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你慢點慢點……”
“咱真的要受不了了……”
“饒了咱吧……”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江思帶領著使用安詩雨身體的木槿。
先進行了一個百公里短跑熱身。
結果都已經允許她變身魔法少女了,百公里還是跑的要死要活。
到后面跑也跑不動,飛也飛不動。
干脆就直接躺在草地上不動了。
“咱,咱真的不行了,魔力本來就不夠了,還,還要跑這么遠的路,約會,約會跑步什么的,根本不對吧!”
江思扭了扭脖子,他連汗都沒感覺到。
這么大的草地跑起來還蠻爽的,看著已經躺在地上不愿意動彈的木槿,搖了搖頭,“連這點苦都吃不了,萬一約會遲到了怎么辦?”
“扣十分。”
看這兒居然給自己扣分的江思,木槿都傻眼了,“等等,咱沒聽說是扣分制啊,能不能改成加分制。”
“再扣十分。”
“……咱能問問總共多少分嗎?”
“一百分。”
江思的大腦迅速回憶著青花給出的約會條例,“跑得慢就意味著你會約會遲到,約會遲到就證明你不重視,你不重視就會被扣分,當戀人生氣的時候,還想要談條件也要扣分。”
“這,這個是女孩子對男孩子的要求吧……”
“都一樣的。”
聽到安詩雨在心頭一直連連認可江思的說法,木槿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看過人談戀愛。
哪怕是女孩子追男孩子,到后面約會也應該是占據主導位置,可以撒嬌發小脾氣才對吧……
不過現在這里總共三個人,安詩雨和江思都認為現在這樣才是對的話。
作為已經在心象殘骸里很多年沒出去過的老古董,木槿也有點沒信心了。
可能是這么多年外面的風氣和戀愛習慣已經改變了吧……
難不成現在是男孩子比較少,女孩子都著急戀愛的情況?
從安詩雨的記憶來看這個可能性很高啊……
看來咱必須要在這里幫安詩雨把江思拿下才行!不管用什么卑鄙手段!
熱血起來的木槿爬了起來,趴在草地上,大聲問道,“那有什么可以加分的辦法嗎?咱要加分!”
“戰斗。”
“啊哈哈,咱就是說安詩雨的體力不好,可能出現幻聽了,你說什么……”
“戰斗,贏了就能加分,甚至可以讓敗者滿足自己一個要求。”江思理所當然的說道,
“戀愛即是戰斗。”
有那么一瞬間,木槿想給他跪下來磕頭求他。
求求你來點人類可以理解的戀愛吧!
因為擔心約會遲到所以要鍛煉跑步,好,勉強可以理解,戰斗是什么鬼啊戰斗!
哪個時代的戀愛需要戰斗啊?還是說短短幾十年,世界就已經進化成了這樣咱不懂的瘋狂模樣,全員狂戰士,對視三秒就開始決斗,連戀愛都要戰斗來決定……
木槿艱難的說道:“就算是真的喜歡,戰斗起來也會傷到對方的吧?那樣也沒關系嗎?”
“游戲領域大神曾經說過。”江思手指舉天,“‘你喜歡這個人嗎?如果你喜歡,就把這一切當做是戰斗,而不是玩斗。’”
“可,萬一,會打急眼生氣的吧?容易關系破裂哦。”
“那就說明不合適,早分是好事。”
木槿感覺呼吸困難,有點窒息了。
尤其是安詩雨還一直在疑惑的問她,是不是真的沒談過戀愛,更是十分的打擊木槿的自信心。
不是妹妹,這和咱談沒談過戀愛沒關系吧。
從古代北海連綿不絕地傳承了百年的戀愛秘術,咱身上這套攻略體系可以說是令人嘆為觀止的戰無不勝。
可是,無數攻略秘術矛頭所對的,歸根結底都是……
人類!
只針對兩足行走!
攻略的前提是對方得是個人類啊,你對著一個只有戰斗本能的野獸怎么攻略……
有很多時候,木槿都想要放棄,讓安詩雨自己上了。
但是,背負著曾經諸多魔法少女戀愛希望的人,絕對不能在這里退縮啊!
別把咱給看扁了啊,后輩!
不過是區區一個怪物而已!就算是野獸,也是個雄性,只要是雄性,就不可能沒有破綻!
既然你是靠野獸本能戀愛的生物,那就讓咱,戀愛圣手木槿來擊破你的理智與防線!
“咳咳。”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后,木槿慢慢的爬了起來,看著還在原地用手指倒立抬舉這片大地熱身的江思。
下定了決心。
“江思。”
壓下了心頭有些不太適應的羞恥,木槿輕輕拽了一下自己的短裙,露出一個成熟而又誘惑的笑容,“想不想看女孩子下面穿的……”
然后木槿就看見江思掏出了奇跡種子。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紫苑掀起了自己的裙子,展示著里面的安全褲。
“有什么好看的?”
木槿是真沒招了。
他簡直無懈可擊啊!
……
自從心象殘骸消失后,很快安陽小城附近就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安陽城的災獸一向是不怎么多的,之前有一位叫做張靈的魔女會成員莫名其妙向災策局自首,并且供出了整個安陽城的魔女會組織架構與詳細成員信息,導致安陽城的魔女會損失慘重。
因此總局在安陽城布置的大量魔法少女們,沒幾天也陸續撤退,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華東本地其他城市駐扎的魔法少女們。
也多虧了此前青云宗在整個華東發動了針對魔女會的行動,使得那些城市災獸出現頻率大幅度下降,盛綻魔法少女們得以空出手支援安陽,不至于從華東之外抽調太多。
就這一點而言,在心象殘骸大行動上可以說青云宗出了大力。
包括那一日所見到的滔天水龍卷和紫色大日,后者安陽里的居民們即使被驅散到更遠的地方,也能看到夜空化作白日的短暫時刻。
如今城里對青云宗——這個他們不甚了解的自由魔法少女組織的討論熱度空前絕后的高。
等白玫又一次從安陽城出來,走到海邊,就看見了仍舊站在海上,身姿綽約的冬君。
距離心象殘骸消失已經好幾天了,從剛開始只以為師父去了別處,到現在四處找不到蹤跡。
這幾天她與冬君把安陽這一片,甚至其他地區也都搜查了一遍,都沒能找到師父的蹤影。
伴隨著心象殘骸一起消失不見,最重要的是。
幻月洞府里留下的魂燈熄滅了。
意味著,這個世界已經感應不到師父的魔力,師父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魂燈是師父親自琢磨出來的東西,也是只有她才能用的東西,只要師父的魔力還能鏈接上,魂燈就絕不會熄滅。
現在,熄滅了……
等到白玫靠近的時候,少女才微微偏過頭來。
月色下,冰冷到沒有絲毫溫度的瞳孔,還有那仿佛覆蓋了一層堅冰的美麗臉龐,幾乎感受不到什么生氣。
死氣沉沉的冰雕一般。
這就是離開了師父以后的冬君大人,原本的模樣嗎?
和師父不一樣,師父的冰冷其實只是漠不關心,而冬君大人,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敵意。
那些刺骨的寒意不斷阻止著別人靠近。
哪怕是白玫都不得不停下腳步,喚了一聲,“冬君大人。”
“是白玫啊。”
聲音多了些許的溫度,但仍舊是讓人忍不住發抖。
“附近都已經找遍了。”
并沒有說多余的話,站在海面上的冬君也沒有繼續詢問,二人都是這樣安靜的站在海面上。
月光倒映在海面上,伴隨著海浪“嘩”的翻涌而輕輕搖曳。
直至寒意悄無聲息的蔓延過來,冰冷的雪花凍結了海面,也將星月凝固,囚禁其中。
大海一片寂靜。
“沒人能威脅到紫苑。”
“沒有人。”
如冰塊碎裂摩擦的聲音,白玫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鋪面而來的冰渣,冷硬而又清脆。
“所以,應該只是迷路了。”
“嗯。”
只有這一種可能。
冬君終于走動了一步,朝著岸邊,每走一步,身上的魔力便更濃郁一分。
冰藍色的發絲在海風中輕輕飄舞著,當冬君踏足到岸邊的時候,不僅是海水,連同沙灘,樹木,礁石,一切目中所及之物,全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仿佛將整個世界都給凍結。
“馬上,要高考了呀。”冬君忽然呢喃著,“要是錯過高考的話,他肯定會生氣的,又要等一年。”
雖然前方寒意刺骨,但對于劍修而言,沒有退縮的道理。
白玫只是有話直說,“師父,可能回不來……”
寒氣一瞬間將劍氣淹沒。
她的劍意在滔天的寒意面前,再無絲毫的鋒銳。
所有鋒銳都被冰雪淹沒,脆弱的不堪一擊。
白玫慢慢睜開了一只眼睛。
刺骨的寒風吹過,又讓她閉上了眼睛。
盛綻巔峰啊……
“雙生說,魔女會與鏡之國有深度合作,這次甚至有鏡之國的王子進入心象殘骸。說不定是魔女會勾結了鏡之國,讓她迷路了。讓剩余的真傳弟子和內門,都一起出動吧。”
“掘地三尺,也要把江思找回來。”
白玫嘆了口氣。
如今的冬君大人,誰也攔不住了,除非師父回來。
但是,師父真的還能回來嗎?
又是一陣海風吹過。
沒有半點潮濕,只剩下了純粹冰冷的海風,像是梳子一般刮蹭過發絲。
冬君手中的傘就這樣被吹了出去。
在冰面上翻滾著。
白玫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冬君大人,傘……”
冬君微微側過身子,伸手輕輕壓著飛舞的發絲,雪花般的瞳孔只是注視著白玫。
往日總是不離身的傘,就這樣撇棄。
“不用管。”
于是,白玫終于沒有出手去攔住那傘。
直至它翻滾到冰塊的邊緣處,墜落進了海水中。
“已經不需要了。”
……
“木槿前輩說,她已經,她已經沒臉見人了。”
安詩雨有些不安的捏著自己的裙角,努力想要往下拽一拽,裙子好短……
“說,說已經嫁不出去了……”
江思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都是個死人了還擔心這個,所以,心愿算是滿足了嗎?該把心象領域弄出來交給我了吧?”
安詩雨沉默了一會兒,大約是和木槿做了交流,而后才說道,“她,她說不行。”
忽然又變成了木槿的語氣,“咱完全沒有感覺到戀愛!所以根本不行,心象領域出不來!”
而后又換回了安詩雨,“她,她是這么說的。”
江思扭了扭脖子,“那就讓她出來繼續吧。”
“我,我感覺,這樣下去,木槿小姐,恐怕都不會感覺到戀愛哦?”安詩雨小聲說道,“要不要,要不要換個方式?”
“什么?”
“約會的方式,普通一點,或許可能會更好。”
江思偏過頭,“怎么,你覺得自己比我更懂?”
安詩雨連連搖頭,“沒有,只是我覺得,每個女孩喜歡的約會方式都是不一樣的,如果用普通傳統一點的方式,木槿小姐,可能會更容易感覺到戀愛的滋味,然后,然后滿足了心愿就更容易制造出心象領域……”
沉默了一會兒,江思便說道,“那你說怎么做。”
“就,很普通的一起散散步,聊聊天,聊一些喜歡的話題就很好了。”
“這種事普通朋友也能做吧?”
“戀人本來就是,更好的朋友呀,因為是,男女朋友,所以,普通的做一些朋友之間的事情,只要更親密的相處一點,就很好了。”安詩雨說著,也有些心虛,“我是,我是這么想的。”
不恥下問的江思點點頭,“行。”
于是兩個人并肩在草原上走著,雖然這個獨立空間不知道是在哪里,但是天空上太陽月亮也是照常有的,這個時候便已經是臨近黃昏了。
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兩個人一樣,安詩雨跟在江思的身后,鼓足了勇氣,抓住江思的一根手指。
江思也沒在意,只是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話題。
“咱可以牽手嗎?”
偏頭看了一眼安詩雨,女孩眸光閃爍著,滿心期待的看著他。
江思也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對方的手。
“原來這就是男孩子手的感覺呀。”
發出了有些奇怪的感嘆,“比起女孩子可是要粗糙的太多了吧。”
“受不了就撒手。”
“咱又沒說不喜歡……”
于是安詩雨甩動著江思的手臂,像是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在旁邊蹦蹦跳跳。
“江思江思,你以前給安詩雨告白過,是不是?”
“什么時候?”
“你問咱?”安詩雨氣呼呼的鼓起臉,“小時候,在大巴車上!你和你爸爸打賭的!”
江思仰著頭想了想,“哦,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但那都是好久前的事情了,江思自然是記不太清楚。
話說,安詩雨怎么什么都和她說。
“既然是戀愛約會,那,告白這種事情,當然也要有吧?”
說著,安詩雨的小耳垂微微紅潤了起來,小聲說道,“也不用,太復雜,就以前在大巴車上的那個重復一下就好。”
這機緣果然是難拿。
雖然從一開始就猜到考驗不會少,但還是麻煩的超出了江思的預期。
為什么不是單純的戰斗又或者比拼智慧……
他努力思考著,將過去的記憶翻出來。
既然要重復一遍,那肯定就要一字不差了。
只能說不愧是自斬一刀的大帝,禁區至尊,果然是知曉考核最難的東西。
在對空間力量的極端渴望下,江思終于是把當年的話,一字不差的記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能攔得住我!
空間的力量,終歸會是我的!
“現在開始我會向你告白給你三秒鐘的準備時間當你三秒鐘不回答以后就自動當做拒絕。”語氣,字數,甚至停頓的時間,都沒有分毫的差別。
絕對完美的回答!
“我喜歡你當我女朋友,一二三……”
“我同意。”
后半段沒能說出來就被打斷了,安詩雨那如星光閃爍的眸子亮晶晶的,只倒映出江思的模樣。
墜落的日頭在地平線上釋放著殘留的熱量,讓黃昏微微扭曲著,帶著倦意的夕陽將世界描繪的迷幻,好像一場不會醒來的美夢。
大草原在風中掀起一陣陣漣漪,讓二人像是站在海浪中一樣。
心也好似在洶涌的浪濤中一般,搖曳不定。
安詩雨反手握緊了江思的手,直至十指相扣,低著頭,撩起耳邊的發絲。
“抱歉,說錯了,是,咱同意。”
就連寂靜都帶了幾分甜意,指尖與手心傳來的灼熱滾燙。
直至風停,江思點頭,“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
安詩雨“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算什么回答呀。”
“哎呀,咱的心愿滿足了,心象領域要重新構造好了……”
咋咋呼呼的說著時,江思忽然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安詩雨還是木槿?”
女孩眨了眨眼,歪著頭,露出像是小惡魔一樣的俏皮笑容。
“你猜?”
小孩子嗎?還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