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長青等十幾個人和方徹在帳篷里坐成一圈。
“方總，什么事？”
“御風神的事。”
方徹白了雪長青一眼：“這不是你應(yīng)該考慮的事兒么？還問我？”
雪長青憨厚的笑笑：“方總是我的倚仗，方總提出來最好！方總指哪我就打哪。”
“……”
方徹一片無語：“青爺！您是青年領(lǐng)袖，你說這話合適么？”
“合適！”
雪長青很是鄭重的道：“在別人面前當然不能說，但在方總面前，可以說。”
方徹愣住。
因為他感覺到，這貨說的居然是心里話！
而且雪一尊等人居然在旁邊猛點頭，表示贊同。
方徹臉上的肌肉就抽搐起來。
雪一尊解釋道：“長青嘛，對于正經(jīng)的事情做做決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到了一些別的事情上，長青腦子就轉(zhuǎn)的慢點了。這一點，比方總您的確差了些。畢竟，長青腦子里根本沒有那種賤賤的腦回路，但是行走江湖不會犯賤，這是大缺陷啊。”
說到最后一句，雪一尊有些唏噓。看了方徹一眼，洋洋得意。
眾人一齊點頭，忍住笑。
雖然老江湖們都明白，有些時候行走江湖，偶爾犯犯賤，很有利于交往也有利于氣氛，但是這肯定是有個度的，雪長青根本不會，而東云玉那種卻又賤上天了，這倆人乃是兩個極端。
但雪一尊這話吧，明顯是暗戳戳擠兌方徹了。也不知道方總怎么得罪他了。
“呵呵，這話有道理。東云玉啊……”
方徹狠狠的看了雪一尊一眼，于是對東云玉使了個眼色并點名。
東云玉頓時站起來，鼻孔朝天一臉嘲諷：“嘖嘖，要不還得是風雨雪呢，這屎……”
“我草閉嘴！”
雪緩緩和雪一尊撲上去捂住了東云玉的嘴。
雪一尊回頭哀求：“方總我錯了……”
方徹哼了一聲：“以后老實點，要不然等以后你們雪家有啥事兒我就讓東云玉過去！沒事兒我也讓他過去！”
“我錯了！我們?nèi)叶煎e了！”
雪一尊很干脆的慫了。
雪長青哈哈一笑，問道：“方總，這御風神怎么說？”
方徹嘆口氣，自己插諢打科的想要避開主導(dǎo)地位，將主導(dǎo)位還給雪長青，結(jié)果這貨一句話又扔回來了。
瞪了雪長青一眼。
雪長青一臉迷惑：這不是你提出來的么？瞪我干啥？
“要在她手下保命，這事兒你要擔起來，將通知下到……”
然后方徹目光一凝，道：“等等，封云和雁北寒過去了……豎起耳朵來，看看那邊怎么說。要知道那邊和咱們一樣顧忌。看應(yīng)對情況，我們隨之應(yīng)變。”
眾人轉(zhuǎn)頭一看，只見大遠方對面。
果然，封云和雁北寒向著御風神的方向走了過去。
雙方距離幾千丈，但是在這些圣尊圣皇眼中，自然不在話下。
另一邊，封云下榜之后立即匯合雁北寒說了幾句話。
雁北寒微微點頭。
然后封云直接沖向御風神，怒火爆棚：“御風神！你怎么回事？守護者你殺了也就殺了，但自己人你也一個不留？連對你喊話，加給你轉(zhuǎn)達我的話，怎地還是照殺不誤？！你什么意思？”
雁北寒負手站在旁邊一側(cè)。
眼神冷冷的看著御風神。
畢云煙白夜等人也是圍成半圈，看著御風神。
御風神已經(jīng)徹底引起眾怒。
而且這些人一個個也都是人人自危：御風神殺的性起那是真不在乎所殺的人是誰的。
“沒什么意思。”
御風神下了榜單就雙手抱胸站在一棵樹前，臉色冰寒：“擋我者死，僅此而已。”
封云雖然是年輕一輩領(lǐng)袖，但是御風神輩分是高于封云的。
而且御風神乃是直屬教主大殿，對封云的確是沒怎么看在眼里。
“那些人已經(jīng)求饒了，而且，也明確表示了一招就會認敗，你連認敗的機會都不給？人家擋你路了？擋在哪里？”
封云壓住脾氣問道：“為何依然殺？”
“廢物，留之無用。”
御風神哼了一聲。
“御風神！你放肆！”
封云低吼一聲：“你這心性，還能算是個人么！”
“我不算是個人！”
御風神冷冷道：“在我眼里，這個世上，也沒幾個人是人！”
封云深吸一口氣，壓住脾氣，道：“御風神，我只問你，你還是不是唯我正教人？你還聽不聽上峰指揮？”
“我是唯我正教人！”
御風神道：“上峰可以指揮我做事，但卻不能制止我殺人。我修煉的本就是無情法，殺人功！”
“我的功法我的修為我的戰(zhàn)力，都必須伴隨殺戮。”
“身前摧枯拉朽，身后浮尸一片。那就是我的道！我不在乎我的道通往地獄，還是通往天庭。通往地獄，是一路殺戮。通往天庭，也是一路殺戮！”
御風神的眼睛黑白分明，雖然什么都不在乎，但封云畢竟地位特殊，未來不可限量，所以還是解釋了一下算是為自己澄清：“封云，云少，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你的氣憤；但是我不能停。停則銳勢受挫；這種殺戮青天之法，一旦銳勢受挫，還不如普通武者。”
“那樣，我廢了，死的人也白死了。”
封云深深吸了一口氣：“自己人少殺！否則，我會殺你！”
御風神同樣深吸一口氣：“各憑本事！憑本事?lián)踝∥业谝徽校l(fā)現(xiàn)不敵，即刻認輸！云端自有規(guī)則在！”
封云臉色鐵青，拂袖轉(zhuǎn)身。
在現(xiàn)在大庭廣眾之下，所有副總教主都在，他不可能當眾廢掉這顆副總教主們集體同意并且通過的殺子。
但心中憋悶，實在是溢于言表。
他明白這樣一顆殺子的作用，但是，卻無法認同。
御風神看著封云遠去的背影，眼神一片冰冷。
一側(cè)，雁北寒淡淡開口：“御風神，那我呢？”
御風神俏臉一變，沒有開口。
雁北寒凝眉，再問：“回答！”
“……”
御風神深吸一口氣：“一視同仁！”
“放肆！”
雁北寒臉上寒霜密布，袍袖一飄，白生生手掌亮出來，淡淡命令道：“把臉仰起來！今日本祖姑奶奶便替你御家實行一下家法！”
御風神臉色鐵青。
雁北寒眼神逼迫：“嗯？！”
御風神想反抗，但，卻只能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等著耳光落下來。
啪啪！
連續(xù)六個大巴掌，又響又重，摔在御風神臉上。
頓時打的群山回響，萬壑轟鳴。
御風神釵橫發(fā)亂，臉上高高的腫了起來，一偏頭，吐出一口血水幾顆牙齒。
深吸一口氣，并不做聲。
雁北寒負手道：“你走殺戮青天勢，那我今日就給你破一破心境！今日辱你！打你！罵你！輕你！賤你！且看你在云端榜上，如何對我！”
“云煙封雪！”
“在！”
“御風神沖榜，放他過來！我對一對她！”
雁北寒臉色冰寒，看著御風神，居高臨下睥睨不屑，淡淡道：“我看她，敢不敢殺我！”
“是。”
四周一片寂靜。
御風神微微抬頭，臉色雖然腫脹，依然是一片冰寒，眼神依然一片冷靜。
“祖姑奶大人，您按照輩分打我，乃是理所應(yīng)當。但是云端榜上，沒有輩分！對手便是對手！”
雁北寒臉上露出來淡淡的譏嘲之色。
居高臨下道：“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以為，你還是御家人？御風神，自從你走這條道，你就只是唯我正教一把刀！”
“再是神兵，依然只是一把刀！”
“刀若反噬，主必折！”
“既然你自己也要做刀，而且心甘情愿甘之若飴，那你就要知道一件事。”
“抬頭，看著我！”
雁北寒上前三步，眼神森寒，直看進御風神眼底深處，一字字道：“刀！是要有主人的！沒有主人的刀，不能殺人，只是廢鐵！懂嗎？”
“刀！你要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
御風神臉色冰寒，但眼神中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多了幾分思索。
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有絲絲亮光。
良久后。
垂首，道：“多謝祖姑奶指點！”
“你自幼不是無情輩，如今為何要做刀？”雁北寒問道。
御風神臉色發(fā)青：“……祖姑奶！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既如此，云端兵器譜上，來面對我吧。”
雁北寒負手轉(zhuǎn)身，大步而去。
聲音遠遠飄來：“你要記住，無主之刀，走不遠的。你若堪不破這一點，你到死，也只是一塊凡鐵！只等著上銹而已！”
“血銹也是銹！”
“神兵才有資格當奴才！”
“凡鐵不配為奴！”
“你要記住！”
“你現(xiàn)在不算是刀，你只是一塊刀胚！連鋒芒都還沒有打磨出來！連刀柄刀身形狀都沒有！想要找主人，你都不配！”
“因為任何主人都會嫌你，沒有手握的地方！這樣的刀，未殺敵，先傷己！”
“能收能放，能砍能剁，能刺能劈，能攻能守，能藏能隱，能曲能伸，能大能小，能被掌握，能被指揮，能殺人，能屠神！”
雁北寒最后四個字在晨曦中飄來：“……才是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