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
唯我正教總部。
白驚看著下面一大片足足十來萬被綁著跪在地上的人群,臉色平靜。
聲音也很平靜。
“斬了!”
這已經是他殺的第三十二批了。
當然每一批的人數不同,有多有少。
在白驚身后左右,有一片片陰云一般的浮動氤氳,隨著白驚走到哪里,這些浮動氤氳就跟到哪里。
這是各位副總教主的死士們。
分成四批,每天一批輪班跟著白驚,保護安全并且執行任務。
這是一部龐大的力量!
可以抵御這個人間絕大多數大勢力攻擊而且能確保白驚在一定時間內的絕對安全。
而唯我正教護教大陣已經開啟。
白驚悄悄的將護教大陣加上了自己的靈魂印記,然后將大陣與天蜈神祭壇相連。
他早有打算:這次唯我正教乃是前所未有的實力空虛。
一萬多年來,神京最最脆弱的時候。
神鼬教和靈蛇教,應該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但白驚就等著他們來。只要他們敢來,就直接發動天蜈神祭壇的本命自保力量!
哪怕董西天親自來了,白驚也有絕對的把握,讓他當場就在這里撲街!
而且連還手的力量都不會有。
這也是雁南等人這么放心走的最主要原因:因為唯我正教總部,沒有人能偷襲。
而這是只有副總教主級別才能知道的秘密。
但是雁南等人已經走了好幾天了,不僅神鼬教沒有動靜,靈蛇教居然也沒有動靜,這就讓白驚有點詫異了。
神鼬教有董西天,的確是有可能知道總部陷阱布置而不會來送死的。但是靈蛇教為什么?
但對方不來,白八爺也沒閑著。
查案子!
第一件事就是將神京總部牢房中關押的犯人處決了一大批,現在在關押的,基本都是犯了事兒的各大家族的人——畢竟跟他們同罪的都處死了。
而這些人因為有關系所以暫時保留了一條命,準備著逐漸活動釋放出去或者發配的。
唯我正教無數大家族,其中在神京的超級大家族就有好幾萬;人數關押的當然不少。
這次雁南等出去了,白驚主掌大權,根本沒有什么‘特赦’的說法了。
大手一揮,雁南等人還在守護者總部開會的時候,這邊第一批人就被殺了一個干干凈凈……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這句話被白副總教主詮釋的淋漓盡致。
然后就是這段時間里唯我正教案子,好多已經調查清楚了但是礙于身份不好抓或者有權特赦且已經特赦的人,白驚在聽到那邊已經進入陰陽界消息后,一聲令下盡數抓捕。
然后咔嚓一下血流大地。
然后就是開始查各大山莊貪腐,封云由于進入陰陽界比較倉促,還有些工作沒有做完,白副總教主理所應當接管。
一聲令下百萬人頭落地。
然后是勾結神鼬教和空墳案以及孫無天等人當年被陷害的案子,一概追查下去,然后一批批殺了。
這一波畢家牽連尤其嚴重,足足數十萬人被拖出來,殺了個干干凈凈。
有潛逃者直接死士追殺!
現在唯我正教神京,已經化作了大型地獄現場。
九大家族的人都是人人自危。
關鍵的是白副總教主不怎么講理也就罷了,還不怎么重視證據:一個搜魂下去啥都有了,沒證據又怎樣?
按照白副總教主的話說就是:斬了斬了!
殺的太狠了。
白副總教主幾天里遭遇了兩次死士同歸于盡的襲擊!
但這些對于白驚來說連有驚無險都算不上。
反而因此有了新的案件可以查!
眼看著血色恐怖越來越嚇人,九大家族所有在家的負責人都集中在一起商議,哪怕會被察覺也顧不得了。
“不能讓白祖再這樣殺下去了!”
“家族的經濟命脈線都快要沒人負責了!”
“白長老,您是白家人,您去和白祖說說吧。”
封家留守人員一位長輩長老滿臉苦澀,道:“我們承認白祖殺的這些人,的確都有可殺之罪,但是話又說回來,凡是經手生意的……有幾個手上不過油水的?”
“只要不超過一定限度,基本可以是默認的潛規則……雖然咱們自己也不愿意承認,但是大家拼了命往上爬是為了什么……無非是有沒有背景或者說背景值不值得網開一面或者說有沒有可以網開一面的面子僅此而已……”
“想要在商道官場這兩面完全干凈……不是我悲觀,而是……這世界上哪有這么多圣人?”
白長老一臉無奈:“我也懂得這個道理……但是,你們去說或許也就被罵一頓就完事兒了,但是我們白家的去說……以白祖的脾氣,我們怕是不僅是自己保不住性命的問題了……白祖一個搜魂,我們全家都完了……”
“你你……你也貪了?”
“廢你麻痹話!你干凈啊?!”
眾人商議半天,終于決定:一起去!
但是白家人堅決退出:“我白家不參與!”
“不僅不參與,而且現在已經在全家族自查好幾天了,所有查出來的蛀蟲,明日一早全部押送教主大殿門前自首!”
眾人:“……”
第二日。
所有前去說理求情的各大家族領袖,都被白祖狠狠地打了一頓板子。
一個個真正打得半死不活。
但是打完之后,白祖也真正的選擇了手下留情。
只是追查各種背叛的案子,對于貪腐案……暫且按下不查了。但是只有一個硬性標準:“該交給教派的,少一兩罰百倍!立即交齊!”
“交不齊的,斬立決!”
“各大家族抓起來的人就在廣場跪著等著,交了錢帶人走!只有一上午時間,交不齊的,全殺!”
唯我正教財庫驟然豐隆了起來!
白祖現在就針對畢家、封家、辰家這三家嚴查徹查。
畢家陰謀案,通敵案,背叛案;辰家通敵案,背叛案。
而封家則是混亂案!
不得不說,封暖現在在主審殿,還真是躲過了一劫!
封家這一次白祖查的尤其狠!
絲毫也不給封獨面子,好多封家的野心家,不管大大小小,都給抓了起來斬立決。
但是封家上下全體,卻只有認了。
而且心知肚明白祖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是在給封云上位創造條件。
封云要上位的話,封家野心家太多是不成的!武道實力太強也是不成的!
所以封家很多的武道實力被分流。
很多有能力的人也被羅織罪名打落高位或合適發配邊遠。總部教派中的中層力量,幾乎被打了一個遍。
各種調職清理洗牌。
看上去現在乃是屬于一團混亂的樣子,但是真正的聰明人都是心里有數:現在這情況,維持大環境不亂,至高層不變,重要戰力機構不變,其他的混亂不過是暫時現象。
只等新皇上位,恢復原本跡象只需要一道詔書!
只不過白副總教主將這一切做的極其超出常規的狠辣而已!但是不得不說一點那就是……在經過白驚如此鐵腕辣手整治之后,唯我正教的下層民眾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過了起來。
雖然白副總教主半點沒有為民生做主的意思,也沒有半點清平世界的說法。
但是,唯我正教整個大陸范圍內的烏煙瘴氣,卻是肉眼可見的好了八成!
頗有一種‘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奇妙感。
白驚每一日都盼著靈蛇教和神鼬教趕緊來,但是這兩個教派卻偏偏沒有動靜。
在唯我正教的內線幾乎被殺干凈了,而且一個個的獵殺名單也被白驚直接公布天下。
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白驚是真驚了:這兩個家伙這么沉得住氣?
難道是去守護者那邊搗亂去了嗎?
但是守護者那邊貌似也沒發生什么大事情啊……
……
在人跡罕至的一片茫茫大山中。
靈蛇教教主佘凌霄正帶著殘余的教眾參拜蛇神。
而這一整座大山,或者應該說一整條山脈從高空看下去,正是一條蜿蜒匍匐在大地上的巨蟒。巨蟒的頭部形成一座斷崖下壓,一頭插在浩蕩而過的江水中。
在這巨蟒山脈的對面數千里的叢林之外。
有一座高山,高山上,三位天然形成的神女山頭。
中間一位神女風姿綽約,似乎正皺眉側首看著遠方的這巨蟒山脈。
一手按著劍柄,眼神冷厲。
正是雁北寒等人開天造世的極南之地!
而當初雁南為孫女造勢的時候,并沒有察覺到什么巨蟒山脈,完成之后確定神姿縹緲,負責的高手也就放心而去。
誰都沒想到,這一無意之間的舉動,從高空看下去,以整片大地為畫圖的話,居然會形成一幅神女斬大蛇的神奇景象。
只是這邊終年云遮霧障,人煙稀少,平日里也極少有高手過來。
而且因為地勢初成時間太短,引冰雪寒潮過來時間不是很久,這邊很多靈藥現在根本還達不到采摘條件,這讓這邊的價值更加小了。
連無處不在的采藥人也根本不會考慮這邊,所以這邊景象,極難被發現。
佘凌霄在參拜蛇神雕像后,讓殘余教眾每人擠出半碗精血,灑在雕像上。
使用秘法催發,蛇神雕像立即發出瑩瑩寶光。
一縷縷氣息,升騰起來沖天而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也有一縷氣息,進入佘凌霄身體之中,另外一縷,則是進入了佘無神的身體!
兩人眼神中都是有金光一閃。
似乎有什么夭矯金光猛然一閃。
隨后兩人就進入地下修煉。
佘夢龍木然的坐著,揉著手指頭上的傷口,傷口在快速的愈合,瞬間就沒了痕跡。
他垂下的眼簾中掩蓋的,乃是一片陰霾。
原來的時候,自己作為靈蛇教青年領袖,教主嫡系后人,在教中地位極其崇高。
但是這佘無神到來之后,自己的地位就直線下降。
到了現在,教主老祖天天帶著佘無神閉關,完全將自己屏蔽在外。
自己居然連上前的資格都不具備了!佘夢龍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只因為他是神使?但是憑什么說他就是神使?
理由呢?
佘凌霄帶著一身黑袍籠罩的佘無神進入山腹地下密室。
一個分岔路口。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
“金龍力氣吸收如何了?”佘凌霄問。
“與蛇神氣有沖突,融合很慢。”佘無神道。
“融合很慢?”
佘凌霄道:“那即是已經完全吸收了?”
“是的。”
佘無神道:“龍蛇演變就太難了,迄今為止,實力修為在龍蛇交纏下不斷提升,一日千里;但是始終不能演變為一體。而蛇氣距離化龍遙不可及。屬于種族排斥,種族階位不夠。”
佘凌霄道:“你龍氣不要融合,而是吞噬強行消化就可以了。因為,天地之間并非所有的蛇都能化龍。也并不是說龍的實力上限就一定比蛇高。”
“事實上蛇神殺死的各種龍,早已經數不過來了。所以龍蛇只是種族,不是實力。”
“咱們的蛇神就是屬于永遠也不能化龍的那種蛇。”
佘凌霄提醒道:“所以在這點上你要注意。”
“明白了。”
佘無神心中豁然開朗。
一直以來,所有人的心中蛇是比龍要低級的,所以一直有‘蛇化龍方可成道’的說法。
而龍蛇變便是由此而來。
但是想到蛇神現在已經成了神,尚且沒有化龍,而殺龍如吃飯一般簡單,自然就說明了蛇未必就全不如龍。
“咱們蛇神是不需要化龍的。”
“趕緊修煉。十日之后,再次祭祀蛇神。下次開始,以后就都需要你的本命精血召喚祭祀了。”
“明白。”
兩人分開。
各自進入各自閉關密室。
佘無神在自己靈晶蒲團上盤膝坐下,靜了一會。
才緩緩的取下頭套,揭開面具。
解除易容。
露出一張英俊但陰鷙的面容來。
“咱們蛇神不需要化龍?”
“有些蛇是永遠也不能化龍的?”
他臉上露出來淡淡的嘲諷的笑:“那費了這么大心思去圖謀人家金龍氣干什么?這位教主倒是也牛逼啊,給我洗腦洗的他自己都信了……”
……
地下某個最深的地方。
一片黑暗中。
兩個人盤膝而坐,一動不動。他們已經在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砰……砰……
微弱的聲音,從他們面前一個空懸在地下空間里的奇異的物體中發出。而一股股生機綠潮,在氤氳而出,滋潤大地,浸染無盡土層,向著上方地表蔓延……
“強了。”
一人默默地道:“在持續加強了。”
“是的,現在已經能聽到聲音了。”
另一人閉著眼睛并沒有睜開。
“這么說陰陽界是真正的打開了。那么天宮地府,已經開始應讖言了。”先前開口那人道。
“冥氣重,死氣詭譎。”
閉著眼睛的人淡淡道:“地府恐怕是沒有按照設想的那樣來。”
“那是沒辦法的事。這么多年人心詭譎,是不可能不變的。盡人事而應天命而已。”
“是的。”
良久后。
其中一人道:“若是不成……”
另一人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眼睛,聲音自始至終的那樣平淡平靜:“那就不成。”
對面人無聲地笑了起來,哪怕是一片黑暗中,也有一種‘頑皮’的感覺。
“對。”
……
遙遠冰川中。
這里的溫度已經低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經年風雪彌天,便如天地的盡頭。
在一個神秘的地方。
似乎有光在閃爍,卻又似乎沒有。唯有修為到了一定地步的強者,才會發現,高空中似乎有兩個通道。
一個光明一個黑暗。
在兩個通道間有一個斷點。但卻就是這個斷點,給人的感覺卻是連通萬界一般!
一片冰寒中。
有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手托住光明,一手托住黑暗。
身子橫在斷點上。
就像一位萬古魔神,以一身之力,維持五方平衡。
而他已經存在了不知道多久。
他閉著眼睛,如同與冰雪天地融在一起。
頭上臉上身上,已經是厚厚的極冰層,看不到面目。
就在段夕陽和雪扶簫在研究驀然出現的那個‘兩’字的時候,光明通道中驀然間涌出來一股強大的力量,竟然以這個人身體為媒介,涌入了虛空斷點。
虛空斷點中,一點綠光迅速形成。
隨后光芒閃爍,延伸出去,與黑暗界區分開,通過這人的身體,鏈接大陸。
這個鏈接很微弱。
能看到這人的半邊身子隱隱散發出一種充滿了生命的綠意。
左手,左肩,左顱,左胸……一直到左腳。
那邊的綠意在不斷的涌入。
生機在這一片極寒中瑟瑟發抖。
終于……有了一種穩定的感覺。
這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身子一閃,留了一個幻影維持著這邊鏈接。
本身已經飄然出現在虛空。
“三方天動,陰陽界開;兩界通門……”
“終于走到了這一步。”
“這一波,我應該可以有一些時間出去走走,有點心血來潮,回去看看。但是時間不能太久……”
他用手撫摸了一下幻影維持的鏈接通道,皺眉:“半年時間太長,減頭去尾,最多能出去三個月。否則這邊還是要斷開的,太微弱了。”
他身子飄然飛出,來到了一片冰川前。
然后伸手打開了一道數百萬斤重量的巨大的冰門。
露出中間的通道。
身子一閃進入。
里面是長長的通道,四周掛著奇異的珠子,這些珠子散發出瑩瑩的光,讓這片幾乎能凍結光明的極寒,增加了一些光彩。
一直走到最里面,足有數百丈距離。
然后到了一個巨大的冰窟中。
里面有一張巨大的七彩靈晶床。
上面是一張巨大的冰棺。
這人飄身來到冰棺旁邊,手扶冰棺看著里面。
冰棺中躺著的是一位恬靜安眠的白衣女子。容顏如生,如玉雙手交疊腹前。
雖然是長眠之中,但依然能感覺到那種可以讓人心神安靜的恬靜氣質。在看到她的時候,哪怕是狂躁到了極點的人,似乎也能在她的氣場中迅速的安寧下來。
她似乎天生就帶著這種可以讓人安靜的氣質。
溫婉寧靜。
“阿霜,我心神有些不寧,要出去一趟。四個月內會回來。”
加上來回路途時間,他自己的估計是三個半月,但他還是多報了半月,作為余裕。
“你不要著急。”
“這次出去,回來就要再次準備出去備戰了。這是第一戰!若是我能勝,這次應該可以讓你醒來。最起碼也能讓生命力回歸一部分。”
“若是不能勝,我會在最后時刻趕回。然后永遠陪在你身邊。”
“你放心的等著。”
“一切,都和時間一起共進,時間到哪,咱們就到哪。莫急,莫慌,莫念。”
他手扶冰棺,臉上露出來淡淡的笑容,眼神恒定。
沒有焦灼,沒有著急。
如同宇宙中自然流逝的時間一般,平靜無波瀾。
他輕輕地飄身離開。
萬丈冰川大門。
緩緩合上。
隨后他身子一閃,再次來到斷點處。
將自己的幻影分身再次注入一次能量。
在空中負手站著,看了一會。
不知何時,身影悄然散去,連時間都未曾發覺他何時離去。
……
守護者總部。
黃婆婆和風云棋在下棋。
黃婆婆已經連贏好幾天了。向來自稱國手的風云棋,竟然連續好多天都不能勝。
昏招迭出。
黃婆婆下棋輸了一輩子,這幾天里真正達到了意氣風發。
她心中清楚的知道風云棋為什么心神不寧,但是……一輩子都沒這么贏過,這個機會不把握可還行?
“你輸了。”
黃婆婆現在恢復了本來面目,精致的臉上有些得意。
連續勝了這好幾天,終于有點不好意思:“你心太亂了,老棋。”
“嗯。”
風云棋將棋子黑白分開,眼神有些迷亂。
“現在聊聊天?”黃婆婆笑道。
“沒什么好聊的。”風云棋笑了笑。
黃婆婆愕然。自己贏到不好意思了,才打算開解一下他,結果他竟然拒絕了。
“你就真的不好奇陰陽界?”
黃婆婆問道。
“這次是我神力參與開啟的陰陽界。”
風云棋緩緩道:“與以往陰陽界的開啟不同,這次親身參與,神識共振,靈魂同鳴。而我身上,還有神啟,還有神選之力。”
“所以,東方三三能知道的我也全部都能知道。我為什么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