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翻真不以為忤，點點頭道：“你這么說也算對。”
李決氣憤憤的道：“什么叫也算對？老子一路上被你砍了幾百個血口子才遇到了老六……”
畢長虹勸道：“四哥算了，畢竟葉翻真也沒真殺你。”
李決大怒道：“這是什么話。”
但也不說話了。
畢竟那一路葉翻真是真的有好多次擊殺自己的機會的。但對方并沒有這么做。
“你們怎么下去的？”
封獨代表大家問出來最最納悶的問題。
“我們下去的時候這里還沒有人……”
孫無天一臉郁悶：“我是帶著這三個小家伙殺妖獸呢，突然過來兩頭實力強橫的大鳥追殺我們，干不過，帶著三個小家伙也太危險。所以趕緊的打了個山洞就下去了。”
“結果兩頭鳥居然在上面翻地……老子第一次見到能翻地的鳥……沒奈何只好一路往下打，一直打到地下河……”
孫無天嘆口氣：“剛才真是意外極了，下去之后就這事兒那事兒生機爆發隔絕了神識探測，然后夜魔突破完畢我們要出來，結果一看上面多了這么多人……當時就驚呆了！”
眾人哈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
比我們來的早。難怪難怪。
不過這四個家伙機會也太好了吧？
就這被大鳥逼著鉆了地正好遇到這么大的好處？
眾人心中都是有些復雜，但好歹這個疑惑算是解開了。
“剛才是你在突破？”
東方三三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道：“你就是唯我正教夜魔吧？真是久仰大名，難得一見。”
“夜魔參見東方軍師！”
方徹急忙行禮，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來一絲惶恐和拘謹。
“起來吧。”
東方三三笑了笑，道：“封云，帶著你妹妹到一邊去，我好好看看這個夜魔。”
封云恭敬的點頭：“是。”
拉著封雪走了。
雁南心中不爽，瞪眼看了東方三三一眼，這好像應該是我來下命令才對，我唯我正教的人你就這么隨口指揮……你東方三三還有沒有點立場觀念了？
眾人一起看著這個剛剛創造了奇跡的小家伙。
岳無神突然抬頭，看著雪舞等人的方向，怪笑一聲道：“雪舞，咱這么大歲數了，也要要點臉啊。”
雪舞臉色尷尬，剛才自己心中有殺機溢出，沒想到立即被這老魔頭察覺了。
葉翻真翻開眼皮，側頭看了一眼雪舞，口氣淡淡道：“別打小心思！”
口氣雖然淡，但卻凌厲，冷冽。
東方三三呵呵一笑，道：“安全問題上，今天有我保證。絕對不會出什么事情，諸位放心。”
岳無神閃身而出，在方徹胳膊上捏了捏。
然后手指頭彈了彈。
頓時，方徹的臉上露出來一絲痛苦神色，但他被彈的大臂骨發出來‘當當當’的聲音。
聲音清脆悠揚。
岳無神嘖嘖稱奇道：“不滅骨金光品、銅鐘聲了。”
李決來了興趣，道：“我也來彈彈聽聽……”說著就要動手。
岳無神動手彈了一下，封獨不好意思說啥，那是二哥。
但李決這一跳出來，封獨頓時就勃然大怒。
一拳將李決揍了個踉蹌，破口大罵道：“混蛋嘛？這有多痛不知道嗎？都他么彈彈？這是骨頭！再彈就彈碎了！這是剛突破的圣君！你丫是不是缺心眼啊！？”
一頓罵，李決還沒怎地，岳無神滿臉通紅。
這特么指桑罵槐給罵的，岳無神剛復活的臉差點沒撐住。
葉翻真溫和道：“封老三還是這么容易生氣，你們結拜兄弟二三四五六里面靠譜的也就倆人。”
岳無神惡狠狠道：“誰？”
“反正沒你。”
葉翻真鄙夷道：“瞧你干的這破事！拿著后輩骨頭敲鐘玩？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等前輩也真是稀奇。”
岳無神只好不說話了。
方云正做出興沖沖的表情道：“岳二爺敲了，咱們十方監察也不能落下，我也敲敲看……”
“閉嘴。”葉翻真道。
岳無神呲牙咧嘴瞪了方云正一眼，手掌拍拍刀柄：“你敲敲試試？！”
威脅之意十足。
眾人圍著夜魔，轉了一圈。
“骨齡不超三十。”葉翻真道。
“稟賦絕頂，先天根骨好，而且后天的機遇與先天根骨已經融為一體。”雪飛眼中閃著定魂金光。
“資質可以。悟性不錯！”
岳無神道：“看這個后腦勺，跟老大的后腦勺一樣，我跟你們說，長這種后腦勺的都聰明。”
顧長嘯也來湊了一嘴：“身體協調性好，從手指到手掌手臂腿長與身體各部位，都是完美比例。”
畢長虹咧著嘴：“屁股挺翹的。”
方云正頓時抬頭對畢長虹邪魅一笑，目光下垂落在畢長虹屁股上。
畢長虹頓時大怒：“天殺的方云正！你特么……”
突然就忍不住拿出來了分魂針。
眾人一頭黑線。
這么多的老前輩，如同一群八婆在菜市場買菜，翻來覆去挑挑揀揀評頭論足。
“英氣勃勃！”
“器宇軒昂！”
“長相……很是雄毅剛威！”
墨無白摸了摸下巴補了一句。
眾人都是臉色古怪，這連續三句其實都是說的一件事：長得不咋地！
眾所周知自古以來，尤其是有身份的人看到另一個有身份的人長得很丑的時候，往往都不會直接罵丑逼。
而是拐彎抹角的說一句：這個人，長相很是雄毅！
看似夸人，都是好字。但用在長相上，就要正確理解了。
至于前面的‘英氣勃勃器宇軒昂’也等同于‘長相不咋地’。
沒法夸了只能夸氣質……
東方三三一直神情溫和的看著，道：“夜魔，你這張臉，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方徹尊敬的道：“回報東方軍師，晚輩這張臉不是本來面目，平常有需要在江湖行走的時候，也會有些易容，咳……也不是本來面目。目前本來長相只有晚輩一人知道。”
若是之前錢三江教給他的幻骨易形功法的話，打死他都不敢這么說。
但是現在用的乃是封家的幻世飄渺，乃是大陸最頂級的幻形術，是不怕被看穿的。
更有配套的幻世明心和天下第一的鎮星訣做支撐。
無量真經做內蘊。
基本就是隨著他怎么說。
東方三三點點頭，道：“你的身份倒也是應該如此謹慎。”
“是。”
方徹低頭。
“你好像有些怕我？”東方三三問道。
“晚輩……晚輩……”
方徹額頭上滲出冷汗：“……的確是怕。”
“若是此心持正，卻又何怕之有？”
東方三三道：“夜魔，你這一身稟賦，罕世難逢，十全皇冠，更是空前絕后，如此資質，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但越是前途遠大，越要注意以后行事，須知未來之路，大道無盡。萬萬不可以傷了天心，損了道途。這話你懂嗎？”
方徹道：“晚輩……似懂非懂。”
東方三三呵呵一笑，道：“我也沒有指望將你往我的道上引。不過這番話卻是真心話，岳二爺，您給解釋解釋。”
岳無神臉色難看。
但還是開口道：“東方小軍師這段話，無關立場。只在武道。”
“修魔修心修力，殊途同歸。但是最大的不同在于，自幼種下的學識教育和所處世界環境……你若是一只虎，信奉的就是弱肉強食，道德觀沒有的話，那么殺人吃人乃是你的生存之道。所以并不會損傷你的大道。”
“但作為人就不同，并不是說不能修無情道。而是未來大道無盡，有很多未來迷惘的時候，需要用你的一生經歷回味去破，無情道是不能破的。這便是歷練，閱歷。而從你的一生中，找出來你的前路。而越是修為高深的人在那種時候越能出現心魔。因為人這一生，就算是圣人都做不到真正的完全的問心無愧。而這就是傷了天心，損了道途。”
“若有一事耿耿于懷的后悔做錯，就有可能導致從此駐足不前。所以修煉先修心。是這個道理。”
葉翻真在一邊聽得連連點頭，但卻目射奇光，問岳無神道：“岳兄，既然你知道，為何你當年……”
岳無神怪笑一聲，道：“你這話說的放屁一樣，你從出生就懂道理嗎？剛開始修煉武道，誰不是為了人間富貴逍遙快活？真正的大道道理，哪一個不是到了無盡歲月之后才能催生出來？年輕的時候聽這些，誰不是嗤之以鼻？”
“普通人整整一生就是從傻逼走向通透的過程，但真正通透了也就到終點了。難道武者就能例外了？就如你葉翻真，你到多大才感覺自己完全明白的？低于幾千歲我特么叫你爹！”
岳無神明顯很不爽。
他的不爽來自自己被指揮了，而且是被殺了自己的人指揮了。而以他的身份地位還必須要做出這種姿態來，否則就是給兄弟們丟人了。所以他只能給東方三三的話翻譯解釋一下。
而他另一個不爽則是因為解釋沒用。
“東方軍師為啥讓我解釋？不就是因為立場問題？但我解釋了就有用么？這種年紀輕輕的小傻逼他就算是記住了，他又能懂個屁？真的能理解嗎？更不要說身體力行。”
岳無神指著方徹道：“這個夜魔年紀這么小，不是他不懂事，也不是他不學習不虛心，而是年齡限制他不會明白前輩的良苦用心。咱們都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誰不知道誰啊？”
這句話說的在場所有人都是一臉苦笑，一臉苦澀。
岳無神說話是不好聽，態度口氣也很惡劣。
但是卻正說到了所有人的疼處。
而且這種疼，是一輩子最后的疼。無法彌補的悔，無法回頭的憾，無法遏制的痛。
時間越久，也就越難受。
都是愴然嘆息一聲。
但是不得不說，比如還活著的吳梟項北斗雄疆等人，有一大部分，還是暗中撇撇嘴，不以為然的暗中翻個白眼。
對岳無神這句話，從心里表示了嗤之以鼻。
老東西們說話真煩，還真以為別人都跟他們一樣后悔的不要不要的——老子一生從未后悔過！
方徹臉上也有懵懂和困惑思考的神色。
低著頭不敢說話。
雁南道：“夜魔，突破后要注意修煉，下去吧。”
他想要趕緊的將這家伙弄走，免得在眼前自己一直提心吊膽的。
東方三三道：“先不急著走。這小家伙難得讓我見一次，多聊幾句。”
雁南黑著臉：“你多大了？跟一個小年輕有什么可聊的？又要從這邊拐我的人？封云都被你拐的屁股都坐歪了一半了！”
東方三三悠然道：“你就說，我拐的封云好不好？現在封云不是也在場嗎？雁兄，你說說。”
雁南黑著臉道：“封云和夜魔不是一回事，夜魔將來是一把刀。封云乃是一個盾！盾需要堅，但是刀需要銳！”
“那你還是承認封云被我教的好了？”東方三三不依不饒的問。
“呵……”
雁南干脆不說話了。
反正讓我親口說出好這個字是不可能的！
東方三三不再逼他，而是和顏悅色對方徹笑道：“夜魔，你身上可是還帶著我的追殺令的。你想不想要去掉？”
方徹頓時眼中發光：“想。”
“戰場搏殺，各自立場，生死勝敗，皆無遺憾。”
東方三三道：“但是無辜不能殺。”
“是。”
方徹點頭，隨即為自己申辯了一句，道：“東方軍師……事實上，我和守護者的戰斗也沒有幾次，我的手下，也沒有染幾個守護者的血。因為我的行動基本都在教內活動，奉命行事之下，反而是自己教派內部被我殺的多。”
這句話，讓雁南發自內心的從心中喝了一聲彩。
這小子這句話說的太漂亮了！
東方三三哈哈一笑道：“既如此，我出去就解除對你的追殺令，如何？”
“多謝東方軍師。”
方徹急忙拜謝。
雁南撇撇嘴。
真虛偽，假大方，要解除的話，為何不現在就解除？還非要出去之后再解除？
分明這老東西還在想鬼主意！
他并沒有放棄殺夜魔。
這一點，雁南看的極其清楚。
于是接過話題來：“突破是突破了，但你的百勝完成多少了？”
“對自己勝了……十來場，對外……只有一場。”方徹尷尬道。
“沒用的東西！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雁南斥責一聲，隨即一揮手：“后面待著去！別在這礙眼！”
一揮袖子將方徹趕走。
表面輕松欣欣然，實際上雁南現在心里沉重的幾乎要仰天長嘆：接下來要怎么整？方徹的突破咋辦？
這次東方三三沒有阻攔。而是目光看著夜魔的背影，眼神深沉，若有所思。
“咳！東方兄。”
雁南重重咳嗽一聲，你可別看了。你多看一眼我都心驚肉跳的。
“唯我正教真是人才濟濟，封云領袖群倫，夜魔冠絕天下。”
東方三三輕輕喟嘆：“雁兄，有時候我是真的很羨慕你。”
雁南渾身剛剛輕松了一點點，笑道：“羨慕我面對你百般謀劃的頭疼嗎？”
眾人都笑。
隨后封獨道：“剛才不是說要商議什么？”
岳無神撓撓頭道：“不是說要奪寶？寶呢？殺了半天了……奪的寶去哪了？”
這句話讓封獨雁南都不想聽了，紛紛轉過頭去：真是哪壺不開你就提哪壺啊。二哥您真是夠了……
果然，東方三三淡淡一笑：“岳二爺……這話就有點沒意思了，眾目睽睽之下你們唯我正教從下面鉆出來四個人，然后那生機綠潮就沒了，寶是誰得了這還用問么？怎地岳二爺還要專門問我一句，雖說您是前輩，但炫耀也沒有您這么直接炫耀到臉上的啊。”
岳無神神色尷尬：“……啊……也是也是……”
丟人了……這次真是我多此一問了。
旁邊，最了解岳無神的風煙不給他考慮時間，立即插口道：“岳二爺，既然地下的寶是你們得了，我們守護者也就不再搶了，那上面的妖獸數量，屬于你們的那一部分，我們就分一半吧。”
風煙抓住的這個機會極其寸。
正打在岳無神七寸上。
岳無神正處在‘得了便宜賣乖被當場抓包’的尷尬之中。老臉掛不住，一聽這句話，下意識感覺地底下咱們全得了，上面就不要太過分了，就道：“好的，那就這么定了。”
“多謝岳二爺。”
東方三三立即跟上一句。
這些東西若是東方三三是不能開口的。他開口就太難看了。
但是風煙開口了，而且對方答應了。
所以東方三三抓住機會立即就感謝了一句。
隨著這一句感謝，這件事就直接砸實了：岳無神是對方身份最高的人！東方三三也是！
兩人這一搭茬，根本沒有封獨和雁南什么事就定局了。
旁邊。
“啊？！”
封獨和雁南瞠然轉頭，滿臉扭曲的看著岳無神。
我草了！真是不可置信到了極點！
我倆都沒有反應過來啥事兒呢，你就已經答應了將所有戰利品分出去了一半！
這個彎你是怎么拐的這么急的？
十六個兄弟一邊抵抗十方監察，一邊殺妖獸，辛辛苦苦攢了點兒家底，您一張嘴就沒了一半！
“二哥！”
雁南是真心無奈了，幾乎吐一口血出來：“好歹跟兄弟們商量商量吧……”
岳無神黑著臉道：“都已經答應了你們再來說還有什么用？早干什么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嘴快了。但這檔口，出爾反爾就更沒臉了。
封獨嘆口氣，道：“二哥，這個……以后指揮權就給老五吧，我和您還有老四咱仨就當個顧問吧……別添亂了。”
居然當眾直接剝奪了岳無神的指揮權。
岳無神訕訕：“好的，那就這么定了……”
封獨：“……哎！”
東方三三在一邊指揮：“讓宇天旗芮千山他們帶人過來分東西……岳二爺，您交代一下。然后咱們事先說好的，大家談一談，雁兄，葉二爺，你們二位怎么說？……”
雁南黑著臉道：“真該是商議商議了。這事兒很不對勁。”
葉翻真倒是爽朗：“我都行，三方一起也可以。反正在這里面，我們十方監察人員齊整。”
東方三三道：“葉二爺，有件事，是我的一個猜測。”
葉翻真道：“你說。”
“剛才咱們在戰斗殺妖獸的時候，四面八方曾經涌起來無邊無際的氣勢，大家應該都感覺到了。若是那些存在沖過來的話，我們這邊的人恐怕不是他們對手。”東方三三說道。
“對。”
對這一點，大家都不避諱。
這是事實。
那恐怖的氣勢，每一個人都曾經感覺到了。
“但后來他們退走了。我們的實力對方根本不看在眼里，所以不是因為我們退走。所以……他們既然退走，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東方三三道：“那就是，這邊的生機靈潮對他們沒用，或者是有害。他們不愿意來。而據我觀察，在咱們所有人中，只有從外面進來的人才可以吸收這生機靈潮，而在這里面復活的人并不能吸收這生機靈潮，而且反而有所排斥。”
葉翻真等人同時點頭：“是這樣的。我們現在雖然和活人一樣，但這生機靈潮，卻的確是無法吸收，生死的區分，極其強烈。而且不是靈潮排斥我們，而是我們厭惡這靈潮。”
葉翻真道：“而那些退走的存在比我們強大，應該是復活的神魔，所以厭惡和排斥比我們要更加強烈，或許便是因為這一點退走了。”
都是巔峰人物，很多事情根本不用看到也不用什么證據，一推就是真相。
“所以我推測一件事。”
東方三三道：“這個地方既然叫做陰陽界，那就是陰陽兩面。不可能只有生機綠潮給活人吸收；絕對還有一波死氣的機緣，是給葉二爺你們這幫人的！”
聽了這句話。
岳無神葉翻真都是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葉翻真緩緩點頭：“聽你這么一說，我也是感覺必然有那一波了。”
東方三三道：“所以我想要和葉二爺你們十方監察做個交易。”
葉翻真立即明白：“你們守護者想要這下面屬于我們十方監察的大片妖獸尸體？”
“是。你們用不著生機，而我們絕大多數人用不到死氣。”
東方三三道：“作為交換，等那股死氣亡潮涌起來的時候，我們所有守護者所斬殺冥靈妖物怪獸尸體，拿出三分之二歸十方監察所有！葉二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