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倒灶的事情，就是有個人在你最高興的時候逼著你去扇他。
如果有比這還倒灶的事情的話，那就是你還扇不過他……
每當我剛剛開始尊重你，你就開始說話！
此刻面對季覺的一個甜棗一聲狗叫的經(jīng)典策略，樓封直勾勾的盯著季覺，好幾次，欲言又止：你特么真就演都不演一下是吧！
老老實實當個人真就那么難？
畢竟是有了這么多幽邃‘土特產(chǎn)’當見面禮和護身符，這一次樓封終究是還保留了幾分服務態(tài)度，連手里的牌都沒驗，跳過了給我擦皮鞋的環(huán)節(jié)之后，招手，轉(zhuǎn)身走到了最前面。
去往了工坊的實驗區(qū)。
樓封走在最前面，一層層大門洞開，左拐右拐。
海岸科技的辦公樓地下早已經(jīng)被他挖成了迷宮，不知道多少陷阱和預防，看得季覺嘖嘖稱奇，只感覺老樓這個被迫害妄想癥有點厲害了。
明明自己的實驗區(qū)就在旁邊呢，這么多防備，多少有點沒必要，這不耽擱自己閑著沒事兒來串門么？
一想到自己一顆真心向明月，奈何樓封總是照溝渠，季覺就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感慨。
然后本能的左顧右盼。
專心踩點。
“按照你的要求，加急加緊，我推掉所有的事情之后，修改到了四版，前兩天才剛剛搞定，你現(xiàn)在最好別跟我說第一版最好這種屁話。”
樓封回頭，瞪了季覺一眼——這狗東西的手已經(jīng)快摸到自己的安保系統(tǒng)上去了，多少有點裝都不裝了。
“啊這，適量的修改和建議，也是有助于能力的提高的嘛。”季覺瞪眼，震聲：“我可是榮冠大師，出去放外面多少人花錢求我指點都求不來呢。”
“那就請你看完東西之后麻利一點趕快滾出去好不好？”
樓封半點不接茬，伸手，指向了保存柜：
“原型機，就在這里了。”
一縷微光從平臺之上升起，封藏其中的造物終于顯現(xiàn)出自身的模樣——看上去仿佛像是一只多足的機械蜘蛛，但每一條肢體都如此纖細修長，仿佛隨風搖蕩。
層層繁復的靈質(zhì)構(gòu)造之中，一顆芯片被包裹在不到巴掌大小的機械內(nèi)部，靜靜的閃爍微光。
明顯是下過了很多功夫，從內(nèi)到外沒有任何多余的地方，不同的構(gòu)造之間彼此相輔相成，簡潔且內(nèi)斂，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
剛剛好。
“簡直就像是藝術(shù)一樣啊。”
季覺凝視著，感慨，感知著內(nèi)部的構(gòu)造和所采用的理論，許久，問道：“有實驗記錄了么？”
“如果沒有的話，哪里還稱得上原型？”
樓封彈指，諸多記錄從工坊的投影之中顯現(xiàn)，過去的景象從季覺的眼前展開。
手術(shù)臺上的機械手臂行云流水的舞動著，輕易的劃過了手術(shù)者的背脊，血肉開分，脊柱顯露。
原型機激活，展開，如活物一般的攀爬在傷口之上，找準了位置之后，一條條肢體就已經(jīng)刺入了血肉之中，和神經(jīng)糾纏在了一起，最后，整個原型機都扣在了脊柱之上，和手術(shù)者融為一體。
接下來則是短暫的縫合和治愈。
五分鐘之后，就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慘烈傷口，只有一塊晶體裸露在皮膚之上，宛如天生一體。
“材料選用了醫(yī)院那邊的技術(shù)，最大程度上的減少了排異，確保能夠和使用者本身融為一體，最大化的減少麻煩。
至于效果方面的話，在這里。”
樓封再度彈指，打開了另一個視頻。
“視覺檢測正常，感知檢測正常，空間感知沒有出現(xiàn)問題……放輕松，一開始的時候感覺到眩暈是正常的，保持原本的狀態(tài)就好，不必驚慌。”
樓封的聲音從畫外響起，鏡頭對準了剛剛的手術(shù)者：“能簡單描述一下自己的感受么？”
“啊，唔，就是……有點奇怪，站不穩(wěn)的感覺。”
參與實驗的人員晃了晃腦袋，似乎是嘔吐的沖動，深呼吸：“感覺身上有點重，就好像多了點什么東西，但又說不出來。”
“正常，你的神經(jīng)和感知會認為出現(xiàn)了新的肢體，但你的身體本身并沒有變化，所以在真正習慣之前會產(chǎn)生這樣的錯覺。”
樓封問：“看到前面的桌子了嗎？”
“看、看到了。”
“描述一下。”
“一個盤子，一個……蘋果？旁邊還有一條機械臂？”實驗者揉了揉眼睛：“這個是什么？”
“很好，現(xiàn)在，坐在這里，用意識去操作那個機械臂，去把蘋果拿起來。”
“啊？”
實驗者茫然，看向了鏡頭，“怎、怎么操作？我……”
“你能操作，只要你想，就可以了。”樓封提醒：“靈質(zhì)信號之間的溝通是順暢的，具體的原理你不用清楚，你只要明白自己可以就行了。
現(xiàn)在，別浪費時間，去做，你要相信，相信自己。”
實驗者一頭霧水，死死的盯著那個機械臂，嘴里念念有詞，手里也在不斷的比劃，可自始至終，機械臂毫無反應。
他嘆了口氣，正要說話的時候，聽見了樓封的聲音：“如果做不到，刑期減免的事情就免談。
但如果你能成功，我還可以讓他們給你在剩余的服刑時間里換個單間，免除掉每天一半的工作量。”
“啊？”實驗者驚奇回頭，難以置信。
樓封補充了一句：“每頓有肉。”
那一瞬間，實驗者的眼睛幾乎放出光來，回過頭，直勾勾的看向機械臂，面色漲紅，額頭青筋蹦起，不斷的舞動手臂，口中喃喃自語。
倒是季覺看的嘖嘖感嘆，樓大少這招數(shù)真是越來越臟了，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可就在他好整以暇的端詳之中，桌子上的機械臂，忽然動了一下！
如同痙攣一般，震顫，不斷的擺動著。
就像是終于找到了感覺，學會了怎么舞動這一具剛剛多出來的肢體，仿佛帕金森一般的抖動里，那一具機械臂居然顫顫巍巍的將蘋果推動了一下。
中間磕磕絆絆許久之后，終于碾碎了盤子，將蘋果拿在了手中。
僅僅只是如此簡單的動作，就令實驗者歡呼出聲，而樓封依舊平靜：“很好，下一項，更換試驗品。”
接下來，擺在他跟前的，是一輛車。
經(jīng)過了十分鐘的嘗試之后，汽車居然真的在實驗者的手中發(fā)動了，而且順利的掛檔，運行，倒車入庫。
雖然有所偏差和不協(xié)調(diào)，可看得出來，對于原型機的使用已經(jīng)越來越順暢。
實驗開始層層加碼。
操作流水線上的機械臂、控制無人機的起落和感知所傳達回來的消息，同時在開車的狀態(tài)之下維持無人機的跟隨，在操作三具無人機的狀況之下對設定目標進行鎖定，甚至控制另一頭的機槍炮塔。
諸多視頻的碎片之中，實驗者的控制已經(jīng)漸漸嫻熟，到最后就像是控制自身一般，隔著觀察窗，控制著一具外骨骼越過了層層障礙，穿越迷宮，最終抵達終點。
“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就在實驗者手舞足蹈的時候，樓封最后的聲音響起：“好，你現(xiàn)在可以躺回去了……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后就什么都結(jié)束了。
對了，仙精，執(zhí)行記憶抹除，給我換下一個過來……”
“……”
沉默里，季覺回過頭，看向樓封，好幾次欲言又止。樓封的神情淡然自若，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般。
“老樓。”季覺欲言又止。
“嗯？”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彼此彼此。”
樓封冷笑一聲：“你就說有沒有成功吧！你要的外聯(lián)控制模塊，半個月的時間，四版不同的要求……也就是我了，換成其他家的人，神仙來了也搞不定！”
有一說一，確實。
樓家長久深耕升變，在靈質(zhì)操作這一方面的積累和底蘊，確實是整個現(xiàn)世數(shù)得著的TOP級，外加上樓封的余燼研究和轉(zhuǎn)化，以及蠅王的存在和三相煉金術(shù)對此的加成，堪稱水到渠成。
按照季覺的要求，能夠接入靈魂的外聯(lián)模組，接通樂園的控制系統(tǒng)，換成其他地方和工匠，別說半個月，就算是三年五年下來，都未必能有這樣的進度。
如今他們已經(jīng)完成了至關(guān)重要的第一步。
通過外聯(lián)模組之中的造物之靈，已經(jīng)可以讓任何人對其他搭載了蠅王的造物進行跟溝通、干涉和控制，操控其他的設備。
小小的一塊原型機，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實際上卻是蠅王系統(tǒng)下一階段的重要突破口，前景無窮！
對此，季覺不吝贊嘆：“老樓，干得好！”
“勸你別高興的太早。”
樓封依舊垮著臉：“原型機之所以叫做原型機，就是因為距離量產(chǎn)還有距離……要知道，為了方便原型機的運行和解譯，所有實驗人員都是進行過專門的適配和調(diào)整的。
最大化的降低解譯的難度和反應的時間，不然的話，以目前階段的技術(shù)積累，每一個動作起碼要兩到三秒鐘的時間才能夠有所反應。”
三秒？
季覺的眉頭微微挑起：“不能縮短么。”
“蠅王之靈本身具備學習和自適應的能力，如果長期使用的話，延遲大概可以降低到一秒鐘左右。
如果不進行徹底的更新?lián)Q代，這就是極限了。”
“還是太慢了。”
季覺忍不住搖頭。
有的時候，狀況變化之間，哪怕半秒鐘的反應時間都已經(jīng)太過遲緩，倘若延遲這么高的話，那么實用性上就要大打折扣，精密控制就更談不上了。
他發(fā)動自己的超級智慧，回頭，看向了樓封，開始狗叫：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