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大王。”
在浪潮般的呼喊聲中,站在九五腳旁的那個老詭突然想到什么,遲疑道:“凡域應該找不到這里吧?”
原本正處于開心中的九五聞言下意識打了個冷顫,眼里閃過一絲畏懼。
凡域...
他現在聽見這兩個字有點條件反射。
那一年的相處,他自認對凡域已經算有點了解,但在得知「皇族」的王死在了凡域手里后,他就知道自己對凡域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氣咧嘴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們這里距離凡域很遠很遠,遠到都不知道有多遠,我們肯定沒有機會和凡域再相見了。”
實際上。
確實很遠。
這里是通過「原始大陸」裂隙,前往的另外一片海域,和「永夜大陸」不知距離多遠,理論上來講,這輩子不可能再相遇了。
而原始大陸他也不會回去了。
他已經從詭族除名了,原始大陸是否碎裂已經和他沒一毛關系了。
詭族?不熟。
他是養老一族的王。
退休生活很美好,和那一年的退休生活一樣,就是總感覺好像缺了點什么。
足足數十米高的九五,咂了咂舌望向四周,滿意的笑了起來。
而在遙遠海面上。
一具于七日前,再次凝聚在「黃泉口區域」的大型虛幻玄武,此時正面色漠然的在海面上狂奔,方向正是九五所在的這座小島,橫穿雷雨海域對虛幻玄武來講,沒有任何難度。
雖遠必誅。
使命必達。
此乃玄武。
這便是絕對鎖定,只要被鎖定,哪怕死而復活,也會再次鎖定。
...
江北凡域。
陳凡此時正滿臉笑意的站在防線上,距離坑殺皇族的王已經過去七日了,這七日內,詭潮沒有再一次發起攻擊,給了他們很長一段消化資源的時間。
最顯著的成果,便是...
將這些日子收集來的建筑藍圖全都鑒定完畢,在今天,也就是第七天,他找到了「朱雀炮」的建筑藍圖。
是的。
齊了。
天道炮,齊了。
「白虎炮」、「玄武炮」、「青龍炮」、「朱雀炮」。
四大神炮,齊活。
他偏頭望向身旁坐落在「黃泉口凡域一號防線」上的那座朱雀炮。
炮管細長,共九根炮管擰在一起。
表面有朱雀的浮雕,看起來像是火箭炮。
-
「建筑名稱」:朱雀炮。
「建筑品級」:藍色。
「建筑等級」:10級。
「建筑效果」:城防建筑。
「滿級效果」:‘朱雀現世’:四大神炮之一,同時打造出四門神炮,可融合為天道炮。
-
玄武炮是絕對鎖定。
白虎炮是絕對威力。
青龍炮是絕對死亡。
而朱雀炮是...絕對速度。
陳凡意念一動。
身旁那座「朱雀炮」,炮身紋路瞬間被點亮,炮管上的朱雀浮雕活靈活現愈展翅高飛,隱隱聽見有朱雀鳴聲響起,緊接著,九根炮管開始飛速旋轉。
一束束拖曳著猩紅鎏光的炮彈劃破天際,重重砸在防線外的荒原上,炸出一個個巨坑來。
朱雀炮的彈體速度極快,甚至能比的上通天柱的速度。
而現在。
到了四合一的時候了。
...
“...”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安置在身旁的四門藍色品級的神炮,在靈魂深處的建筑面板上點下融合選項。
下一刻——
青龍入九霄,玄武鎮天地。
白虎吼山澗,朱雀鳴八方。
這四座炮塔仿佛活過來一般,開始快速融化,并漸漸凝聚成一座極其夸張的「重炮」,占地極大,相當于七八座弒神炮的占地面積。
整體顯得極其古樸。
宛如古代城池上的那種重炮。
沒有絲毫奢華的地方。
不像「玄武炮」那樣,是非常規炮塔。
也不像「青龍炮」那樣,擁有華麗的外表。
更不像「白虎炮」那樣,一眼望去便極其狂暴。
看起來極其普通。
除了大一點,幾乎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甚至就連其面板。
也極其普通。
-
「建筑名稱」:天道炮。
「建筑品級」:紫色。
「建筑等級」:10級。
「建筑效果」:城防建筑。
「滿級效果」:‘萬物芻狗’:天地同壽。
-
“...”
陳凡眼睛微微瞇起,望向面前這則面板,老實講他確實沒看出來有什么厲害的地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這個建筑無需升級,他都沒升級,打造出來就是10級。
也就是滿級。
目前「凡域」內大部分建筑的等級上限,幾乎都是10級。
他本以為品級高一點的建筑,等級上限會高一點,但也是如此。
倒是這個滿級效果的名字。
聽起來有點狂。
萬物芻狗。
試試效果,他當即轉身走到防線下,前往傳送陣準備前往江北沙漠,那里是一片很好的試爆區,不適合在凡域黃泉口防線做試驗,這個天道炮他是打算當做壓箱底存在來打皇族一個措手不及的,萬一被皇族知曉了威力,就不太好了。
...
江北,沙漠。
陳凡站在飛舟上,望向下方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的數十米城墻,和安置在城墻上的一座「天道炮」。
內心默默計算著。
一座天道炮,需要四座滿級神炮融合,他試過了,倘若用四座一級的神炮融合,那融合出來的天道炮就是一級的。
倘若用一座十級,和三座一級的神炮融合,融合出來的也是一級。
也就是說。
一座滿級天道炮的成本在1000萬枚詭石。
價格不算低。
弒神炮的打造花費才僅需37800枚詭石。
這就意味著「天道炮」注定不能當做常規炮塔,一定是非常規炮塔,主流常規炮塔依舊是「弒神炮」。
下一刻——
當銅管被點亮,下方那座安置在城墻上的天道炮身上的紋路被點亮后,他知曉了共有兩種攻擊方式。
一種為點,一種為面。
先試試面的。
天道炮被點亮,天地上空不知為何快速凝聚出一片片陰云。
緊接著!
只見天道炮的炮管,發射出一枚不起眼的炮彈轟入陰云中,
停頓約數息后。
一道雷聲陡然響起。
剎那間,近乎無窮無盡的雷電,從陰云中以一種極其密集的狂暴姿態,對江北沙漠開始狂轟亂炸。
整個天地間再無日月之光。
入眼所見。
只有那形成暴雨般的雷電狂轟。
范圍之廣。
幾乎覆蓋了沙漠三分之一。
“...”
站在飛舟上的陳凡,望向眼前這一幕有些微微發愣,他有些看不清了,無數雷電幾乎擦著飛舟落下。
此時他眼里只有那漫天雷電。
天道炮是他的,自然不會轟他。
如暴雨般的雷電約莫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陡然消散,陰云散去。
再次望向下方沙漠。
已經多出大片大片晶體狀的顆粒。
一發天道炮,消耗100萬枚詭石。
很便宜了。
也就相當于「玄武炮」的一發價格。
這是面的攻擊方式,適合用于對付大批詭潮時。
緊接著,他準備試試另一種「點」的攻擊方式,然而...
當他想要平角發射,也就是將炮管放平,以平行于沙漠的角度發射時。
面板上的「天道炮」建筑不斷閃紅,
而手動「發射」按鈕也呈灰色,顯示不可發射,而在右下角還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是否強制發射」。
只有當他仰角時發射,面板才不會閃紅。
“奇怪?”
飛舟上的陳凡,眉頭微微緊皺,望向下方坐落在沙漠里那道天道炮,這是什么情況,他明明記得在「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的時候,當時就算炮管平地,也不會面板閃紅。
為何在這里會閃紅。
難道是...
威力太大,會影響凡域?
此地坐落于江北,沙漠外面確實有不少凡域建筑。
回防線。
雖然可以強制發射,但面板都閃紅了,他也沒有必要硬和面板作對。
...
數息后。
陳凡又回到了「凡域黃泉口一號防線」,有傳送陣的存在,來回奔波會省事很多,幾乎不耽誤什么時間。
他望向安置在防線上的那門天道炮。
炮口放平。
瞄準黃泉口區域,昔日九五棲息之地。
這回面板沒閃紅了。
可以正常發射。
只是彈出三個選項。
-
「1:(天炮),需消耗100萬枚詭石。」
「2:(道炮),需消耗1000萬枚詭石。」
「3:(萬物芻狗,天地同壽),需消耗1億枚詭石。」
-
“...”
陳凡輕挑,這天道炮的用法還挺多,僅僅是一個「點」的用法,竟然有三個選項,最貴的天道炮一發需要消耗他1億枚詭石。
開玩笑呢?
他打造一門天道炮也才一千萬枚詭石。
先試試100萬枚的。
下一刻。
炮管平地,數道白光突兀浮現在炮管前方形成了一個「天」字,緊接著,一道極粗無比的熾熱光柱,猛地從炮口中噴涌而出。
轟向黃泉口區域。
黃泉口區域已經沒詭潮了,大軍撤退,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詭物。
這道熾熱光柱足足有一百米那么粗。
五千米。
宛如將一根燒火棍,刺入黃油中一般,所過之處的詭物幾乎被瞬間氣化,他能從這道光柱中感受到極其恐怖的氣勢。
詭皇肯定是擋不住,必死無疑。
更強的也很難擋住。
“...”
陳凡呆呆的望向眼前這一幕,這座「天道炮」若是坐落在無名山,而詭物又只能從峽谷進攻無名山。
那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隱隱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拉克絲的大招嗎?
終極閃耀,點亮它們!
當敵人站成一排排的時候最好使,一個串串燒就串完了,在某些特殊地形的情況下,宛如神兵天降。
熾熱光柱漸漸消散。
試試一千萬枚詭石一發的「道炮」。
陳凡有些蠢蠢欲動的望向天道炮,一百萬一發的都這么強了,那一千萬一發的,但微微咬牙,索性直接打算試試一億枚一發的。
雖然有些浪費。
但他至少得知道威力怎樣,才能更好的使用天道炮。
在他點下確定發射后。
天道炮并沒有第一時間被啟動。
而是彈出來一個類似于「核彈」的標志,并且不斷閃紅。
-
「威力巨大,請謹慎確認是否啟動。」
-
“確認!”
不提示還好,一提示更想啟動了。
沒有哪個男生可以拒絕點燃一根爆竹,威力越大越激動,如果這個可以拒絕,那肯定沒有辦法拒絕用爆竹炸狗盆。
下一刻——
伴隨著源源不斷的詭石融化后的液體,通過銅管涌入「天道炮」,天道炮開始蓄能,而炮管前方也漸漸凝實出數道白光組成的八個字。
「萬物芻狗,天地同壽」。
數息后。
炮管被點亮。
站在天道炮身旁的陳凡,視角突然被無限拉高,他感覺自己像是靈魂被抽出般,懸浮在九天之上。
俯瞰著整個永夜大陸。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去看永夜大陸。
他的視線可以直接穿過那朵朵云朵,俯瞰著永夜大陸。
他第一時間便找到了西荒島的位置。
從這個高度望去,極其顯眼。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為何會處于這種狀態時。
他看見了。
他看見一道熾熱白光,突兀浮現在西荒島的位置,那是一道光柱。
而這道光柱正以極快的速度深入永夜大陸腹地。
這道熾熱光柱,一路轟向「永夜大陸東部」最東方的位置,這道熾熱光柱正在橫跨整個永夜大陸。
沿途所有詭物,瞬間灰燼。
數息后。
光柱到頭了,持續十數息后,緩緩消逝。
而陳凡的視角也快速回歸正常。
...
“...”
陳凡沉默了。
身旁的瘸猴,齊月沉默了。
防線上的人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防線前方那一條「絕對筆直」、「絕對平滑」、寬度約為20公里的虛無帶。
這條虛無帶。
自防線延伸,無視一切地形阻礙,貫穿山脈、截斷山河、撕碎云層,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快速延伸至大陸彼端。
理論上來講。
如果詭石足夠多,能夠在永夜大陸每隔20公里打造一門天道炮,然后齊齊發射,均選擇一枚一億枚詭石的「萬物芻狗,天地同壽」。
只需剎那間。
整個大陸上的詭物便會被悉數清空。
當然代價就是,永夜大陸會變得比較平坦。
陳凡呆呆的望著這一切,直至懷里的傳音符不斷傳來藥王谷谷主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域主,那位我們救活了。”
“好,我這過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身后傳送陣走去,他隱隱想到了一個能收服永夜大陸的辦法,只要將所有詭物聚在一條線上。
他幾發天道炮下去就全清空了。
但要如何讓這些詭族聚在一起呢。
他一邊走著,一邊搖了搖手里的問天鈴。
“有辦法讓詭族都聚在一條線上嗎?”
「天機不可泄露,無法告知。」
耳邊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陳凡撇了撇嘴,重新將手里這個鈴鐺塞進懷里,這是七天前那場大戰結束后,繳獲的異寶之一。
問天鈴。
-
「異寶名稱」:問天鈴。
「異寶品級」:紫色。
「異寶效果」:可詢問任何問題,每次提問需消耗1萬枚詭石,無論是否得到答案,都會消耗此數量詭石。
若得到答案,則會消耗100萬枚詭石,無論問題價值高低。
每日無使用次數限制。
-
對于這個異寶。
他的評價是很好用,這是他第一個紫色品級的異寶,「天道炮」不算,那玩意兒是建筑。
雖然很多問題都是無可奉告。
但也很好用。
相當于一個無數量限制的「問天香」,價格還要更便宜。
他現在已經習慣有事兒沒事問一嘴了,反正就算沒得到答案,也只消耗一萬枚詭石而已。
...
凡域,夕陽城。
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正被種在藥田里,如往日的天一般,此時正面帶笑意的望向不遠處打鬧的喂喂和喂喂父母。
“喂喂,那陳凡當時怎么給你取了這么一個名字啊,你就沒反駁一下的嗎?”
旁邊那頭較為粗壯鱷魚搖晃著腦袋,嘴巴咧著看起來極其兇惡的笑著。
“吼..”
喂喂低吼著。
“口吐人言這個事兒,是老大教我的,我也教不了你,而且你一頭鱷魚老想著開口講話干什么。”
“這不好。”
就在這時——
陳凡帶著瘸猴走來,望向趴在地面上互相撕咬翻滾的三條鱷魚,身上的疲憊也隨之泄氣不少,輕笑著。
喂喂的父母被救活了。
雖然傷勢還沒完全修復,但死不了。
「江南何家」那批研究了幾輩子的異獸的人,真有一點東西。
喂喂此時正在跟父母道別,見陳凡走來,有些開心的爬到陳凡腳邊翻了滾后,才一溜煙的朝夕陽城外跑去。
喂喂這幾日很忙的。
只有時不時來看看父母的情況。
大部分時間都在收服那群異獸。
是的。
永夜大陸大逃亡的不僅僅是人類,還有那些平日躲在各個角落的異獸,也在隨著人群逃往西荒島。
而這群逃至西荒島的異獸,則是被喂喂全部接收,但不少異獸脾性比較硬,喂喂正在挨個收服。
“去吧,喂喂。”
陳凡目送喂喂離去后,才拄著翡翠手杖,走至被埋在地面上的中年男人面前:“怎么稱呼,先生。”
“就叫我那位吧。”
“那先生,身體狀況如何?”
“還行。”
小腿被埋在地里,綁在一個稻草人身上的中年男人有些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這幾天來,你的人沒少折磨我。”
“拿詭血花代替血管,這種我一輩子都想不出來的酷刑,你們是怎么想到的?”
陳凡偏頭望向一旁藥王谷谷主。
“還沒問,你是怎么救活那先生的?”
“就...”
原本正準備藥王谷谷主此時感覺情況好像有些不對,縮了縮脖子低聲道:“死馬當活馬醫,各種方式都試了,然后就...活了。”
“比如?”陳凡詢問道。
“比如...”中年男人替藥王谷谷主開口了,掀開衣服,從自己腹部中掏出一座祭壇扔在農田里:“比如將祭壇埋進我肚子里。”
“凡域的醫療手段還是比較特殊的。”
“不過你也不用怪他。”
“我能再次醒過來也確實多虧了他,七日前天道賜雨,那場雨幫我緩了一口氣,如果當時在屋內沒淋到那場雨,此時也睜不開眼了。”
“有點無力。”
“幫我拔出來吧。”
“我們走走。”
...
江北防線上。
陳凡和中年男人并肩走在防線上,從死亡線上掙扎著逃回來一遭的中年男人,此時單手背負在身后,望向荒原上來回奔波的人類有些恍惚道。
“我的身份,你已知曉,你有什么想要問的,都問吧。”
“永夜大陸遭此大劫。”
“生靈涂炭,滿地瘡痍。”
“有你凡域,是永夜大陸一幸。”
“...”
陳凡面無表情的走在江北防線上,時不時伸手觸摸著石墻上傳來的冰冷溫度,身旁的這位,竟然是新大陸的天道。
在新大陸被淪陷前。
自爆己身,和詭潮同歸于盡,變成了如今這種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一種狀態,不是天道,但也不是人類。
“永夜大陸是一級大陸?”
“是。”
中年男人緩緩點頭:“整個天地有多大我并不知曉,但我可以確定,永夜大陸只是偏偶一角,當永夜大陸晉升至二級大陸。”
“建筑的等級上限會得到提升。”
“也會解鎖一些限制,會有更多品級更高的建筑藍圖誕生,比如凡域的「通天柱」,正常來講,應該是二級大陸才會解鎖的建筑。”
“也不知凡域是怎么有的。”
說到這里,中年男人有些古怪的偏頭望向陳凡:“以及,我剛才感應到了永夜大陸的變故?那是天道炮留下的痕跡。”
“這個也是二級大陸才有的建筑。”
“你都沒得到授權,哪來的?”
授權嗎?
陳凡默默的思索著,沒什么授權,面板上有「融合」兩字,他點了,然后就融合了,沒感覺到有什么限制。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了。
其他人又沒有面板,當然是點不了融合。
現在看來。
面板更像是一個「隨身天道」,還是一個權限全開的天道。
“僥幸所得。”
他跳過這個問題,繼續詢問道:“天道的主要作用和職責是什么?”
“好問題。”
中年男人長吐了一口氣:“天道本身沒有情感,也沒有意識,起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
“這方天地有一個總天道。”
“比如當「永夜大陸」滿足晉升至二級大陸的所有條件,永夜大陸的天道,便會將這個消息上報給總天道,然后總天道就會降下天道賜福,將永夜大陸晉升至二級大陸。”
“天道本身是沒有辦法讓永夜大陸晉升至二級大陸的。”
“天道自身擁有的權限很低。”
“又比如。”
“海底詭潮登陸,凡域鎮守江北,天道會降下天道賜福,這個是天道為數不多的自主掌控權,按功分賞。”
“還有像永夜大陸下的核心陣法,也是天道手筆,或者說是天道在遇襲時的本能反應。”
“沒有情感的。”
“放眼整個世界,沒有幾人能和天道面對面的交流,天道不會回應。”
...
陳凡久久沒有回話,只是和中年男人并肩走在江北防線上,片刻后,繼續詢問:“那先生,永夜大陸,想要晉升至二級大陸的條件是什么?”
“...”
中年男人并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深深看了陳凡一眼后才繼續道。
“一級大陸升至二級大陸的條件并不簡單。”
“需要有一個完成大一統的勢力,且該勢力擁有20個滿級建筑,并確保詭火被升至10級,完成「君臨天下」任務。”
“完成以上條件,便可晉升至二級大陸。”
“不對。”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那先生,凡域抵達了新大陸,應該算是在凡域完成了大一統,且凡域也有20個滿級建筑,君臨天下任務也已完成,但新大陸并未晉升至二級大陸。”
凡域早就有20個滿級建筑了。
當時的獎勵是「藍色品級資源福袋」,給了他不少詭石資源。
“是啊。”
中年男人有些幽幽道:“那座大陸曾經有名字的,不叫新大陸,叫「天啟大陸」,正常來講,天啟大陸確實應該晉升至二級大陸。”
“但你是不是忘記我剛才說的了。”
“幫助一座大陸晉升的是總天道,需要「天道」先將這個事情匯報上去,天啟大陸才能晉升至二級大陸。”
“都沒人幫你匯報上去。”
“怎么可能晉級至二級大陸,天啟大陸是沒天道的,曾經的天道現在正站在你面前。”
“有的種族和大陸,自身「天道」因各式原因隕落,這些種族大陸就淪為無根種族大陸,他們的所作所為沒人向上匯報。”
“這也是為什么部分失去「天道」的種族,會極其瘋狂的要占領大陸,因為他們只有占領了大陸,才能重新誕生出屬于他們種族的天道,才會重新被這方天地所容納。”
陳凡點了點頭。
他基本上聽明白了。
“那詭族也是如此?”
“不...”
中年男人嚴肅肅穆的搖頭了搖頭:“你所看見的皇族,他們是「職業種族」,你可以理解為,他們對這個世界有一定基本的認知,雖然大概率是沒資格加入「戰爭泥潭」中的弱小種族。”
“但在面對一些一級大陸時,還是可以做到碾壓。”
“他們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攻占一座大陸后會得到什么。”
“他們的目標就是四處征戰。”
“四處掠奪「黑淵」。”
“而「詭族」不一樣,詭族是在「原始大陸」被黑暗徹底入侵后自然誕生的詭物,從生命層級來講,誕生在原始大陸的詭物,要比那群誕生于黑暗霧氣的詭物,也就是皇族,生命層級更高。”
“當然不代表著實力更強。”
“詭族幾乎對這個世界沒什么了解,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原始大陸快碎裂了,得趕緊攻占一座大陸。”
“對于種族、大陸、黑淵、戰爭泥潭這些,基本都不知道。”
“甚至詭族對天道的認知,僅僅局限于,有了天道他們就可以生孩子了。”
“原始大陸又是什么?”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就得歸溯很久很久以前了。”
中年男人有些恍惚道:“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天地只有一座大陸,除了人類之外還有很多種族,比如...有著尖耳朵各個靚男靚女的精靈族,又比如擅長打鐵的地精族,數量稀少的龍族,等等。”
“后來——”
“黑暗入侵。”
“原始大陸碎裂,天地間一片又一片的大陸承載了曾經的種族,而原始大陸也碎裂成數百個散落在黑暗中。”
“原始大陸的碎片價值極高,倘若出現在「戰爭泥潭」里,能引起無數勢力展開瘋狂對轟。”
“詭族所在的原始大陸,便是數百個碎片之一。”
“如果可能的話...”
“凡域若是占領并吸收了詭族所在的那個「原始大陸」,對凡域日后的發展,助力是極大的。”
“...”
陳凡眉頭緊皺消化著這些消息,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了解這方天地:“但皇族好像并不在意那原始之地?”
“他們更在意永夜大陸。”
“他們懂個屁啊。”
中年男人有些無奈道:“他們連「戰爭泥潭」都沒資格加入的低級種族,只能在外圍打打秋風,哪里知道什么原始大陸。”
“在他們眼里,估計就是找到了一個空間裂隙,恰好跑到一個一片漆黑的未知大陸,然后通過這個未知大陸還能降臨到一個永夜大陸。”
“正開心的呢。”
“又找到了一個弱小的一級大陸。”
“將那個原始大陸當做中轉點了。”
“他們天道應該是知道的,但他們天道不會告訴他們。”
“為什么?”
“天道不會直接和自己種族或大陸溝通,你又忘了,天道是沒情感的,相當于一個只專注于自己本職工作的活死人。”
“還有一個問題。”
陳凡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戰爭泥潭是什么?”
“啊...”
中年男人像是陷入回憶一般呢喃著:“那是一片極其混亂的地方,該怎么形容呢,凡域的通天柱,在那里算是常規的試探武器。”
“天道炮對轟,也并不少見。”
“那個天道炮可不是10級天道炮。”
“是20級乃至30級的天道炮。”
“每天都有種族和大陸加入,當然每天也有種族和大陸被徹底打碎屠戮干凈。”
“一旦進去了。”
“就如泥潭一般,深深陷入其中,很難全身而退。”
“想要加入那里的必要條件——”
“假如是大陸的話,必須是二級大陸,且在大陸邊緣都打造出一道防線,防線必須是清一色的二十級防線,才勉強有加入資格。”
“否則剛進去,就被波及成碎片了。”
“甚至都沒人主動攻擊你。”
“你自己就碎了。”
“大陸可以移動?”
陳凡敏銳捕捉到了話里的隱藏信息。
“當然。”
中年男人笑了起來:“升至二級大陸后,會解鎖一種名為「玄天推進器」的建筑藍圖,此時這座大陸上的人或建筑殺死詭物時便有概率掉落這個藍圖。”
“在大陸邊緣安置大量「玄天推進器」,大陸便可移動。”
“知道了。”
陳凡點了點頭,此時他突然意識到那先生比他想的要更重要,一個可以即時對話的天道,這是其他種族和大陸都沒有的。
“雷雨海域是什么?”
“這個我真不知道。”
中年男人無奈的嘆了口氣:“以前沒見過,也沒聽過。”
“最后一個問題。”
陳凡再次開口:“我想將皇族所有詭潮全都聚集在一條直線上,然后用天道炮一次清空,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你覺得有這個可能沒。”
“...”
中年男人沉默,久久沒有講話,良久后才開口道。
“這個沒可能的,別想了,那詭物又不是傻子,乖乖站在一排等你轟。”
兩人就這樣肩并肩的走在江北防線上。
跟在身后的王奎和瘸猴兩人,則是默默聆聽著。
這是他們第一次知道這方天地的事情。
...
而此時——
另一邊。
被黑暗籠罩的原始之地,一座大殿內。
數十個皇族大將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宮殿內,偶爾撓撓身子,這座大陸的黑暗讓他們感覺有些發癢。
“我們現在需要團結。”
新王尚未選出。
老詭繼續身為主持人主持的會議,眼簾低垂,盡可能不讓他人發現他眼里的神采,低聲沙啞道:“皇族的黑淵意外失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被其他種族發現,趁機偷竊。”
“以往黑淵都有重兵把守。”
“先王逝去。”
“很多布置撤回了。”
“我們必須立刻拿下永夜大陸,然后尋找一座新的「黑淵」,沒有黑淵,意味著我們失去了新的兵力來源。”
“按照大家意見。”
“接下來七天內。”
“所有將軍集結手下兵力,從「黃泉口」、「江北」、「關東平原」三個防線,齊齊發起總攻。”
“第一個踏上防線的將軍,即為「皇族」新王。”
“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
大殿內一眾詭王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里的想法,這個好,這樣他們都有機會成為王。
否則按照誰黑暗親合度高,誰就是王。
難免感覺有些不公平。
這樣,人人都有機會。
“行,那就這樣。”
“七日后發起總攻。”
黑暗中,一只詭物率先發聲響應,緊接著越來越多詭物出聲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