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有些懵逼：“這不是咱們東南總部組建的嗎？就算是大家族子弟，我還以為是特招的……”
安若星一片無語：“不是……老周！你還真的以為，這樣的隊伍，是我和趙總長官能組建出來的？我倆能發得出生殺令？”
周全福目瞪口呆：“生殺令？居然有這玩意？這不是要捅破天？”
安若星哼了一聲：
“所以說，這樣的隊伍交到你手里管理？你哪件事能背得起責任？！”
周全福大汗淋漓：“副總長官，我明白了。”
一聽到生殺令這三個字，周全福直接死心了。
這玩意，就好像如朕親臨的牌子。額，甚至比那個還霸道，皇帝來了也要講理，但是這生殺令是完全的不講理的！
“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懂嗎？需要你出來背個鍋的時候，當仁不讓的跳出來的就是了。”
安若星道：“這才是你的最大機會和作用，具體不用我說了吧？”
“懂，屬下懂了。”
周全福抹著汗。
“明白了還不滾？”
“……屬下告退。”
……
“我去看看房子進度，然后去客棧休息；你們三個，去干活吧。”
方徹隊長第一句話，就讓三個屬下都黑了臉。
但是隊長威嚴就在這里擺著，打也打不過，只能捏著鼻子：“從哪里下手？”
“先從最上面這三個卷宗開始。黑虎幫，青龍幫，還有這個神鼬教。尤其是這個神鼬教，我怎么感覺這么不對勁呢？”
方徹道：“我有種預感，這將是一場硬仗！”
“至于怎么查，你們自己做主，動用家族力量或者江湖力量都可……我只需要結果。”
“明白。”
三人都是皺起眉頭。
顯然感覺這事兒不對勁。
黑虎幫，青龍幫，這兩個名字實在是很好理解，這都無所謂，江湖人就這調調兒。
但這個神鼬教的名字，就顯得詭異了。
若不是在這里看到這個卷宗，三人完全無法想象，一個江湖教派居然能為自己取這么一個名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風向東皺著眉道：“我家在這邊是有人的，這個交給我來吧。”
作為自認為江湖經驗最豐富的人，風向東擔心秋云上和東云玉在面對這個神秘的神鼬教的時候會吃虧。
方徹同樣蹙眉，道：“向東，你自己也要注意，盡量隱秘行事。我感覺，這個神鼬教充滿了邪氣。”
“我懂。”
三人點頭。
“老大你賭注拿到了嗎？”東云玉搓搓手。
“拿到了啊。”方徹道。
“恭喜恭喜。”
“多謝多謝。”
“借兩塊先用用……”
東云玉還沒說完，卻發現面前的方徹居然融化了一般不見了。
東云玉目瞪口呆，隨即破口大罵：“我草特……”
風向東與秋云上都是笑的打跌：“你特么居然想要從方老大手里打秋風占便宜，你瘋了吧？”
東云玉瞠目結舌：“這特么溜的也忒快了……草，敢情是個拼命占便宜寧死不吃虧的主兒。”
風向東和秋云上都是笑的意味深長：“你懂個屁！咱們都巴不得方老大占便宜……他占的便宜越多越好！”
“怎么說？”東云玉來了興致。
“方老大這人的脾氣，你還摸不上來？”風向東和秋云上都感覺很詫異。
這個東云玉分明表現得跟方徹很熟的樣子，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
東云玉無語：“……”
他跟方徹熟個屁。
就是街上遇見被拉進了陰陽界，說白了沒方徹他這個大陸英雄的頭銜都拿不到。
隨即進去陰陽界在里面各自為戰，最后才遇到，接著就出來了。
在此之前方徹知道他的臭脾氣都躲著他走，壓根不怎么照面。
到哪兒摸脾氣去？
“方老大這個人很怪，你知道吧？他的脾氣比較激烈，而且有點擰巴。”
秋云上嘆口氣，解釋道：“看對眼的人，怎么都行。看不對眼的人，怎么都不行。此其一。”
“其二就是……”風向東接上道：“最明顯的脾氣就是……你對我斤斤計較，我就對你一毛不拔。”
“你敬我三分，我就還你一丈！你拿我當哥，我就拿你當弟，你對我亮刀，那我就睚眥必報！”
“他不是一個大方的人，也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他的大方和小氣，都因人而異。”
“他希望這世界越來越美好，但對很多人也都是從最惡去揣測。”
東云玉瞪著眼良久：“媽的！這狗比脾氣這樣的？！”
風向東道：“我看你那么痛快就拿錢出來還以為你知道，結果你竟然不知道？”
東云玉：“……”
“你還真的狗大戶！”
秋云上哈哈一笑：“我們都是故意送錢的……只有你，傻逼呵呵的真有錢。”
東云玉大怒：“草！干活去！你倆對四哥尊敬些！”
黑著臉在前面走了。
兩人哈哈一笑，也跟在后面。
心里反而對東云玉改變了些看法：想不到這貨不僅是賤，而且是一個真的楞種啊！
……
方徹只是去方王府轉了一圈，就立即回了客棧。
進入了房間，開始拿出來三個幫派的資料。仔細的一個個字揣摩。
三個幫派，之所以放在最上面，乃是所有無頭案件，都隱隱指向這三個幫派。
但是極為神秘。
神出鬼沒，這么多年沒有被發現總舵在什么地方，歷次打擊，也只是抓獲一些嘍啰，根本毫無價值。
其中最神秘的便是這神鼬教。
之所以知道這個名字，還是曾經有連續的不少滅門案件，有一種詭異的臭氣存在。
而鎮守大殿的一個人曾經是獵戶，感覺這與臭鼬的屁味兒差不多，專門抓了幾只來做比對，才確定了這一點。
然后根據這一點，費時五年時間，才確定了這個神秘組織居然是叫做神鼬教！
對于這一份卷宗介紹，方徹看的格外仔細。
甚至有點震撼。
東湖洲鎮守大殿的水平，可要比白云洲還要強得多，高手無數。更有東南總部在這里隨時增援。
居然用了足足五年，才只是知道了這個教派的名字！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讓方徹想一想都要感覺頭皮發麻。
“恐怕風向東的家族還真未必做的了這件事……”
方徹嘆口氣。
接著將注意力集中在另外兩個幫派身上。
其中有幾次行動中，即將擒獲對方的一些關鍵人物的時候，曾經有君級甚至以上級別高手出現，立即救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幾句話讓方徹的目光長久逗留。
“都不是多么很好對付啊。”
“而且沒有任何頭緒和線索。”
但是方徹自己也明白，若是早就知道了線索，何必自己去做這件事？
早就可以掃蕩了。以東南總部的實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之所以還沒有清除，主要原因便是因為找不到。
所以方徹的思想一下子就發散了出去：守護者這邊找不到，難道唯我正教那邊也找不到？
所以方徹立即就掏出來通訊玉。
“師父，您忙啥呢？弟子這邊遇到了巨大困難！這活兒太難了，弟子現在一籌莫展，需要師父大力幫助！”
方徹直接就將消息發了出去。
理直氣壯！
我是臥底，我需要功績！
我就不信了，唯我正教和守護者聯手，居然還能在這個大陸上找不出來區區兩個小幫派！
這一點，方徹的思路完全正確：守護者找不到的，必然有唯我正教的勢力在從中作梗。
而唯我正教找不到的，也必然是守護者在盡力隱藏保護！
印神宮很快回了消息：“什么事情？”
“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守護者小隊確定了職責，和權限。正如師父所說的那樣，果然是權限極大！權力很重！甚至都可以說是特權一級了。”
“具體是這樣的……”
“然后這幾天里，一直在熟悉，直到今天早晨，安若星副總長官交代任務……”
“弟子才發現，這權限大歸大，但需要處理的卻都是一等一的大難題！而弟子想要的上來就先來個開門紅，然后穩住腳跟再徐徐發展的計劃，在開門第一腳上就踢不出去，這就有些尷尬了。”
方徹將權限，權力，等直接原封不動的發過去。
這些，印神宮已經簡略的聽過一遍，但是在經過了安若星的介紹后，方徹進一步的加深了認識，所以這當然要重新匯報給印神宮。
讓老印更加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現在的位高權重——老子現在在這邊牛逼炸了！
一來便于將來在唯我正教升官，二來這邊的任務你必須要幫我搞定。
要不然我工作沒法開展。
就是這么光棍而且理直氣壯。
最后才加上一句：“但是弟子也在想另一件事，這些任務固然是鎮守者東南總部的任務，但是，既然這么大的人力物力都沒找到，那是否與本教有關？如果是真的找到了，必須要下手，會不會對本教的部署造成破壞？”
“而這個破壞將會在什么程度？弟子能否承擔得起責任？或者說我們教派能否承受這個損失？若是不能，還望師父早做布置，提前撤離。弟子只是打個空營地也是功勞。”
“若是空營地也不能打，弟子就想想別的辦法。”
“雖然弟子也渴望立功，但是不能影響本教大局。這一點弟子心里明白。”
“但是師父……若是不怎么重要，弟子立個功是最好的。”
訴完了苦，請求了幫助。
然后再表現一下自己的大局觀。
最后再來一個弱弱的請求，表示自己很在乎這個功勛，也很在乎這個職務的展開。
將那種掙扎，盡量表現的明顯。
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心里博弈。而且這種博弈，只適合用在老狐貍們身上。
因為老狐貍們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對待年輕人的時候都有一種‘你這些小心思我年輕時候早玩剩下了’的那種自以為是的‘看透世情的睿智’。
所以方徹的這種猶豫和掙扎，就會顯得格外珍貴。
因為，這是真實。
發完后，方徹再次看了一遍。
揣摩了一下，點點頭。
印神宮那邊立即收到了消息。
他和方徹的感受是絕對的不一樣的。
方徹這是在求救。
而且也等于是在將心靈完全敞開的交心，就好像是最信任父母的孩子，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一般。
固然有年輕人的小心眼，但是，他能考慮的很全面，就已經很可貴。
但是印神宮也迷惘。
因為他根本沒聽說過黑虎幫，青龍幫和神鼬教。
這三個存在于東湖洲的幫派，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立即將這些消息給雁南發了過去。
“副總教主，夜魔發來消息。這孩子現在應該是遇到難事了。”
印神宮道：“但這三個教派，屬下都沒有任何印象。”
然后就開始靜靜地等回復。
雁南此刻正在審核雁北寒的計劃。
不得不說，以雁南幾萬年的挑剔目光看來，這份計劃也是極其出彩的。
首先明確了目標，我要做什么。
然后我為了我的目標，我做了哪些準備。
我手下現在有哪些人，而這些人各自的關系背景分析，以及個人能力能做什么，有詳細的定位。
然后我要對哪些目標出手，每一個目標我都分析了一下，我要做到什么地步，用什么樣的手段。
需要我自己處理的地方有多少，需要總部出動高手協助的部分有多少。
而這一部分我會如何在功勛和利益上做出讓步。
并且還要保證我小團隊的發展。
一條條一項一項列下來，雖然長篇大論，但是一點也不枯燥。
相反看每一條的時候，甚至都感覺很簡略。
雁南看的心曠神怡。
而對面正在匯報的雁北寒坐的筆直。
很是嚴肅。
而且表現出清冷的氣場。
明顯就是：我在跟上級匯報工作，而不是對爺爺撒嬌。
在這份可行性極高的計劃之下，看到這里面展現出來的能力與智慧，心機與籌謀。
然后再看到眼前的雁北寒那種獨當一面的大將風度。
雁南平生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我的孫女，長大了！
“很不錯的計劃。”
雁南在夸獎，但是聲音中卻是充滿了感嘆。
“小寒啊，我第一次感覺，你長大了。”
雁南稱呼小寒，雁北寒頓時就笑起來：“雁副總教主，這是您的屬下在跟您匯報工作。”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
雁南揚著手里的計劃書，笑道：“有了這個，你已經裝的很過分了。”
“爺爺又笑話我。”
雁北寒不干了。
“真的很優秀。”雁南正色道：“這份計劃，可行性極高，而且成功率很大。期間，只是少了一點點。”
“哪一點點？”雁北寒問道。
“就是在計劃中，攻略某個山門的時候，對方若是拼死抵抗，而且對方實力高于你們的時候，應該有的盤中應變。”
雁南道：“為將者，需瞻前顧后，八方四路，進退思慮自如。勝勢如何進，頹勢如何挽，敗勢如何保，死勢如何生……顧慮周全。”
“而你是帥位，為帥者，更要做好一切準備，勝勢如何追，頹勢如何接；敗勢如何爭，死勢如何存……全盤考慮。”
“帥與將，一字之差，但是考慮的東西和方向，是完全的兩回事。”
“將只負責此一戰，帥則要縱眼天下，乾坤入胸。大敗實力在，兵將在，則隨時反攻倒算；小勝損失大，則影響接下來全盤布局，反而不好。”
“這些，都要跳出這個棋盤，以旁觀弈棋的目光，看棋盤之外的東西。”
“棋盤勝負自然是所爭之地，但是棋盤之外，還有對弈者，還有桌椅板凳房屋山水……乃至天地。棋盤，何其小也！”
雁南道：“等你把這些，在任何一次布局中，都可以融入的話……封云，絕不是你對手！甚至……做你下屬，你都覺得他不夠得力！”
雁北寒認真的聽著，沉靜的坐著，一字一字記入心里。
自己揣摩考慮一番，才緩緩道：“孫女謝爺爺指點。”
雁南道：“你在做這個計劃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東方三三和守護者，會對你這么做產生什么想法？而在那種想法下，他們會做出何等應對？而他們的應對，從哪一方面來？或者說，從哪一方面最能破壞你的計劃？甚至，他們有沒有可能會幫你一把？這些方面，考慮過嗎？”
“考慮過。”
雁北寒咬著嘴唇，道：“但是我對東方軍師有可能的布置，也很難看得透。所以也不敢下斷言。不過是從任何一方面，都提前做了些布置。”
“不管是好的，比如他放任我和封云打對臺，達到擾亂唯我正教的目的……或者他阻止我崛起，阻止我打世外山門等……反而借著時機拉攏，我都做了準備。”
雁南贊賞的看了孫女一眼：“能做到這些，你就已經是讓我出乎預料了。”
“這個計劃做了這么短時間，而且能夠找出這個突破口，來應對封云的如日中天，爺爺很滿意。”
雁南哈哈一笑。
雁北寒赧然一笑，道：“這并不全是我的主意。”
“哦？？”
“您還記得，我之前答應過夜魔，從您手里拿一塊神性金屬給他這件事嗎？”
雁北寒道。
“嗯？”
雁南蹙眉。
“在從陰陽界出來之后，我就約了夜魔見面，然后將神性金屬送給他了，還給了他一點修煉資源。”
“繼續說。”
“而當時一起吃了一頓飯，也是我考察了一下夜魔的能力，我問他，將來我要如何做，才能和封云分庭抗禮。”
“他怎么說？”
“夜魔就給我出了這個主意。就是從世外山門下手的這個辦法。”
雁北寒道。
“原來如此。”
雁南喃喃自語，銀眉緊皺，道：“這件事，你紅姨居然沒有跟我說。”
“是我請求紅姨不要說的。”
雁北寒道：“您老不要怪罪紅姨。”
“嗯……”
雁南皺著眉，道：“夜魔出的這個主意？夜魔有這樣的大局觀？”
雁北寒道：“當時紅姨是避嫌出去的。”
“這種事，她本不應該聽。”
雁南淡淡道：“倒是在唯我正教目前大局已定，各路諸侯紛紛成勢，各方勢力連一根針也插不進去的時候，夜魔居然能給你找出來這么一條道，這一點，就讓我很意外啊。”
雁北寒低頭道：“所以孫女以為，夜魔此人的才干，足堪一用。所以……也驗證了我當時決定招攬他的用意打算，還是有點道理的。”
“豈止是有道理。”
雁南有些欣慰，道：“你能從養蠱成神計劃那個時候就開始在夜魔身上下注，簡直有些慧眼獨具了。”
“當時下注的，不止我自己，還有辰胤。當時他在養蠱成神計劃里面的名字，叫做黑曜。”
雁北寒老老實實道。
“黑曜……呵呵。”
雁南淡淡的笑了笑：“黑曜……唯有在一片黑暗中發出來星光照耀蒼穹？辰胤，這是感覺他在辰家遭受了打壓嗎？”
雁北寒對這句話沒有回應。
雁南沉思一下道：“辰胤，倒也算是一個人才，只可惜，他在他們這一代，不屬于順位嫡長，想要出頭，除非是家族發生大事，否則，縱然他能力比他大哥辰赟要強上一分，但最終結果，依然是二公子。”
“除非是強出來好幾個檔次，才有可能與他嫡親大哥一爭長短。這就是世家子弟長幼之分的最大桎梏！”
“他能不能沖破，還在未定之天。若是與你爭奪夜魔的話，他是爭不過的。”
雁南慢慢的說著，隨即笑了笑：“不過以現在辰家的地位，與我們唯我正教的勢頭……辰家不會出那么大事情的。”
“爺爺說的是。”
對于這一點，雁北寒也是同樣這么認為的。
在如今穩定的天下態勢中，辰家這種有老祖辰孤坐鎮的巨大家族，怎么可能出事？
“這么說，你是根據這個框架，回來自己填充的那些東西？或者說，那些東西當初也是夜魔提過的？”
雁南并不在意辰胤，而是在意這一點。
相對比于夜魔來說，自然還是更在意雁北寒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