級防線貼合后,宛如蛇頭般帶著這道防線開始緩緩移動。
這道只有十幾米長的城墻,是他從江北防線上拆下來的「蛇頭」。
擁有傳奇質變效果「萬里長城」的那道城墻,所有和這道城墻相結合的城墻,均可隨意移動。
他盡可能的降低城墻移動速度。
讓噪音降至最低。
聲音因過于激動有些隱隱發顫。
“如果皇族愿意給我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那最好,但我怎么確定你是「皇族」的王?怎么確定你說的話有沒有用?”
“呵呵?!?/p>
站在詭潮前方的矮小詭物眼里閃過一絲慍怒,他察覺到對方在拖延時間,這讓他有些隱隱憤怒,他大恩大德的給對面一個活命的機會,對方竟然在拖延時間。
他偏頭望向遠方。
沒有通天柱襲來的跡象。
他不知道凡域通天柱儲備數量。
但對方如果認為通天柱就能殺死他的話,就把他想的太簡單了。
“算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勝利者在面對失敗者時應該要保持風度。”
“看來你不是很有誠意?!?/p>
“那我換個說法?!?/p>
“如果你此時打開防線讓我們登陸西荒島,并將穿過雷雨海域前往新大陸的方式告訴我們,皇族愿意留你們性命。”
“但倘若是皇族打進去?!?/p>
“西荒島,雞犬不留?!?/p>
...
“看來已經差不多可以確定了?!?/p>
站在城墻上的陳凡,望向著遠處的那大批詭潮呢喃著,掌心因緊張滿是汗水,他也不知道行不行,但至少得試一試。
就像他的那批假防線也沒派上用場一樣。
他不是每個決定都能扭轉乾坤。
但至少。
得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
下一刻——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漲至通紅,身子緊繃用盡全身力氣揮舞著手里的凡域旗幟怒吼道。
“風起!”
“風起,風起!”
剎那間。
伴隨著陳凡聲音落下,一道熾熱光柱突然從黃泉口區域邊緣地帶沖天而起,緊接著,二道、三道、四道、越來越多的熾熱光柱從黃泉口區域邊緣地帶接二連三的不斷沖天而去!
無數根熾熱光柱,將黃泉口區域徹底籠罩進去!
緊接著,無數紋路快速浮現在黃泉口區域地面上并被瞬間點亮。
下一刻!
位于黃泉口區域荒原上的詭物剎那間齊齊消失在原地,無數道白色光芒隨之浮現,那是「傳送陣」啟動的跡象!
整個黃泉口區域地面上,竟然鋪設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傳送陣。
此時傳送陣開啟強制傳送。
而傳送地點是...
「凡域黃泉口區域」,三道十級防線此時已經圍繞成一個圓圈,而在防線高空的云層之上,比「空軌」要更高的地方,鋪設著大量銅管,此時一根根銅管被不斷點亮,這些銅管組成了一座傳送陣。
這座傳送陣便是落點。
當這座距離地面數千米高的傳送陣被點亮后。
無數詭物如下餃子一般,從空中的傳送陣浮現出來,直直墜入地面。
然而——
三道十級防線已經完全形成了一個圈,當防線頭尾相連時,全面禁空!
從傳送陣落下來的詭物,瞬間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只能被傳送陣里傳出來越來越多的詭物,強行朝下方擠壓而去。
一眼望去。
在黃泉口上空。
一個圓柱體的肉柱憑空浮現在高空中,無數只詭物形成了那根巨粗無比的肉柱,并且這根肉柱還在不斷增長延伸!
這是「陣閣」閣主張千秋新作。
強制傳送!
這七日。
大量后勤閣成員奔波在黃泉口區域,在無數人加入幫忙,在詭皇九五主動騰空地方后,一座驚天動地的傳送陣鋪設在整個黃泉口區域!
如何讓人無法發現,一枚近在咫尺的樹葉。
夠近,或者夠大。
他的傳送陣。
夠大。
...
陳凡笑了起來,笑得很痛快,笑得近乎撕心裂肺,獨自一人站在防線上,抬頭望向頭頂那僵硬在空中無窮無盡的詭潮瘋狂揮舞著手中的凡域旗幟扯著嗓子高吼著。
“記住了?!?/p>
“這里是江北凡域?!?/p>
“老子的地盤!”
“什么狗屁皇族的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著見我!”
下一刻——
長達81公里,已經圍成一個巨大圓圈的「凡域防線」,伴隨著銅管快速傳遞著詭火,一座座弒神炮被快速點亮開始仰起炮管。
一座座防空炮開始被點亮。
煙花最美的那一刻。
是引線被點燃的那一刻。
當你看見引線被點燃,你便知道,那星星之火即將綻放出一場驚天煙火。
長達81公里頭尾相連的防線,如同引線被點燃般,無數紋路被點亮。
下一刻。
地動山搖!
81000座弒神炮,開始瘋狂傾斜火力,那一枚枚猩紅炮彈如不要錢般轟向天空,其中夾雜著大量防空炮的翡翠光柱。
近萬根翡翠光柱。
從頭尾相連防線的各個角落直沖蒼穹,匯聚一點!
仿佛要將蒼穹割碎般。
場面極其震撼。
無數血雨灑向地面。
江北凡域經歷過數次大雨,這是第一次經歷如此規模的血雨。
陳凡有些癲狂的笑聲在防線上響起。
這些日子里。
巨大的壓力讓他根本睡不著,他也沒時間睡覺,他做了很多布置,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沒人告訴他正確答案,他只能自己去摸索。
所有人都期待著能得到凡域庇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尤其是得知天一、裘老等一個個相熟之人死去后,他很難笑出來。
但此時。
他終于可以痛快大笑一場了。
“來?。 ?/p>
“來啊!”
...
大量血液夾雜著綠色黏液和詭物碎片灑落下來,防線上所有人都呆呆的抬頭望向這一幕,這可能是他們這一生所見過最震撼的畫面。
那足以破開一道防線的詭皇。
此時宛如豬狗般被屠戮。
而在高空。
那個手持權杖身材矮小的詭物,此時身上一件件物品正不斷碎裂,王冠、權杖、手鐲、吊墜,每個物件碎裂,都代表著他已經死過一次。
為他擋住一劫而碎裂。
“該死,該死!”
此時他眼里再無對未來的憧憬,再無對迎接勝利的喜悅,眼里滿是恐懼和慌亂,雙手發顫的從懷里掏出「問天鈴」,嘴角發顫的急促道。
“快,快...”
“我愿付出所有代價,換我活下去,有沒有辦法,告訴我,快告訴我?!?/p>
「天機不可泄露,無法告知。」
一道冰冷且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老子去你媽的天機!”
氣急敗壞的他的將手里的問天鈴重重拋出去,望向下方慘狀,眼里閃過一絲絕望,他的注意力全在通天柱上,他根本沒想過會有強制傳送陣。
正常來講。
傳送陣都不是一級大陸該有的。
而能打造出強制傳送陣,那是連二級大陸都很難做到的。
他根本就沒往這方面去想。
...
血雨依舊在繼續。
但永夜大陸上。
大量正趕去黃泉口區域的詭潮突然停在原地,感應到王已隕落的一個個大將眼睛微微瞇起。
王已死。
不用快速集結,也不用先拿下西荒島了。
他們需要先選一個新王。
而這個新王...
他們都挺想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