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孕套?
什么情況?他吃驚地想,這應該是避孕套對吧?
張述桐盯著那個藍色的、方正的小塑料袋看了半天,再三確認就是自己想的那個東西。
可剛剛明明還沒有的,為什么會突然間出現在自己腳下?惡作劇?一瞬間張述桐腦子里掠過無數種猜測,最后他又從其中得出了令人最難以置信的一種——
有個人在自己沒有注意的時候,將一個避孕套,丟在了地毯上?
誰?
張述桐下意識抬起臉,清逸在斜對面的沙發上擺弄著無人機,顧秋綿帶著小滿站在窗前指著外面的湖水,若萍和杜康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聽到,路青憐和徐芷若應該在房間里……
到底是誰?
誰會把這東西帶到船上,不管怎么說他們接觸這東西實在為時過早。
最初的驚愕過后,張述桐冷靜下來,不去聲張是最好的辦法,他當然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把這東西撿起來問是誰的,接下來的游輪之旅不知道會尷尬成什么樣子。
可現在的問題是——
撿起來?
還是當作沒看到、把它掃進沙發下面?
張述桐猶豫了一下,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好,沒人會注意到自己這邊的情況,他飛快地彎下腰——張述桐敢保證碰到泥人的時候也就這么快的速度,接著他將食指和無名指并攏在一起,出手如電,當指尖即將接觸到地毯的一剎那——
“哥哥,你在忙嗎?”
“怎么了?”
張述桐溫聲問道,彎腰系著鞋帶。
小滿從沙發后面探出腦袋,將一瓶娃哈哈的AD鈣奶放在他身旁:
“請你喝。”
“謝了。”張述桐表情略有些僵硬地說。
“不用謝,喝完我這里還有哦。”
小滿彎起了眼,又拿著兩大板飲料去找其他人了。
張述桐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冷汗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好險。
然而機會只有一瞬,小滿與若萍撞了個正著,若萍帶著杜康從房間里出來,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咱們集合吧,我剛才聽到汽笛聲了,船好像要開了?”
眾人零散地回到客廳內,張述桐仰回身子,端坐在沙發上。
動不了手就只能去動腦子,如果讓張述桐用感性判斷,似乎周圍的朋友們誰都做不出這種事情,可如果付諸于理性,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房間里的所有人。
都是嫌疑人。
首先是若萍,他剛才追著若萍幾乎跑遍了半個屋子,打鬧的途中從她兜里掉出來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其次是顧秋綿,幾分鐘前她就坐在沙發上心情不錯地玩著手機,張述桐目測了一下距離,似乎離他現在的位置不遠。
徐芷若也從茶幾上抓了塊糖吃。
對了,路青憐也曾在這里坐過一段時間。
還有清逸。
這么看來杜康的可能性反倒最小——他一進來就被若萍拉去了房間。
總算排除了一個人,張述桐呼出一口氣,頓感輕松——怎么可能。排除杜康有什么意義,他帶這東西上船干嘛?
話說回來,把這種東西帶到船上、甚至是身上,除了“那種事情”以外也沒有別的了吧。
“張述桐同學。”
張述桐回過神來,才發現大家都已經在沙發上坐下,這間總統套間的沙發寬敞得可以,路青憐是最后一個從房間里出來的,她掃了擁擠的沙發一眼,又看向張述桐身邊那個不足以容納一人的空位。
“麻煩往旁邊讓一下。”
“不要。”
路青憐一挑眉毛。
“我是說,”張述桐迅速將鞋子向后蹭了一下,“你最近變化有些大。”
路青憐奇怪地看了他的鞋子一眼,嘴上卻隨意地說: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張述桐發現自己最近有點招架不來路青憐了,但現在沒空想這個,他小心地抬起腳,腳下空空如也,張述桐松了口氣,顧不得聽若萍講了什么,只是暗中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
“徐芷若剛才和你說了什么?”他又小聲問路青憐。
“幫忙照看一下小滿。”
“只有這些?”
“太近了。”路青憐嘆了口氣,伸手將他推開,“而且很熱。”
張述桐坐正了身子,想來想去,好像徐芷若最可疑。
恰巧徐芷若也看了他一眼,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接著徐芷若移開目光,呲牙揉了揉小滿的腦袋。
張述桐若有所思,這時候若萍宣布道:
“咱們先去甲板上合影,然后大家自由活動,出發!”
“出發!”
不知道是誰率先歡呼道:
“寒假萬歲!”
所有人興沖沖地站起身子,張述桐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和朋友們出去旅游就是這個樣子,無時無刻不在吵著鬧著,等回過神來一天就結束了。
“你還在那里坐著干嘛?”若萍回頭問。
“有點暈船。”張述桐扶住額頭,“你們先去。”
“別在我和青憐的房間里干壞事啊。”若萍帶上房門。
這下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好在周圍亂哄哄的,沒人注意他落后了一步,張述桐連忙半跪在地毯上,用手機照著地毯,這東西到底哪去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若萍突然打開房門。
“不小心從沙發上掉下來了。”張述桐無辜地說。
若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樣,要不要幫你去醫務室開點藥?”
“呃,應該不用。”
“那我帶你去外面吹吹風,越待在室內越暈,”若萍催促道,“可能呼吸下新鮮空氣就沒事了。”
說完她直勾勾地盯著張述桐看,似在催促。
——她的反應是不是過于敏感了。
張述桐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既然避孕套是在若萍房間里發現的,也許她才是第一嫌疑人。
還記得杜康在走廊里被清逸追殺的時候,也是她最先沖到門口,還提醒了一句“以后記得敲門再進來”之類的話。
一路上張述桐都在盯著若萍的背影看,可她帶那種東西干嘛呢?很快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二樓,休息區、住宿區,他甚至看到了幾臺電腦,方向感不好的人說不定會在這里迷路。
“三二一,茄子——”
甲板上的湖風很冷,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去,實在不算拍照的好時機,張述桐站在人群后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顧秋綿還是帶來了那臺吃灰的相機,正裝在一個三腳架上,但不要指望電子白癡能研究明白延時攝影,最后還是張述桐幫忙調試好的。
現在他的頭上長了兩雙兔耳,杜康和清逸伸出剪刀手放在他腦袋旁邊,笑得燦爛,他的前方就是若萍,若萍兩手邊是路青憐和顧秋綿,徐芷若帶著小滿蹲在最前面。
張述桐無所事事地盯著前方,心里有了主意。
提問:
如果一個人發現隨身攜帶的避孕套不小心丟在了某處,還被人撿到了,那么最該慌亂的是誰?
回答:
當然是嫌疑人自己。
所以他等眾人合影完畢,故意后知后覺地說:
“你們誰丟東西了?”
大家也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紛紛看了過來。
“怎么了學長?”徐芷若問。
“我剛才在房間的時候……”張述桐賣了一下關子,有意關注了一些若萍的反應,可她只是一臉迷惑的樣子,“撿到了一個掛墜?”
“掛墜?”女生們問。
喂,你們難道人手一個掛墜嗎?
“嗯,我也不太懂那些小玩意,誰丟的?”
張述桐并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
“等下去我房間找我吧,午餐見。”
他懶洋洋地說完,抄著兜走進了室內。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當然沒有什么掛件,但只要將“某個東西丟了,并且被他撿到的暗示”傳達出去,自然會有人來找他。
感應門開合,他隨手將一片口香糖放在嘴里,不過這也只是第一步,等見到了嫌疑人后,恐怕又少不了一通麻煩。
張述桐難免心累地想,說好的度假呢,怎么又是當偵探?
話說捉奸的偵探本就很丟偵探的臉了,那他現在干的叫什么?
……
很顯然,這件事應該不是男生們干的,杜康和清逸沒心沒肺地沖到電腦前。
張述桐吐槽道二位大哥你們出來玩為什么還要玩電腦?
“這就不懂了吧述桐,”清逸撫摸著機箱,“這是高配啊。”
“就清逸老爸有臺筆記本,”杜康已經迫不及待打開了穿越火線的官網,看來只要不談靜靜他們就還是好朋友,“卡得要死,我每次打僵尸的時候僵尸居然會瞬移,我之前還以為對面開掛了。”
“你玩不玩?”
“幫我下好,等下來找你們。”
那件事無疑是旅途中一個小插曲,張述桐盡量這樣告訴自己,他時刻關注著手機上的消息,獨自朝三樓走去,事到如今沒必要非將那個避孕套撿回來,這東西帶在身上太危險了,但他的包還在路青憐房間里,張述桐來到門前,敲了敲門:
“路青憐同學。”
半晌,房門打開了,門縫里露出她那張精致的臉。
“什么?”
“我的包還在……”
房門又在張述桐鼻尖前關上了。
幾秒鐘后,路青憐將一個包提到了他面前。
“有些事,麻煩回避一下。”
她簡短道,然后關上房門。
張述桐又是一愣——
怎么現在看來她也不對勁?