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的臉就苦了下來。
他知道，這一次去，一頓臭罵，那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了。
“寧護法不用跟著了。”
方徹飛身而起。
哪想到寧在非居然也飛了起來：“一起！”
被夜魔罵過來罵過去這么久，好不容易這小子要倒霉了，自己不跟著去看看怎么行？
寧在非幸災樂禍的情緒已經遏制不住了。
但他口中自然另有說辭：“萬一這一路上有人刺殺你就不好了。”
方徹翻個白眼。
我可真是謝謝您了。
光天化日之下副總教主召見，若是路上還能被刺殺了，雁南干脆找塊豆腐自己撞死吧。
唯我正教總部。
總務大殿。
雁南黑著臉坐在寶座上。
旁邊幾個座位坐著辰孤等人，還有幾個寶座空著。
比如白驚畢長虹的兩個座位都空著。
白驚是懶得來。
畢長虹是這次分魂有點嚴重了，據說已經到了斜眼看到誰就動手的地步，所以自己閉關了。
雁南對此也沒辦法，反正，自從老段登頂天下第一，畢長虹的分魂癥狀是一天比一天嚴重，經常閉關不出的。
雁南想著這個病其實好治，等忙過這段時間段夕陽一個閉關，畢長虹也就不藥而愈了。
下面兩排老魔頭們一個個無所事事。
李家，雁南是捏著鼻子認了，結果早晨就又跟上一個王家。
而且估計王天祿也快要來了。
“段夕陽，你昨天去怎么說的？”
雁南黑著臉。
段夕陽愣住了：“說……啥？”
雁南愣住：“那我昨天讓你去干啥？”
“昨天讓我去……看著點啊。你是這么說的。”段夕陽道。
“那你去干啥了？”
“我去看著啊。”
段夕陽一臉疑惑：“孫無天也在那里，我倆一起看著啊。”
砰！
雁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氣的無法說話！
他知道段夕陽是在裝糊涂，他根本就沒想管那件事。
但不得不說段夕陽裝著了。
因為當時自己也的確沒說明白。
孫無天在一邊站著，滿臉嚴肅正經。
不多時。
“主審官夜魔奉詔前來！”
“滾進來！”
方徹一路謹小慎微，小心翼翼走進來，弓著身子，一臉的敬畏，從大殿之外很是忠厚老實的走了進來。
“屬下夜魔，參見副總教主！”方徹跪倒行禮。
“夜魔！你干的好事！”
雁南一拍桌子，實在沒忍住就將鎮木直接砸了過去。
噗地一聲，眾位老魔頭眼睜睜看到夜魔額頭上biu一聲，腫起來一個角。
“屬下有罪！”
方徹急忙低頭。
“我讓你去查夜魔教的案子，你給我來個公報私仇，草菅人命？逼得李家全家滅族，逼得王家自己大開殺戒！夜魔，主審官大人，你好大的威風，你就是這么辦案子的？”
雁南森然道。
“屬下有罪。”
方徹直挺挺道：“但是屬下的確是秉公辦案，并無什么逾規操作。還請副總教主明鑒。”
“秉公辦案？并無逾規？”
雁南氣笑了：“你這意思，是你干的對？”
方徹低頭道：“屬下想要申辯。”
“說！”
雁南冷冷道：“我看看你如何申辯。”
“屬下奉命調查夜魔教失蹤一案，封家封一封二失蹤被襲擊一案。兩案并為一案，統稱失蹤之案。”
方徹不卑不亢道：“既然要調查，那么自然是首要先找嫌疑最大的，有動機下手的。而這兩個方向，首先下手，屬下認為，并無不妥。”
“當然是要先找和夜魔教有仇的人家調查。這個思路，永遠正確。無論是我，還是別人來辦這個案子，這都是第一方向。”
“屬下身為夜魔教教主，自然要避嫌。所以，對于目標研究，屬下退席，交給手下隊長們秉公秉心辦案，列出可疑名單。這一點，人證物證俱在，更有總護法和寧護法在旁見證。屬下不敢撒謊。”
“而根據列出的名單，主審殿群策群力，確定了第一個目標乃是李家。”
“于是屬下率隊前去。屬下承認，架子是大了些。但是這查案子，本就是各自有各自的手法。在對李家的調查中，有那么多人根本說不清楚案發那段時間的去向，列為重大嫌疑。寧護法親自出手搜魂，導致身亡。”
“屬下認為，這并無不妥之處。而且那些人罪行累累，之前無數的案件，都可以和他們拉上關系。這一節，每個人的罪行，都有詳細記錄。”
方徹從自己戒指里面取出來審訊記錄。
雙手呈上：“請副總教主明察。所殺之人，皆為罪惡滔天，倒行逆施之輩。屬下認為，合情合理合規。”
“至于李家滅族乃是為何，屬下不知。也并非屬下威逼！”
方徹道：“屬下何德何能，螻蟻之身，全靠副總教主給予辦案權利，怎會有如此威懾力……所以李家全族死亡之事，與屬下并無關系！”
“而今日的王家也是一樣。王護法乃是屬于家族自查，這一點，同樣是人證物證俱在，屬下敢和王天祿護法當庭對質。”
方徹冤枉的跪倒：“屬下冤枉！這真的和我毫無關系啊！”
眾人神色精彩。
你夜魔可真的能推，兩家死了一百多萬人，你特么一推居然能把自己推的一點責任沒有。
不僅如此，聽你這么一說，你簡直還是清正廉明的楷模了。
雁南臉上神色精彩，其實心中更加精彩。
他是想著讓孫無天夜魔出口氣，但也沒想到李乘云磕頭將他自己差點磕死，最終卻被自己一句暗示逼得滅了全族！
但這點，雁南也不能認啊。
誰能想到自己就是解釋一下原因，李乘云就跑了。
跑得那么快。
回去就把全家殺了。
好歹多聽一句話，都不至于搞出來這等事。所以實際上等于是雁南暗示李家全家死……
但這種事，打死雁南也不可能認的，所以這個屎盆子必須要扣在夜魔頭上。
這個黑鍋除了夜魔能背，別人誰也背不起來。
當然有人要問了：雁南你怎么不叫住他多說一句？
但是不要忘記夜魔還有個為各大家族瘦身任務呢？
威望建立不起來怎么辦？
雁南實際上當初也就猶豫了那么一下子……
就一切無法挽回也不想挽回了。
“還敢狡辯！竟然不認罪！”
雁南一拍桌子：“給我拖出去！”
“……五十毒龍鞭！”
噼噼啪啪……
這一次，孫無天都沒求情。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雁南對李乘云說了什么，所以包括在孫無天眼里，都是夜魔干的好事。
方徹被結結實實的抽了五十鞭子，然后血肉模糊被拖進來：“屬下認罪！”
“夜魔！本座今日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公報私仇，再敢草菅人命，就不是毒龍鞭的事情了！”
“屬下遵命！”
“往日仇怨，都先放下，你可能做到！？”
“屬下一定做到！”
方徹很明白。為所欲為的時代，結束了。
雖然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王李兩家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是，這兩家已經打了樣。
雁南的暗示也很明顯。
再想如之前那般胡亂殺人，是絕對不可行了。
不過一口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慢慢收拾吧。
挨了一頓打一頓罵的主審官大人被趕出了大殿，一出門自己吃了個丹藥就好了。
跟在身邊的寧在非看的直皺眉。
“走吧，看啥看？”
方徹招呼寧在非，直接飛身而起：“走！”
寧在非一臉無語。
這逼搞死了那么多人，就五十毒龍鞭，半刻鐘的疼痛就完了？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如果換成我，估計這時候已經被凌遲了吧？
方徹一路上皺著眉頭。
他上來就查李家王家，其實是真的有目的的。
后來的封一封二丁孑然等人不可能是這兩家下的手是肯定的，但是一開始的莫妄和馬千里，卻又可能是這兩家下的手。
畢竟進入之前的擂臺比武那個時候，王李兩家就不對勁。
但忙活到現在，也是的確看出來了：不是這兩家。
那這事兒就奇了。
在自己等人進入三方天地還沒出來的時候，還有誰能對莫妄和馬千里下手？
方徹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了目標。
一邊趕路，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問寧在非：“寧護法，您知道原本的唯我正教莫家嗎？”
“莫家？”
寧在非愣了一下：“什么莫家？”
“那你知道無心魔主莫云生和無心魔劍莫乘風嗎？”
方徹問道。
“這個我倒是知道。”
寧在非道：“那個莫家啊；無心魔主莫云生和他兒子莫乘風，當初都屬于護法堂，莫云生在唯我正教當時的護法堂中，排在第七十二位。莫乘風則是排在一百多還是二百多，記不清了。”
方徹點點頭。
在這么多老魔頭之中排行七十二位，已經算是很高的修為了。
“不過莫云生父子為人狠辣，不留余地，就算是與別人一起辦事，遇到好處也是一口吞。所以當時在護法堂內，并不受歡迎。”
“而他們莫家幾千年發展，人丁也并不算是很興旺，就算是巔峰時期，家族男丁也就是三四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