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消了。”
東方三三淡淡的說道，嘴角露出來一絲欣賞的笑容。道：“封云的確是個人才。”
風云棋嘆口氣。
“這一波，你和封云其實都是在逆勢而行。”
“封云是逆勢要將不可能做成的事情做成；而你是逆勢要將可以輕松到手的勝利推出去。抵消……倒也是這么個道理。”
風云棋都有點無奈了。
一方不可能勝求勝，一方不可能敗求敗。
這怎么會出現這種雙方的逆勢，實在是有點造化弄人了。
“不，棋兄你不能這樣理解。”
東方三三道：“氣運局是氣運局，與別的沒啥關系。我說的抵消也不是這方面。具體這個局怎樣，還要看局中發展。在這個一場風云還沒有落下的時候，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
“還是要看接下來，里面的發展。而接下來，雪長青和封云的對弈，才是最重要的。現在雖然我和封云都在逆勢而行；但是你可要明白，這里面的人心不會按照我倆設想的走。”
“各自有各自的算計。”
“所以，封云未必成功，我們守護者這邊也未必失敗。”
“但目前這個局，因為封云的如此安排和我的配合，卻已經是個亂局。”
東方三三微笑道：“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提前論勝敗了。”
風云棋只感覺一肚子老槽吐不出來：“搞成現在這樣子，你還挺得意的樣子？”
“那是當然的。”
東方三三悠然道：“一來，這樣的局才是最好的局。不管是對雪長青還是對封云，都是最好的鍛煉！這一局之后，不管是封云還是雪長青，兩個人都會或多或少得到充足的歷練，進步是一定的！”
“二來，方徹一到氣運局面立即混亂，才能讓封云更加的器重。”
“原來如此。”
風云棋默默不語。
原來東方三三想的這么長遠。
“我現在才發現，你居然現在已經在構思身死之后的事。”
風云棋震撼了。
東方三三笑了笑，悠然看著遠方云海，淡淡道：“棋兄，若是做個最壞打算，在一切都沒準備好，飛熊神還沒有恢復實力的時候，天蜈神殺回來了。”
他淡淡的說道：“那么這個世界會是如何？最先死在天蜈神手下的人，是誰？”
風云棋長長嘆口氣：“你我等人，乃是首當其沖。包括雪扶簫芮千山等……估計，都會在那一撥死。”
沉吟片刻道：“雁南等人，也會有人死。”
東方三三再問道：“若是真到了那個程度，這個大陸上，誰會活下來？”
“年輕一輩暫時雌伏的話，是有機會的。”
風云棋沉默了一下，說道：“天蜈神應該不至于對弱小下手；畢竟天蜈神的滅世只是抽掉這個孕星生機之心……對于天蜈神來說，只要降臨，抽到了生機之心，它不會管剩下的人還活不活。”
東方三三再次問道：“那么將來的機會在哪？”
“年輕一輩成長起來，去奪回生機之心。”風云棋再次嘆口氣。
他感覺今年一年嘆的氣，都不如今天多了。
“如果到那個時候，帶頭的人是誰？”
東方三三微笑著再次問道。
“封云，雪長青，方徹……他們這一波人。如果還活著的話……”
風云棋不想再嘆氣了，但還是又嘆了一口。
“到時候他們如何能活下去？”東方三三尖銳問道。
“當然是你下令雪長青等人放棄抵抗，茍延殘喘等待機會。而另一邊雁南等若是明知道活不下去，也會命令封云雁北寒等人采取同樣做法。”
風云棋耷拉了腦袋。
“如此說來，他們是不是百分百的能活下去？”東方三三再問。
“是的，只要天蜈神不殺，他們就可以活。”
“天蜈神那時候走了是不是就不會再回來？”
“是的。這里對于天蜈神來說已經沒價值，當然不會再回來。”
“那他們是不是就等于有了無限時間去成長？”
“是的。但沒有了生機之心，也成長不到哪里去。”
“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生命的火種還在，不就成了？未來如何，就看他們了，對不對？成與不成，也都看他們了，對不對？”
“……對！完全正確！”
“所以我們現在不把他們培養出來，將來我們的經驗，都將隨著生命隕落，他們如何成長？”
東方三三負手看著天際殘陽，淡淡道：“否則，唯我正教為何將年輕一輩看的如此重要，一代代的想要培養絕世領袖出來？”
“一直到封云出現，立即被中心培養。若不是如此，以雁南等人的本事，再活一萬年又有何難？”
“這就說明，其實雁南他們也知道……自己在天蜈神到來的時候，會活不下去。”
東方三三目光深邃：“那么棋兄，問題來了，雁南他們如何知道自己會活不下去？”
“這……”
風云棋瞠目結舌。
“棋兄，雁南和鄭遠東為什么一直怕我和他們同歸于盡，打一個大陸崩裂？”
“呃呃……”
風云棋感覺自己腦子打結了。
東方三三笑了，結束了這個話題的討論。
輕聲悠悠道：“棋兄，到你我這等地步，要為后人謀，要為后世謀。我們這代人，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極限了，也已經證明過自己的極限了。要不然，為什么幾千年前我們的修為就走到頭了？”
“這就是我們的極限啊。也只有雪憨憨還不服，每一天向天揮刀。”
東方三三輕輕嘆息：“我何嘗不想沖出極限，沖破星空，去和傳說中不知道存在還是不存在的大能交一交手……我何嘗不想知道，他們是如何的謀算千秋萬世的？”
“只可惜……”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眼睛深邃的看看天邊殘陽，口氣悠悠：“只可惜我只能謀算……我能看到的。”
“未來，能夠真正沖破桎梏的，只有這一次進入三方天地的……在那里面最早一批沖出半步的人。他們是真正的有邁步星空的希望的。”
東方三三淡淡道：“這就是為何我們寧死也要保留他們的原因。”
風云棋心情沉重。
“其實我們都是自私的人。我也是，你也是，雁南也是。”
東方三三淡淡的笑著：“就算天蜈神來了，我們只要屈膝跪下，或許，連我們也不需要死。只可惜……我們已經受不了那個委屈了。所以只好委屈孩子們……去替我們承受這個委屈。”
“從這一點來說……你、我、雁南、鄭遠東……也是自私啊棋兄。”
風云棋呵呵笑起來，高空一陣風吹來，肺腑都感覺一股清涼。
他一直腰，從容笑道：“只可惜咱們這些人的腰……的確是彎不下去了。”
“哈哈哈……”
兩人都大笑起來。
風云棋笑了一會，說道：“東方，你如今站在如此高度，對天下民眾，你怎么看？”
“天下民眾？”
東方三三愣了一下，反問：“你呢？”
風云棋反而被他的反問問住，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慚愧，我從未放在眼中。”
“虧你還是神選之人。”
東方三三鄙夷道：“神選你，是為了什么？”
風云棋訕訕，道：“那你呢？”
東方三三輕輕舒了口氣，道：“棋兄，你可知道守護者這么大的家業，從守護者創立之初這么多年來，自始至終，都沒有向民眾收過一文錢？”
“啊？”
風云棋愣住了。
“因為民眾的供養，并不能支撐守護者。我從很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了。守護者需要的資源是什么？需要的丹藥是什么？那是民眾能供養的起的嗎？”
東方三三道：“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定下了這個規矩，守護者保護天下民眾，但是，不會收什么賦稅。不需要天下百姓供養。”
“如此，則不欠。”
“因為守護者，就是來自于天下民眾。如果天下民眾是這無垠大地上的草木，那么守護者們，就是隱藏在草木之中的天材地寶。”
“草木有靈，知道修煉了，才能成為天材地寶。而人開靈竅，天生資質，百般磨練脫穎而出，才有可能成為守護者。”
“守護者就是從天下民眾之中脫穎而出的。我們只要守護好天下民眾，自然而然，就會有無數的志同道合的守護者產生。”
“從這點來說，天下民眾，才是守護者的基礎。”
“然后這一點基調，首先要確定。無論天下民眾怎樣，但是他們都是守護者的基礎。”
東方三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長久了，沒有人和他討論這樣的問題。
今天風云棋問起來，反而激發了他很久沒有的思索。
“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風云棋有些迷惘，道：“但天下人的劣根性，那些蠅營狗茍看法算計……”
“不重要。”
東方三三打斷了他，輕聲道：“那都不重要。”
“守護者超脫于世俗之外。”
“一切所需，都是自己賺來的，比如……一塊最低階的靈晶，就能在世俗拍賣個普通人眼中的天價，一顆靈參，同樣可以換取世俗無數資源。”
“圣君一顆恢復丹藥，一個王國一年的賦稅都不夠。怎么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