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卡片威力原來那么大。
因為她的魔法——不對,她的魂技一向是以消耗小,恢復(fù)快為特點,在總局的時候,前輩們也都是這么給她規(guī)劃的。
不斷循環(huán)小技能,組合搭配作為平常迎敵的手段,再準(zhǔn)備一個威力巨大的底牌,又或者干脆晉升盛綻魔法少女學(xué)會心象領(lǐng)域,作為底牌。
但沒有兩個萬年魂環(huán)星璇不愿意那么草率的晉升。
威力大的底牌倒是有一個,可惜威力太大她也不能隨便用……
而自己的蝶神之光雖然在四個小魂技里算得上是威力不錯,但實際上完全不能和自己的底牌相比才是。
然而。
覆蓋了半座城市的漆黑魔力化作了新的天空。
源源不斷的漆黑流星從天空上落下,直沖紅鶴而來!
然而作為完全魔女的紅鶴,卻也并非尋常魔女會成員能比。
一手長刀舞的虎虎生威,成千上萬的流星在她刀下被劈開,刀光在身前交錯閃耀,密織成網(wǎng),竟是頂著眾多流星的轟炸還能強行推進,直奔江魔屠而去!
星璇心頭一凜,這實力,幾乎要直逼盛綻了!
就算不偷襲,真正打起來,自己未必是這個完全魔女的對手,所以剛才為什么會被魂獸打到跪地……
還有剛剛她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她那目光是怎么回事?她那求救的眼淚又是怎么回事?
難道說?
這都是那個魔女裝出來的嗎?!
想法一重又一重地涌了上來,熟讀《斗魔大陸》的星璇一下子又想通了所有——這都是演技啊!
對,都是演技。
魔女會的邪魂師們不都是這樣的嗎?為了達成目的什么都裝的出來。
她最清楚不過了,明明她偶像白家三妹已經(jīng)在《斗魔大陸2》里一遍又一遍地強調(diào)過邪魂師的狡詐,可自己竟然還是上當(dāng)了。
何苦來哉!目睹此等奸詐,就連堂堂魂宗的她也閉上了眼!
自己,都保護了些什么啊……
“江魔屠!”
紅鶴發(fā)出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陰森聲音,讓星璇一下子回過神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回頭看了一眼狐貍面具男。
對方卻是根本沒有看對手。
一直盯著身后電視塔上的時鐘。
上面也沒什么東西啊?還是說他趕時間?
“小心!”
眼見著那紅鶴硬頂著流星沖上來,星璇忍不住連忙提醒了一聲。
然而那少年仍舊沒轉(zhuǎn)頭,只是隨意的伸出右手食指往下一按。
漆黑的天空旋轉(zhuǎn),原本四散的流星迅速被捏合到了一起。
形成一顆巨大的隕石,向著紅鶴砸來!
星璇看的目瞪口呆。
蝶神之光是什么技能她當(dāng)然清楚,每一顆流星光團實際上無論是形狀還是性質(zhì)都可以做到些許的區(qū)別,這是蝶神之光的特性!
包括形成這種實體般的隕石。
然而難的地方便在于這,一兩種不同性質(zhì)和形狀的流星光團還好,一旦變化多了,想同時將不同形狀與性質(zhì)的隕石實體像眼前這樣捏合,就需要把每一顆隕石邊緣處的每一個縫隙和變化都掌控。
尋找到契合的地方,像是拼圖一樣扣住,要么就自己卻精細的操控邊緣的變化……
無論哪一樣都是天方夜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才是!
也因此自己更多時候使用的是只有一兩種性質(zhì)的純魔法光團。
更何況這家伙用的還是污穢魔力,本身就比純凈魔力更加躁動和不易控制……
匪夷所思!
“江魔屠!”
那邊紅鶴目眥欲裂,這隕石砸的又快又急,她本就是沖著狐貍面具去的,如今退無可退,只是厲喝一聲,持刀就朝著那大隕石沖了上去!
轟!
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被逼出了潛能,這一刀幾乎把大隕石削了大半下去,然而還剩下一半的隕石無可奈何,渾身污穢魔力大爆發(fā),瞬間頂住了幾乎要把她壓死的大隕石。
“就這!”
紅鶴大吼,“就這也敢碰我的災(zāi)獸寶寶!保護它們是我職責(zé)啊天殺的!我一定把你千刀萬……”
轟!
又是一顆隕石,瞬間砸在了那半顆隕石的上方。
巨大的余波沖的星璇被翻了兩三個跟頭,“哎呦”一聲撞在了后面的一處電線桿上才停下來。
死死抱著電線桿抬頭看去。
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圓坑。
紅鶴登時被砸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一同迸濺出污穢魔力來,胸口瘋狂起伏,已經(jīng)說不出半句話來。
樣子看著如同凄厲的惡鬼,但是又悲慘無比,直挺的腰生生被壓彎,半個身子都被砸進了土里,像是背著山的老嫗,終于是動彈不得。
像是八爪魚一樣抱著電線桿的星璇呆呆的回頭看了一眼。
狐貍面具的少年仍舊看著時鐘,好半晌搖了搖頭。
“這表不準(zhǔn)。”
被煙塵嗆得說不出話來的星璇一想起剛才自以為殺完災(zāi)獸就能拿下江魔屠,就有點臉頰發(fā)燙……
又是回頭看了一眼被一顆半隕石壓得喘不過氣的紅鶴。
你這不也什么都沒保護住嗎……
本想著終于結(jié)束了,結(jié)果沒想到那紅鶴硬是頂著兩顆——不對,詳細來說應(yīng)該是一顆半的隕石,硬生生站了起來!
一把將刀插在了隕石上,恐怖的魔力在隕石上流竄著,令隕石上裂縫瘋狂擴散,竟是要將一顆半的隕石斬碎!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了?”
紅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悍然劈開了身上的隕石!
“我可是,可是它們的媽媽!”
對方很強,強的遠超紅鶴的預(yù)期,恐怕盛綻魔法少女也就是這樣的實力了。
但是,那又如何!
紅鶴紅著眼眶,雖然被對方幾下砸的有些懵,原本混亂瘋癲的神智也清醒了許多。
但她心頭的那股憤怒,那股復(fù)仇的烈焰,會給她無窮的力量。
這就是,母愛啊!
為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突破極限!現(xiàn)在的她,就算盛綻魔法少女來了,也一樣能戰(zhàn)勝!
她不會輸!
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
魔女會干部,邪惡之人,完美魔女,災(zāi)獸帝王……這些都是她在胡林市眾人眼中擁有的地位與威名…
她的代號是紅鶴,并不是什么魔女會最強之人,但這些都不重要,都被現(xiàn)在的她舍棄掉了。
重要的是,她的寶寶,把未來都交付她手中的災(zāi)獸寶寶們,因為它們選擇了她,
她那無盡的母愛化作了此刻勇往直前的力量,就是希望。
現(xiàn)在她的手中,抓住了未來!
所以她才能站在這里!
她的身后,是無數(shù)枉死的災(zāi)獸,無數(shù)被控制卻不得不對與自己為敵的孩子!
沒有什么能阻止一個母親的復(fù)仇!
二十年積蓄毀于一旦的,囤囤鼠的憤怒。
鼠從天降,憤怒猙獰!
可以燃燒,整個世界!
雙手握住長刀,紅鶴放聲嘶吼!
“江魔屠!”
無數(shù)次的呼喊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爛,碾碎!
魔女是模仿著魔法少女而制造出來的,污穢魔力的怪物。
同樣的,強烈的情緒也會為他們帶來恐怖的力量!
“江魔屠!你已經(jīng)敗了!此刻你絕對不能勝得過我!”
手中長刀的魔力瞬間貫穿了漆黑的天空,將覆蓋的污穢魔力捅穿!
月光從外面漏下來的時候,映照紅鶴的臉上。
凄慘狼狽的骯臟面孔上,終于多了幾分快意與冷笑,“給我死來!”
而后她聽到了極其小聲的喃喃自語。
“三小時零一秒。”
遲疑了一瞬,手中揮舞的動作沒停,揮舞的長刀還沒觸及到那面具少年,就噼里啪啦的發(fā)出了碎裂的聲響!
等到紅鶴回過神來,手里的大刀就已經(jīng)斷的只剩下了半截。
她呆呆的看著自己匯聚了母愛,囤囤鼠的怨念,還有諸多災(zāi)獸寶寶的支持形成的力量,破碎的一干二凈,嘴巴無意識的張合了一下,隨后抬起頭。
天空,再往下墜落。
構(gòu)筑成漆黑天空的污穢魔力化作了最大的隕石,朝她轟然壓來!
她“啪”的一聲跪倒在地,只是高呼道,“饒……”
下一秒,漆黑的天空落地。
……
安詩雨看著那落地的恐怖隕石,原以為電視塔還有周圍的建筑物都要遭殃了。
然而沒有。
當(dāng)隕石落地的時候,雖然壓出來巨大的坑洞,但更多的污穢魔力并沒有朝著四處擴散反而是沖天而起!
漆黑的污穢魔力消散在夜空中,如果不是魔法少女的話,離得一旦太遠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發(fā)生了什么。
但那散開的狂風(fēng)還是吹到了周圍。
等到江思把卡片隨手扔還給了星璇的時候,前輩還處于癡呆狀態(tài),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
安詩雨躲到一邊,其實是想著如果有什么危險的話,就偷偷帶江思走的。
如果是江思更厲害的話,她就嘗試搶救一下星璇前輩。
畢竟不管是江思,還是星璇前輩對她都有恩。
如果在現(xiàn)場的話,她也不知道該幫誰,只好先躲起來看看情況。
但之后江思的表現(xiàn),讓她也是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原來,江思這么厲害啊……
雖然之前被江思拯救,親眼看見了少年撕開天蝎的頭顱——但她并不知道天蝎有多厲害。
更不知道江思是怎么進來的,戰(zhàn)力到底如何。
尤其是自己變身以后,一路上殺了不少災(zāi)獸,雖然還很不熟練,但也逐漸給了她一些底氣。
自己身為魔法少女還是很強的。
星璇前輩也說過自己有些實力,加上能飛,比一般的萌芽魔法少女厲害一些。
其實,她還幻想過,如果江思遇到什么危險的話,自己立刻出現(xiàn),救走江思。
一方面可以還了江思一些恩情,能幫助到江思就很開心,另一方面。
也能讓江思更深刻的記住自己吧,就像是自己對他,有那么深刻的印象一樣……
幻想隨之被消散的污穢魔力終結(jié),認清了江思的實力以后,安詩雨自然也不會胡思亂想了。
實力差太遠了……
就算是成為了魔法少女,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望著江思的背影,安詩雨也是深刻的了解到了這點。
很快,警察和一些相關(guān)人員往這邊靠近,大量的直升機照明,雖然星璇前輩還呆呆的坐在大坑前發(fā)呆,好像是腿軟了站不起來,
對不起哦,前輩,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心里如此道歉著,安詩雨立刻張開翅膀,便追著江思飛去!
江思的速度很快,但并不是在飛,而是踩著空中的什么東西跳躍著。
安詩雨有些無法理解為什么江思可以在空中二連跳……
又靈活又快,安詩雨拼了命也才勉強跟在他的身后。
艱難地跟在江思的身后,幾次都差點撞到比較高的建筑物,還好她逐漸適應(yīng)了這對翅膀,飛的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靈活,終于不至于被甩掉。
等到出了胡林市以后,就見到江思一躍進入了附近的山林中。
胡林市附近的山林是出了名的茂密,算是支柱產(chǎn)業(yè)了,這一鉆進去,光是從上面飛肯定是跟不上了。
她只好下來,徒步進入山林了——就算熟悉了翅膀,要大半夜在這種地方飛著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然而很快,寂靜又漆黑的森林里,她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江思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最要命的是,她的魔法少女姿態(tài)要維持不住了。
這一路上戰(zhàn)斗,又一直追著江思飛行,實際上作為剛變身的魔法少女,她維持的時間已經(jīng)很長了。
如今到了這里魔力終于是枯竭,體力也瀕臨極限。
等到被不知道哪里的藤蔓絆了一下后,摔倒在地,自然而然的解除了變身。
緊緊握著奇跡種子,環(huán)視著周遭遮天蔽日的樹林,安詩雨吸了吸鼻子,一時間有點想哭。
她只是,她只是想江思說說話而已……
徹底迷路了。
摸索著爬起來,她看了看自己的種子。
暫時不能變身了。
但怎么變身,星璇是有告訴她的,只要再等一會兒,等到種子的變身冷卻時間過了,就能再次變身。
然后,飛上去離開吧。
抬頭看著天空,零星的星光落下來。
就算變成魔法少女,很多事情也不會那么順利啊……
而且,江思大概也是不想見自己吧。
他估計也認不出來自己了,之前好像就沒有認出來自己。
雖然自己的紅發(fā)相當(dāng)顯眼才是,畢竟紅色的頭發(fā)真的很少很少……
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安詩雨盡量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發(fā)絲。
說起來都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子,估計又臟又亂的,
如果能有鏡子就好了。
想要整理一下儀容,不想丑丑的讓江思看見。
不對,本來就找不到了,說不定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想到這里,安詩雨忽然覺得心頭一酸,有些空落落的。
捧著自己的奇跡種子,她像是許愿一樣說道,“能讓我再見到江思嗎,如果,魔法少女是可以實現(xiàn)愿望的奇跡的話,我的愿望……”
“你在干什么?”
冷冷的一聲詢問,嚇得安詩雨差點把種子扔了出去,好半天握緊了種子,抬頭看去,狐貍面具在月光下,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我,我,我迷路了……”
“看得出來。”
安詩雨下意識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想讓自己的形象別那么難看,而后才小聲說道,“我想,和你說說話。”
“為什么?”
“當(dāng)初,當(dāng)初在大巴上,你救了我,在福利院那邊又救了我,但是我還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安詩雨扶著旁邊的樹站了起來,“我叫安詩雨,叫我詩雨就好,詩詞的詩,下雨的雨。”
那削瘦的身影,雖然不高,但是卻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周圍那些之前讓她惶惶的悉悉索索聲音,此刻變成了只是有些礙事的背景樂。
“哦。”
回應(yīng)的很平淡,可安詩雨并不覺得沮喪。
只要有回應(yīng)就好。
她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或許是見不到了,或許能見到,但是再也沒有這樣聊天的機會。
所以,無論怎么樣,把握住每一次機會,將自己想說的,說出去。
鼓足勇氣,絕對,不許怯懦!
“江思,我……”
“我叫江魔屠。”
被打斷了。
氣勢也隨之?dāng)嗔藬啵苍娪昕刹皇悄敲创嗳醯呐骸?/p>
她吸了口氣,握著奇跡種子捂住了胸口。
作為魔法少女,一定要,一定要堅強起來!
“江魔屠……可能你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是,當(dāng)初在大巴車上,我們曾經(jīng)見過面。”
“嗯。”
雖然江思沒記起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怎么樣,先敷衍了事讓她離開吧。
他還在等著雙生的情報。
“當(dāng)初,你在車上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我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也沒有給你回應(yīng),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想好了。”安詩雨短促的喘了口氣,很快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加油,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去!
“希望你可以聽聽我的回答和想法。”
“說。”
安詩雨抬起頭,清亮的眸子正視著江思的瞳孔,少年的瞳孔黝黑,古井無波。
正視江思,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然后,鼓足勇氣!
“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我也想讓你能更多的了解我,想要知道你的喜好,想要知道你平時在做什么,想要,待在你的身邊,我想……”
有些難以啟齒的話在嘴邊頓了頓,但安詩雨還是往前走了一步,眸子亮晶晶的望著少年,“我想,和你在一起。”
漫長的等待像是刑罰宣判前的寂靜,心跳的聲音淹沒了一切。
當(dāng)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時候,握著奇跡種子的手,便也開始發(fā)抖起來,灼熱的羞澀感從心底里一直蔓延到耳邊,腦子也隨之有些暈乎乎的。
她下意識的想要按住自己的心跳,讓她別這么大聲,害怕讓就在身前的少年聽見。
就連吐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焦躁起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對面的狐貍面具點了點頭。
像是審判長的錘子一下敲在了心頭,讓安詩雨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聽見少年淡淡的回答道:
“那就想吧,沒說不讓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