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淡淡道：“當時大哥讓我設置禁制，諸天萬道隔絕在外，但是要留下一線進口。我魂分兩處修煉，一直沒明白，大哥為什么要讓我留下那么一點點進口。”
“就算是數百億人在這里擠，都未必能碰觸到那個進口有什么用！直到那一天，你們就進來了。”
白衣人輕輕嘆息：“不得不說……這，就是天數？這就是天數？？”
封一一臉懵逼：“……不懂。但老爺您……真的變了好多。”
白衣人淡淡笑了起來，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上是一片溫煦：“哪里變了？”
“平靜了太多。”
封一壯著膽子低頭道。
“平靜么……也許吧。”
白衣人微笑，輕聲道：“封一，你還在糾結封二的事？”
“是。”
封一沒有隱瞞。
在這人面前，他沒什么刻意隱瞞的，一切都可以直說：“分明是封星和辰胤下得手！”
“這件事，我只是先給你壓住，并沒說不給你處理。”
這白衣人當然便是唯我正教第一副總教主，封獨！
總教主鄭遠東之下唯我正教第一人！
也唯有他，才能被封一如同是佃戶長工稱呼地主老財一般稱呼一聲：老爺！
封獨看著外面練功的幾人，眉頭微微蹙著，道：“這幾個家伙突然闖進來，讓我對大哥當年的話……”
他眼神中有些敬畏和不可思議。
對自己大哥，對老天！
“老爺，您在這里，多久了？”封一尊敬問道。
“大概……六百零五年？……了吧。”
封獨仰起頭，回憶了一下。
“這么久了……”
封一充滿了思念：“難怪這么久都沒看到您回家。”
“我回家好幾次好吧。”
封獨對封一這個當年就跟著自己的老人顯然很親切，一點也不拿架子，微笑道：“我在這里，并不影響我回去。或者去任何地方……都無阻礙。”
“只不過大哥說這里是一個點，讓我在這里閉關而已。”
“想不到，果然……就有人摔進來了。而且還正好有你，有咱們封家的恩怨。”
封獨感嘆一聲。
“總教主真有通天徹地之能！”封一心服口服。
“大哥自然是厲害的，不過……”
封獨目光凝重，有一句話在心里沒有說出來。
大哥之前是沒這么厲害的，但是……在守護者總部拳打神山，逆天打神……那次，貌似感悟了很多東西。
然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天機才徹底混淆。
“只可惜這幾個家伙，資質可以的就只有一個。其他的四個人，此生成就有其上限，圣君八九品便是極限了。”
封獨有些嘆息，道：“就只有那個啞巴，上限極其高。也不枉我等待這么多年了。”
封一哪怕心情再不好，也忍不住笑了：“那不算是啞巴，偶爾還能蹦個字的。”
“那跟啞巴有什么兩樣？”
封獨翻了翻眼皮，道：“我封獨第一次見到在我面前，我都明確表示要教給他東西，居然還能悶成這樣的！”
封獨想到這點，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種不是啞巴的啞巴。
在自己這個密封空間里這么久了，除了自己問話之外，居然沒聽到那個悶葫蘆說一個字！
而他對自己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是！是！是！
每次一個字。
“他們的那個教主，怎樣？”
封獨問道。
丁孑然等人在這里，丁孑然也就罷了，龍一空和鳳萬霞等人豈能不說話？說話的話題自然就繞不開教主。尤其他們對教主心服口服，在經歷了三方天地之后，更是近乎膜拜了。
話題圍繞夜魔自然很多。
這讓封獨越聽越是有點感興趣。
“夜魔啊。”
封一臉上露出回憶之色，道：“那貨，一個純種的殺胚！不過，和封云云少乃是好兄弟，他倆感情非常不錯，雖然是上下級，但是卻處的跟兄弟一般。”
“不過夜魔還保留分寸；但云少卻是對他極其滿意。”
封獨淡淡道：“我不是問封云，我是問你的看法。”
封一肯定的說道：“一個超級天才！一個超級殺胚！一把超級鋒利的刀！唯一的缺點，就是出身層次太低，有點貪婪財迷。”
封獨忍不住凝眉：“評價這么高？”
“老爺，我對您真的是實話實說。”封一恭敬道。
封獨沉吟了一下，道：“與外面這個丁孑然相比，如何？”
丁孑然的資質潛力，在封獨看來，已經是和封云等人差不多的頂級了。
“夜魔比丁孑然大概要強四五倍。甚至更多。”
封一猶豫一下給出評價，補了一句：“我個人看法。”
封獨眼中射出神光：“這么高？”
他指著丁孑然道：“你可知這家伙，若是不夭折，未來達到段夕陽那等層次，是有把握的？”
“我明白，但夜魔的確比他更強！”
封一道：“這也是雁副總教主的看法。”
“雁南也這么看？”
封獨真心的感興趣了起來。
萬年兄弟，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五弟是多么謹慎嚴謹的人。居然對夜魔這么看好？
“是的。”
封一點頭。
“那等我有時間，還真要出去看看了。”
封獨悠然說道。
“老爺，我和這幾個小家伙……什么時候才能出去？”
封一問道。
“不急。”
封獨道：“既然進來了，便是緣法。既然是緣法，自然要越長久越好。這幾個小子，達不到我的標準，我是不會讓他們出去的！”
“那我……”
封一欲言又止。
“你在這里監工。”
封獨不容置疑的說道。
“……是。”
“封一，這么多年了，你的修為沒有半點進步……”封獨看著他，道：“現在，連封二都殞命了；怎地？你也要跟著去？”
“……老奴不敢。但資質所限……”
“我一會教你一個法門。你按著修煉。”
封獨道：“若是練不成，那么就算他們可以出去了，你也不能出去！一輩子老死在這里面吧。”
“……是。”
封一滿臉苦澀。
誰不想前進一步，但是……資質這東西，天授啊。有什么辦法呢？
“大哥既然當年這樣安排，自有道理。如今人進來了，那也就證明了……當年大哥說的時間節點，已經到了。”
封獨淡淡道：“但是讓這幾個小子進來，這幾個家伙明顯實力還達不到派上用場，也就是說他們還需要提升一段時間……”
“而大哥自然會提前安排。安排出提前的時間來。既然如此，那么真正的時間節點，還要過些年。”
“但時間，必然不會很久了。”
“過段時間，我需要出去在大陸轉轉。”
封獨淡淡道：“既然這個時間節點已經到了，那么距離大哥出關的時機就不遠了，我做兄弟的，怎么也要出去給大哥打個前站。總不能大哥都出去了我還沒出去，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你將他們封在我的百倍靈氣領域中，每天敦促，不用顧忌他們的死活，就往上催就行！”
封獨道。
“是。”封一笑道：“就跟年輕時候催豬一樣，這個我熟。”
封獨翻起眼皮道：“嗯……催豬，可以可以。還有你自己，也要這么催。”
封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封二不會白死的。”
封獨沉沉說道。
一直溫文儒雅慈眉善目的封獨，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種魔道巨擘的氣勢，陡然炸開了一下。
整個秘境，都為之一暗，然后恢復正常光影。
封一猛抬頭，眼睛驟然亮了一下。
……
云瀾江下游。
千山白頭，萬里銀龍，又是大雪之后。
江老大穿著厚厚的棉衣打魚回來了，不得不說自從老神仙在這住下后，江老大的生活條件改善了許多。
若是之前，這種暖和的大棉襖哪里買得起？
江老大臉上全是笑容，今天運氣當真是不錯，居然打上來了一條通體金色的魚。
不僅鱗片，連觸須和魚唇，甚至魚口中的牙齒，都是金色的！
渾身金燦燦！
江老大如獲至寶，他知道這是靈魚，不是普通魚。于是趕緊放在桶里，拎著前去竹林。
這種寶魚，老神仙肯定用的著。
這不是我們凡夫俗子能享用的，必須是老神仙才能吃！
普通人吃了肯定會肚子疼的。
拐過一塊鷹嘴狀的大石頭，前面是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但是已經被村民們自發地用石頭鋪的溜平。走上去，格外舒服。
石徑盡頭，乃是一片瀟瀟竹林。
昨晚下的雪，還沒化盡，壓的青翠的竹枝條彎曲著，一片靜謐。
偶爾撲簌一聲，積雪從枝頭落下來的聲音，一桿竹子就立即回復了挺直，搖曳幾下，竹風瀟瀟。
江老大走近，正好又是一棵翠竹上的積雪撲簌落下。
那一刻的聲音，打破了萬籟俱靜的氣氛。
江老大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他想起來青衣老神仙曾經說過這種情況，他老人家將這種聲音叫做……恰如一石擊破水中天。
嘖，不得不說，老神仙就是有文化。
這樣美麗的話，俺江老大一輩子也說不出來。
俺只會說：俺操！嚇老子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