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道理的。”
鳳萬霞淡淡道：“我在夜魔老大身上押上十年……反正已經浪費了大把年歲，就算是再將這十年扔掉又能如何？”
“若是真的沒希望，十年后再變，也不晚。”
五個人輕輕點頭，都不說話。
但是心中都有一種念頭：看夜魔老大這個樣子，恐怕真正崛起，還真用不了十年！
一旦起勢，恐怕就是云端起舞，龍游九天！
龍馬牛羊正在想的時候，卻看到鳳萬霞已經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夜魔老大面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重重抱拳：“夜魔老大，我鳳萬霞這條命，從今天起，就交給您了！從此以后，我鳳萬霞愿意跟著夜魔老大，赴湯蹈火，忠貞不二！生死相托，禍福相依！”
鳳萬霞深深磕下頭去，連續九個響頭。
大聲道：“我鳳萬霞，今日在蠱神世界，向天蜈神起誓：此生效忠夜魔老大，不離不棄！若有違背，甘受神罰！！”
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轟隆一聲。
兩人的五靈蠱，同時有感應。
“誓成！”
龍馬牛羊看著這邊已經立誓完成的鳳萬霞，心中都是一片震撼：這個女人，真的狠！
而且，真的敢賭！
讓她看到了一點苗頭，居然立即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
一點后路，都沒給她自己留！
這份決絕，這份果敢，讓四人心神震動。
刷！
四人同時起身，同時走過去。
心中都有些沮喪，四個人，任何一個都要比鳳萬霞跟隨夜魔大人早，但是最終的頭籌居然還是被鳳萬霞拔了！
若是再落后，恐怕……
四人同時走到方徹面前跪倒：“……愿意跟隨夜魔老大，生死與共，性命相托……對天蜈神起誓！”
“誓成！”
方徹現在有些懵，怎么突然間就走到了這一步？
但他隨即就明白過來。
這五個家伙……居然在自己身上賭前途！
這是身家性命的豪賭！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五個人，方徹臉上神情不變，淡淡道：“不過，我要人，也不是隨便要的，這一次只是收服手下……但若是談到真正效忠，我也是有條件的。”
“老大請說。”
“滿手血腥，需要以人的性命或者神識修煉魔功的，我不要。”
方徹道：“具體原因，你們懂得。”
“我們懂！”
五個人突然臉上神情更狂熱了：“夜魔老大果然高瞻遠矚，對未來有了規劃！老大放心，我（我）沒有修煉那種魔功。”
方徹反而奇怪了，淡淡道：“你們懂了什么？”
龍一空道：“因為老大所說的那種魔功，或許可以讓人的修為短時間內提升很快，威震天下，但是……卻永遠無法真正的達到巔峰！”
“段首座，刀老大那種的真正的云端巔峰，是那種魔功練到極致，都無法達到的！”
“老大的志向，竟然是云端之上嗎？”
五人眼神狂熱。
方徹心中愣怔了一下。
我說啥了怎么就……云端巔峰了？
臉上卻是神色不變的點點頭：“不錯。”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天空白云，悠悠道：“人生在世一場，若不能登臨巔峰絕頂，在至高處看一眼天下風云，豈不是最大的遺憾？”
“老大說的對！”
五人同時拜倒：“懇請老大收錄！”
方徹道：“跟著我，消息一旦傳出去……仇敵滿天下，別的不說，這一次你們也知道我殺了多少人！殺的這些人之中，有多少是隸屬于什么世家，什么勢力……你們懂得。”
“而我現在的修為，雖然可以讓你們臣服，但是你們也應該明白……并不具備庇護你們的能力。你們可要想好了，一旦暴露，就是與天下為敵！”
“我們想好了！”
五個人一咬牙：“有死而已！”
“好！”
方徹點點頭，淡淡道：“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你們了。”
五人笑逐顏開，同時歡呼一聲。
隨即眾人都拿出通訊玉，喚出五靈蠱，彼此加了聯系方式。
方徹淡淡道：“一個是令行禁止，一個是百無禁忌。這就是我的行事法則。我要求的是必須聽從命令，此其一。”
“我們能做到。”
“其二便是……我們要想壯大，只是這樣平淡下去，只是從鎮守者手里搶地盤奪資源，是不成的。所以，我也跟你們說實話，其他的下屬教派，也都是我們的目標。”
方徹淡淡道：“百無禁忌的意思便是……等我到了一定地步，我連總部的，也敢搶！”
“只要你們能跟得上。”
方徹輕輕道：“我帶你們，去巔峰，看風云。”
五個人興奮的渾身戰栗起來：“是！”
夜魔的野心，讓他們害怕，顫栗，但更多的，卻是那種無法無天的向往和興奮！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該多爽？
而且他們能聽出來，夜魔的話，充滿了信心和野心，唯獨沒有畫餅！
都是多年老江湖，是不是畫餅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夜魔的話，絕對是真心真意。
方徹當然不是畫餅，而且，絕對是真心真意！
他是真的想要在唯我正教之中建立自己的班底，并且帶著沖上高位！
真正的站在唯我正教高處，看一眼風云。
到時候，最好能率領唯我正教高手，與守護者交戰，與東方三三約定好，互有勝負的交交手……看來什么計劃能勝，但守護者不死人，這邊卻是死人慘勝；什么時候能敗，大敗虧輸死傷狼藉自己出來力挽狂瀾……
所以，若是龍鳳馬牛羊夠給力的話，我就真帶著你們去巔峰逛逛，又有何妨呢？
方徹微笑：“不過暫時，也只能是讓你們先跟著我，職位是無法安排的，而且也需要一段時間的了解，適合什么位置再說。”
“然后……我們現在連立足之地都沒有。”方徹露出一個微笑，道：“所以允許你們有半年的考慮時間和后悔機會。”
“我們明白，我們懂得。”
五人都是嘿嘿一笑。
這種元老重臣的機會，怎么可能后悔？
完全是從無到有雪中送炭，這個從龍之功，老子要定了。
退一萬步，就算是夜魔不成功，中道崩殂了，自己等人陪葬了，那又如何？既然決定打天下，哪有一帆風順？
別的不說，就現在自己這五個人，真有成功的那天的話，能有三個還活著享受那巔峰風光，就算是燒了高香了……
所以想那么遠干嘛？成不成功，是我們能考慮的嘛？
留在原來的位置，原來的環境，更加沒有任何出頭的機會。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
什么都不必想，既然前方有路，那就一個字：干！
干不到，是命。干得到，是運！
“你們五個可以先論一論大小。”
方徹一笑：“按照實力來，排出一個一二三四五。我不在的時候，排在最前面的，就需要擔負責任。”
“明白！”
頓時五個人開始斗志昂揚。
馬牛羊等雖然明知道自己沒有第一的希望，但是也不甘心墊底。
鳳萬霞向著龍一空一拱手，淡淡道：“二弟，來，大姐指點指點你！”
“二妹，誰指點誰，可還不一定呢。”
龍一空獰笑一聲，道：“二妹啊，女人還是老實一點好，做個輔佐對你有好處，說實話，大哥我這么多年勾欄青樓，見女人可是見得多了……”
龍一空頗有些輕狂，但這卻是他故意激怒鳳萬霞的。
這句話若是在外面江湖上說起來，恐怕真能發展到不死不休；但是在唯我正教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環境里，卻是正常得很。
但是鳳萬霞還是怒了。
“龍一空！”
鳳萬霞一聲暴喝，騰空出手。
……
兩個時辰之后。
勝負已定。
與方徹事先估計的一樣，排名便是標準的：龍鳳馬牛羊。
“我可要提醒你們一下，我現在真實修為，只是君主級別九品初階，而且，我有把握在這蠱神世界結束之前，就沖上尊者級別去！”
方徹淡淡道：“而你們現在都是圣級，卻不是我現在的對手。等我沖上尊級，你們會被我拉的更遠。”
“雖然你們各自都是可以越階作戰的天才之流，也都有殺手锏。或者同歸于盡的手段沒有用出來……但我告訴你們，那沒用，那種手段一出，先死的是你們自己。”
方徹站起來，道：“所以我希望你們，能跟得上我的腳步。丑話說在前面，誰若是掉了隊，我們其他人是不會等他的。”
這番話對五人的壓力簡直比大山還重。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夜魔現在君級九品，逆伐圣者級別并且戰而勝之！
等他到了尊者級會如何？
到了圣者級會如何？
自己等人和別人比，或許還能算是所謂的‘年輕一輩’；但是夜魔只有十八啊！——如果這個十八是真的。那么五個人簡直無法想象，等夜魔到了自己這等歲數，會到何種層次？
所以現在吧，老大是認了，效忠毒誓也發了，接下來卻是重大的考驗！
能否追隨得上？
當一個追隨者，自己能否合格？
五位圣級高手心中都沉甸甸的。
這種壓力，在于對于年齡資質武學潛力的極度清醒的認知。
在面對高手的時候，這種認知越是清醒，就越是絕望。因為連追趕的機會都沒有！
就好像一個拼盡全力二十四小時學習還在吊車尾的學渣看著在清北依然獨占鰲頭的學霸！
那種‘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的絕望，是那樣的清醒而且深刻。
方徹很清楚五人心中的這種壓力。
因為這種壓力，就是他刻意制造出來的。
“你們永遠追不上我！”
這就是方徹現在就要牢牢的烙印在五人心中的事情；這種認知對方徹來說，在龍鳳馬牛羊心中必須根深蒂固！不可動搖，無法撼動！
這樣，未來才能減少反噬的可能，而且能從一定程度上杜絕異心。
對這些人，和對莫敢云等人是絕對不一樣的。
莫敢云等人，方徹不在乎他們能超過自己。但是對龍鳳馬牛羊，方徹決不能讓他們超過自己！
這是極端對立的兩種態度。
也是方徹真正的馭下之手腕——作為一個上位者，一個老板，若是沒有這種毒心，是永遠都不可能做大的。
是社會，是江湖，更是現實。
在看到自己的壓力奏效之后，方徹微笑起來，道：“你們的思想，恐怕是被我嚇到了，進入了一個誤區。”
龍一空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問道：“老大，何解？”
其他四個人也都是豁然抬頭，怔怔的看著方徹。
因為這種壓迫，他們也都很清楚，屬于武者道心的挫折，被壓住了，就是被壓住了。
方徹笑道：“你們現在想的是，追上我。但是為何要追上我呢？我的機遇，和你們不一樣。”
他認真的說道：“我今年是真的只有十八歲，我的真正的修煉時間，其實不超過四年！這一點，我可以對天蜈神起誓，是真的！”
轟！
又是一道驚天霹靂落在五人頭上。
五個人現在已經幾乎是生無可戀了。
十八歲。
四年！
五個人想到自己的年齡，然后想到自己日日夜夜刻苦拼命的修煉，再看看人家……剎那間有一種‘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的感覺油然而生。
耷拉著腦袋，連話都不想說了。
這怎么追？
這都對天蜈神起誓了，還能有假？
方徹笑道：“所以你們走進了一個誤區，我知道現在你們武者道心有些破碎，但是這并不是不可解。”
五個人頓時抬頭：“老大，怎么解？”
方徹道：“你們要想一想，你們在面對斬情刀，碎夢槍，以及副總教主們的時候，為什么道心沒有破碎？”
“那是……那是我們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啊！”馬千里脫口而出。
“所以說你們為什么要盯著我呢？”
方徹淡淡的笑了笑，他的聲音很輕，但卻有著無窮大的野心和信心，輕聲道：“據我所知，段首座在十八歲的時候……也是遠遠不如我現在的！所以，我的未來，我自己知道在什么地方，我會向著那個目標一直前進下去！”
“我的道心之所以堅定而且優越驕傲，便是源自于這里，就是那些云端強者，在他們年輕的時候還不如我的成就，所以我便一直前進，一直到到達巔峰，或者中道崩殂為止。”
“這就是我的想法。”
“而你們現在是不具備我的條件，但是你們也不具備我的目標啊。”
方徹沉吟了一下，終于做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輕聲道：“我未來想要做總教主……你們想過么？敢想嗎？”
五個人同時被雷打了一般的表情，然后換成一臉無語：“我們不敢。”
“這不就結了嗎？”
方徹道：“所以你們在彼此之間競爭，我不管，哪怕真的以我為目標來追趕，過了今天之后我也不會介意。所以現在你們懂了么？”
“如果你們的最高定位，是跟著我一起沖上去，那么首先要明確的一點就是‘跟著我’，而不是‘帶著我’。既然是‘跟著我’，那么你們以我為目標干什么？”
方徹一番話，讓五個人都是若有所思。
鳳萬霞道：“我明白了，我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個屬下；為大佬干活兒的，何苦要追著大佬的成就呢？”
“便如總教主麾下百億高手，段首座雖然牛逼，但也只是其中一員而已，但是段首座依然可以震撼天下！”
鳳萬霞的說法雖然有點牽強，但是卻也是有些道理。
其他四人心中都是有些輕松起來。
只要有道理，能走出道心困境，他們就會抓住。不管這個道理是歪理還是正理——這就是內心強大且清醒的人的最聰明的做法！
毋庸置疑的是，能夠修煉到圣級這種高度，基本已經不會有什么蠢人了。
方徹笑起來，道：“所以，我先提醒你們。其實現在我們在蠱神世界的這段時間，是你們一個千載難逢的提升實力的機會。若是真的能夠做到，那么你們的實力在這剩下的一個月內，提升一倍，甚至更多，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五人頓時呼吸急促，心中有些明悟，卻又不怎么清晰，如同隔著一層薄薄的云霧一般，朦朧而有感覺，卻又不知其所以然，于是直急的抓耳撓腮：“老大，還請明示。”
“你們之前的修煉，在我看來是一種麻木的，絕望地，沒有希望，沒有目標，沒有前途的修煉。”
方徹清晰的說道：“這一點，其實你們每一個心里都有數！你們或許是世家子弟，但是你們不是那種頂級的世家，因為提前出去的那批人，沒有你們。”
五人黯然點頭，沒錯。
“所以你們雖然修煉，只是盲目的想要讓自己更強一些，更多一點點面對將來風雨的能力，而不是為了去做什么。但是你們卻又心里清楚，不管到了如何高度，始終還是在別人的一念之間，自己根本做不到主宰自己的命運。”
“所以你們才會在見到我之后，并且知道了我的情況之后，就立即意識到了這是你們的一個機會。”
“所以你們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
“這并不是你們自己的聰明，而是你們所在的環境，讓你們窒息。在接近窒息的時候，看到了我，然后你們立即意識到我會有一個光明的前途，所以你們才愿意在我身上豪賭一把，拼命的搏一下！”
方徹道：“但這其實不是你們自己真正愿意的，而是環境逼迫！因為你們太想要跳出去那個環境了。”
他看著五個人，笑道：“你們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五個人沉默起來。
良久之后，龍一空苦澀的說道：“是的！您說的對！”
這一次，龍一空沒有說‘夜魔老大說的對’，而是直接用了敬稱‘您’；這種改變，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卻如此自然的改變了。
其他四人也是沉默著，臉色難看著，鳳萬霞長長嘆息：“是的，您說的這些……一針見血！這就是我們的真正想法！”
“因為我們看到了一條路。”
“所以我們再見到您就之后就立即決定追隨的，是這條路，而不是您。”
鳳萬霞的聲音，有些頹然。
身在局中，還不怎么感覺，但是真正見到了另外的一條長遠的道路之后，再聽方徹這么清晰的解讀出來，卻立即能意識到：真的就是這么回事。
“所以，我不管你們追隨的是我，還是這條路，但是畢竟你們的目標，你們的前路，你們的前途，已經都有了。”
方徹一字字道：“有了這些之后，才有了更加清晰的前進的動力。而有了真正目標之后的修煉，與之前絕望而迷惘的修煉，效果是截然不同的。而這就是我所說的……你們巨大的機遇！”
五人目光發亮。
大家都不是蠢人，在方徹說這句話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是的，心靈沒有了枷鎖，逃脫了牢籠之后的修煉，與之前困頓的修煉，能一樣嗎？
之前就好像是完成任務，逼著自己修煉。但是現在，卻是真正的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自己能夠掌控的自己的命運去打拼！
這……能一樣嗎？
“所以這個機會，你們要抓住！”
方徹道：“而抓住這個機會，未必就是埋頭修煉。”
他一字字道：“戰斗才是終南捷徑！”
五個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方徹問道：“你們那一百五十個人的臣服標準，完成了么？”
“完成了！”
五個人幾乎都是異口同聲。
他們不是方徹，方徹是殺人太多了，看到尊者級別的武者，首先想到便是殺死，而不是臣服。
而他們見到人之后，首先想到的是臣服而不是殺死。
所以任務名額，自然是早就完成了。
“額。”
方徹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這回答有點在自己意料之外，想不到這五個家伙居然都早已經完成了，那么按照時間來算，居然比自己完成的還要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