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的目光主要是集中在中間，看著東方三三左右的兩個老人。
不僅僅是他，所有的守護者的目光，也都聚集在這兩人身上。
兩人都是頭發花白，若是以普通人來看的話，差不多六十余歲的樣子，精神矍鑠，面容清癯，稍有削瘦感。
這兩個人是誰？
地位這么高，大家卻沒見過。
很明顯，這兩個人在守護者中的地位，僅次于東方三三和雪扶簫。
應該就是屬于東方軍師的隱藏底牌。
但是這么神秘的人，現在居然在大會上出現了！
雖然沒有做介紹，但大家眼睛都明亮得很。
方徹心中想著，這倆人的相貌，比起雪扶簫大人經常出現的面貌，還要蒼老一些。
而這種情況，雪大人居然允許。
那就證明……實際上這兩個人的輩分，是高于雪扶簫的。或者應該說：他們現在的位置，未必是他們真實應該存在的位置。
倒像是象征性的……
而且方徹還發現：這上面，沒有雪舞的位子。
他是在的，按照身份來說，最低也要在東方三三旁邊的位置，但他沒坐在這里就沒安排他的位置。
這是什么意思？
方徹感覺到了一絲意味深長。
這是不是說……這兩個人與雪舞乃是差不多的輩分和位置？
如果這樣的話……
方徹想起來封獨聊天的時候曾經說起過的幾個人，老爹也曾經提起過幾個人名字。
方徹拼命地回憶著……
記得當時貌似是……風霜，風煙，風雷，雪舞，雪落，雪飛，風情，雨滴，雨絲，雨夢……
其中的人有隕落的，但是并沒有說具體是誰，也沒說現在還活著是誰。其中風霜現在已經確認死亡，不過唯我正教總教主鄭遠東不甘心，不愿意接受，一直在想辦法復活她。
而其他的幾個人中，雪舞出現過好幾次了。
但是其他更多的風情和雨夢等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也從來沒有任何戰績在大陸上流傳，包括萬年前的戰績，也沒有出現過，似乎有一雙大手，悄然撫平了一切。
方徹心中一個巨大的疑團，在這一刻悄然解開。
為什么守護者一直在絕對下風卻能支撐！
為什么鄭遠東很少真正破壞性出手。
其中一個原因應該就是守護者一直有這幾大底牌；而這幾人的力量若是真正豁命出手生死大戰，那么哪怕鄭遠東天下無敵，他也護不住他所有兄弟！
雪舞的實力方徹是知道的，與封獨不相上下，而比起雁南辰孤等人，要高出一籌。
雙方的默契應該就是我方承諾不率先使用那個啥……？嗯，差不多。
而第二個原因應該就是風霜生前，與這幾人應該就是一個戰斗組，或者同一序列的同伴……第三則是……風霜，風煙，風情……等幾個姓風的，他們的關系？
而且這些人都是屬于風雨雪……
如今，在臺上出現了兩個。
算是展露了一部分底牌力量，的確驚人。但是這一刻看著高臺上的兩個老人，方徹非但沒有‘底牌好強大’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沉重。
因為……這應該就是在守護者的武力上東方三三最后的底牌了。
但是……風情雨夢等人再強，卻也就是跟雪舞封獨這個層次，距離龍神蛇神天蜈神……不得不承認還有遙不可及的距離！
如果守護者的底牌止于此，唯我正教的底牌也就一個始終沒有出現的總教主。
這樣的力量面對神臨……
方徹心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感覺著身邊海潮一般的守護者聚集，方徹心里卻是一片沉沉：干不過！
起碼以目前形勢和所了解到的情況來說，是絕對干不過的。
一年半后……不樂觀啊！
東方三三在講話。
四周，無數的情報殿的人都在仔細的記錄，并且立即將東方軍師的講話，實時傳送大陸各地！
東方三三的講話很隨意，很親切，而且所有人都能感覺出來：九爺根本沒備稿！
而是真真正正的，在和大家聊天。
這讓守護者們心里都是有些暖烘烘的，畢竟，照本宣科會給人一種冷漠的公事公辦感。
“……最近六年，戰事并不是很頻繁，守護者中堅力量，增加了許多，高階力量，也增加了不少。其中沖上九品圣君巔峰的守護者，增加了十七位；九品圣君，增加了四十六位，六品以上圣君，增加了一百二十五位。”
東方三三說到這里，突然笑了，道：“這個，大家不要以為全員晉升了啊，這些晉升的人，還有些留下的缺口，到現在還沒補完呢。你們都得想辦法，給我補回來！”
頓時下面人人臉上都露出來笑容。
都明白東方三三的意思。
“當下，原本圣君初階的人數，沖上中階的更多，人數多了，但這個戰力層次，暫時跟不上。這一點，也要繼續想辦法。”
東方三三道：“在坐的人，人人都有責任啊，別以為今天只是開會聽我絮叨。回去后都要抓緊起來。”
大家紛紛呼嘯：“是。”
但喊完了后也是人人臉色發愁。
咋說呢，晉升高階的那些都是在中階巔峰層次打磨了無數年的，戰力經驗等都是爐火純青，氣運爆發了，他們卡了這么多年的瓶頸打破了，晉升了。
而不如他們的人雖然也晉升到了他們的原本瓶頸地步，卻不會有那么多年的經驗而帶來的戰力與本能智慧。
這一點是需要無數的戰斗和歲月磨礪的。
所以這一層反而是最難的。
“而六年中，從圣尊突破圣君的人數，也達到了三千人。”
東方三三道：“人數很多，但是……出現大范圍靈氣潮汐的，不多，出現多數圣光環的……更少。從這一點上來說，與唯我正教相比，我們落后很大。”
這點上就這沒辦法了。年輕人資質問題，的確是大問題。
“不過好消息是唯我正教那邊……最近幾年自相殘殺的挺厲害，到了現在咱們坐在這里開會，他們那邊還在一批一批的殺……”
東方三三笑了笑，頓時下面哄堂大笑。
隨后東方三三又說了幾段話，方徹能感覺到東方三三的意思：實際上，就是在盡量的，再一次進一步的，推銷他自己。
在所有守護者心里打下來一個‘九爺真為我們兄弟們著想也是真的很真的一個大人物’印象。
這種印象，極其重要！
不是個人崇拜，卻要比個人崇拜還要有威力的多！
方徹的精神力甚至能感覺到，隨著東方三三的說話，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統一的一個節奏。
東方三三等人顯然也發現了。
于是他笑道：“我一個人絮絮叨叨的開場，你們也聽著煩悶，不過今天就是這樣的會議，所以接下來，讓別人來說話。換張臉，讓你們熟悉熟悉，此外，你們也有參與感。”
“今天會議便是總結、述職、自查不足，以及未來計劃。”
“各大部門的人，都會上臺講話，然后，所有人說完之后，大家用不記名投票的方式，選出最佳。此外，也不瞞著大家，大戰即將來臨，這次開會同樣也是一次戰前動員和部署。不過這個環節留在最后。”
“等開會完畢之后，同樣還是在這里，希望能和各位，共同舉杯，喝一杯酒。”
東方三三露出溫暖的笑容：“我請客！用我的，東方酒！嗯，酒和九，你們懂得。”
轟，頓時氣氛熱烈起來。
大家哈哈大笑，臉上露出來發自內心的期盼笑容。
九爺請大家喝九爺的東方酒！
接下來就到了各自述職的階段，方徹一看自己手上的會務表，自己的述職居然被排在了第三天下午……
反正現在大伯也已經講完話了，現在是總部戰務大殿的總長官雨浩然大人在述職。
總結，自查，展望以及戰斗決心……等……
流程都差不多。
而且稿子非常好，聲情并茂，文采斐然，卻又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懂！
這些稿子，每一份東方三三都專門過目修改過……
所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而且不時的自發的發出如雷掌聲。
但對方徹來說，現在卻是已經到了放松時刻。
方總對于開會……咳，從不放過任何一個開會的機會，這是自己大腦難得的放松時刻！
他身子坐的筆直，兩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
臉上做出來親切微笑，認真傾聽的感覺，兩眼瞪的大大的，并且在嘴角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微微笑意。
香甜的睡著了……
一來，沒他的事兒，二來，他身上有五靈蠱，在這等守護者凝聚氣運萬眾一心的時候，他最好是沉寂。
雖然方徹可以控制五靈蠱，但是，他不能確定是否可以切斷所有天蜈神對五靈蠱的控制。
直接寂滅睡去，連著五靈蠱一起寂滅，乃是最穩妥的。
高臺上的東方三三眼睛掠過一眼，閃過一絲笑意：這小子謹慎，讓我甚為滿意。
在方徹背后，雪長青一臉無語。
前面這個家伙竟然睡著了……
他始終在注意方徹的神識波動，想要和方徹保持一致：畢竟還要投票。
結果沒想到這家伙如此不靠譜。
突然間神識波動寂滅了！
我了個槽！
這個情況有兩種，第一種：嘎了。
第二種就是：神識縮入識海，全身無比放松的睡著了……
這種睡眠方式，被稱之為‘寂滅式睡眠’，比起深度睡眠還要高深一個層次——實際上就是植物人了。
雪長青整個人都麻了。
這你也敢睡覺？
但卻又不敢提醒，而且方徹這種屬于是：就算現在自己在他屁股上割兩刀都不會醒來。
一般高深武者，在自己認為最最最安全而且保證無人會打攪的時候才會這樣子睡，因為這對于神識來說，乃是一種極其難得的休眠加恢復并且是鞏固。
目前來說，整個大陸任何地方都不如這安全……
方徹選的時機挺好……這點雪長青不得不承認。
雪長青也想睡……但他不舍得……
隨著開會，每一個發言人發言間隙，東方三三都會介入一段，將大家已經有些分散的精神，重新凝聚起來。
整個大會，在開會的同一時間，開會的內容，都在傳播向整個大陸！
而所有鎮守大殿，同步向著天下民眾宣布。
隨著會議進行，守護者總部上空，那氣運狼煙，越來越是凝聚，越來越是滾滾而起，用一種接近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速漲大。
逐漸出現接天連地的雄渾跡象。
這一場會議，原本就準備的極其充分，那是東方三三為了全力凝聚大陸氣運而做的準備，就是為了要在神戰之前，開啟那個神秘的秘境，為守護者這邊提升實力。
雖然氣運那時候遠遠不夠，但是東方三三卻依然用超出數倍的努力，在追求那個極其微弱的預期。
一切，他都做到了完美。
只求上天垂憐，能夠降臨神恩，讓秘境開啟。
因為東方三三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若是按照現在的實力迎接神戰，整個大陸必敗無疑！
甚至不會有什么還手掙扎的余地！
他傾盡全力的努力著，從不放棄的掙扎著，去追尋那個遠在天邊若明若暗的星辰。
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在大會開啟之前，方徹的生殺大隊居然將龍神帶到了坎坷城！
巨大的增益，巨大的驚喜，讓東方三三所有的準備，在這一刻竟然都成了水到渠成！
所以他連夜再次加強了計劃。
并且不惜用自己的威望，來做一種個人崇拜的事情，強行聚集大陸氣運。
用無數的英雄，厚重的歷史，無數的犧牲，加上活著的巔峰擎天柱們，在整個天下，不遺余力的傳播！
用厚重而震撼的數據，在聽到或者看到的每一個人心里，打下重重的烙印，激發那股心底的熱血，融入大陸的圖騰！
大陸血脈，神的正統血裔！
東方三三全心全意的投入這場會議，他沒有去計算氣運已經到了多少，因為，他已經盡了全力！
一個半時辰后。
方徹醒了。正好，宣布午間休會。
方徹一臉熱血的隨同眾人鼓掌：“啪啪啪……”
眼神中充滿了和別人一樣的打了雞血的光。
身后的雪長青真想要一劍從他屁股中間捅進去——那么多次鼓掌你都在這端坐著微笑，現在鼓什么掌……連累的我都被注意了……
然后方徹就被芮千山叫走了。
然后見到了東方三三。
“抓緊這幾天時間趕緊睡！”
東方三三鼓勵：“你神識有些過于強大了，快要超出你的承受了，這段時間安全，抓緊寂滅睡眠吧……這比練功要管用！”
方徹沒想到自己還得了鼓勵。
一開始還以為東方三三說反話呢……
果然大伯是懂得真正原因的。
“一定遵命！”
“去吧。”東方三三微笑。
神識問題自然要解決，你寂滅屏蔽五靈蠱也是應有的，但是等解決完畢之后我再來和你算算開會睡覺的賬！
你還真以為就這么過去了？
下午再去開會的時候，方徹發現臺上果然就消失了那兩個老人的身影：他們只是上午露個面，給大家一些無邊無際的猜想，就不見了。
但這種神秘的猜想，卻遠遠的比直接介紹出來要有效果的多。
懸念解開，所有人心都放下了。這不行！
只要不宣布，大家就一直猜！一直疑惑，甚至討論……這，才是熱度！
東方三三對于人心人性的把握，已經是爐火純青。
為了這場大會，一生才智，甚至是有些不擇手段的全都用上了。對于雪扶簫雪舞芮千山等人來說，或許決戰乃是決定生死的那一天。
但是對于東方三三來說，今天，便是決戰！
氣運凝聚不成的話……今天就決定了敗亡！
下午宣布開會的一瞬間，方徹再次寂滅！
香甜睡去。
雪長青在他屁股后面，一顆心差點急腫了：大爺！您是有多困啊！？
晚上。
雪長青和雪一尊依約來到了方徹的小院。
非要跟著來的雪緩緩莫敢云等人被雪一尊毫不留情的全都打跑了。
而這一場酒局，雪一尊也只是個陪客，或者應該是雪長青帶來的護法，嗯看門人。
因為雪長青感覺自己親手將莫敢云等人打跑的話，有點不大雅觀……雪一尊出手就沒事。嗯，剛剛好。還有點緩沖……
“方總……這段時間很累吧？”
終于酒過三巡，雪長青語重心長的傳音道：“很累，而且久別重逢……但是……你懂我意思吧？”
方徹咳嗽一聲，頓時拉長了臉：“青爺，管管你自家的事兒就好……比如屎王。”
雪一尊和雪長青頓時同時滿臉扭曲。
你還有臉提屎王！我家的屎王難道不是你方徹親手制造出來的？
“方總！”雪長青：“我是一番好心……”
“我知道。”
方徹當然知道雪長青一番好心，但這事兒……我必須要在會場睡覺啊。這沒法跟他解釋。
“還是說正事兒吧。”
方徹道：“你今天找我肯定有事。”
雪長青嘆口氣，也只好放棄勸說，道：“還是因為封云……”
“……”
方徹無語道：“你天天研究封云干什么？”
雪長青愕然：“我不研究他……那我研究誰？”
方徹愣住：對啊！雪長青最應該研究的就是封云啊，這是他一生對手和敵人啊。他又不是自己，天天和封云聊天打屁……
“好吧。你說說。”
方徹妥協。
“這段時間，封云沒有回東南總部，從職位上來說，似乎沒什么變化。但是從唯我正教總部的消息來看，封云現在掌握的權柄，卻比之前要增加了十倍以上。”
雪長青臉色凝重道：“唯我正教查賬，殺人這些事情，都是封云和夜魔在做。我讓人查了之后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名義上是夜魔主導，但實際上做主的是封云。”
方徹揉揉太陽穴，喝了口酒。
這是必然的，自己又不在，怎么能真正的做主導？當然要封云做主。
“這個信號極其明顯，也就是說，唯我正教年輕一輩，已經確定了封云為主，夜魔輔助的這個架構！”
雪長青道：“而且，不止是查賬這件事，其他的事情，也基本都是封云在慢慢介入然后成為主導。比如前段時間的唯我正教買賣血肉案……那件事也是。”
“而其他的一些隱秘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唯我正教現在在做什么，但封云的身影也是在其中若隱若現。”
“從某種程度來說，封云乃是在參與唯我正教的全面管理！”
雪長青鄭重道：“而夜魔輔助地位也等于已經確定。雁北寒在籌劃再次出征，對教中事情不聞不問。從這點來看，唯我正教未來架構，已經是極其清晰了。”
方徹愣了一下。
眼中露出來思索的神色。
自己身在局中還沒覺得，但雪長青這個局外人一看，卻很明白。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有一點這種苗頭！
雪長青的感覺一點沒錯。
“封云在查案的事情……面對和他二叔封暖的合作，居然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絲毫沒有情緒沖起……”
雪長青一點點分析：“在決定殺人的時候，絲毫沒有手軟，現在已經同時在收拾五大莊園，對封家的莊園甚至處罰更重……”
“在……”
雪長青口齒清晰，將封云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一一娓娓道來，這一切，早就在他心里爛熟于心，甚至在不斷地調整。
方徹認真的聽著。
雪長青這是真的對封云下了功夫了。
從每一件事怎么處理的手法，拉出來之前處理的差不多性質的事情如何處理的，雙雙比較。
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在桌面上。
半個時辰，講述了三十六樁事件，加上對應的就是七十二件事。
“……就這些，然后根據情報描述的氣度與風采，可以推斷出來。”
雪長青輕輕嘆口氣：“封云，現在已經是脫胎換骨了。他給我一種，如九爺那般的把握感，和雁南那種老謀深算的感覺……兩邊巔峰的兩個人的優點，逐漸在封云身上融合。”
雪長青憂心忡忡：“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融合，但是卻已經達成了一半以上。剩下的，只是歷練。”
雪長青一邊說。
方徹一邊在腦子里對自己認識的封云做出比較。
不得不承認，雪長青說的話是正確的。
封云的確是在向著那種趨勢悄然轉變，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勉強感，極其絲滑。
而雪長青在感覺出來封云在不斷地脫胎換骨之后，自身的那種被壓迫感，就更重了。
“有點無力？”
方徹微笑問道。
雪長青直接點頭：“……有點！”
他苦笑一聲，道：“我一直在瘋狂追趕，但，卻越來越遠。這一點，我自己能清晰的感覺到。”
“九爺怎么說？”方徹問。
“九爺不管這些事，他已經很忙了……”雪長青頹然：“但是卻是讓萬事轉告我，可以來找你商量商量。”
“原來如此。”
方徹沉吟點頭，明白了。
難怪雪長青看到自己跟看到寶藏似的。
他皺眉想著，大伯是怎么想的？如果是他親自點醒的話……雪長青依然是‘被別人提攜’的那種心態，與封云完全自主演化不是一個概念。
所以，若是找自己旁敲側擊的提醒的話……效果比他自己高屋建瓴的指導雪長青要好很多。
方徹微笑道：“這樣吧，我來這么跟你說，一來，封云是封云，雪長青是雪長青。封云有他必須要面對的傾軋，而你雪長青比封云要少了這一點顧慮，這一點你承認吧？”
“是的。”
“所以封云不得不想得更周全，屬于是被逼出來的，而且也有一大部分精力，必然陷于唯我正教內耗中，而你在這一點上，再次占優。可以心無旁騖，這點你承認吧？”
“是的。”
雪長青眼中慢慢發出了光。
“三來，封云不可能只琢磨你雪長青，但是你雪長青卻可以只琢磨封云一個！這點也對吧？”
“是。”雪長青深吸一口氣。
“第四，不能說你追趕封云不對，但是你不要在追封云的時候迷失了你自己。而你的瘋狂追趕在你看來雖然沒趕上封云，但是比你自己不追趕他的時候，卻要進步的更快，這點對吧？”
“是！”
“封云的優點是全面，但是你的優點呢？你如此忌憚封云，但有一點你也要看到，封云最忌憚的，其實也是你。”
方徹道：“那么封云忌憚你什么？忌憚你哪一面呢？”
對這一點，雪長青不假思索，他早已經做過千百次對比：“踏實。”
“對！”
方徹道：
“如果你把你的踏實持續往下做，往實了做，封云再有千般心機，又能耐你何？”
方徹道：“只要山夠雄偉，風再猛，也不過是刮幾塊石頭，能將整座山刮走嗎？”
“風云在天，青山在地。”
方徹道：“你說呢？”
這一晚上酒，后半程，雪長青一邊思索一邊喝，喝的極其暢快。
終于，酒足飯飽。
“方總！”
雪長青扶著方徹肩膀，眼中閃光：“三生有幸！”
哈哈一笑。
轉身出門。
雪一尊跟在身后，走到門邊，轉身認真道：“方總，多謝！”
方徹哂然一笑：“其實，再聰明的人也會走彎路，長青早晚能悟到這一點，只不過長期以來長輩的期望與對手的壓力看得太重，反而自己把自己壓住了。”
這句話不是說給雪一尊的，而是說給已經站在門外仰望夜空的雪長青的。
雪一尊當然明白，哈哈一笑：“兄弟之間，大恩不言謝。告辭！”
“慢走。”
方徹送走兩人。
回到房間里坐在椅子上自己將這次對話再次復盤一遍。
終于舒了一口氣。
直到現在夜夢才從內室出來，眉眼彎彎：“都走了？”
雪長青倆人來，夜夢知道他們有事要談，在見面行禮之后就避嫌回了內室，做了幾個小菜表示了地主之誼之后就沒再出來。
“走了。”
方徹輕聲道：“這次見面，其實雪長青變化，也很大。”
夜夢微笑道：“我師父曾經夸過他，說雪長青踏實，但大伯曾經說了一次，雪長青還需要一次仙人指路。嘿嘿，阿徹，你是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